최치원 (崔致遠 857~?) : 신라의 학자․경세가. 호는 孤雲․海雲이며 본관은 경주이다. 저서로는 《桂苑筆耕》,《崔文昌侯全集》 등이 있다.

夜贈樂官

人事盛還衰 浮生實可悲 誰知天上曲 來向海邊吹

水殿看花處 風囹對月時 攀髥今已矣 與爾淚雙垂

江南女

江南蕩風俗 養女嬌且憐 性冶恥針線 粧成調管絃 所學非雅音 多被春心牽

自謂芳華色 長占豔陽年 却笑隣舍女 終朝弄機杼 機杼縱勞身 羅衣不到汝

贈金川寺主人

白雲溪畔創仁寺 三十年來此住持 笑指門前一條路 纔離山下有千岐

登潤州慈和寺上房

登臨暫隔路岐塵 吟想興亡恨益新 畫角聲中朝暮浪 靑山影裏古今人

霜摧玉樹花無主 風暖金陵草自春 賴有謝家餘境在 長敎詩客爽精神

秦 後主가 매양 빈객을 불러 장귀비 등과 함께 잔치를 벌였는데 여러 귀인들에게 시를 짓도록 한 뒤 그 가운데 잘된것을 뽑아 ‘玉樹後庭花’라는 악곡을 만들었다고 함.

謝家 : 사령운의 집안으로 문장으로 이름 날림. 집이 潤州에 있음

秋夜雨中

秋風唯苦吟 擧世少知音 窓外三更雨 燈前萬里心

郵亭夜雨

旅館窮秋雨 寒窓靜夜燈 自憐愁裏坐 眞箇定中僧

禪定 : 마음을 조용히 가라앉히고 진리를 직관하는 일.

題芋江驛亭

沙汀立馬待回舟 一帶煙波萬古愁 直得山平兼水渴 人間離別始應休

題伽倻山讀書堂

文昌公崔致遠, 字孤雲. 以賓貢入中朝擢第, 遊高騈幕府. 時天下雲擾, 簡檄皆出其手. 及還鄕, 同年顧雲賦孤雲篇, 以送之云 “因風離海上, 伴月到人間. 徘徊不可住, 漠漠又東還.” 公亦自敍云 “巫峽重峯之歲, 絲入中華, 銀河列宿之年, 錦還故國.” 預知我太祖龍興, 獻書自達, 然灰心仕宦, 卜隱伽倻山. 一旦早起出戶, 莫知其所歸, 遺冠屨於林間, 盖上賓也. 寺僧以其日薦冥禧. 公雲髥玉脥, 常有白雲蔭其上, 寫眞留讀書堂, 至今尙存. 自讀書堂至洞口武陵樓, 幾十里, 丹崖碧嶺, 松檜蒼蒼, 風水相激, 自然有金石之聲. 公嘗題一絶, 醉墨超逸, 過者皆指之曰 “崔公題詩石.” 其詩曰 “狂噴(奔)疊石吼重巒 人語難分咫尺間 常恐是非聲到耳 故敎流水盡籠山.” 《破閑集》中

世謂崔孤雲作此詩, 僕意不然. 焉有仙人口氣, 浮露如此哉? 必頑僧之粗解吟詩者, 刻以欺世人. 世人不悟, 遂妄相沿襲. 甚者謂非孤雲不能作, 噫! 仙人而詩如彼, 將焉用彼仙哉? <書紅流石刻詩後>

狂噴(奔)疊石吼重巒 人語難分咫尺間 常恐是非聲到耳 故敎流水盡籠山

檄黃巢書 廣明二年七月八日, 諸道都統檢校太尉某, 告黃巢. 夫守正修常曰‘道’ 臨危制變曰‘權’ 智者成之於順時, 愚者敗之於逆理. 然則雖百年繫命, 生死難期, 而萬事主心, 是非可辨. 今我以王師則有征無戰, 軍政則先惠後誅 將期剋復上京 固且敷陳大信 敬承嘉諭 用戢奸謀 且汝素是遐甿, 驟爲勍敵. 偶因乘勢, 輒敢亂常. 遂乃包藏禍心, 竊弄神器, 侵凌城闕, 穢黷宮闈, 旣當罪極滔天, 必見敗深塗地.

噫! 唐虞已降, 苗扈弗賓, 無良無賴之徒. 不義不忠之輩, 爾曹所作, 何代而無? 遠則有劉曜 王敦覬覦晉室, 近則有祿山, 朱泚吠噪皇家. 彼皆或手握強兵, 或身居重任, 叱吒則雷奔電走, 喧呼則霧塞煙橫, 然猶暫逞奸圖, 終殲醜類. 日輪闊輾, 豈縱妖氛, 天綱高懸, 必除兇族, 況汝出自閭閻之末, 起於隴畝之間, 以焚劫爲良謀, 以殺傷爲急務, 有大愆可以擢髮, 無小善可以贖身, 不唯天下之人皆思顯戮, 仰亦地中之鬼已議陰誅, 縱饒假氣遊魂, 早合亡神奪魄.

묘 : 순에게 복종하지 않아 처벌당함. 호 : 하에게 복종하지 않아 처벌당함.

凡爲人事, 莫若自知, 吾不妄言, 汝須審聽. 比者我國家德深含垢, 恩重棄瑕, 授爾節旄, 寄爾方鎭, 爾猶自懷鴆毒, 不斂梟聲, 動則齧人, 行唯吠主, 乃至身負玄化, 兵纏紫微, 公侯則犇竄危途, 警蹕則巡遊遠地, 不能早歸德義, 但養頑兇, 斯則聖上於汝有赦罪之恩, 汝則於國有辜恩之罪, 必當死亡無日, 何不畏懼于天?

節旄 : 天子가 勅使에게 符信으로 주는 깃대.

方鎭 : 한 지방을 鎭守하는 벼슬. 唐의 절도사

紫微 : 북두성의 북쪽에 있는 성좌, 전하여 임금의 궁궐.

況周鼎非發問之端, 漢宮豈偸安之所. 不知爾意終欲奚爲? 汝不聽乎? 道德經云 ‘飄風不終朝, 驟雨不終日.’ 天地尙不能久, 而況於人乎? 又不聽乎? 春秋傳曰 ‘天之假助不善, 非祚之也, 厚其凶惡而降之罰.’ 今汝藏奸匿暴, 惡積禍盈, 危以自安, 迷以不復, 所謂燕巢幕上, 漫恣騫飛, 魚戲鼎中, 卽看燋爛. 我緝熙雄略, 糾合諸軍, 猛將雲飛, 勇士雨集, 高旌大旆, 圍將楚塞之風, 戰艦樓船, 塞斷吳江之浪. 陶太尉銳於破敵, 楊司空嚴可稱神, 旁眺八維, 橫行萬里, 旣謂廣張烈火, 爇彼鴻毛, 何殊高擧泰山, 壓其鳥卵? 卽日金神御節, 水伯迎師, 商風助肅殺之威, 晨露滌昏煩之氣, 波濤旣息, 道路卽通, 當解纜於石頭, 孫權後殿, 佇落帆於峴首, 杜預前驅. 收復京都, 剋期旬朔, 但以好生惡殺, 上帝深仁, 屈法申恩, 大朝令典. 討官賊者不懷私忿, 諭迷途者固在直言. 飛吾折簡之詞, 解爾倒懸之急, 汝其無成膠柱, 早學見機, 善自爲謀, 過而能改. 若願分茅列土, 開國承家, 免身首之橫分, 得功名之卓立, 無取信於面友, 可傳榮於耳孫. 此非兒女子所知, 實乃大丈夫之事, 早須相報, 無用見疑.

我命戴皇天, 信資白水, 必須言發響應, 不可恩多怨深. 或若狂走所牽, 酣眠未寤, 猶將拒轍, 固欲守株, 則乃批熊拉豹之師, 一麾撲滅, 烏合鴟張之衆, 四散分飛, 身爲齊斧之膏, 骨作戎車之粉, 妻兒被戮, 宗族見誅. 想當燃腹之時, 必恐噬臍不及, 爾須酌量進退, 分別否臧, 與其叛而滅亡, 曷若順而榮貴. 但所望者, 必能致之, 勉尋壯士之規, 立期豹變, 無執愚夫之慮, 坐守狐疑. 某告

豹變 : 표범의 무늬가 뚜렷하고 아름다운 것 같이 사람의 性行이 갑자기 착해져서 면목을 일신함.

桂苑筆耕集序 淮南入本國兼送詔書等使前都統巡官承務郎侍御史內供奉賜紫金魚袋臣崔致遠進所著雜詩賦及表奏集二十八卷具錄如後

私試今體賦五首一卷五言七言今體詩共一百首一卷雜詩賦共三十首一卷中山覆簣集一部五卷桂苑筆耕集一部二十卷

右臣自年十二 離家西泛 當乘桴之際 亡父誡之曰 十年不第進士 則勿謂吾兒 吾亦不謂有兒 往矣勤哉 無隳乃力 臣佩服嚴訓 不敢弭忘 懸刺無遑 冀諧養志 實得人百之己千之 觀光六年 金名榜尾 此時諷詠情性 寓物名篇 曰賦曰詩 幾溢箱篋 但以童子篆刻 壯夫所慙 及忝得魚 皆爲棄物 尋以浪跡東都 筆作飯囊 遂有賦五首詩一百首 雜詩賦三十首 共成三篇 爾後調授宣州溧水縣尉 祿厚官閒 飽食終日 仕優則學 免擲寸陰 公私所爲 有集五卷 益勵爲山之志 爰標覆簣之名 地號中山 遂冠其首 及罷微秩 從職淮南 蒙高侍中專委筆硯 軍書輻至 竭力抵當 四年用心 萬有餘首 然淘之汰之 十無一二 敢比披沙見寶 粗勝毁瓦畫墁 遂勒成桂苑集二十卷 臣適當亂離 寓食戎幕 所謂饘於是粥於是 輒以筆耕爲目 仍以王韶之語 前事可憑 雖則傴僂言歸 有慙鳧雀 旣墾旣耨 用破情田 自惜微勞 冀達聖鑑 其詩賦表狀等集二十八卷 隨狀奉進 謹進

中和六年正月日 前都統巡官承務郞侍御史內供奉賜紫金魚袋臣崔致遠 狀奏 桂苑筆耕集一部二十卷 都統巡官侍御史內供奉崔致遠 撰

최승우 (崔承祐) : 신라 말기의 문인. 본관은 경주. 당나라 국학에서 공부하여 빈공과에 급제한 뒤 귀국. 신라 10현의 한 사람이기도 하고, 또한 신라 말기 최치원․최인연 등과 함께 3최라고 불린다. 그의 四六集 5권을 저술하여 《餬本集》이라고 하였으나 전하지 않는다.

關中送陳策先輩赴邠州幕

禰衡詞賦陸機文 再捷名高已不群 珠淚遠辭裴吏部 玳筵今奉竇將軍

尊前有雪吟京洛 馬上無山入塞雲 從此幕中聲價重 紅蓮丹桂共芳芬

代甄萱寄高麗王書 昨者新羅國相金雄廉等 將召足下入京 有同鼈應黿聲 是欲鷃披隼翼 必使生靈塗炭 社稷丘墟 是用先着祖鞭 獨揮韓鉞 誓百僚如皎日 諭六部以義風 不意姦臣遁逃 邦君薨變 遂奉景明王之表弟憲康王之外孫 勸卽尊位 再造危邦 喪君有君 於是乎在 足下不詳忠告 徒聽流言 百計窺覦 多方侵擾 尙不能見僕馬首 拔僕牛毛 冬初 都頭索湘 束手於星山陣下 月內 左相金樂 曝骸於美利寺前 殺獲居多 追擒不少 強羸若此 勝負可知 所期者掛弓於平壤之樓 飮馬於浿江之水 然以前月七日 吳越國使班尙書至 傳王詔旨 知卿與高麗 久通歡好 共契隣盟 比因質子之兩亡 遂失和親之舊好 互侵疆境 不戢干戈 今專發使臣赴京 本道又移文高麗 宜相親比 永孚于休 僕義篤尊王 情深事大 及聞詔諭 卽欲祗承 但慮足下 欲罷不能 困而猶闘 今錄詔書寄呈 請留心詳悉 且㕙獹迭憊 終必貽譏 蚌鷸相持 亦爲所笑 宜迷復之爲戒 無後悔之自貽

인디언이 되었으면!

질주하는 말 잔등에 잽싸게 올라타 비스듬히 공기를 가르며,

진동하는 대지 위에서 전율을 느껴보았으면

박인량 (朴寅亮 ?~1096) : 자는 대천, 본관은 평산. 그의 몇 편의 글은 김근의 시문과 함께 《小華集》이라는 이름으로 중국 송나라에서 간행됨. 그의 저술로는 《古今錄》,《殊異傳》 등이 있다고 하나 전하지 않는다.

伍子胥廟

朴參政寅亮, 奉使入中朝, 所至皆留詩. <金山寺>云 “巉巖怪石疊成山 上有蓮房水四環 塔影倒江蟠浪底 磬聲搖月落雲間 門前客棹洪波急 竹下僧碁白日閑 一奉皇華堪惜別 更留詩句約重還” 行次越州, 聞樂調中奏新聲, 旁人曰 “此公詩也.” 至浙江, 風濤大起, 見子胥廟在江邊, 作詩弔之曰 “掛眼東門憤未消 碧江千古起波濤 今人不識前賢志 但問潮頭幾尺高” 須臾風霽船利涉, 其感動幽顯如此. 宋人集其詩成編, 今傳于世. 《補閑集》上

掛眼東門憤未消 碧江千古起波濤 今人不識前賢志 但問潮頭幾尺高

使宋過泗州龜山寺

巉巖怪石疊成山 上有蓮坊水四環 塔影倒江翻浪底 磬聲搖月落雲間

門前客棹洪波急 竹下僧碁白日閑 一奉皇華堪惜別 更留詩句約重攀

최유청 (崔惟淸 1095~1174) : 고려의 학자․문신. 자는 직재, 본관은 창원. 그는 경사자집에 해박하였고, 불경에도 조예가 깊었다. 그의 저서로는 《南都集》,《柳文事實》,《崔文淑公集》,《李翰林集註》 등이 있다.

雜興

一

春草忽已綠 滿園蝴蝶飛 東風欺人垂 吹起床上衣

覺來寂無事 林外射落暉 依檻欲歎息 靜然已忘機

二

人生百世間 忽忽如風燭 且問富貴心 誰肯死前足

仙夫不可期 世道多飜覆 聊傾北海酒 浩歌仰看屋

정지상 (鄭知常 ?~1135) : 고려의 문신. 호는 남호. 서경출신으로 노장 사상에 심취하였고 역학과 불교에도 조예가 있었음. 그의 몇 편의 시는 《東文選》,《東京雜記》,《鄭司諫集》,《東國輿地勝覽》에 수록되어 있음.

大洞江[送人]

雨歇長堤草色多 送君南浦動悲歌 大同江水何時盡 別淚年年添綠波

送人

庭前一葉落 床下百蟲悲 忽忽不可止 悠悠何所之

片心山盡處 孤夢月明時 南浦春波綠 君休負後期

長源亭

岧嶢雙闕枕江濱 淸夜都無一點塵 風送客帆雲片片 露凝宮瓦玉鱗鱗

綠楊閉戶入九屋 明月捲簾三兩人 縹緲蓬萊在何處 夢闌黃鳥囀靑春

醉後

桃花紅雨鳥喃喃 繞屋靑山閒翠嵐 一頂烏紗慵不整 醉眠花塢夢江南

開聖寺八尺房

金文烈富軾․鄭諫議知常, 以詩齊名一時. 文烈<結綺宮>詩 “堯階三尺卑, 千載稱其德. 秦城萬里長, 二世失其國. 隋皇何不鑒, 土木竭人力.” <燈夕>詩 “華蓋正高天北極, 玉爐相對殿中央. 君王恭黙疎聲色, 弟子休誇百寶粧.” 詞意嚴正典實, 眞有德者之言也. 鄭詩語韻淸華, 句格豪逸, 深得晩唐法, 尤長於拗體. 如“石頭松老月一片, 天末運低千點山.”, “地應碧落不多遠, 僧與白雲相對閒 <題登高寺>”, “綠楊閉戶八九屋, 明月捲簾三兩人 <長源亭>” 等句, 出口驚人, 膾炙當世, 可以一洗空群矣, 二家氣象不侔. 《東人詩話》 上

百步九折登巑岏 寺在半空唯數間 靈泉澄淸寒水落 古壁暗淡蒼苔斑

石頭松老一片月 天末雲低千點山 紅塵萬事不可到 幽人獨得長年閑

김부식 (金富軾 1075~1151) : 고려의 유학자․정치가․역사가․문학가. 자는 立之, 호는 雷川. 본관은 경주이다.

東宮春帖子

曙色明樓角 春風着柳梢 鷄人初報曉 己向寢門朝

題松都甘露寺次惠遠韻

俗客不到處 登臨意思淸 山形秋更好 江色夜猶明

白鳥高飛盡 孤帆獨去輕 自慙蝸角上 半世覓功名

燈夕

城闕沈嚴更漏長 燈山火樹璨交光 綺羅縹緲春風細 金碧鮮明曉月凉

華蓋正高天北極 玉爐相對殿中央 君王恭黙疎聲色 弟子休誇百寶粧

自宋回次和書狀 秘書海中望山

客心爭日月 來往預期程 秋風不相待 先至洛陽城

進三國史記表 臣某言. 古之列國, 亦各置史官以記事. 故孟子曰“晉之乘, 楚之擣扤, 魯之春秋, 一也” 惟此海東三國, 歷年長久, 宜其事實, 著在方策. 乃命老臣, 俾之編集, 自顧缺爾, 不知所爲, 中謝.

中謝 : 신하가 천자에게 올리는 표문에 ‘誠惶誠懼頓首頓首’를 쓰는데 이를 줄여 쓰는 말.

伏惟聖上陛下, 性唐堯之文思, 體夏禹之勤儉, 宵旰餘閒, 博覽前古. 以謂“今之學士大夫, 其於五經諸子之書; 秦漢歷代之史, 或有淹通而詳說之者, 至於吾邦之事, 却茫然不知其始末, 甚可歎也. 况惟新羅氏高句麗氏百濟氏, 開基鼎峙, 能以禮通於中國. 故范曄〈漢書〉; 宋祁〈唐書〉, 皆有列傳, 而詳內略外, 不以具載. 又其古記文字蕪拙, 事迹闕亡, 是以君后之善惡; 臣子之忠邪; 邦業之安危; 人民之理亂, 皆不得發露, 以垂勸戒, 宜得三長之才, 克成一家之史, 貽之萬世, 炳若日星.”

三長 : 史家가 되는데 필요한 세 가지 장점. 才智, 學問, 識見

如臣者本匪長才, 又無奧識, 洎至遟暮,日益昏蒙, 讀書雖勤, 掩卷卽忘, 操筆無力, 臨紙難下, 臣之學術蹇淺如此; 而前言往事幽昧如彼. 是故疲精竭力, 僅得成編, 訖無可觀, 祗自媿耳. 伏望聖上陛下, 諒狂簡之裁, 赦妄作之罪, 雖不足藏之名山, 庶無使墁之醬瓿, 區區妄意, 天日照臨.

“도전은 나를 끊임없이 앞으로 몰아대는 채찍질과 같다. 위험은 인생에 있어 양념과 같다. 여행이란 자신의 육체적, 정신적 한계로 떠나는 소풍이며 어려움들이 나를 자극한다. 나는 극복하기 어려운 장애물을 극복했을 때 느끼는 그 따끔따끔한 만족이 필요하다고 솔직하게 인정한다.”

(100년전에 지구를 한 바퀴 돈 엘라 마일라르트의 말)

이인로 (李仁老 1152~1220) : 고려 무신정권 때의 문인. 자는 眉叟, 호는 雙明齋. 본관은 慶源. 죽림고회의 한 사람. 저서로는 《銀臺集》,《雙明齋集》,《破閑集》 등이 있다.

山 居

天下之事, 不以貴賤貧富爲之高下者, 惟文章耳. 盖文章之作, 如日月之麗天也, 雲烟聚散於大虛也, 有目者無不得覩, 不可以掩蔽. 是以布葛之士, 有足以垂光虹霓, 而趙孟之貴, 其勢豈不足以富國豊家, 至於文章, 則蔑稱焉. 由是言之, 文章自有一定之價, 富不爲之減. 故歐陽永叔云 “後世苟不公 至今無聖賢 濮陽世材才士也 累擧不得第 忽病目作詩 老與病相隨 窮年一布衣 玄華多掩映 紫石少光輝 怯照燈前字 羞看雪後暉 待看金榜罷 閉目坐忘機” 三娶輒棄去, 無兒息托錐之地, 簞瓢不繼. 年至五十得一第, 客有東都以歿. 至其文章, 豈以窮躓而廢之. 《破閑集》下

春去花猶在 天晴谷自陰 杜鵑啼白晝 始覺卜居深

瀟湘八景

1. 平沙落雁

水遠天長日脚斜 隨陽征雁下汀沙 行行點破秋空碧 底拂黃蘆動雪花

2. 遠浦歸帆

渡頭烟樹碧童童 十幅編蒲萬里風 玉膾銀蓴秋正美 故牽歸興向江東

3. 江天暮雪

雪意嬌多着水遲 千林遠影已離離 蓑翁未識天將暮 誤道東風柳絮時

4. 山市晴嵐

朝日微昇疊嶂寒 浮嵐細細引輕紈 林間出沒幾多屋 天際有無何處山

5. 洞庭秋月

雲端瀲瀲黃金餠 霜後溶溶碧玉濤 欲識夜深風露重 倚船漁父一肩高

6. 瀟湘夜雨

舜의 부인인 娥皇과 女英이 남편 따라 죽은 곳.

一帶滄波兩岸秋 風吹細雨洒歸舟 夜來泊近江邊竹 葉葉寒聲摠是愁

7. 煙寺晩鍾

千回石徑白雲封 巖樹蒼蒼晩色濃 知有蓮坊藏翠壁 好風吹落一聲鍾

8. 漁村落照

草屋半依垂柳岸 板橋橫斷白蘋汀 日斜愈覺江山勝 萬頃紅浮數點靑

內庭寫批有感

孔雀屛深燭影微 鴛鴦睡美豈分飛 自憐憔悴靑樓女 長爲他人作嫁衣

半月城

孤城微灣像半月 荊棘半掩猩․穴 鵠嶺靑松氣鬱․ 鷄林黃葉秋蕭瑟

自從太阿倒柄後 中原鹿死何人手 江女空傳玉樹花 春風幾拂金堤柳

元夕燈籠詩

風細不敎金燼落 更長漸見玉虫生 須知一片丹心在 欲助重瞳日月明

遊智異山

頭流山逈暮雲低 萬壑千巖似會稽 策杖欲尋靑鶴洞 隔林空聽白猿啼

樓臺縹渺三山遠 苔蘚依俙四字題 始問仙源何處是 落花流水使人迷

雙明齋詩集序 昔卜商(子夏)序詩曰 “在心爲忠, 發言爲詩” 楊子雲亦曰“言心聲, 盖心也者. 雖際天蟠地, 而常潛於寂默杳冥之間, 不可以得見其形狀, 必托於言而後顯, 發於詩而後著. 如金石無聲物也, 叩之卽鳴. 是以屈 宋之憀慄, 陶 謝之閑澹, 李 杜之俊逸, 雖千百載後,讀其詩, 可以想見其爲人, 皎然無一毫遺, 則求欲知古人之情狀者, 捨其詩, 奚以哉?

今我公, 德爲一世師, 位爲百辟長, 旣納政居里第, 怡神養性, 不與世交, 窅然獨遊無何有之鄕. 其氣也浩浩, 其心也休休則其所以發於外而聲於詩者, 可知也.

無何有之鄕 : 아무 것도 없는 시골이라는 뜻, 세상의 번거로움이 없는 허무 자연의 樂土를 이름.

公甞,與耆老諸公, 始會於雙明齋, 作詩以敍其事. 弟大師公繼之, 其詞雅麗而實有典刑, 宜播樂府, 以傳於世. 使後人, 皆得知我公不世之高致則雖白公,七老之會, 無以尙矣. 僕爵與齒懸殊, 不可以得列於數, 而屢詣後塵, 獲承咳唾之音. 故集其詩而序之, 凡屬和者, 雖不詣會, 皆列于左. 謹序.

崔讜: 雙明齋를 설치하고, 崔詵(그의 아우), 張自牧, 高瑩中, 白光臣, 李俊昌, 玄德守, 李世長, 趙通 등과 함께 耆老會를 조직하여 詩酒로써 소일하여 당시에 地上仙으로 불림.

卧陶軒記 讀其書, 考其世, 想見其爲人, 怳然如目擊, 相與遊於語默之表. 此孟軻所謂‘尙友’也. 誠不以古今爲阻.

孟子謂萬章曰:“一鄕之善士, 斯友一鄕之善士; 一國之善士, 斯友一國之善士; 天下之善士, 斯友天下之善士. 以友天下之善士爲未足, 又尙論古之人. 頌其詩, 讀其書, 不知其人, 可乎? 是以論其世也. 是尙友也.” <萬章 下 8>

昔顔子曰 ‘舜何人也, 予何人也, 有爲者亦若是.’ 且舜以匹夫, 受帝堯之禪, 五十載垂衣而理天下, 至今仰之如日月, 而顔子陋巷中一瓢之士也, 自以爲‘鷄鳴而起, 孜孜爲善.’ 卽舜之用心也, 何遠之有哉? 此雖名分不同而以意慕之者也.

成覵謂齊景公曰: 彼丈夫也, 我丈夫也, 吾何畏彼哉? 顔淵曰: 舜何人也? 予何人也? 有爲者亦若是. 公明儀曰: 文王我師也, 周公豈欺我哉? 〈滕文公 上 1〉

子曰:“賢哉, 回也! 一簞食, 一瓢飮, 在陋巷. 人不堪其憂, 回也不改其樂. 賢哉, 回也!” 〈雍也 9〉

孟子曰:“雞鳴而起, 孶孶爲善者, 舜之徒也. 雞鳴而起, 孶孶爲利者, 蹠之徒也. 欲知舜與蹠之分, 無他, 利與善之閒也.” 〈盡心 上 25〉

司馬長卿, 慕藺相如之爲人, 自以爲名. 夫相如, 趙之勇將也. 完璧還趙, 而使秦人束手, 叱秦擊缶, 而令趙史, 亦書其雄姿偉膽, 凜凜猶生, 而長卿迺一介白面生耳, 豈可以得其髣髴哉? 然觀其二賦之作, 雄偉不常則其氣足以呑咸陽於胷中, 而視秦皇, 不啻如机上肉, 可知矣. 此則事業不同, 而以氣慕之者也.

前漢 文人, 字 長卿. 무제 때 郞으로 西南夷와의 외교의 공이 큼. 辭賦에 능하여 漢魏六朝 문인의 모범이 됨.

上林賦, 子虛賦

夫陶潛晉人也. 僕生於相去千有餘歲之後, 語音不相聞, 形容不相接. 但於黃卷閒, 時時相對, 頗熟其爲人. 然潛作詩, 不尙藻飾, 自有天然奇趣, 似枯而實腴, 似踈而實密, 詩家仰之, 若孔門之視伯夷也, 而僕呻吟至數千篇, 語多滯澁, 動有痕纇, 一不及也. 潛在郡八十日, 卽賦〈㱕去來〉, 乃曰 “我不能爲五斗米, 折腰向鄕里小兒” 解印便去. 而僕從宦三十年, 低徊郞署, 鬚髮盡白, 尙爲齪齪樊籠中物, 二不及也. 潛高風逸迹, 爲一世所仰戴, 以刺史王弘之威名, 親邀半道, 廬山遠公之道韻, 尙呼蓮社. 而僕親交皆棄, 孑然獨處, 常終日無與語者, 三不及也. 至若少好閑靜, 懶於參尋, 高臥北䆫, 淸風自至, 此則可以拍陶潛之肩矣. 是以闢所居北廡, 以爲,棲遲之所, 因取山谷集中臥陶軒以名之. 或者疑之曰 “子於陶潛, 所同者無幾, 而所不可及者多矣. 猶自以比之宜歟?” 僕應之曰 “夫騏驥之足, 一日千里, 駑馬十駕亦至. 溪澗之水萬折而東流, 終至於海. 僕雖不及陶潛高趣之一毫, 苟慕之不已則亦陶潛也. 不猶愈於以意慕舜而以氣慕藺者乎?” 李太白有詩云 ‘陶令日日醉 不知五柳春 淸風北䆫下 因謂羲皇人’ 雖於我亦云可也. 記.

陶令日日醉 不知五柳春 素琴本無絃 漉酒用葛巾 淸風北窓下 自謂羲皇人 何時到栗里 一見平生親 (도연명은 날마다 취하여, 다섯 그루 버드나무에 봄이 찾아 온 줄도 몰랐다. 허름한 거문고(素琴)는 본디 줄이 없었고, 칡으로 만든 두건으로 술을 걸렀다. 맑은 바람 북창에서 불어올 제 스스로를 희황시대 인물로 여기었다. 어느 날에 밤실에 이르러, 평생에 그리던 벗을 만나보리 <이백의 친구 정역양을 도연명으로 여기고 희롱 보낸 시>)<戱贈鄭凓陽>(李太白)

임춘 (林椿) : 고려 중․후기의 학자. 자는 耆之, 호는 西河. 본관은 보안 저서로는 《西河集》,《麴醇傳》,《孔方傳》이 있다.

長湍渡

長湍風急浪如山 欲借孤舟上瀨難 十二時回朝復暮 人間何日少波瀾

暮春聞鶯

田家葚熟麥將稠 綠樹初聞黃栗留 似識洛陽花下客 慇懃百囀未能休

病中有感

年年虛過試闈開 臨老猶堪矍鑠哉 科第由來求俊士 公卿誰肯薦非才

長鯨欲奮波濤竭 病鶴思飛羽翮摧 舊有江東隱居地 自憐頭白好歸來

冬日途中

凌晨獨出洛州城 幾許長亭與短亭 跨馬行衡微雪白 擧鞭吟數難峰靑

天邊日落歸心促 野外風寒醉面醒 寂寞孤村投宿處 人家門戶早常扃

次友人見贈詩韻

林西河詩曰 “十載崎嶇面撲埃 長遭造物小兒猜 問津路遠槎難到 燒藥功遲鼎不開 科第未消羅隱恨 離騷空寄屈平哀 襄陽自是無知已 明主何曾棄不才” 以公文章, 終未登第, 其感慨愁嘆之意, 可見於詩矣. 《小華詩評》上

十載崎嶇面撲埃 長遭造物小兒猜 問津路遠槎難到 燒藥功遲鼎不開

科第未消羅隱恨 離騷空寄屈平哀 襄陽自是無知已 明主何曾棄不才

不才明主棄 多病故人疎 (孟浩然), 卿不求我 我豈棄卿 (明皇)

與眉叟論東坡文書 僕觀近世, 東坡之文大行於時, 學者誰不伏膺呻吟, 然徒翫其文而已. 就令有撏撦竄竊, 自得其風骨者, 不亦遠乎. 然則學者但當隨其量以就所安而已, 不必牽強橫寫, 失其天質, 亦一要也.

唯僕與吾子雖未嘗讀其文, 往往句法已略相似矣, 豈非得於其中者闇與之合耶. 近有數篇, 頗爲其體. 今寄去, 幸觀之以賜指敎. 不具.

不具 : 편지 끝에 써서 충분히 쓰지 못했음을 표현한 말=不備

上李學士書 文之難尙矣, 而不可學而能也. 蓋其至剛之氣, 充乎中而溢乎貌, 發乎言而不自知者爾.

苟能養其氣, 雖未嘗執筆以學之, 文益自奇矣. 養其氣者, 非周覽名山大川, 求天下之奇聞壯觀, 則亦無以自廣胸中之志矣. 是以, 蘇子由以爲於山見終南嵩華之高, 於水見黃河之大, 於人見歐陽公韓大尉, 然後爲盡天下之大觀焉.

恭惟閤下以雄文直道, 獨立兩朝, 爲文章之司命, 一時多士莫不仰而宗師. 僕常願摳衣函丈, 執弟子禮, 與其門人賢士大夫, 然後將以退理其文. 而自難以來, 久去京師, 卑賤之迹, 愈遠而疏. 故肩不摩於夫子之墻, 名不聞於賓客之末, 恐遂埋沒, 無以激發其志也. 近者, 伏聞閤下語及鄙著, 趣令寫進, 因竊自謂幸以薄技得效於前, 覩賢人之光耀, 聞言以自法, 則雖不見終南嵩華黃河高且大, 歐韓二公之奇偉, 而足以無憾焉. 所著逸齋記, 謹錄以獻左右, 儻垂一字以示褒貶, 則終身之幸, 終無以過也. 謹啓.

函丈 : 스승의 자리와 제자의 자리에 한 길 여유를 준다는 뜻으로 스승이나 어른에게 보내는 편지에 받는 이의 이름 밑에 써서 존경의 뜻을 나타내는 말이 됨.

畵雁記 道人惠雲持一畫雁圖, 就予以觀. 凡三十九雁, 而狀之不同者十有八焉. 其翔集飮啄起伏伸縮之形, 曲盡而無遺矣, 是亦精強之至者也.

道人之言曰 “此吾家舊物也, 工之名氏則不知也, 以其奇且古, 蓄之久矣. 始則甚寶惜之, 今乃釋然. 蓋君子不可以留意於物, 但寓意而已, 況爲浮屠者. 旣輕死生去嗜欲, 而反重畫, 豈不謬錯而失其本心哉. 今將歸江南, 以畫付吾弟某者而去焉. 子若書其形數以畀, 則異日讀之, 雖不見畫, 可以閉目而盡識也.”

余笑曰 “爲是畫者, 當其畫時, 必先得成形於胸中, 奮筆直遂而後乃得至此, 則心識其所以然, 而口不能言之. 余雖巧說, 若工之所不能言者, 安得而盡之. 必欲存其形與數之粗者, 則有兩對伏而交頸相叉者, 纍纍然微見背脊於崖岸之交者, 聳趐欲翔而未起者, 昂其首而伏者, 伸其吭而跂者, 且步且啄者, 几立而不動者, 群聚者, 圜而向赴飮者, 騈而爭翹者, 拳其足曬者, 披其羽其又傍睨者, 廻眄者, 刷者戲者睡者, 此其大略也. 余因其言, 爲甲乙帳而授之耳, 非所以爲記也.”

與皇甫若水書 某啓. 昨於梁君之廬, 得足下所撰樂章六篇, 手披目覩, 反覆成誦, 且欣且慶, 輒用歎服, 非有厚也, 誠公義之然也.

僕觀近古已來本朝制作之體, 與皇宋相爲甲乙, 而未聞有以善爲樂章名于世者, 以爲六律之不可辨, 而疾舒長短淸濁曲折之未能諧也. 嗟乎! 此亦當世秉筆爲文者之一惑也, 苟曰“能曉音樂之節奏, 然後乃得爲此.” 則其必待師曠之瞽然後爲耶? 蓋虞夏之歌, 殷周之頌, 皆被管弦流金石, 以動天地感鬼神者也. 至後世作歌詞調引, 以合之律呂者皆是也. 若李白之樂府, 白居易之諷諭之類, 非復有辨淸濁審疾徐度長短曲折之異也, 皆可以歌之, 則何獨疑於此乎.

僕嘗歎世無作者, 屢欲爲之, 而力不暇久矣. 足下負超卓之才, 學博而識精, 氣淸而詞雅, 今又於樂章, 推餘刃而爲之. 正聲諧韶頀, 勁氣沮金石, 鏗鋐陶冶, 動人耳目, 非若鄭衞之靑角激楚以鼓動婦女之心也. 論者或謂‘淫辭艶語, 非壯士雅人所爲.’ 然食物之有稻也粱也, 美則美矣, 固爲常珍. 至於遐方怪產, 然後乃得極天下之奇味, 豈異於是哉. 彼貧尋嗜瑣者, 其言不足恤也. 僕每爲文, 出而示乎人也. 未嘗喜怒於人之笑與譽者, 以其猶有吾子之知之也. 足下文章, 誠盡善矣, 其知而賞音者, 亦自以爲無出於僕矣. 今辱見示副本, 富我以琳琅圭壁之寶, 亦足下博我之貺也. 讀其詞而益知吾子之所用心將復有深於是者, 庶幾繼以垂示, 以慰牢落. 將歸紺岳, 悤悤不宣, 謹白.

김극기 (金克己) : 고려 명종 때의 문신. 호는 老峰, 본관은 廣州. 그의 저서로는 《金居士集》이 있다 하나 현재 전하지 않는다. 그의 글은 《東文選》과 《新增東國輿地勝覽》에 전한다.

田家四時

草箔遊魚躍 楊堤候鳥翔 耕皐菖葉秀 饁畝蕨芽香 喚雨鳩飛屋 含泥鷰入深

晩來茅舍下 高臥等羲皇 柳郊陰正密 桑壟葉初稀 雉爲哺雛瘦 蠶臨成繭肥

熏風驚麥隴 凍雨暗笞磯 寂寞無軒騎 溪頭晝掩扉 搰搰田家苦 秋來得暫閑

雁霜楓葉塢 蛩雨菊花湾 牧笛穿煙去 樵歌帶月還 莫辭收拾早 梨栗滿空山

歲事長相續 終年未釋勞 板簷愁雪壓 荊戶厭風號 霜曉伐巖斧 月宵乘屋․

佇看春事起 舒嘯便登皐

漁翁

天翁尙不貰漁翁 故遺江湖少順風 人世嶮巇君莫笑 自家還在急流中

高原驛

百歲浮生逼五旬 奇區世路少通津 三年去國成何事 萬里歸家只此身

林鳥有情啼向客 野花無語笑留人 詩魔觸處來相惱 不待窮愁已苦辛

醉時歌

鈞必連海上之六鼇 射必落日中之九烏 六鼇動兮魚龍震蕩 九烏出兮草木焦枯

男兒要自立奇節 弱羽纖鱗安足誅 紫纓雲孫始墮地 自謂壯大陳雄圖 鍊石欲補東南缺

鑿石將通西北迂 嗟哉計大未易報 半世飄零爲腐儒 不隨馮異西登隴 不逐孔明南渡攎

論詩說賦破屋下 却把短布抱妻孥 時時壯憤掩不得 拔劍斫地空長吁 何時乘風破巨浪

坐令四海如唐虞 君不見凌煙閣上圖形容 半是書生半武夫

진화 (陳澕) : 고려 신종․희종 때의 문신. 호는 梅湖, 본관은 驪陽. 그의 저서로는 《梅湖遺稿》가 있다.

奉使入金

崔文淸滋『補閑集』曰 陳補闕澕 以書狀官入金云 西華 南宋在西故云 已蕭索 北寨尙昏蒙 坐待文明旦 天東日欲紅 予於前歲 以副樞使蒙古 抵宿與中府 見一寺壁上書一絶云 四野盡爲狐兔窟 萬邦猶仰犬羊天 人間樂國是何處 深歎吾生不後先 陳以幕佐入朝 稱北寨昏蒙 非禮 與中一絶 是客子所題 言高何罪 按勝國時 歷事遼金 恬不知恥 獨公此詩 嚴於華夷之辨 深得春秋之義 似有先見而發 時女眞雖蹙 而蒙古繼熾 所謂北寨昏蒙 蓋並指兩國也 慨然有蹈海俟河之意 纔經百年 大明一統 掃蕩腥羶 文明之化 東漸于海 惜乎公之未及見也

西華已蕭索 北寨尙昏夢 坐待文明旦 天東日欲紅

野步

小梅零落柳僛垂 閑踏靑嵐步步遲 漁店閉門人語少 一江春雨碧絲絲

春晩

雨餘庭院簇僛苔 人靜雙扉晝不開 碧砌落花深一寸 東風吹去又吹來

이규보 (李奎報 1168~1241) : 자는 春卿. 호는 白雲居士. 만년에 시․거문고․술을 좋아하여 三酷好先生이라고 일컬음. 저서로는 《東國李相國集》이 있다.

井中月

李奎報<詠井中月>曰 “山僧貪月色 竝汲一甁中 到寺方應覺 甁傾月亦空” 崔簡易次之曰 “僧去汲井水 和月滿盂中 入寺無所見 方知色是空” 兩作不啻霄壤. 《芝峯類說》 卷 13

山僧貪月色 竝汲一甁中 到寺方應覺 甁傾月亦空

晩望

李杜嘲啾後 乾坤寂寞中 江山自閑暇 片月掛長空

江上曉雨

江岸人歸白鷺飛 漁翁日暮得魚歸 輕雲薄薄那成雨 海氣干天偶作霖 違心詩戱作

人間細事亦參差

人間細事亦參差 動輒違心莫適意 盛歲家貧妻尙侮 殘年祿厚妓將追

雨霪多是出遊日 天霽皆吾閑坐時 腹飽輟飡逢美肉 喉瘡忌飮遇深巵

儲珍賤售市高價 宿疾方痊隣有醫 碎小不諧猶類此 揚州駕鶴況堪期

夏日卽事

一

簾幕深深樹影廻 幽人睡熟․聲雷 日斜庭院無人到 唯有風扉自闔開

二

“輕衫小簟臥風欞 夢斷啼鶯三兩聲 密葉翳花春後在 薄雲漏日雨中明” 陳司諫詩 “小梅零落柳僛垂 閑踏淸嵐步步遲 漁店閉門人語少 一江春雨碧絲絲” 兩詩淸新幼妙 閑遠有味 品藻韻格 如出一手 雖善論者 未易伯仲也 《東人詩話》 下

陳翰林澕與李文順齊名 詩甚淸邵 “其小梅零落柳僛垂 閑踏靑嵐步步遲 漁店閉門人語少 一江春雨碧絲絲” 淸勁可詠 《惺叟詩話》

輕衫小簟臥風櫺 夢斷啼鶯三兩聲 密葉翳花春後在 薄雲漏日雨中明

憶舊京三詠

1. 天壽寺門前

春天三月送將歸 天壽門前景特奇

柳色依依今在不 渭城三疊聽何時

2. 歸法寺川邊 (年年學子等夏課處也)

故國荒凉忍可思 不如忘却故憨癡

唯餘一段關情處 歸法川邊踞送巵 (諸儒多會川上 垂足水中飮酒)

3. 安和寺漣漪亭

漣漪亭下水漣漪 豈爲無人有損虧 莫道泠泠依舊響 聞根不在許聲誰

和宿德淵院

一

落日三盃醉 淸風一枕眠 竹虛同客性 松老等僧年

野水搖蒼石 村畦繞翠巓 晚來山更好 詩思湧如泉

二

碧湖晴瀲灎 芳草遠芊綿 問路三千里 知名四十年

愛凉憑水檻 眺遠上雲巓 老衲渾多事 評茶復品泉

題浦口小村

流水聲中暮復朝 海村蘺落苦蕭條 湖淸巧印當心月 浦闊貪呑入口潮

古石浪舂平作礪 壞舡苔沒臥成橋 江山萬景吟難狀 須倩丹靑畵筆描

七月七日雨

銀河杳杳碧霞外 天上神仙今夕會 (泰) 龍梭聲斷夜機空 烏鵲橋邊促仙馭 (御)

相逢才說別離苦 還噵明朝又難駐 (遇) 雙行玉淚洒如泉 一陳金風吹作雨 (遇)

廣寒仙女練帨涼 獨宿婆娑桂影傍 (陽) 妬他靈匹一宵歡 深閉蟾宮不放光 (陽)

赤龍下濕滑難騎 靑鳥低霑凝不飛 (微) 天方向曉汔可霽 恐染天孫雲錦衣 (微)

七夕詠雨

七夕少不雨 予莫知其故 靈匹將成歡 雨師應自妬 欲敎烏鵲侶 霑重落中路

假令橋未成 河水不可渡 寧且泳而歸 此夕難虛度 明年若復雨 忍可長懷慕

答全履之論文書 月日. 某頓首. 履之足下, 間闊未覿, 方深渴仰, 忽蒙辱損手敎累幅, 奉翫在手, 尙未釋去. 不惟文彩之曄然, 其論文利病, 可謂精簡激切. 直觸時病, 扶文之將墮者已, 甚善甚善! 但書中譽僕過當, 至況以李杜, 僕安敢受之. 足下以爲‘世之紛紛效東坡而未至者, 已不足導也. 雖詩鳴如某某輩數四君者, 皆未免效東坡, 非特盜其語, 兼攘取其意, 以自爲工. 獨吾子不襲蹈古人, 其造語皆出新意, 足以驚人耳目, 非今世人比.’ 以此見褒抗僕於九霄之上, 玆非過當之譽耶?

獨其中所謂之創造語意者, 信然矣. 然此非欲自異於古人而爲之者也, 勢有不得已而然耳. 何則? 凡效古人之體者, 必先習讀其詩, 然後效而能至也. 否則剽掠猶難. 譬之盜者, 先窺諜富人之家, 習熟其門戶墻籬, 然後善入其室, 奪人所有, 爲己之有, 而使人不知也. 不爾, 未及探囊胠篋, 必見捕捉矣, 財可奪乎. 僕自少放浪無檢, 讀書不甚精, 雖六經子史之文, 涉獵而已, 不至窮源. 況諸家章句之文哉? 旣不熟其文, 其可效其體盜其語乎? 是新語所不得已而作也.

子史 : 중국 고전 가운데 子部(곧 제자)와 史部(곧 역사책)를 말함.

且世之學者, 初習場屋科擧之文, 不暇事風月. 及得科第, 然後方學爲詩, 則尤嗜讀東坡詩, 故每歲榜出之後 人人以爲‘今年又三十東坡出矣’ 足下所謂‘世之紛紛’者是已. 其若數四君者, 效而能至者也. 然則是亦東坡也. 如見東坡而敬之可也, 何必非哉? 東坡 近世以來, 富贍豪邁, 詩之雄者也. 其文如富者之家金玉錢貝, 盈帑溢藏, 無有紀極. 雖爲寇盜者所嘗攘取而有之, 終不至於貧也. 盜之何傷耶? 且孟子不及孔子, 荀楊不及孟子. 然孔子之後, 無大類孔子者, 而獨孟子效之而庶幾矣. 孟子之後, 無類孟子者, 而荀楊近之. 故後世或稱孔孟; 或稱軻雄. 荀孟者, 以效之而庶幾故也. 向之數四輩, 雖不得大類東坡, 亦效之而庶幾者也. 焉知後世不與東坡同稱. 而吾子何拒之甚耶?

然吾子之言, 亦豈無所蓄而輕及哉. 姑藉譽僕, 將有激於今之人耳. 昔李翺曰 “六經之詞, 創意造言, 皆不相師, 故其讀春秋也, 如未嘗有詩. 其讀詩也, 如未嘗有易. 其讀易也, 如未嘗有書. 若山有恒華, 瀆有淮濟.” 夫六經者, 非欲夸衒詞華, 要其歸率皆談王霸論道德與夫政敎風俗興亡理亂之源者也. 其辭意宜若有相襲, 而其不同如此. 所謂今人之詩, 雖源出於<毛詩>, 漸復有聲病儷偶依韻次韻雙韻之制, 務爲雕刻穿鑿, 令人局束不得肆意. 故作之愈難矣. 就此繩檢中, 莫不欲創新意臻妙極, 而若攘取古人已導之語, 則有許底功夫耶? 請以聲律以來近古詩人言之, 有若唐之陳子昂․李白․杜甫․李翰․李邕․楊․王․盧․駱之輩, 莫不汪洋閎肆, 傾河淮倒瀛海, 騁其豪猛者也. 未聞有一人效前輩某人之體, 刲剝其骨髓者. 其後又有韓愈․皇甫湜․李翺․李觀․呂温․盧同․張籍․孟郊․劉․柳․元․白之輩, 聯鏕竝轡, 馳驟一時, 高視千古. 亦未聞效陳子昂若李杜楊王而屠割其膚肉者. 至宋又有王安石․司馬光․歐陽脩․蘇子美․梅聖兪․黃魯直․蘇子贍兄弟之輩, 亦無不撑雷裂月, 震耀一代. 其效韓氏皇甫氏乎? 效劉柳元白乎? 吾未見其刲剝屠割之迹也. 然各成一家, 梨橘異味, 無有不可於口者. 夫編集之漸增, 蓋欲有補於後學, 若皆相襲, 是沓本也. 徒耗費楮墨爲耳. 吾子所以貴新意者蓋此也.

楊炯, 王勃, 盧照隣, 駱賓王, 劉禹錫, 元稹

蘇子美 : 본명은 蘇舜欽임. 字는 당대 시인 杜甫를 존경하여 그의 자를 자신의 이름으로 삼음.

然古之詩人, 雖造意特新也. 其語未不圓熟者, 蓋力讀經史百家古聖賢之說, 未嘗不熏鍊於心, 熟習於口. 及賦詠之際, 參會商酌, 左抽右取, 以相資用. 故詩與文雖不同, 其屬辭使字, 一也. 語豈不至圓熟耶. 僕則異於是, 旣不熟於古聖賢之說, 又恥效古詩人之體, 如有不得已及倉卒臨賦詠之際, 顧乾涸無可以費用, 則必特造新語. 故語多生澁可笑, 古之詩人, 造意不造語. 僕則兼造語意無愧矣. 由是, 世之詩人, 橫目而排之者衆矣. 何吾子獨過美若是之勤勤耶?

嗚呼! 今世之人, 眩惑滋甚. 雖盜者之物, 有可以悅目, 則第貪翫耳. 孰認而詰其所由來哉? 至百世之下, 若有人如足下者, 判別其眞贗, 則雖善盜者, 必被擒捕. 而僕之生澁之語, 反見褒美. 類足下今日之譽, 亦所未知也. 吾子之言, 久當驗焉. 不宣. 某再拜.

論詩中微旨略言 夫詩以意爲主. 設意尤難, 綴辭次之. 意亦以氣爲主, 由氣之優劣, 乃有深淺耳. 然氣本乎天, 不可學得. 故氣之劣者, 以雕文爲工, 未嘗以意爲先也. 蓋雕鏤其文, 丹靑其句, 信麗矣. 然中無含蓄深厚之意, 則初若可翫, 至再嚼則味已窮矣.

雖然, 凡自先押韻, 似若妨意, 則改之可也. 唯於和人之詩也, 若有險韻, 則先思韻之所安, 然後措意也, 至此寧且後其意耳, 韻不可不安置也. 句有難於對者, 沈吟良久, 想不能易得, 則卽割棄不惜, 宜矣. 何者? 計其間儻足得全篇, 而豈可以一句之故, 至一篇之遲滯哉? 有及時備急則窘矣. 方其搆思也, 深入不出則陷, 陷則着, 着則迷, 迷則有所執而不通也. 惟其出入往來, 左之右之, 瞻前顧後, 變化自在, 而後無所礙而達于圓熟也. 或有以後句救前句之弊, 以一字助一句之安, 此不可不思也. 純用淸苦爲體, 山人之格也; 全以姸麗裝篇, 宮掖之格也. 惟能雜用淸警雄豪姸麗平淡然後備矣, 而人不能以一體名之也.

詩有九不宜體, 是予所深思而自得之者也. 一篇內多用古人之名, 是載鬼盈車體也. 攘取古人之意, 善盜猶不可, 盜亦不善, 是拙盜易擒體也. 押強韻無根據處, 是挽弩不勝體也. 不揆其才, 押韻過羌, 是飮酒過量體也. 好用險字, 使人易惑, 是設坑導盲體也. 語未順而勉引用之, 是強人從己體也. 多用常語, 是村父會談體也. 好犯語忌, 是凌犯尊貴體也. 詞荒不删, 是莨莠滿田體也. 能免此不宜體格, 而後可與言詩矣.

人有言詩病者, 在所可喜. 所言可則從之, 否則在吾意耳. 何必惡聞, 如人君拒諫終不知其過耶? 凡詩成, 反覆視之, 略不以己之所著觀之, 如見他人及平生深嫉者之詩, 好覓其疵失, 猶不知之, 然後行之也. 凡所論, 不獨詩也, 文亦幾矣. 況古詩者, 如以美文句斷押韻者佳矣, 意旣優閑, 語亦自在, 得不至局束也. 然則詩與文, 亦一揆歟.

東明王篇幷序 世多說東明王神異之事. 雖愚夫騃婦, 亦頗能說其事. 僕嘗聞之, 笑曰 “先師仲尼, 不語怪力亂神(述而 20)” 此實荒唐奇詭之事, 非吾曹所說.

及讀魏書通典, 亦載其事. 然略而未詳, 豈詳內略外之意耶? 越癸丑四月, 得《舊三國史》, 見<東明王本紀> 其神異之迹, 踰世之所說者. 然亦初不能信之, 意以爲鬼幻.

及三復耽味, 漸涉其源, 非幻也, 乃聖也; 非鬼也, 乃神也. 況國史直筆之書, 豈妄傳之哉? 金公富軾重撰國史, 頗略其事, 意者公以爲國史矯世之書, 不可以大異之事爲示於後世而略之耶?

按唐玄宗本紀, 楊貴妃傳, 並無方士升天入地之事. 唯詩人白樂天恐其事淪沒, 作歌以志之. 彼實荒淫奇誕之事. 猶且詠之, 以示于後. 矧東明之事, 非以變化神異眩惑衆目, 乃實創國之神迹, 則此而不述, 後將何觀? 是用作詩以記之, 欲使夫天下知我國本聖人之都耳.

鏡說 居士有鏡一枚, 塵埃侵蝕掩掩, 如月之翳雲. 然朝夕覽觀, 似若飾容貌者.

客見而問曰 “鏡所以鑑形, 不則君子對之, 以取其淸. 今吾子之鏡, 濛如霧如, 旣不可鑑其形, 又無所取其淸. 然吾子尙炤不已, 豈有理乎?”

居士曰 “鏡之明也, 妍者喜之; 醜者忌之. 然妍者少醜者多, 若一見, 必破碎後已. 不若爲塵所昏. 塵之昏, 寧蝕其外, 未喪其淸. 萬一遇妍者而後磨拭之, 亦未晚也. 噫! 古之對鏡, 所以取其淸; 吾之對鏡, 所以取其昏. 子何怪哉?” 客無以對.

舟賂說 李子南渡一江, 有與方舟而濟者. 兩舟之大小同, 榜人之多少均, 人馬之衆寡幾相類. 而俄見其舟離去如飛, 已泊彼岸, 予舟猶邅廻不進. 問其所以, 則舟中人曰 “彼有酒以飮榜人, 榜人極力蕩槳故爾.”

予不能無愧色, 因歎息曰 “嗟乎! 此區區一葦所如之間, 猶以賂之之有無, 其進也有疾徐先後, 況宦海競渡中, 顧吾手無金? 宜乎至今未霑一命也.” 書以爲異日觀.

白雲居士傳 白雲居士, 先生自號也. 晦其名顯其號, 其所以自號之意. 具載先生白雲語錄.

家屢空, 火食不續, 居士自怡怡如也. 性放曠無檢, 六合爲隘; 天地爲窄, 嘗以酒自昏. 人有邀之者, 欣然輒造, 徑醉而返, 豈古陶淵明之徒歟. 彈琴飮酒, 以此自遣, 此其錄也. 居士醉而吟, 自作傳, 自作贊.

子路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 子曰:“切切, 偲偲, 怡怡如也, 可謂士矣. 朋友切切, 偲偲, 兄弟怡怡.” <子路 28>

贊曰 “志固在六合之外, 天地所不囿, 將與氣母遊於無何有乎”

今我公, 德爲一世師, 位爲百辟長, 旣納政居里第, 怡神養性, 不與世交, 窅然獨遊無何有之鄕. 李仁老 <雙明齋序>

屈原不宜死論 古有殺身以成仁, 若比干者是已; 有殺身以成節者, 若伯夷叔齊是已, 比干當紂時, 其惡不可不諫, 諫而被其誅, 是死得其所而成其仁也; 虎王伐紂, 猶有慙德, 凡在義士, 不可忍視, 故孤竹二子, 扣馬而諫, 諫而不見聽, 恥食其粟而死, 是亦死得其所而成其節也. 若楚之屈原, 擧異於是. 死不得其所, 祇以顯君之惡耳.

夫讒說之蔽明, 邪諂之害正, 自古而然, 非楚國君臣而已. 原以方正端直之志, 爲王寵遇, 專任國政. 宜乎見同列之妬嫉也. 故爲上官大夫所譖, 見疏於王. 此固常理而不足以爲恨者也. 原於此時, 宜度王之不寤, 滅迹遠遁, 混于常流, 庶使其王之惡, 漸久而稍滅也, 原不然. 復欲見容於襄王, 反爲令尹子蘭所讒, 放逐江潭, 作湘之纍囚, 至是雖欲遁去, 其可得乎. 是故, 憔悴其容, 行吟澤畔, 作爲<離騷>, 多有怨曠譏刺之辭, 則是亦足以顯君之惡. 而乃復投水而死, 使天下之人, 深咎其君. 乃至楚俗爲競渡之曲, 以慰其溺; 賈誼作投水之文, 以弔其冤, 益使王之惡, 大暴於萬世矣. 湘水有盡, 此惡何滅?

王曰:“寡人有疾, 寡人好色.” 對曰:“昔者大王好色, 愛厥妃. 詩云: 古公亶甫, 來朝走馬, 率西水滸, 至于岐下. 爰及姜女, 聿來胥宇. 當是時也, 內無怨女, 外無曠夫. 王如好色, 與百姓同之, 於王何有?” <梁惠王 下 5>

且紂之惡, 久已浮於天下. 雖比干不死, 未免爲獨夫而取刺於萬世矣; 虎王擧大義忘小嫌, 卒王天下, 功業施于萬世矣, 則其德不以二子之死大損也. 況二子非虎王之臣也, 乃紂之臣, 諫伐其君而死, 以成其節也, 何與於虎王哉? 若懷王則聽讒疏賢而已. 當時此事, 無國無之. 原若不死, 則王之惡, 想不至大甚.

吾故曰 “原死非其所, 以顯其君之惡耳” 予之此論, 乃所以雪原之冤, 而益貶其君之惡, 庶以諷後之信讒斥賢耳, 非固譏原也. 惜也其死之非其所宜也. 嗚戲!

麴先生傳 麴聖字中之, 酒泉郡人也. 少爲徐邈所愛, 邈名而字之. 遠祖本溫人, 恒力農自給. 鄭伐周, 獲以歸. 故其子孫或布於鄭. 曾祖, 史失其名, 祖牟徙酒泉因家焉, 遂爲酒泉郡人. 至父醝始仕爲平原督郵, 娶司農卿穀氏女, 生聖.

徐邈 : 三國 魏人, 당시 금주령이 엄한 속에서도 늘 술에 취해 있었고, 술을 中聖人이라 높여 부르기도 하였음.

聖自爲兒時, 已有沈深局量 客詣父目愛曰 此兒心器當汪汪若萬頃之波 澄之不淸 撓之不濁 與卿談 不若與阿聖樂 及長 與中山劉伶 潯陽陶潛爲友 二人嘗謂曰 一日不見此子 鄙吝萌矣 每見 移日忘疲 輒心醉而歸 州辟糟丘掾 未及就 又徵爲靑州從事 公卿交口薦進 上令待詔公車 居無何 召見目送曰 此酒泉麴生耶 朕飮香名久矣 先是 太史奏酒旗星大有光 未幾聖至 帝亦以是益奇焉 卽拜爲主客郞中 尋轉爲國子祭酒 兼禮儀使 凡掌朝會宴饗宗廟蒸嘗酌獻之禮 無不稱旨 上器之 擢置喉舌 待以優禮 每入謁 命舁而升殿 呼麴先生而不名 上心有不懌 及聖入見 上始大笑 凡見愛皆此類也 性醞籍 日親近 與上無小忤 由是益貴幸 從上遊宴無節 子酷 䤖 醳 倚父寵頗橫恣 中書令毛穎上疏劾奏曰 倖臣擅寵 天下所病 今麴聖以斗筲之用 幸登朝級 位列三品 (酒有三品) 內深賊 喜中傷人 故萬人呶號 疾首痛心 此非醫國之忠臣 乃實毒民之賊夫 聖之三子 憑恃父寵 橫行放肆 爲人所苦 請陛下幷賜死以塞衆口 書奏 子酷等卽日飮酖自殺 聖坐廢爲庶人 鴟夷子亦嘗善聖 故亦墮車自死 初 鴟夷子以滑稽見幸 與麴聖相友 每上出入 託於屬車 鴟夷子嘗困臥 聖戲曰 卿腹雖大 空洞何有 答曰 足容卿輩數百 其相戲謔如此 聖旣免 齊郡鬲州間 盜賊群起 上欲命討 難其人 復起聖爲元帥 聖持軍嚴 與士卒同甘苦 灌愁城一戰而拔 築長樂阪而還 帝以功封爲湘東侯 一年 上疏乞退曰 臣本甕牖之子 少貧賤 爲人轉賣 偶逢聖主虛心優納 拯於沈溺 容若江湖 有忝洪造 無潤國體 前以不謹 退安鄕里 雖薄露之垂盡 幸餘滴之得存 敢欣日月之明 更發醘鷄之覆 且器盈則覆 物之常理 今臣遇痟渴之病 命迫浮漚 庶一吐兪音 使退保餘生 帝優詔不允 遣中使齎松桂菖蒲等藥物 就其第省病 聖累表固辭 上不得已許之 遂歸老故鄕 以壽終 弟賢官至二千石 子䣧․酘․〼․醂 服桃花汁學仙 族子〼․䤍․䤌 皆籍屬萍氏云

史臣曰 麴氏世本農家 聖以醇德淸才 作王心腹 斟酌國政 有沃帝心 幾致大平 旣醉之功 盛哉 及其泰寵 幾亂國經 雖禍及於子 無憾 然晚節知足自退 能以壽終 易曰見幾而作 聖庶幾焉

驅詩魔文 (效退之送窮文)  夫累土而崇曰‘丘陵’; 瀦水而濬曰‘溝井’, 其或木也石也屋宇也墻壁也 是皆天地間無情之物 鬼或憑焉 騁怪見妖 則人莫不疾而忌之 且呪且驅 甚者夷丘陵塞溝井 斬木椎石 壞屋滅墻而後已 人猶是焉 厥初質樸無文 渟厚正直 及溺之於詩 妖其說怪其辭 舞物眩人 可駭也 此非他故 職魔之由 吾以是敢數其罪而驅之曰 人始之生 鴻荒樸略 不賁不華 猶花未萼 錮聰塗明 猶竅未鑿 孰閽其門 以挺厥鑰 魔爾來闖 酋然此託 耀世眩人 或髹或 舞幻騁奇 勃屑翕霍 或媚而㜨 筋柔骨弱 或震而聲 風豗浪 世不爾壯 胡踊且躍 人不汝功 胡務刻削 是汝之罪一也 地尙乎靜 天難可名 昒乎造化 䁳若神明 沌沌而漠 渾渾而冥 機開閟邃 且鐍且扃 汝不是思 偵深諜靈 發洩幾微 搪突不停 出脅兮月病 穿心兮天驚 神爲之不悆 天爲之不平 以汝之故 薄人之生 是汝之罪二也 雲霞之英 月露之粹 蟲魚之奇 鳥獸之異 與夫芽抽萼敷 草木花卉 千態萬貌 繁天麗地 汝取之無愧 十不一棄 一矚一吟 雜然坌至 攢羅戢孨 無有窮已 汝之不廉 天地所忌 是汝之罪三也 遇敵卽攻 胡礮胡壘 有喜於人 不衮而賁 有慍於人 不刃而刺 爾柄何鉞 惟戰伐是恣 爾握何權 惟賞罰是肆 爾非肉食 謀及國事 爾非侏儒 嘲弄萬類 施施而夸 挺挺自異 孰不猜爾 孰不憎爾 是汝之罪四也 汝著於人 如病如疫 體垢頭蓬 鬚童形腊 苦人之聲 矉人之額 耗人之精神 剝人之胸膈 惟患之媒 惟和之賊 是汝之罪五也 負此五罪 胡憑人爲 憑於陳思 凌兄以馳 豆泣釜中 果困于箕 憑於李白, 簸作顚狂 捉月而去 江水茫茫 憑於杜甫 狼狽行藏 羈離幽抑 客死耒陽 憑於李賀 誕幻怪奇 才不偶世 夭死其宜 憑於夢得 譏詆權近 偃蹇落拓 卒躓不振 憑於子厚 鼓動禍機 謫柳不返 誰其爲悲 嗟乎爾魔 爾形何乎 歷誤幾人 又鍾於吾 自汝之來 萬狀崎嶇 悗然如忘 戇然如愚 如瘖如聵 形慹跡拘 不知飽渴之逼體 不覺寒暑之侵膚 婢怠莫詰 奴頑罔圖 園翳不薙 屋痡不扶 窮鬼之來 亦汝之呼 傲貴凌富 放與慢俱 言高不遜 面強不婾 着色易惑 當酒益麤 是實汝使 豈予心歟 狺狺吠怪 寔繁有徒 我故疾汝 且呪且驅 汝不速遁 搜汝以誅 是夕疲臥而枕上騷 窣然有聲 若色袖文裳而煌煌者卽而告余曰 甚矣 子之訧我也斥我也 何疾我之如斯 我雖魔之微 亦上帝所知 始汝之生 帝遣我以隨 汝孩而赤 亦潛宅而不離 汝童而丱 竊竊以窺 汝壯而幘 騫騫以追 雄子以氣 飾子以辭 場屋較藝 連年中之 欻天動地 名聲四飛 列侯貴戚 聳望風姿 是則我之輔汝不薄 天之豐汝不貲 惟口之出 惟身之持 惟色之適 惟酒之歸 是各有使 非吾所尸 子胡不愼 以狂以癡 實子之咎 非予之疵 居士於是 是今非昨 局縮忸怩 磬折以拜 迎之爲師

陳思 : 삼국 때 衛武帝의 아들 曺植인데 陳에 봉해졌고 시호가 思며, 자는 子建이다. 조식은 10세 전부터 뛰어난 글재주가 있어 무제에게 총애를 받았다. 그 후 그의 형인 文帝가 그의 재주를 꺼려한 나머지 그를 죽이려는 생각에서 일곱 걸음을 걸을 동안에 시를 지으라 하였다. 조식은 형의 말이 끝나자마자 다음과 같은 칠보시를 지어 죽음을 모면하였다.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曺植 <七步詩>

李白... : 이백은 採石江에서 뱃놀이를 하다가 술에 취하여 나는 저 달이 좋다고 하면서 물 속에 비친 달을 잡으러 갔다가 빠져 죽었다는 말이 있음.

杜甫... : 두보는 세상일이 뜻과 같이 되지 않자 벼슬을 버리고 방랑하다가 耒陽에 왔는데 누가 좋은 음식을 대접해 주니 한창 굶주렸던 차라 너무 먹다가 죽었다는 말이 있음.

李賀... : 이하는 시문에 뛰어난 재주를 가졌다. 당 헌종 때 協律郞으로 있었는데, 꿈에 緋衣 입은 사람이 와서 “옥황상제가 白玉樓를 짓고 그대를 불러 기문을 지으려 한다.” 하더니, 결국 27세에 죽었다.

夢得... : 몽득은 劉禹錫의 자. 그는 시문에 능하였으며, 당 순종 때 屯田員外郞으로서 度支 鹽鐵案을 주관하면서 세도를 믿고 권세있는 인사들을 함부로 대하다가 헌종 때에 벼슬을 빼앗기고 가련한 신세가 되어 비분한 뜻에서 죽지사와 問大鈞․謫九年 등의 부를 짓기까지 하였다.

子厚... : 자후는 당송팔대가의 한 사람인 柳宗元의 자. 그는 문장이 탁월하였으며, 당 순종 때 감찰어사로 있으면서 병권을 장악하여 천하를 제압하려고 음모하는 王叔文의 당에 가담하였다가 그 일이 발각되자 그에 연좌되어 柳州刺史로 유배되었음.

四輪亭記  承安四年, 予始畫謀, 欲立四輪亭於園上, 俄有全州之命, 未得果就. 越辛酉, 自全州入洛閑居, 方有命搆之意, 又以母病未就. 恐因此不能便就, 且失其謀畫. 遂記之云 夫四輪亭者, 隴西子畫其謀而未就者也. 夏之日, 與客席園中, 或臥而睡, 或坐而酌, 圍棋彈琴, 惟意所適, 窮日而罷, 是閑者之樂也. 然避景就陰, 屢易其座, 故琴書枕簟, 酒壺棋局, 隨人轉徙, 或有失其手而誤墮者, 於是始設其計, 欲立四輪亭. 使童僕曳之, 趨陰而就, 則人與棋局酒壺枕席, 摠逐一亭, 而東西何憚於轉徙哉. 今雖未就, 後必爲之, 故先悉其狀.

四其輪, 作亭於其上, 亭方六尺, 二梁四柱, 以竹爲椽, 以簟蓋其上, 取其輕也. 東西各一欄, 南北亦如之. 亭方六尺, 則摠計其間凡三十有六尺也. 請圖以試之, 則縱而計之, 橫而計之, 皆六尺, 其方如棋之局者亭也. 於局之內, 又周回而量各尺, 尺而方如棋之方罫. (罫綀道間方非也) 罫各方一尺, 則三十六罫, 乃三十有六尺也. 以此而處六人, 則二人坐於東, 人坐四罫, 各方焉縱二尺橫二尺, 摠計二人凡八尺也. 餘四罫之方者, 判而爲二, 各縱二尺, 以二尺置琴一事, 病其促短, 則跨南欄而半豎, 彈則加於膝者半焉, 以二尺置樽壺盤皿之具. 東摠十有二尺, 二人坐於西亦如之, 餘四罫之方者虛焉. 欲使往來小選者, 必由此路. 西摠十有二尺, 一人坐於北四罫之方者, 主人坐於南, 亦如之. 中四罫之方者, 置棋一局. 南北中摠十二尺, 西之一人小進, 而與東之一人對棋, 主人執酌, 酌以一杯, 輪相飮也. 凡肴菓之案, 各於坐隙, 隨宜置焉. 所謂六人者誰? 琴者一人, 歌者一人, 僧之能詩者一人, 棋者二人, 幷主人而六也. 限人而坐, 示同志也, 其曳之也. 童僕有倦色, 則主人自下袒肩而曳之, 主人疲則客遽下而助之. 及其酒酣也, 隨所欲之而曳之, 不必以陰, 如是而侵暮, 暮則罷, 明日亦知之.

或曰“已言亭方六尺, 則其所以計之之意, 非有難曉者, 何至詳計曲算, 以棋罫爲喻而期人之淺耶?” 曰 “天圓地方, 人所皆知. 然說陰陽者, 以蓋輿爲喻. 至於縱橫步尺, 無不摠擧者, 欲論萬物之入於方圓, 皆應形器也. 今以是亭計人而坐, 至於陬隙中邊, 無使遺漏, 皆入於用, 則非詳計曲算而何耶? 其以棋罫爲喻者, 方圖畫之初, 私自爲標, 以備不惑耳, 非款款指人也.

曰 “作亭而輪其下, 有古乎?” 曰 “取適而已, 何必古哉. 古者巢居, 不可以處. 故始立棟宇以庇風雨. 至於後世, 轉相增制, 崇板築謂之臺, 複欄檻謂之榭, 構屋於屋謂之樓, 作豁然虛敞者謂之亭, 皆臨機商酌, 取適而已. 然則因亭而輪其下, 以備轉徙, 庸有不可乎? 雖曰取適, 亦豈無謂? 下輪而上亭者, 輪以行之; 亭以停之, 時行則行; 時止則止之義也. 輪以四者, 象四時也; 亭六尺者, 像六氣也. 二梁四柱者, 貳王贊政, 柱四方之意也.

嗚呼! 亭成之後, 當邀同志者落之, 使各賦詩以記其詳. 今取大槪, 先夸於朋友, 欲令翹首而待成耳. 辛酉五月日, 記.

忌名說 李子問吳德全曰 “三韓自古以文鳴於世者多矣. 鮮有牛童走卒之及知其名者, 獨先生之名. 雖至婦女兒童. 無有不知者, 何哉?”

先生笑曰 “吾嘗作老書生, 餬口四方, 無所不至, 故人多知者. 而連擧春官不捷 則人皆指以爲今年某又不第矣. 以此熟人之耳目耳, 非必以才也. 且無實而享虛名, 猶無功而食千鐘之祿. 吾以是窮困若此, 平生所忌者名也.” 其貶損如此. 或以公爲恃才傲物, 此甚不知先生者也.

蝨犬說 客有謂予曰 “昨晚見一不逞男子以大棒子椎遊犬而殺者, 勢甚可哀, 不能無痛心, 自是誓不食犬豕之肉矣” 予應之曰 “昨見有人擁熾爐捫蝨而烘者, 予不能無痛心, 自誓不復捫蝨矣”

客憮然曰 “蝨微物也. 吾見庬然大物之死, 有可哀者故言之, 子以此爲對, 豈欺我耶?” 予曰 “凡有血氣者, 自黔首至于牛馬猪羊昆蟲螻蟻, 其貪生惡死之心, 未始不同, 豈大者獨惡死, 而小則不爾耶? 然則犬與蝨之死一也. 故擧以爲的對, 豈故相欺耶? 子不信之, 盍齕爾之十指乎? 獨拇指痛, 而餘則否乎? 在一體之中, 無大小支節, 均有血肉. 故其痛則同. 況各受氣息者, 安有彼之惡死而此之樂乎? 子退焉, 冥心靜慮, 視蝸角如牛角; 齊斥鷃爲大鵬. 然後吾方與之語道矣.”

최해 (崔瀣 1287~1340) : 고려 후기의 문인. 자는 彦明, 호는 拙翁․猊山農隱. 원나라에 파견되어 그곳에서 과거에 급제하였으나, 병을 핑계로 귀국하였다. 벼슬은 成均館大司成에 이르렀다. 재주가 뛰어나고 뜻이 높았으며, 누구에게도 굽히지 않는 강직한 성격을 가졌다고 한다.

縣齋雪夜

崔猊山瀣, 才奇志高, 放蕩不群. 嘗登海運臺, 見萬戶張瑄題詩松樹, 曰“此樹何厄遭此惡詩?” 遂刮去, 塗以糞土. 瑄怒, 命將追獲傔從, 械立門外. 猊山遁還, 其恃才傲物如此, 然坐此蹭蹬. 嘗貶長沙監務, 有詩云 “高名千古長沙上 却愧才非賈少年” 又云 “三年竄逐病相仍 一室生涯轉似僧 雪滿四山人不到 海濤聲裏坐挑燈” 又嘗有詩云 “我衣溫袍人輕裘 人居華屋我圭竇 天工賦與本不齊 我不嫌人人我詬” 讀其詩, 可見困頓氣象.《東人詩話》上

三年竄逐病相仍 一室生涯轉似僧 雪滿四山人不到 海濤聲裏坐挑燈

雨荷

貯椒八百斛 千載笑其愚 如何壁玉斗 竟日量明珠

四皓歸漢

漢用奇謀立帝功 指麾豪傑似兒童 可怜皓首商山客 亦墮留侯計畫中

東人之文序 東方遠自箕子始受封于周, 人知有中國之尊. 在昔新羅全盛時, 恒遣子弟于唐, 置宿衛院以隸業焉. 故唐進士有賓貢科, 牓無闕名. 以逮神聖開國, 三韓敀一, 衣冠典禮, 寔襲新羅之舊, 傳之十六七王, 世修仁義, 益慕華風. 西朝于宋, 北事遼金, 熏陶漸漬; 人才日盛, 粲然文章, 咸有可觀者焉.

然而俗尙惇庬, 凡有家集, 多自手寫, 少以板行, 愈久愈失, 難於傳廣. 而又中葉失御武人, 變起所忽, 昆岡玉石, 遽及俱焚之禍. 尒後三四世, 雖號中興, 禮文不足因, 而繼有權臣擅國, 脅君惘民, 曠棄城居, 竄匿島嶼, 不暇相保. 國家書籍, 委諸泥塗, 無能收之. 由玆已降, 學者失其師友淵源, 又與中國絶不相通, 皆泥寡聞, 流于浮妄. 當時豈曰無秉筆者? 其視承平作者, 規模盖不相侔矣.

幸遇天啓皇元, 列聖繼作, 天下文明, 設科取士已七擧矣. 德化丕冒, 文軌不異.

顧以予之踈淺, 亦甞濫竊, 掛名金牓, 而與中原俊士得相接也. 間有求見東人文字者, 予直以未有成書對, 退且耻焉. 於是始有撰類書集之志, 東歸十年, 未甞忘也. 今則搜出家藏文集, 其所無者, 偏從人借, 裒會採掇, 校厥異同. 起於新羅崔孤雲, 以至忠烈王時, 凡名家者, 得詩若干首, 題曰‘五七’ 文若干首, 題曰‘千百’ 騈儷之文若干首, 題曰‘四六’ 摠而題其目曰‘東人之文’

於戱! 是編本自得之兵塵煨燼之末; 蠹簡抄錄之餘, 未敢自謂集成之書. 然欲觀東方作文體製, 不可捨此而他求也? 又甞語之曰 “言出乎口而成其文” 華人之學, 因其固有而進之, 不至多費精神, 而其高世之才, 可坐數也. 若吾東人, 言語旣有華夷之別, 天資苟非明銳而致力千百, 其於學也, 胡得有成乎? 尙賴一心之妙通乎天地四方, 無毫末之差, 至其得意, 尙何自屈而多讓乎彼哉? 觀此書者先知其如是而已.

東人四六序 後至元戊寅夏 予集定東文四六訖成 竊審國祖已受冊中朝 奕世相承 莫不畏天事大 盡忠遜之禮 是其章表得體也 然陪臣私謂王 曰‘聖上’ 曰‘皇上’ 上引堯舜 下譬漢唐 而王或自稱朕予一人 命令曰‘詔制’ 肆宥境內曰‘大赦天下’ 署置官屬 皆倣天朝 若此等類 大涉譖踰 實駭觀聽 其在中國 固待以度外 其何嫌之有也 逮附皇元 視同一家 如省院臺部等號早去 而俗安舊習 玆病尙在 大德間 朝廷遣平章闊里吉思釐正 然後渙然一革 無敢有蹈襲之者 今所集定 多取未臣服以前文字 恐始寓目者不得不有驚疑 故題其端以引之 拙翁書

猊山隱者傳 隱者名‘夏届’, 或稱‘下逮’, ‘蒼槐’其氏也. 世爲龍伯國人, 本非覆姓, 至隱者, 因夷音之緩, 倂其名而易之.

고려 후기의 문인 최해의 托傳이다. 탁전이란 가상의 인물을 설정하여 자신의 일생을 가탁에 의하여 서술한 글이다. 이름을 드러내지 않기 때문에 자신의 이야기를 과감하고 솔직하게 쓸 수 있는 형식이다. 이 글에서 작자는 자신의 어떠한 점에 대해 말하고자 하는가를 간파해야 한다.

龍伯 : 고대 전설 속의 大人之國

隱者方孩提, 已似識天理, 及就學, 不滯於一隅, 纔得旨敀, 便無卒業, 其汎而不究也. 稍壯, 慨然有志於功名, 而世莫之許也. 是其性不善於伺候, 而又好酒. 數爵而後, 喜說人善惡. 凡從耳而入者, 口不解藏. 故不爲人所愛重, 輒擧輒斥而去. 雖親友惜其欲改, 或勸或責, 不能納. 中年頗自悔, 然人已待以非可, 牢籠未果用. 而隱者亦不復有意於斯世矣. 甞自言“吾所甞往來者皆善人, 而其所不與者多, 欲得衆允難矣.” 此其所短, 迺其所以爲長也. 晚從師于岬寺僧, 借田而耕開園曰‘取足’ 自號‘猊山農隱’

伺候 : 동정을 엿봄. 윗 사람을 방문함. 윗 사람을 찾아가 안부를 물음․옆에서 받듦.

牢籠 : 통합함, 농락함

其銘座右曰 “尒田尒園, 三寶重恩, 取足奚自, 愼勿可諼!” 隱者素不樂浮屠, 而卒爲其佃戶, 盖訟夙志之爽, 以自戲云.

三寶 : 佛寶․法寶․僧寶. 또는 부처의 별칭인 佛陀를 말함.

夙志之爽 : 일찍부터 품은 뜻이 어그러짐.

이제현 (李齊賢 1287~1367) : 고려말의 학자․문신. 자는 仲思, 호는 益齋․實齋․櫟翁. 본관은 경주, 권부의 사위이자 백이정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益齋集》,《益齋亂稿》,《櫟翁稗說》 등이 있다.

山中雪夜

○ 益齋山中雪夜詩 “紙被生寒佛燈暗 沙彌一夜不鳴鍾 應嗔宿客開門早 要看庵前雪壓松” 能寫出山家雪夜奇趣. 讀之, 令人沆瀣生牙頰間. 拙翁嘗曰 “益老平生詩法盡在此詩.” 《東人詩話》上

○ 人言, 崔猊山悉抹益齋詩卷, 只留“紙被生寒佛燈暗, 沙彌一夜不鳴鐘. 應嗔宿客開門早, 要見庭前雪壓松.” 益齋大服, 以爲知音, 此皆過辭也. 益齋詩好者甚多, 如和烏棲曲及澠池等古詩, 俱逼古, 諸律亦洪亮. 至於小作咏史, 如“誰知鄴下荀文若, 永愧遼東管幼安.” 如“不解載將西子去, 越宮還有一姑蘇.” 如“劉郞自愛蠶叢國, 古里虛生羽葆桑.” 此等作, 俱入窾, 發前人未發者, 烏可小看. 此亦英雄欺人, 不可盡信. 《惺叟詩話》

紙被生寒佛燈暗 沙彌一夜不鳴鍾 應嗔宿客開門早 要看庵前雪壓松

漁磯晩釣

魚兒出沒弄微瀾 閑擲纖鉤柳影間 日募欲歸衣半燮 綠燃和雨暗前山

放舟向峩嵋山

錦江江上白雲秋 唱徹驢驅下酒樓 一片紅旅風閃閃 數聲柔櫓水悠悠

雨催寒犢歸漁店 波送輕鷗近客舟 孰謂書生多不遇 每因王事飽淸遊

感懷

枕肱芽店夜三更 矯首金臺路幾程 苦節頗同彈鋏客 芳年己過棄繻生

窮通有命悲親老 緩急非才愧主明 畢竟行藏誰與問 滿窓霜月獨鐘情

多景樓雪後

樓高正喜雪漫空 晴後奇觀更不同 萬里天圍銀色界 六朝山擁水精宮

光搖醉眼滄溟日 淸透詩膓草木風 却笑區區何事業 十年揮汗九街中

送辛員外北上序 士之行斯世也, 其猶舟乎. 有其才爲之楫; 有其命爲之順風, 然後利有攸往矣. 有才與命, 其志之或卑, 猶之楫完風利, 而操舟者非其人, 烏能任萬斛之重; 致萬里之遠, 以濟其不通乎?

新羅 때 執事省의 한 벼슬. 2명을 둠. 景德王 18년(759)에 舍知를 고친 것으로, 惠恭王 12년(776)에 다시 예전 이름으로 고침. 高麗 때 尙書省의 正六品 벼슬. 左司, 右司, 원외랑이 있었음. 高麗 때 州府郡縣吏職 의한. 成宗 2년(983)에 富戶正이라 고침

員外辛侯, 束髮讀書, 敏而好問, 揚鑣翰墨之場; 游刃簿書之數, 可謂有其才矣. 筮仕不幾年, 歷提學代言, 遷密直僉議, 仍爲星郞東省, 可謂有其命矣. 引舊故同升諸公, 咨耆艾以諧庶政, 正色匡君主, 推誠待賓旅, 可謂有其志矣. 今以朝官被召, 騰裝而西笑, 才之奇, 命之達, 志之大, 將於是乎益見矣.

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 子曰:“敏而好學, 不恥下問, 是以謂之文也.” <公冶長 14>

筮仕 : 처음 仕宦할 적에 길흉을 점쳐 태도를 결정하는 일. 전하여 初仕라는 뜻임.

提學 : ①高麗 때 藝文春秋館․藝文館․寶文閣․右文館․進賢館의 正三品 벼슬. 大提學의 다음 ②朝鮮 時代 때 藝文館․弘文館의 從二品 또는 奎章閣의 從一品 내지 從二品 벼슬

代言 : 남을 代身하여 말함. 王命을 下達하는 벼슬. 高麗 初에 中樞院에 두어 承宣이라 하였는데, 高麗 文宗 때 知奏事․左承宣․右承宣․左右 副承宣 다섯 사람으로 定하여 正三品이라 하였고, 忠烈王 元年에 知奏事를 都承旨, 승선을 承旨로 고침. 忠宣王 2년에 다시 승지를 처음으로 대언이라 고쳤음. 朝鮮 時代에도 高麗 때와 같이 처음에 中樞院에 두어 도승지 以下 다섯 사람으로 하였는데, 定宗 2년에 승지를 獨立시켜 承政院을 베풀고 역시 다섯 사람의 승지를 두었음. 太宗 元年에 도승지를 知申事, 승지를 대언이라 고치고, 5년에는 定員을 한 사람 늘려 지신사․좌대언․우대원․左副代言․右副大言․同副代言의 여섯 사람으로 하였다가 뒤에 다시 승지로 고쳤음

權贊善而下二十有八家, 用鄭愚谷謝宴詩, 分韻聯章, 以美其行, 屬予爲序.

予執爵而前, 請畢舟之說. 夫江河之與溟渤, 大小則殊, 舟於其中者同也. 檣而帆之, 所以進也; 纜而碇之, 所以止也. 又必有衣袽焉, 所以備漏濡者也. 王國, 江河也; 天子之邦, 溟渤也, 侯之舟由江河而溟渤之之也. 苟能檣其義, 帆其信, 纜其禮, 碇其智, 衣袽其敬愼廉勤, 何重之不任? 何遠之不致? 何不通之不濟乎?

昔, 田叔․韓安國, 以梁趙之臣. 立於漢廷, 揚名當時, 流譽後世, 吾今侯焉是望矣.

櫟翁稗說前序 至正壬午夏雨連月, 杜門無跫音, 悶不可袪. 持硯承簷溜, 聯友朋往還折簡, 遇所記, 書諸紙背. 題其端曰 “櫟翁稗說, 夫櫟之從樂, 聲也. 然以不材遠害, 在木爲可樂, 所以從樂也. 予嘗從大夫之後, 自免以養拙, 因號櫟翁, 庶幾其不材而能壽也. 稗之從卑, 亦聲也. 以義觀之, 稗禾之卑者也. 余少知讀書, 壯而廢其學. 今老矣, 顧喜爲駁雜之, 文無實而可卑, 猶之稗也. 故名其所錄爲稗說云”

櫟翁稗說後序 客謂櫟翁曰 “子之前所錄, 述祖宗世系之遠, 名公卿言行, 頗亦載其間, 而乃以滑稽之語終焉. 後所錄, 其出入經史者無幾, 餘皆雕篆章句而已. 何其無持操耶? 豈端士壯夫, 所宜爲也?” “答曰 坎坎擊鼓列於風; 屢舞婆裟編乎雅. 矧此錄也, 本以驅除閑悶. 信筆而爲之者, 何怪夫其有戱論也? 夫子以博奕者, 爲賢於無所用心. 雕篆章句, 比諸博奕, 不猶愈乎? 且不如是, 不名爲稗說也” 仲思序.

子曰:“飽食終日, 無所用心, 難矣哉! 不有博弈者乎, 爲之猶賢乎已.” <陽貨 22>

范增論 或問“漢用三傑而王; 楚不用范增而亡, 然則增孰與三傑賢?” 曰 “增方之陳平, 猶謂不足, 況於三傑乎? 高祖之寬仁; 項羽之禍賊, 增所知也. 莫不信於背約, 而羽背入關之約; 莫不仁於殺無罪, 而羽坑已降之卒; 莫不義於弑君, 而羽殺懷王. 其至五年而後亡, 亦幸也. 高祖則初入關也, 五星聚于東井, 天與之也, 其王漢中也. 楚子諸侯人之慕從者數萬人, 而項氏爪牙之臣亦多歸漢. 人與之也, 王陵之母甘自殺, 而不忍其子之背漢與楚. 高祖之必王; 項羽之必亡, 匹婦之所明知也. 增從必亡之人, 不能從必王之主, 其爲不智明矣. 向使羽用增之策, 終亦未免於亡矣”

삼걸 : 한 고조 밑에 벼슬하여 天下를 統一하는 데 큰 구실을 한 세 사람. 곧 簫何․張良․韓信

진평 : 前漢의 政治家. 河南 사람. 黃老의 術을 배워 漢高祖를 섬겼음. 功으로 惠帝 때 좌승상이 되어 周勃과 呂氏 일족을 죽여 漢室 부흥에 공을 이루었음.

曰 “增旣委質於項氏, 雖知其必亡, 焉得而背之哉?” 曰 “始懷王以宋義爲上將, 羽爲次將, 增爲末將, 使北救趙. 當是時, 增豈羽之臣乎? 羽擅殺上將, 詐報於君, 可謂無道. 且前攻襄城, 襄城無噍類, 諸將皆謂羽不可使先入關. 如是而增竟從羽, 見疑以死. 陳平則知羽不足與爲天下, 杖劍歸漢而爲謀臣. 故曰 ‘方之陳平, 猶爲不足, 況於三傑乎?’”

伍員蘇不韋論  東漢蘇謙, 與司隷校尉李暠有隙. 暠以事收謙, 掠死獄中, 而刑其屍. 其子不韋, 變姓名, 盡以家財, 募劒客, 邀暠於諸陵間, 不尅. 與兄弟, 入大農芻廥中, 鑿地達暠寢室, 殺其妾及小兒, 而暠有備. 乃馳往魏郡, 掘暠父塚, 斷其頭以祭謙墓, 暠憤恚歐血死.當時士大夫, 多譏其歸罪枯骨. 唯任城何休, 方之伍員.

郭林宗聞之曰 “子胥憑威闔閭, 雪怨舊郢, 但鞭墓戮屍, 竟無手刃, 後主之報. 豈如蘇子靡因靡資, 冐觸嚴禁, 分骸斷骨, 以毒生者, 使暠不得其命, 比之於員, 不亦優乎?” 予曰 “林宗以不韋, 優於伍員則可矣. 其所以優之之義則謬矣. 若以復讎論之,則員不必劣, 而不韋獨優也. 若論大義, 則二子之優劣, 較然自分矣. 何也? 君父, 人倫之大本; 忠孝, 人臣之大節. 員兩失之, 初楚王執伍奢而召員曰 ‘來!免而父!’ 而員不來. 夫父得罪於君, 猶將自至, 庶一感悟其君, 况以免其父召之. 雖知其不誠, 不俟駕而行, 固人情也, 員托以後報而竟不來, 是促父之死也. 君子違, 不適讎國; 大夫士去, 不說人以無罪.而員誘蛇豕之吳, 蹈宗國, 發掘陵墓, 鞭其君屍, 不孝與不忠, 莫甚焉. 不韋之於李暠, 正得不共天下之義, 而無倒行逆施之罪. 林宗不務論此, 而區區辨其復讎之難易, 以爲優劣, 豈不謬哉?”

이곡 (李穀 1298~1351) : 고려말의 학자․문신. 자는 仲父, 호는 稼亭. 본관은 한산. 저서로는 《稼亭集》이 있다.

途中避雨有感

李稼亭穀入中國, 捷制科第二甲, 名聲藉甚. 嘗有<途中避雨>詩 “甲第當街蔭綠槐 高門應爲子孫開 年來易主無車馬 唯有行人避雨來” 人之侈大宮室, 爲後世計者, 可以爲戒. 《小華詩評》上

甲第當街蔭綠槐 高門應爲子孫開 年來易主無車馬 唯有行人避雨來

借馬說 余家貧無馬, 或借而乘之. 得駑且瘦者, 事雖急, 不敢加策, 兢兢然若將蹶躓, 値溝塹則下. 故鮮有悔. 得蹄高耳銳駿且駛者, 陽陽然肆志, 着鞭縱靶, 平視陵谷, 甚可快也. 然或未免危墜之患.

噫! 人情之移易一至此邪. 借物以備一朝之用, 尙猶如此. 况其眞有者乎. 然人之所有, 孰爲不借者. 君借力於民以尊富; 臣借勢於君以寵貴, 子之於父; 婦之於夫; 婢僕之於主, 其所借亦深且多. 率以爲己有, 而終莫之省, 豈非惑也. 苟或須臾之頃, 還其所借, 則萬邦之君爲獨夫; 百乘之家爲孤臣. 况微者邪. 孟子曰 ‘久假而不歸, 烏知其非有也’ 余於此有感焉, 作借馬說以廣其意云.

孟子曰:“堯舜, 性之也; 湯武, 身之也; 五霸, 假之也. 久假而不歸, 惡知其非有也.” <盡心 上 30>

이색 (李穡 1328~1396) : 고려말 학자․문신. 자는 潁叔, 호는 牧隱. 본관은 한산. 저서로는 《牧隱詩稿》,《牧隱文藁》가 있다.

浮碧樓

○ 李文靖‘昨過永明寺’之作, 不雕飾․不探索, 偶然而合於宮商, 詠之神逸. 許潁陽見之曰: “你國亦有此作耶!” 其浮碧樓大篇, 其曰: “門端尙懸高麗詩, 當時已解中華字者!” 雖藐視東人, 而服文靖之詩也.

○ 前朝各體中壓卷之作, 五言律, 則牧隱‘昨過永明寺’, 七言絶, 則鄭知常“雨歇長堤草色多‘, 已有定論, 而七言律, 則未有所屬. 無已, 則陳澕之”小雨朝來卷細毛“, 李文順之”山僧貪月色“乎? 《壺谷詩話》

○ 凡詔使之來, 平安館驛, 東人詩板, 一切拔去, 只留大同江船亭鄭知常“雨歇長堤草色多”之詩. 湖陰云 “牧隱公之<浮碧樓>詩 ‘昨過永明寺 今登浮碧樓 城空月一片 石老雲千秋’云云, 妙絶動人. 倪天使頓足稱賞, 此不及鄭詩乎?” 亦留而不去.《松溪漫錄》

昨過永明寺 暫登浮碧樓 城空月一片 石老雲千秋

麟馬去不返 天孫何處遊 長嘯依風磴 山靑江自流

漢浦弄月

日落沙逾白 雲移水更淸 高人弄明月 只欠紫鸞笙

洞庭晩靄

一點君山夕照紅 闊呑吳楚勢無窮 長風吹上黃昏月 銀濁紗籠暗淡中

有感

一

天地宰洪爐 鼓鑄一何勞 理以爲之主 氣以分其曹 少或似麟角

多奚趐牛毛 仁義是膏粱 禮法爲笏袍 粲然被天下 吾生安所逃

二

非詩能窮人 窮者詩乃工 我道異今世 苦意搜鴻濛 氷雪砭肌骨

歡然心自融 始信古人語 秀句在羈窮 和平麗白日 慘刻生悲風

觸目情自動 庶以求厥中 厥中難造次 君子當用功

對菊有感

人情那似物無情 觸境年來漸不平 偶向東籬羞滿面 眞黃花對僞淵明

我生

我生喜讀書 初非因誘掖 自然朝夕間 如水流入澤 講習得良友

氣合何曾擇 始也尙迷塗 終焉是安宅 功名非所求 況彼鑽桃核

澹然守吾中 自無不恭隘 孜孜老將至 安用耳生額

遺懷

倏忽百年半 蒼黃東海隅 吾生元跼蹐 世路亦崎嶇

白髮或時有 靑山何處無 微吟意不盡 兀坐似枯株

蠶婦

城中蠶婦多 桑葉何其肥 雖云桑葉少 不見蠶苦饑

蠶生桑葉足 蠶大桑葉稀 流汗走朝夕 非緣身上衣

六友堂記 永嘉金敬之氏名其堂曰‘四友’, 蓋取康節先生雪月風花也, 請予說其義, 予不願學也. 且無暇, 未之應久矣. 其左驪興也. 以書來曰 “今之在吾母家也. 江山之勝, 慰吾於朝夕, 非獨雪月風花而已. 故益之以江山曰‘六友’ 先生其有以敎之.” 予曰 “吾之衰病也久. 天時變于上, 吾懜然而已; 地理隤于下, 吾冥然而已. 康節之學, 深於數者也. 令雖以江山冠之, 示不康節同. 然易之六龍六虛, 爲康節之學之所從出, 則是亦歸於康節而已. 雖然, 旣曰‘不願學’ 則舍是豈無言乎. 曰 山吾仁者所樂也, 見山則存吾仁; 水吾智者所樂也, 見江則存吾智. 雪之壓冬溫, 保吾氣之中也; 月之生夜明, 保吾體之寧也. 風有八方, 各以時至, 則吾之無妄作也; 花有四時, 各以類聚, 則吾之無失序也. 又況敬之氏胸中洒落, 無一點塵滓. 又其所居, 山明水綠, 謂之‘明鏡錦屛’ 無忝也哉. 雪也在孤舟蓑笠爲益佳; 月也在高樓樽酒爲益佳, 風在釣絲, 則其淸也益淸; 花在書榻, 則其幽也益幽. 四時之勝, 各極其極, 以經緯乎江山之間, 敬之氏侍側餘隙. 舟乎江屩乎山, 數落花立淸風, 踏雪尋僧; 對月招客, 四時之樂, 亦極其極矣. 敬之氏其獨步一世者哉. 友同志也, 尙友乎古, 則古之人不可以一二計, 求友乎今, 則如吾儕者亦豈少哉. 然敬之氏所取如此, 敬之氏其獨步一世者哉. 雖然, 天地, 父母也. 物吾與也, 何往而非友哉. 又況大畜之山; 習坎之水, 講習多識, 眞吾益友也哉. 於是作六友堂記.

邵康節 : 邵堯夫라고도 한다. 성리학의 이상주의 학파 형성에 큰 영향을 주었다. 數에 대한 그의 생각은 18세기 유럽의 철학자 라이프니츠의 2진법에도 영향을 주었다. 본래 道家였던 그는 여러 번 관직을 제수받았으나 모두 마다하고 허난 교외의 초라한 은둔처에서 친구들과의 교유와 명상으로 세월을 보냈다. 유교의 경전이며 점치는 데에도 이용되는 〈易經〉을 공부하다가 유교에 관심을 가지게 되었다. 〈역경〉을 연구하면서 수가 모든 존재의 기본이라는 象數學 이론을 만들었다. 그에 따르면 여러 가지 다른 요소들을 숫자로 분류하는 법을 알면 모든 존재의 밑바탕에 깔려 있는 정신을 이해할 수 있다고 한다. 그러나 보통 2 또는 5라는 숫자를 선호하던 이전의 학자들과는 달리 세계의 열쇠는 '4'라는 숫자라고 믿었다. 따라서 우주는 4개 부분(해·달·별·황대), 몸은 4개의 감각기관(눈·코·귀·입), 지구는 4가지 물질(물·불·흙·돌)로 되어 있으며 같은 이치로 모든 생각을 표현하는 방법도 4가지, 행동의 선택 여지도 4가지라고 주장했다.

遁村記 廣李氏旣取孟子集義之‘集’爲名, 而取‘浩然之氣’爲字. 星山李子安說其義, 予又題辭其後以與之.

李集 : 신돈의 미움을 사서 피해 아버지를 데리고 永州로 피신했다가 신돈이 물러나자 조정에 나왔다.

浩然曰 “吾名吾字, 旣受敎矣. 吾之遁于荒野, 以避鷲城之黨之禍; 艱辛之狀, 雖鷙忍者聞之, 不能不動乎色. 雖然, 吾之所以得至今日, 遁之力也. 夫叔向勝敵, 以名其子, 蓋‘喜之’也. 子, 身之分也. 猶且名之. 以志其喜. 況吾一身乎? 今吾旣皆更之. 則我之再初也. 遁之德于我也, 將終吾身而不可忘焉者. 故名吾所居曰‘遁村’ 所以德其遁也. 亦欲寓其出險不忘險之意, 以自勉焉. 蓋遁者, 知言之一也. 而義則竊取之如是. 惟先生哀憐之, 忘其再三之瀆以終惠焉.”

“何謂知言?” 曰:“詖辭知其所蔽, 淫辭知其所陷, 邪辭知其所離, 遁辭知其所窮. 生於其心, 害於其政; 發於其政, 害於其事. 聖人復起, 必從吾言矣.” <公孫丑 上2>

予曰 “子於鄒國之書, 誠味而樂之矣. 其求觀聖人之道, 殆庶幾乎. 予故不徵他書, 就孟子以畢其說. ‘或問舜爲天子; 皐陶爲士, 瞽瞍殺人, 則如之何? 孟子曰 竊負而逃; 遵海濱而處, 訢然樂以忘天下.’ 此雖設辭, 處之不過如此爾. 浩然之禍, 雖自其身致之, 親老子幼, 抱負携持, 晝藏榛莽; 夜犯雨露, 崎嶇山谷之中, 猶恐追者踵至, 屛氣縮縮, 戒妻子無敢出聲, 其遁也亦慘矣, 是宜夢驚而悟愕也. 方且揚揚焉, 內以樂於己; 外以誇於人, 浩然信非尋常人矣. 其中必有所主, 而名不虛得矣. ‘孟子曰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必將餓其體膚; 行拂亂其所爲, 增益其所不能.’ 浩然 信乎餓其體膚矣; 拂亂其所爲矣, 則其降大任也. 又信乎其可必也. 予恐浩然之不得終身於遁村也. 若其江山風物之勝; 朝耕夜讀之樂, 浩然自有地矣, 故不詳著云. 蒼龍丁巳九月, 記.”

雪谷詩稿序 天之厚予嗜 何其多乎哉 往年在京師 同閈吳縣尹家 有唐百家詩 從借其半讀一過 間又獲時之名卿才大夫家集讀之 雖不盡解深淺 皆足以自樂 及東歸 橐唐詩十餘秩 將以資韓山考槃之樂 謬爲主知 供職是務 不能專意吟詠間 旣以自傷 又嘗恨前輩著述之不多見 況今亂後 能復有意是事哉 然及菴遺稿 益齋文集 蓋嘗得之一讀 以快南來不平之氣 豈非天幸哉 同年鄭公權父錄先諫議公所作 號曰雪谷詩稿 凡二卷 授予序其端 予觀雪谷之詩 淸而不苦 麗而不淫 辭氣雅遠 不肯道俗下一字 就其得意 往往與予所見中州才大夫相上下 置之唐姚 薜諸公間不愧也 嗚呼 天下倉卒之難 孰有慘於辛丑之仲冬乎 當是時 人無智愚賢不肖 視其家所有 雖其切用於造次 有亡至於關死生 棄之而去 无有難色 矧此古紙齎重棄易者乎 顧彼子職 固有所不忍 然非公權父 吾不敢保 又非天厚予嗜 予亦何從而得是樂事於喪亂播遷之餘 優游吟詠 以賞平昔所願也哉 雖然 是豈獨予之幸哉 他日大史氏志藝文 將於是集乎徵 或有踵猊山農隱類東文 亦將於是集乎取 則雪谷之名 愈久而愈顯 將不在於是集乎 而是集之不亡也 則在吾公權父 嗚呼 若公權父 可謂能後也已 雪谷諱誧 字仲孚 與先稼亭公相好 予愛公權父又甚 欲不泯先業 其志又同 故樂爲序之

陽村記 陽村, 吾門生永嘉權近之自號也. 近之言曰 “近也在先生之門, 年最少; 學最下. 然所慕而跂之者, 近而之遠也. 故字曰‘可遠’”

天下之近而又遠者, 求之內曰‘誠’; 求之外曰‘陽’ 誠惟君子, 然後踐之. 若夫陽也, 愚夫愚婦之所共知也. 春而溫; 夏而可畏; 秋而燥; 冬而復乎溫. 歲功得以成; 民生得以遂. 近竊自謂聖人之化成人材也亦如此. 詩書禮樂之敎, 皆所以順乎天時矣, 而仲尼則嘗曰 ‘以我爲隱乎? 吾無隱乎爾.’ 蓋仲尼, 猶天地也; 猶日月也, 廣大而無所不包; 代明而無所不照, 物乎其間者, 形形色色, 呈露靡遺. 故曰‘鳶飛戾天; 魚躍于淵, 言其上下察也.’ 尙何幽隱之有哉. 雖其陰險邪類, 亦皆無所遁其情, 則夫子之無所不知; 無所不化, 昭昭乎其明也; 浩浩乎其大也, 浴沂風詠之流, 猶足以知和氣流行. 與唐虞氣象無異, 則其時雨化之者, 發榮滋長, 復何言哉?

嗟夫! 仲尼爲天地爲日月於從游三千, 速肖七十之間者, 皆陽道之發見昭著者也. 而見而知之者甚寡, 曾子․子思幸而著書, 至於今日. 濂洛之說行, 然後學者讀其書, 如游仲尼之天地; 如見仲尼之日月.

秦漢以來, 陰翳否塞, 泯泯昏昏, 幾於鬼蜮者. 如淸風之興而掃之無跡, 何其快哉? 十月無陽矣. 然謂之陽月者, 聖人之意也, 觀乎碩果不食之訓, 則聖人扶陽也至矣. 春秋, 聖人志也, 麟, 陽物也而見獲, 聖人傷之甚. 故作春秋, 書春王正月. 釋之者曰 “大一統也” 嗚呼! 士生斯世, 不遇則已; 遇則佐天子大一統, 布四海陽春焉而已耳. 若余也老矣, 復何望哉? 可遠其思所以自號, 而益勉之哉. 勉之當如何? 必自誠始. 己未春三月癸酉, 記.

陽月 : 음력 시월의 이칭. 이 때는 음이 지극한 달로 음이 지극하면 양이 생김.

碩果不食 : 큰 과일을 먹지 않고 남긴다는 것으로 자기 욕심을 억제하여 자손에게 복을 끼침.

정몽주 (鄭夢周 1337~1392) : 고려말 유학자․문신. 자는 達可, 호는 圃隱. 본관은 延日. 경북 永川 출신. 문묘에 종사됨. 저서로는 《圃隱集》이 있다.

春興

春雨細不滴 夜中微有聲 雪盡南溪漲 草芽多少生

偶題

海島千年郡邑開 乘舟到此久徘徊 山僧每爲求詩至 地主時能送酒來

却喜人情猶可賴 休將物色共相㺓 殊方孰謂無佳興 日借肩輿訪早梅

夢遶鷄林舊弊廬 年年何事未歸歟 半生苦被浮名縳 萬里還尋異俗居

海近有魚供旅食 天長無雁寄鄕書 舟回乞得梅花去 種向南溪看影疏

弊盡貂裘志未伸 羞將寸舌比蘇秦 張騫査上天連海 徐福祠前草自春

眼爲感時垂淚易 身因許國遠遊頻 故園手種新楊柳 應向春風待主人

山川井邑古今同 地近扶桑曉日紅 但道神仙居海上 誰知民社在天東

斑衣想自秦童化 染齒曾將越俗通 回首三韓應不遠 千年箕子有遺風

客子年來已遠遊 又觀風俗海東頭 行人脫履邀尊長 志士磨刀報世讎

藥圃雪深新綠嫰 梅村月落暗香浮 自知信美非吾土 何日言歸訪葉舟

偶題

今日知何日 春風動客衣 人遊千里遠 鴈過故山飛

許國寸心苦 感時雙淚揮 登樓莫回首 芳草正菲菲

定州重九韓相命賦

鄭圃隱非徒理學節誼冠于一時 其文章豪放傑出 在北關作詩曰 定州重九登高處 依舊黃花照眼明 浦漵南連宣德鎭 峰巒北倚女眞城 百年戰國興亡事 萬里征夫慷慨情 酒罷元戎扶上馬 淺山斜日照紅㫌 音節跌宕 有盛唐風格 又曰 風流太守二千石 邂逅故人三百盃 又曰 客子未歸逢燕子 杏花纔落又桃花 又曰 梅窓春色早 板屋雨聲多 又曰 皆翩翩豪擧 類其人焉. 《惺叟詩話》

定州重九登高處 依舊黃花照眼明 浦溆南連宣德鎭 峯巒北倚女眞城

百年戰國興亡事 萬里征夫慷慨情 酒罷元戎扶上馬 淺山斜日照紅旌

征婦怨

鄭圃隱征婦詞曰 “一別年多消息稀 塞垣存沒有誰知 今朝始寄寒衣去 泣送歸時在腹兒” 此詩結句佳而起句甚劣, 決非唐調矣. 《芝峯類說》卷 13

一別年多消息稀 塞垣存沒有誰知 今朝始寄寒衣去 泣送歸時在腹兒

織罷回文錦字新 題封寄遠恨無因 衆中恐有遼東客 每向津頭問路人

奉使日本

水國春光動 天涯客未行 草連千里綠 月共兩鄕明

遊說黃金盡 思歸白髮生 男兒四方志 不獨爲功名

復州食櫻桃

五月遼東暑氣微 櫻桃初熟壓低枝 嘗新客路還腸斷 不及吾君薦廟時

洪武丁巳奉使日本作

三

水國春光動 天涯客未行 草緣千里綠 月共兩鄕明

遊說黃金盡 思歸白髮生 男兒四方志 不獨爲功名

四

平生南與北 心事轉蹉跎 故國海西岸 孤舟天一涯

梅窓春色早 板屋雨聲多 獨坐消長日 那堪苦憶家

이숭인 (李崇仁 1349~1392) : 고려말 유학자․문신. 자는 子安, 호는 陶隱. 경북 성주 출신. 저서로는 《陶隱集》이 있다.

村居

赤葉明村逕 淸泉漱石根 地僻車馬少 山氣自黃昏

題僧舍

山北山南細路分 松花含雨落繽粉 道人汲井歸茅舍 一帶靑烟染白雲

扈從城南

郊甸秋成早 君王玉趾臨 觀魚前事陋 講武睿謀深

鼔角蒼江動 旌旗白日陰 詞臣多侍從 會見獻虞箴

嗚呼島

嗚呼島在東溟中 滄波渺然一點碧 夫何使我雙涕零 祇爲哀此田橫客 田橫氣槩橫素秋

壯士歸心實五百 咸陽隆準眞天人 手注天潢洗秦虐 橫何爲哉不歸來 寃血自汚蓮花鍔

客雖聞之爭奈何 飛島依依無處托 寧從地下共追隨 軀命如絲安足惜 同將一刎寄孤嶼

山哀浦思日色薄 嗚呼千秋與萬古 此心菀結誰能識 不爲轟霆有所洩 定作長虹射天赤

君不見古今多少輕薄兒 朝爲同袍暮仇敵

길재 (吉再 1353~1419) : 고려말 조선 초기의 학자․문신. 자는 再父, 호는 冶隱․金烏山人. 본관은 海平. 경북 善山 출신. 이색․정몽주․권근 등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冶隱集》이 있다.

卽事

盥水淸泉冷 臨身茂樹高 冠童來問字 聊可與逍遙

述志

吉先生再痛高麗之亡, 以門下注書投紱, 居一善金鰲山下, 誓不仕我朝, 我朝亦以禮待之, 不奪其志. 公聚郡中諸生徒, 分爲兩齋. 以閥閱之裔爲上齋, 以鄕曲賤族爲下齋. 敎以經史, 課其勤惰, 受業者日以百數. 公嘗作<閑居>詩 “盥水淸泉冷 臨身茂樹高 冠童來問字 聊可與逍遙” 又云 “臨溪茅屋獨閑居 月白風淸興有餘 外客不來山鳥語 移床竹塢臥看書” 梅軒(權遇)作<畵像讚>曰 “人固有道, 挺生者稀. 惟我吉公, 其殆庶幾. 珪組之榮, 斧鉞之威, 視如浮雲, 高蹈而歸. 桑梓十畝, 茅屋柴扉, 圖書一室, 嵬官布衣. 噫周德之如天兮, 不問西山之採薇. 曁漢祖之中興兮, 亦放羊裘於釣磯. 迄今千餘載兮, 信此心此理之無違.” 《慵齋叢話》卷 3

臨溪茅屋獨閑居 月白風淸興有餘 外客不來山鳥語 移床竹塢臥看書

정도전 (鄭道傳 1337~1398) : 고려말 조선초기의 학자․경세가. 자는 宗之, 호는 三峯. 본관은 奉化. 李穡 문하에서 수학함. 저서로는 《三峰集》,《朝鮮經國典》,《經濟文鑑》,《陳法書》,《錦南雜詠》,《錦南雜題》 등이 있다.

訪金居士野居

鄭三峰<奉天門>詩云 “春隨細雨度天津 太液池邊柳色新 滿帽宮花霑賜宴 金吾不問醉歸人” 豪逸不覊<訪金居士>詩曰 “秋陰漠漠四山空 落葉無聲滿地紅 立馬溪橋問歸路 不知身在畵圖中” 詩中有畵. 《小華詩評》上

秋陰漠漠四山空 落葉無聲滿地紅 立馬溪橋問歸路 不知身在畵圖中

山中

弊業三峰下 歸來松逕秋 家貧妨養疾 心靜足忘憂

護竹開迂徑 憐山起小樓 隣僧來問字 盡日爲相留

題公州錦江樓

君不見賈傳投書湘水流 翰林醉賦黃鶴樓 生前轗軻不足憂 逸氣凜凜橫千秋

又不見病夫三年 滯炎州 歸來又到錦江頭 但見江水去悠悠 那知歲月亦不留

此身已與秋雲浮 功名富貴復何求 感今思古一長吁 歌聲激烈風颼颼 忽有飛來雙白鷗

上鄭達可書 異端日盛 吾道日衰 驅民於禽獸之域 陷民於塗炭之中 四海滔滔 未有紀極 嗚呼痛哉 伊誰正之 必也學術之正 德位之達 爲人所信服者 然後可以正之矣 且下民昏愚 不知取舍 苟有一時之達者 闢之則去之 倡之則和之 此蓋但知達者之爲所信服 而不知道之有邪正也 昔孟子雖窮而在下 卒能闢楊墨尊孔氏 而天下從之 蓋以德達 而其德足以信服乎天下也 蕭衍雖昏而無知 卒能興佛敎 易風俗 而天下從之 蓋以位達 而其位足以信服乎天下也 孔子曰 君子之德風 小人之德草 草上之風 必偃 其是之謂歟 自是以來 上無賢君 下無眞儒 世敎陵夷 邪說橫流 達而在上者 又從而倡之 嗚呼 其弊有不可勝言者矣 及宋之盛 眞儒迭興 挾遺經繼絶統 扶斯道闢異端 而學者靡然從之 斯亦以德達 而爲人所信服故也 惜乎 有德無位 不能大行於世 永絶邪說之根本也 然而中國學士 尙賴其說 莫不以扶斯道闢異端爲己任 雖其弊之深也 不能遽絶 尙可望夫斯道之復振也 若東方則其弊尤甚 人皆好之篤而奉之謹 又號爲大儒者 反爲讚誦歌詠 助揚聲勢 鼓舞振動 彼下民之昏愚 惟從達者之好者爲如何也 於是 先王之學 寂寥無聞 耳目所接 無非異端 襁褓孩兒 學語之始 卽誦其言 嬉戲之時 便設其儀 習與性成 恬不知非 邪與心熟 堅不可破 雖聰明之士 眩惑其空玄 暴悖之人 喜懼其禍福 莫不尊奉依歸 毀倫滅理 風俗頹敗 傾家破產 父子離散 其禽獸之歸 塗炭之苦 亦不可旣矣 幸玆秉彝 極天罔墜 雖在波頹之中 尙有一二明經之士 深知其害 竊議而私歎之 往往辨之於人 則或有所聽信而開悟之者 是理義之心 人皆有之矣 然下焉不尊 民卒不從 及與爲佛者辨之 則彼亦有是心 自知其非 屢至辭窮 然恥爲之屈 惟務自勝 援引公卿之尊奉 大儒之讚誦 以折辨者 乃曰 夫豈不義而某公信之 以某公之位之德 而尊奉讚誦如此 汝反非之 汝能賢於某公歟 辨者若曰 位爲公卿 而於道有不學 號爲大儒 而於學有不正 但當質諸本心 辨其邪正而已 豈以某公之故 而遽以此爲是云爾 則爲有說矣 然此不惟獲以下訕上之罪 人反不信 以爲狂妄 譏笑毀謗 使無所容 辨者默然無言 彼爲佛者 意氣洋洋 自以爲吾說勝也 是知異端之邪 不可以口舌爭也 下民之惑 不可以義理曉也 惟其學術之正 德位之達 爲人所信服者然後可以正矣 吾友達可其人也 達可雖無其位 達可之學 學者素服其正也 達可之德 學者素服其達也 以予昏庸 不恤譏議 慨然有志於闢異端者 亦以達可爲之依歸也 天生達可 其斯道之福歟 近聞往來之言 達可看楞嚴 似佞佛者也 予曰 不看楞嚴 曷知其說之邪 達可看楞嚴 欲得其病而藥之 非好其道而欲精之也 旣而私自語曰 吾保達可必不佞佛 然昌黎一與太顚言 後世遂以爲口實 達可爲人所信服 其所爲繫於斯道之廢興 不可不自重也 且下民昏愚 易惑難曉 達可幸思之

陶隱文集序 日月星辰, 天之文也; 山川草木, 地之文也; 詩書禮樂, 人之文也. 然天以氣; 地以形; 而人則以道. 故曰‘文者, 載道之器.’ 言人文也得其道, 詩書禮樂之敎, 明於天下, 順三光之行; 理萬物之宜, 文之盛至此極矣.

士生天地間, 鍾其秀氣, 發爲文章. 或揚于天子之庭; 或仕于諸侯之國. 如尹吉甫在周, 賦穆如之雅; 史克在魯, 亦能陳無邪之頌. 至於春秋列國大夫, 朝聘往來, 能賦稱詩, 感物喩志. 若晉之叔向; 鄭之子產, 亦可尙已. 及漢盛時, 董仲舒 賈誼之徒出, 對策獻書, 明天人之蘊; 論治安之要. 而枚乘 相如, 遊於諸侯, 咸能振英摛藻, 吟詠性情, 以懿文德.

吾東方雖在海外, 世慕華風, 文學之儒, 前後相望. 在高句麗曰‘乙支文德’ 在新羅曰‘崔致遠’ 入本朝曰金侍中富軾, 李學士奎報, 其尤者也.

近世大儒, 有若雞林益齋李公, 始以古文之學倡焉. 韓山稼亭李公, 京山樵隱李公, 從而和之. 今牧隱李先生早承家庭之訓, 北學中原, 得師友淵源之正; 窮性命道德之說, 旣東還, 延引諸生. 見而興起者, 烏川鄭公達可; 京山李公子安; 潘陽朴公尙衷; 密陽朴公子虛; 永嘉金公敬之; 權公可遠; 茂松尹公紹宗. 雖以予之不肖, 亦獲側於數君子之列.

子安氏精深明快, 度越諸子, 其聞先生之說, 默識心通, 不煩再請. 至其所獨得, 超出人意表, 博極群書, 一覽輒記. 所著述詩文若干篇, 本於詩之興比; 書之典謨. 其和順之積; 英華之發, 又皆自禮樂中來. 非深於道者, 能之乎? 皇明受命, 帝有天下, 修德偃武, 文軌畢同, 其制禮作樂, 化成人文以經緯天地, 此其時也. 王國事大之文, 大抵出子安氏. 天子嘉之曰 “表辭誠切” 今玆修歲時之事, 渡遼 瀋經(一本作逕)齊魯, 涉黃河奔放, 入天子之朝, 其所得於觀感者爲如何哉?

嗚呼! 季札適魯觀周樂, 尙能知其德之盛, 子安氏此行, 適當制作之盛際, 將有以發其所觀感者, 記功述德, 爲明雅頌, 以追于尹吉甫無愧矣. 子安氏歸也, 持以示予, 則當題曰‘觀光集’云.

원천석 ()

立春日 寄元少卿立

白髮丁寧不放吾 堂堂歲月又云徂 老來却恐看新曆 病後無心換舊符

行樂及時君勿讓 酒杯窮處我當沽 風光已作靑春意 花下相期共醉扶

過楊口邑

破屋鳥相呼 民逃吏亦無 每年加弊瘼 何日得歡娛

田屬權豪宅 門連暴惡徒 子遺殊可惜 辛苦竟何辜

권근 (權近 1352~1409) : 여말 선초의 학자. 자는 可遠․思叔, 호는 陽村. 본관은 안동. 이색의 문하에서 배우고 정도전에게도 수학. 저서로는 《陽村集》,《入學圖說》,《五經淺見錄》,《四書五經口訣》 등이 있다.

春日城南卽事

春風忽已近淸明 細雨霏霏晩未晴 屋角杏花開欲遍 數枝含露向人傾

金剛山

○ 余少時, 遇詩人鄭之升于外舅申家, 問曰 “鄭士龍遊金剛山無佳作, 讀一小詩絶句爲絶唱, 信乎?” 之升曰 “古人賦楓岳, 無有放象楓岳之面目者, 至於湖陰詩, ‘萬二千峰領略歸 紛紛黃葉打征衣 正陽寒雨燒香夜 蘧瑗方知四十非’ 信是佳作. 但此詩, 雖於香林淨土, 賦之亦可, 香林淨土兩寺, 京山俗刹也. 獨權近詩二句, ‘削立亭亭千萬峯 海雲開出玉芙蓉’ 此則善形容金剛面目者.” 今而思之, 眞所謂可與論詩者也. 《於于野談》

○ 權陽村近嘗奉使朝天, 太祖問朝鮮形勝, 仍命賦詩. 陽村卽應製, 太祖稱以‘老實秀才’ 其<咏金剛山>詩曰 “雪立亭亭千萬峰 海雲開出玉芙蓉 神光蕩漾滄溟近 淑氣踠蜒造化鍾 突兀岡巒臨鳥道 淸幽洞壑秘仙踪 東遊便欲陵高頂 俯視鴻濛一盪胸” 鄭之升謂 “此詩起頭, 寫出金剛眞面目” 《小華詩評》上

雪立亭亭千萬峰 海雲開出玉芙蓉 神光蕩漾滄溟近 淑氣踠蜒造化鍾

突兀岡巒臨鳥道 淸幽洞壑秘仙踪 東遊便欲陵高頂 俯視鴻濛一盪胸

陶隱李先生崇仁文集序 文章隨世道升降 是盖關乎氣運之盛衰 不得不與之相須 然往往傑出之才有不隨世而俱靡 掩前光而獨步者矣 昔屈原之於楚 淵明之於晉 雖當國祚衰替之季 而其文章愈益振發 曄然有光 且其節義凜凜 直與秋色爭高 足以起萬世臣子之敬服 其有功於人倫世敎爲甚大 獨其文章可尙乎哉 星山陶隱李先生生於高麗之季 天資英邁 學問精博 本之以濂洛性理之說 經史子集百氏之書 靡不貫穿 所造旣深 所見益高 卓然立乎正大之域 至於浮屠老莊之言 亦莫不硏究其是否 敷爲文辭 高古雅㓗 卓偉精緻 以至古律倂儷 皆臻其妙 森然有法度 韓山牧隱李文靖公每加歎賞曰 此子文章 求之中國 世不多得 自有海東文士以來鮮有其比者也 甞再奉使如京師 中原士大夫觀其著述 接其辭氣 莫不歎服 有若豫章周公倬 吳興張公溥 嘉興高公巽志 皆有序跋以稱其美 是豈唯見重於一國 能鳴於一時而已者哉 眞所謂掩前光而獨步者矣 高麗有國五百年 休養生息 涵濡作成 人才之多 文献之美 侔擬中華 然其名世者未有若牧隱之盛 陶隱之雅者焉 是至衰季 而其文章乃益振發 是必數百年休養之澤 卒萃於是而終之也歟 及我朝鮮 王業方亨 而先生屛居于野 我太上王受命之後 愛惜其才 將欲徵用 而先生乃卒 嗚呼惜哉 先生甞典成均之試 今我主上殿下之在潛邸也 登其科目 嗣位之後 每臨經筵 悼念甘盤之舊 追加封贈 爵其二子 以躋顯仕 又命印其遺藁 期於不朽 其所以尊禮師儒 崇重文献 而褒奬節義者至矣 斯一擧而數善幷焉 宜我殿下拳拳於此也 臣近承命 不敢以辭 姑書此以爲序 永樂四年十月下澣

恩門牧隱先生文集序 有天地自然之理 卽有天地自然之文 日月星辰得之以照臨 風雨霜露得之以變化 山河得之以流峙 草木得之以敷榮 魚鳶得之以飛躍 凡萬物之有聲而盈兩儀者 莫不各有自然之文焉 其在人也 大而禮樂刑政之懿 小而威儀文辭之著 何莫非此理之發現也 物得其偏而人得其全 然因氣稟之所拘 學問之所造 能保其全而不偏者鮮矣 聖人猶天地也 六籍所載 其理之備 其文之雅 蔑以加矣 秦漢已前 其氣渾然 曺魏以降 光岳氣分 䂓模蕩盡 文與理固蓁塞也 唐興 文敎大振 作者繼起 初各以奇偏 僅能自名 逮至李 杜 韓 柳 然後渾涵汪洋 千彙萬狀 有所緫萃 宋之歐 蘇亦能奮起 追軼前光 嗚呼盛哉 吾東方牧隱先生 質粹而氣淸 學博而理明 所存妙契於至精 所養能配於至大 故其發而措諸文辭者 優游而有餘 渾厚而無涯 其明昭乎日月 其變驟乎風雨 巋然而萃乎山岳 霈然而浩乎江河 賁若草木之華 動若鳶魚之活 富若萬物各得其自然之妙 與夫禮樂刑政之大 仁義道德之正 亦皆粹然會歸於其極 苟非稟天地之精英 窮聖賢之蘊奧 騁歐 蘇之軌轍 升韓 柳之室堂 曷能臻於此哉 自吾東方文學以來未有盛於先生者也 嗚呼至哉 永樂二年秋七月 門人

林亭記  吾同年大司成丹陽張先生能以明經訓後學. 故其立於朝, 或留或遷, 常爲國學長官. 其風度飄然, 其襟懷灑然脫塵俗氣. 雖在簪組, 而有山林之態, 由其凾文而出, 爲大夫士者, 所至林立.

永樂元年之夏, 予知成均, 濫側其右, 聞其講說經旨, 議論詳切, 精粗本末, 指陳無遺, 森然有法度, 年踰六旬, 而其剛志挺然不少衰. 一日語予曰 “竹州吾外氏之桑梓也. 吾家世居之, 有廛而廬; 有田而耕, 松栗梨棗桑柘之木, 繞屋扶踈, 薈蔚成林, 下開方沼, 植以荷花. 吾將掛冠歸老于玆, 以送餘齡於茂林淸樾之下. 故以‘林亭’自扁, 請暢其義”

予惟“吾夫子言之曰 ‘人道敏政; 地道敏樹’ 盖言有本者其發達之必易也. 夫地道之於樹, 植其根而生其萌, 則其發榮滋長, 不疾而速. 苟無牛羊之牧; 斧斤之尋, 則其條暢蕃茂, 日增月加, 不數年間, 欝然深秀而成林. 風霜屢變, 歲月旣遐, 千章老幹, 茂密參天. 雖閱千歲而不仆, 是有本者如是也.

人之種德亦猶是焉. 操存以立其本; 涵養以達其攴, 積之深厚; 持之悠久, 則其英華之發, 現於面背; 餘慶流於子孫; 立言垂於不朽. 若其發而措諸政事, 亦足以庇當世而裕後昆. 非若視陰玩愒, 苟循目前者之所爲也. 故詩人之詠衛文公者有曰 ‘樹之榛栗, 椅桐榟漆’ 說者‘以爲種木者求用於十年之後’, 其不求近功如此. 先生所以自扁者, 其亦此意也歟!” 先生曰 “得之矣” 爰書以爲記, 是年秋八月初吉.

이첨 (李詹 1345~1405) : 여말선초의 문신. 자는 中叔, 호는 雙梅堂. 본관은 홍성. 저서로는 《雙梅堂集》이 있다.

夜過涵碧樓聞彈琴聲有作

神仙腰佩玉摐摐 來上高樓掛碧窓 入夜更彈流水曲 一輪明月下秋江

聞鶯

綠滿窓前柳色深 倉庚嬌囀有誰尋 吟觴逸興紅塵外 與爾同銷白首心

舟行至沐陽潼陽驛

一粟滄波上 飄然任此身 楚山遙送客 淮月近隨人

衰鬂渾成雪 征衣易染塵 那堪行役久 汀草暗知春

변계량 (변계량 1369~1430) : 려말선초 학자․문신. 자는 巨卿, 호는 春亭. 본관은 밀양. 이색과 정몽주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春亭集》이 있다.

晨興

殘夜凉侵簟 窓虗露氣通 四隣明宿火 萬井動晨鍾

日出踈煙外 秋生積雨中 幽棲忘盥櫛 客至強爲容

登金神寺

縹緲金神寺隔烟 初登却似上靑天 星臨戶牖開山脊 風動幢幡照日邊

眼見高僧曾悟道 誰能此地共安禪 自嗟熱惱無終極 溪水松聲爲肅然

유방선 ()

雪後

臘雪孤村積未消 柴門誰肯爲相敲 夜來忽有淸香動 知放寒梅第幾梢

卽事

四山松櫟一茅廬 坐負墻暄睡味餘 衣縫每捫王猛虱 漁竿空釣呂望魚

軒裳已是無心得 金玉何須滿意儲 芋栗自堪謀送日 盤飡不必蟹爲胥

성삼문 (성삼문 1418~1456) : 선초 학자. 자는 謹甫․訥翁, 호는 梅竹軒. 본관은 昌寧. 충남 洪州 출신. 저서로는 《成謹甫集》이 있다.

臨死賦

擊鼓催人命 西風日欲斜 黃泉無一店 今夜宿誰家

水墨鷺圖

雪作衣裳玉作趾 窺魚蘆渚幾多時 偶然飛過山陰縣 誤落羲之洗硏池

夷齊廟

當年叩馬敢言非 大義堂堂日月輝 草木亦霑周雨露 愧君猶食首陽薇

강희안 (姜希顔 1424~1483) : 선초 문신. 자는 景遇, 호는 仁齋. 본관은 진주. 그의 시는 중국의 韋應物과 柳宗元과 같다는 평이 있고, 글씨는 중국 진나라의 王羲之와 원나라 趙猛頫에 비견되기도 함. 저서로는 원예에 관한 《養花小錄》이 있다.

蔡子休求畵 作 靑山白雲圖 一幅 因題其上

江上峯巒合 江邊木樹平 白雲迷遠近 何處是蓬瀛

題畵山水

一

仙山鬱岧嶢 雲氣連蓬瀛 茅亭隱巖下 綠竹繞簷楹

高人奏綠綺 細和松風淸 彈成太古曲 超然悟長生

二

峯巒高崒嵂 飛泉瀉天渠 噴薄千萬丈 可望不可居

騎驢者誰子 咫尺行趑趄 長嘯一回首 天地眞蘧篨

신숙주 (申叔舟 1417~1475) : 선초 문신. 자는 泛翁, 호는 保閑齋․希賢堂. 본관은 高靈. 사육신의 한 사람. 저서로는 《保閑齋集》,《北定錄》,《海東諸國記》,《四聲通攷》 등이 있다.

阿赤河陣中

虜中霜落鐵衣寒 突騎縱模百里間 夜戰未休天欲曉 臥看星斗正闌干

上霽雲樓

天極頭流倚半空 湖南一望彩雲中 試登樓上憑軒看 千古蒼顔面面同

海東諸國記序 夫交隣聘問 撫接殊俗 必知其情 然後可以盡其禮 盡其禮 然後可以盡其心矣 我主上殿下命臣叔舟 撰海東諸國朝聘往來之舊 館穀禮接之例以來 臣受命祗栗 謹稽舊籍 參之見聞 圖其地勢 略敍世係源委 風土所尙 以至我應接節目 裒輯爲書以進 臣叔舟久典禮官 且嘗渡海 躬涉其地 島居星散 風俗殊異 今爲是書 終不得其要領 然因是知其梗槪 庶幾可以探其情酌其禮 而收其心矣 竊觀國於東海之中者非一 而日本最久且大 其地始於黑龍江之北 至于我濟州之南 與琉球相接 其勢甚長 厥初 處處保聚 各自爲國 周平王四十八年 其始祖狹野起兵誅討 始置州郡 大臣各占分治 猶中國之封建 不甚統屬 習性強悍 精於劍槊 貫於舟楫 與我隔海相望 撫之得其道 則朝聘以禮 失其道 則輒肆剽竊 前朝之季 國亂政紊 撫之失道 遂爲邊患 沿海數千里之地 廢爲榛莽 我太祖奮起 如智異 東亭 引月 兔洞 力戰數十 然後賊不得肆 開國以來 列聖相承 政淸事理 內治旣隆 外服卽序 邊氓按堵 世祖中興 値數世之昇平 慮宴安之鴆毒 敬天勤民 甄拔人才 與共庶政 振擧廢墜 修明紀綱 宵衣旰食 勵政圖理 治化旣洽 聲敎遠暢 萬里梯航 無遠不至 臣嘗聞待夷狄之道 不在乎外樣 而在乎內修 不在乎邊禦 而在乎朝廷 不在乎兵革 而在乎紀綱 其於是乎驗矣 益之戒舜曰 儆戒無虞 罔失法度 罔遊于逸 罔淫于樂 任賢勿貳 去邪勿疑 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 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 無怠無荒 四夷來王 以舜爲君 而益之戒如是者 蓋當國家無虞之時 法度易以廢弛 逸樂易至縱恣 自修之道苟有所未至 則行之朝廷 施之天下 推之四夷 安得不失其理哉 誠能修己而治人 修內而治外 亦必無怠於心 無荒於事 而後治化之隆 遠達四夷矣 益之深意 其不在兹乎 其或捨近而圖遠 窮兵而黷武 以事外夷 則終於疲敝天下如漢武而已矣 其或自恃殷富 窮奢極侈 誇耀外夷 則終於身且不保如隨焬而已矣 其或紀綱不立 將士驕隳 橫桃彊胡 則終於身罹戮辱如石晉而已矣 是皆棄本而逐末 虛內而務外 內旣不治 寧能及外哉 有非儆戒無虞 無怠無荒之義矣 雖欲探情酌禮 以收其心 其可得乎 光武之閉玉門而謝西域之質 亦爲先內後外之意矣 故聲名洋溢乎中國 施及蠻貊 日月所照 霜露所墜 莫不尊親 是乃配天之極功 帝王之盛節也 今我國家 來則撫之 優其餼廩 厚其禮意 彼乃狃於尋常 欺誑眞僞 處處稽留 動經時月 變詐百端 溪壑之欲無窮 小咈其意 則便發忿言 地絶海隔 不可究其端倪 審其情僞 其待之也宜按先王舊例以鎭之 而其情勢各有重輕 亦不得不爲之厚薄也 然此瑣瑣節目 特有司之事耳 聖上念古人之所戒 鑑歷代之所失 先修之於己 以及朝廷 以及四方 以及外域 其於終致配天之極功無難矣 何況於瑣瑣節目乎 成化七年辛卯季冬 云云申叔舟 拜手稽首謹序

서거정 (徐居正 1420~1488) : 선초 문신. 자는 子元․剛中, 호는 四佳亭․亭亭亭. 본관은 달성. 저서로는 《四佳集》,《歷代年表》,《東人詩話》,《太平閑話滑稽傳》,《筆苑雜記》,《東人詩文》 등이 있고, 공동 편찬서로는 《東國通鑑》,《東國輿地勝覽》,《東文選》,《經國大典》,《聯珠詩格諺解》 등이 있다.

獨坐

獨坐無來客 空庭雨氣昏 魚搖荷葉動 鵲踏樹梢飜

琴潤絃猶響 爐寒火尙存 泥途妨出入 終日可關門

睡起

簾影深深轉 荷香續續來 夢回高枕上 桐葉雨聲催

秋風

茅齋連竹逕 秋日艶晴暉 果熟擎枝重 瓜寒著蔓稀

遊蜂飛不定 閒鴨睡相依 頗識身心靜 棲遲願不違

春日

金入水楊玉謝梅 小池春水碧於苔 春愁春興誰深淺 燕子不來花未開

題客館

鶴城形勝擅東南 晚倚蘭舟興轉酣 樓敵岳陽天下一 地鄰蓬島海中三

蛟潛幽壑時時舞 鴈度靑江字字涵 安得長風能破浪 遠遊情思滿歸帆

夏日卽事

小晴簾幕日暉暉 短帽輕衫暑氣微 解籜有心因雨長 落花無力受風飛

久拚翰墨藏名姓 已厭簪纓惹是非 寶鴨香殘初睡覺 客曾來少燕頻歸

東文選序 乹坤肇判 文乃生焉 日月星辰 森列乎上 而爲天之文 山海岳瀆 流峙乎下 而爲地之文 聖人畫卦造書 人文漸宣 精一中極 文之體也 詩書禮樂 文之用也 是以 代各有文 而文各有體 讀典謨 知唐虞之文 讀訓誥誓命 知三代之文 秦而漢 漢而魏 晉 魏 晉而隋 唐 隋 唐而宋 元 論其世 考其文 則以文選 文粹 文鑑 文類諸篇 而亦槩論後世文運之上下者矣 近世論文者 有曰宋不唐 唐不漢 漢不春秋戰國 戰國不三代唐虞 此誠有見之論也

吾東方 檀君立國 鴻荒莫追 箕子闡九疇 敷八條 當其時 必有文治可尙 而載籍不存 三國鼎峙 干戈日尋 安事詩書 然在高句麗 乙支文德善辭命 抗隋家百萬之師 在新羅 入唐登第者 五十有餘人 崔致遠黃巢之檄 名震天下 非無能言之士 而今皆罕傳 良可嘆已

高麗氏統三以來 文治漸興 光宗設科取士 睿宗好文雅 繼而仁 明 亦尙儒雅 豪傑之士 彬彬輩出 當兩宋 遼 金搶攘之日 屢以文詞 得紵國患 至元朝 由賓貢中制科 與中原才士頡頏上下者 前後相望

皇明混一 光岳氣全 我國家列聖相承 涵養百年 人物之生於其間 磅礴精粹 作爲文章 動盪發越者 亦無讓於古 是則我東方之文 非漢 唐之文 亦非宋 元之文 而乃我國之文也 宜與歷代之文 幷行於天地間 胡可泯焉而無傳也哉 奈何金台鉉作文鑑 失之踈略 崔瀣著東人文 散逸尙多 豈不爲文獻之一大慨也哉

恭惟殿下 天縱聖學 日御經筵 樂觀經史 以篇翰著述 雖非六籍之比 然亦可見文運之興替 命領敦寧府事臣盧思愼 吏曹判書臣姜希孟 工曹判書臣梁誠之 吏曹參判臣李坡曁臣居正 裒集諸家所作 粹爲一帙 臣等仰承隆委 採自三國 至于當代辭賦詩文若干體 取其詞理醇正 有補治敎者 分門類聚 釐爲百三十卷 編成以進 賜名曰東文選 臣居正竊念 易曰 觀乎人文 以化成天下 盖天地有自然之文 故聖人法天地之文 時運有盛衰之殊 故文章有高下之異 六經之後 惟漢 唐 宋 元 皇朝之文 爲近古 由其天地氣盛 大音自完 無異時南北分裂之患故也 吾東方之文 始於三國 盛於高麗 極於聖朝 其關於天地氣運之盛衰者 因亦可考矣 况文者 貫道之器 六經之文 非有意於文 而自然配乎道 後世之文 先有意於文 而或未純乎道 今之學者誠能心於道 不文於文 本乎經 不規規於諸子 崇雅黜浮 高明正太 則其所以羽翼聖經者 必有其道 如或文於文 不本乎道 背六經之規彠 落諸子之科臼 則文非貫道之文 而非今日開牖之盛意也 然今聖明在上 天地氣盛 人物之應期而生 以文鳴世者 必于于而興焉 亦何患乎無人也 臣雖不才 尙當秉筆竢之 戊戌

雙溪齋記 士君子之生斯世也 一出一處 所居之地不同 則其所樂 亦與之不同矣 盖高人貞士 處幽閑寂寞之瀕 抗志埃溘之外 其所自適者 不於山水而何哉 若夫名宦富貴於當世者 出則珪組簪笏 入則崇堂廈宇 聲色駒馬之蕩其心 禽鳥花卉之悅乎目 又何暇於丘壑哉 此所謂林泉朝市之相阻 造物予奪之不齊 而人不得兼有者也 間或有兼而有者 何哉 豈非天之所畀者厚 而人之所得者專耶 吾同年上洛金侯 早擢巍科 踐歷臺閣 長憲司 亞六部 其顯隆已極 然雅性冲澹 嘗扁讌居之室曰琴軒 鑿池蒔蓮 左右花竹 日巾屨嘯詠於其中 不知皐壤之爲山林 山林之皐壤者矣 一日 又卜勝地於華峯下 景與心會 構齋數楹 爲退食委蛇之所 齋之尤勝曰雙溪 其東源 自山麓㶁㶁然奔崖漱石而下 澄徹綠淨 可掬而不可唾 闢其傍 樹以紅碧三色桃 當春爛發 霞蒸霧滃 落花流水 完非人間世矣 當暑蔭淸 樾坐危石 飛觴沈果 爽煩襟而雪滯思 洒然有出塵之想矣 其西源 亦自山麓鳴琴戛玉而瀉 泓然黝然 爲塘爲沼 種以芙蕖 則紅香綠影 映帶左右 淨可友也 芬可挹也 引流灌園 則黃畦綠塍 嘉蔬異殽 可擷可茹 不一而足 予嘗觀公卿大夫 飫膏梁 厭紈綺 思得泉石之勝 涉遐荒 抵奧僻 求之不得 雖得之 亦不跬步可致 安能隨意自適哉 今侯得琴軒之趣於前 得雙溪之樂於後 得人所不得 兼人所不兼 得非天之畀於侯者獨厚耶 吾於雙溪 抑有說焉 雙者 非一之謂 非一則二 二則有陰陽奇耦之象 溪必有源流 源流者 本求之謂也 大易曰 山下出泉 蒙 其始也源於一 分而爲支流 爲澗溪 爲江海 此所謂一生二者也 一本萬殊者也 吾夫子在川上 有逝者之嘆 孟軻氏有源泉混混 不舍晝夜之說 苟得聖賢過往來續之旨 盈科後進之訓 從事於斯 遡流求源 循序而漸進 則學者下學上達之功 君子果行育德之能事畢矣 雖中和位育之功 亦不外此也 倘或膏肓山水 嘲弄風月 玩物以喪志 則非吾之望於侯也 侯其念哉 辛丑重陽節

滑稽傳序 居正嘗謝事居閑 遊戱翰墨 書與朋友所嘗戱談者 題曰滑稽傳 客有誚者曰 子之所讀何書 所業何事 子立朝將四十年 踐歷臺閣 長六部 亞巖廊 宦非不達 會不聞謀猷獻替 建白設施 又不聞著書立言 如馬如班如劉如揚者之所爲 徒屑屑焉掇拾孟浪 爲好事者解頤 此則徘優之雄長耳 何補於世敎乎 且子平生 淸脩苦節 水蘖其操 頃以纖芥無妄之災 驚塵駭浪 猝起於不測之地 衆虺羣蝮 蛟鱷百怪 騈首接足 鼓吻垂涎 欲飽其肉而齕其骨 賴仁聖在上 至明旁燭 生死而肉骨之 曾不動心忍性 馳怪騁奇 惟技是癢 昔列御寇 莊周 見道精 憤世深 作爲詭激之說 奇崛之文 鼓舞變化 動盪發越 間以無稽不經之說 猶得罪於聖門 盖莊 列 聖門之罪人 而子 莊 列之罪人 吾爲子不取 居正矍然改容 再拜謝曰 子之言是也 然子不聞善戱謔兮 文武弛張之道乎 齊諧志於南華 滑稽傳於班史 居正之作是傳 初非有意於傳後 只欲消遣世慮 聊復爾耳 况孔聖以博奕 爲賢於無所用心者 此亦居正無所用心之自戒爾 客笑而去 蒼龍丁酉

眞逸集序 嗚呼! 和仲! 予尙忍序其詩乎? 予與和仲之兄重卿氏, 相善, 和仲氏, 少予八九歲, 嘗兄予. 又與和仲兄弟, 同在鑾坡者數年, 相知最久, 相得最深. 和仲氏平生, 有大志, 於學無所不通; 於書無所不讀. 馳騁縱橫, 辯博精深, 爲文章, 益自奮銳, 務似古人, 不落時俗窠臼. 至於談論時事, 出入經史, 上下古今, 矻然有經世之志. 但其用心勤苦, 疾病沉緜, 遽爾長往, 重卿氏哀其早逝, 裒集遺藁爲一帙, 屬予序.

嗚呼! 和仲! 予尙忍序其詩乎? 予嘗以謂‘天地英靈之氣, 鍾於人而爲文章, 發而爲功名事業.’ 天旣予斯人以文章, 宜其不奪於時命, 奈何文人才士, 或困於屢空, 或阨於不遇, 或痼之以疾, 或不假以年, 懷奇抱藝, 不大以遠者, 古今常有, 是何造物者之戱劇於人者至此耶?

和仲之於文章, 所養旣深, 所見亦卓, 根於心, 發於辭者, 高古冲澹, 溫厚雅贍, 蔚然成家. 有古作者之風, 若使遭遇顯隆, 奮肆揄揚, 以鳴國家制作之盛, 則其所施, 夫豈小哉? 斯人也, 有是才, 無是命, 階不過六品, 壽不踰三十, 不盡所長, 不大厥施, 是不亦天之與和仲者雖厚, 而奪和仲者甚薄耶?

嗚呼! 和仲! 予尙忍序其詩乎? 予徐思之, 古君子貴立言, 立言者名不朽. 今是集之傳, 足以動人耳目, 垂耀後世, 其視僥倖富貴, 誇詡一時, 死無令名者, 不啻霄壤矣. 是寧知天之奪和仲者, 乃所以厚和仲也, 和仲氏眞不亡矣, 是可書也.

강희맹 (姜希孟 1424~1483) : 선초 학자. 자는 景醇, 호는 私淑齋․雲松居士. 본관은 진주. 강희안의 아우임. 저서로는 《私淑齋集》,《衿陽雜錄》,《村談解頤》 등이 있다.

田家

流水涓涓泥沒蹄 煖烟桑枯懿鳩啼 阿翁解事阿童健 喿竹通泉過岩酉

病餘獨吟

姜景醇, <養蕉賦>極好. 其詩亦淸勁, 其病餘吟曰, “南窓終日坐忘機, 庭院無人鳥學飛. 細草暗香難覓處, 澹烟殘照雨霏霏.” 詠梅曰, “黃昏籬落見橫枝, 緩步尋香到水湄. 千載羅浮一輪月, 至今來照夢回時.” 俱閑雅可見. 《惺叟詩話》

南窓終日坐忘機 庭院無人鳥學飛 細草暗香覓處 淡烟殘照雨霏霏

梅

黃昏籬落見橫枝 緩步尋香到水湄 千載羅浮一輪月 至今來照夢醒時

東人詩話序 詩有六義 苟能緣文究義 庶得作者之意 詩奚竢於評 而評之不已 何歟 盖詩不可舍評而祛疵 醫不可棄方而療疾 自雅亡而騷 騷而古風 古風而律 衆體繁興 而評者亦多 如總龜集 苕溪叢話 菊莊玉屑等編 議論精嚴 律格備具 實詩家之良方也 吾東方詩學大盛 作者往往自成一家 備全衆體 而評者絶無聞焉 及益齋先生櫟翁稗說 李大諫破閑集等編作 而東方詩家精粹 得有所考 厥後百餘年間 莫有繼之者 豈非詩學之一大慨也 成化甲午秋 吾同年達城徐侯剛中 袖所著東人詩話兩卷來示 徵余言爲序 且請增評話 景醇於詩學 杜撰也 野狐也 安敢有所論說 今觀是篇 上自新羅文昌 下逮本朝諸儒 俯仰數百載 搜剔靡遺 摘精會粹 參以論議 敷闡幽賾 如淬古釰 益增光彩 不徒取其文詞之美 隱然以維持世敎爲本 吁盛矣 用心之勤也 竊嘗論之 大雅蒸民之詩曰 天生蒸民 有物有則 民之秉彝 好是懿德 孔子曰 爲此詩者 其知道乎 故有物必有則 民之秉彝也 故好是懿德 魯頌駉篇之辭曰 思無邪 思馬斯徂 子曰 詩三百 一言蔽之 曰思無邪 夫兩詩之旨 各有所在 而微吾夫子發揮之如此 則後世安知民彝物則之固有 而其秉執之常性 足以好此懿德也哉 又安知懲創感發 同歸無邪 而唯此一言 足以盡盖三百篇之意歟 詩人所未能暢達 而夫子發之 此乃詩話之所以權輿也 剛中氏是編之作 上不乖夫子之意 下以倣諸家之範 能以己志 迎取作者之意 有所發明 而不咈乎義理之源 精微之奧 然則其有補於詞學 豈淺淺哉 若夫評話 則今適南歸古鄕 幸而有得於鄕大夫文獻之間 當折簡飛報 鍼砭而增續之 可也 是歲秋八月上澣 序

訓子五說幷序 訓子五說者 無爲子爲其子龜孫作也 曷爲訓之 訓其所不逮也 曷不自揆而濫爲之說歟 其言則俚 而其意則古昔聖賢之遺意也 何以不敢直斥 而微示其意歟 父子之間 言猶婉也 龜兒之解官歸學也 或云爵祿不可辭也 或云學業當及時也 所論不同 使人不能不眩於去就 於是諭以大義 令赴學籍 猶恐有所闕漏 略示筆談 且勖之曰 日省乎此 深究其旨 則去就之分明 而進德之事熟 靡不爲涓埃之補 竊觀子朱子與長子受之書曰 大抵勤謹二字 循之而上 有無限好事 吾雖未敢言 而竊爲汝願之 反之而下 有無限不好事 吾雖不欲言 而未免爲汝憂之 汝若好學在家 足以讀書作文 講明義理 不待遠離膝下 汝旣不能 今遣汝者 恐汝在家 汨於世務 不得專意 汝若到彼 奮然勇爲 力改故習 一味勤謹 則吾猶望焉 不然則與在家一般 他日歸來 只是舊時伎倆人物 汝將何面目 歸見父母親戚鄕黨故舊歟 無忝爾所生 在此一行 噫 古昔賢哲 父子之間 勸勉之思 懇惻之情 亦足想見矣 夫父之於子 猶農夫之於嘉穀也 養穀不成 終罹餓餒之患 敎子無成 竟致孤危之禍 其糞壤耘耨之法 訓誨厲翼之方 曷嘗少弛於心歟 而况垂老之年 支多不榮 只留雙顆 夏日冬夜 追悼無期 稠人衆會 念至涕零 居然爲一段恠物 爲汝冀望之情 當如何耶 此吾說之所以作也 爲人父者 體吾情而敎子 爲人子者 㦖吾情而孝親 則庶幾乎吾說之非空言矣 龍集戊子季夏旣望 晉山後學無爲子姜景醇 序

이승소 (李承召 1422~1484) : 선초 문신. 자는 胤保, 호는 三灘. 본관은 陽城. 저서로는 《三灘集》이 있음.

早朝

東華待漏曙光催 萬戶天門次第開 雙鳳遙瞻扶玉輦 九韶還訝上瑤臺

香煙殿上霏如霧 淸蹕雲間響作雷 聖代卽今歌四海 盡敎殊俗奉琛來

次義州韻

旅館偏驚變物華 風吹柳幕翠欹斜 山城地僻餘寒在 五月初看芍藥花

김시습 (金時習 1435~1493) : 선초 학자․문인. 자는 悅卿, 호는 梅月堂․東峯․淸寒子․碧山淸隱․贅世翁. 법호는 雪岑이며 본관은 江陵임. 경학자 김반과 윤상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함. 생육신의 한사람으로 저서로는 《梅月堂集》,《金鰲新話》,《十玄談要解》 등이 있다.

有 客

有客淸平寺 春山任意遊 鳥啼孤塔靜 花落小溪流

佳菜知時秀 香菌過雨柔 行吟入仙洞 消我百年憂

渭川漁釣圖

風雨蕭蕭拂釣磯 渭川魚鳥識忘機 如何老作鷹揚將 空使夷齊餓採薇

山行卽事

金悅卿, 高節卓爾, 不可尙已. 其詩文俱超邁, 以其遊戱不用意得之, 故强弩之末, 每雜蔓語張打油, 可厭也. 其題細香院曰, 朝日將暾曙色分 林霏開處鳥呼群 遠峯浮翠排窓看 隣寺鍾聲隔巘聞 靑鳥信傳窺藥竈 碧桃花下照苔紋 定應羽客朝元返 松下閑披小篆文 昭陽亭曰, 鳥外天將盡 吟邊恨未休 山多從北轉 江自向西流 雁下汀洲遠 舟回古岸幽 何時抛世網 乘興此重遊 山行曰 兒捕蜻蜓翁補籬 小溪春水浴鸕鶿 靑山斷處歸程遠 橫擔烏藤一箇枝 俱脫去塵臼, 和平澹雅, 彼纖靡彫琢者, 當讓一頭也.

橫擔; 등뒤에 비스듬히 짊어짐.

兒打蜻蜓翁掇籬 小溪春水浴鸕鶿 靑山斷處歸程遠 橫擔烏藤一个枝

無題三首

終日芒鞋信脚行 一山行盡一山靑 心非有想奚形役 道本無名豈假成

宿露未晞山鳥語 春風不盡野花明 短筇歸去千峯靜 翠壁亂煙生晩晴

楓岳高低十二峯 峯頭石角掛枯松 塵紛却是郭郞巧 世事盡隨蝴蝶空

桂子落時殘照薄 楊花飛處晩山濃 蒲團獨坐香如縷 愛聽楓橋半夜鍾

翩翩一錫響空飛 五月松花滿翠微 盡日鉢擎千戶飯 多年衲乞幾人衣

心同流水自淸淨 身與片雲無是非 踏遍江山雙眼碧 優曇花發及時歸

何處秋深好

何處秋深好 漁村八九家 淸霜明柿葉 綠水漾蘆花

曲曲竹蘺下 斜斜苔徑賒 西風一釣艇 歸去逐煙霞

何處秋深好 秋深隱士家 新詩題落葉 夕飡掇籬花

木脫千峯瘦 苔斑一路賒 道書堆玉案 瞋目對朝霞

何處秋深好 秋深商旅家 石橋留月色 楓樹染霜花

孤館三年夢 離亭十里賒 關山何處是 遙望隔雲霞

乍晴乍雨

乍晴乍雨雨還晴 天道猶然況世情 譽我便是還毁我 逃名却自爲求名

花開花謝春何管 雲去雲來山不爭 寄語世人須記認 取歡無處得平生

神鬼說 天地之間 惟一氣橐籥耳 此理有屈有伸 有盈有虛 屈伸者 妙也 盈虛者 道也 伸則盈而屈則虛 盈則出而虛則歸 出則曰神而歸則曰鬼 其實理則一 而其分則殊 其循環往復 榮華枯落 造化之迹莫非二氣消長之良能也 而其體則誠實而無妄 其德則體物而不可遺 其用則洋洋乎如在其上 如在其左右 有以使人爲昭明 焄蒿悽愴 其氣則天地之正氣也 故神不享非禮 其至誠者 天地之道也 故非其鬼而祭之 諂也 雖曰享多儀 儀不及物 爲之籩豆簠簋 俎凡樽爵 爲之升降拜揖 周旋進退 爲之琴瑟笙簧鍾鼓柷敔 器則天地名分自然之器 儀則天地尊卑自然之儀 聲則天地中和自然之聲 有儀則有鬼神 儀之至 誠之實也 鬼神者 誠之妙 鬼神之者 誠之之著 故曰不誠無物 是故 君子誠之爲貴 此鬼神之極功 正氣之昭著 聖人之能事 初非有意於事也 若夫寒暑往來 日月代明 晝夜之道 則此理之自然 氣之所以爲氣 而成變化而行鬼神者也 至於石言於晉 神降于莘 嘯于梁瞰其室 報禍福依叢藪 邪戾之氣 則或爲人心之惑 感召之使然 或有氣未盡強死 尙滯無形之中 如呵鏡成翳 寒甚化氷 久久自然消散去了 未有歸而不歸者也 故易曰 精氣爲物 遊魂爲變 故知鬼神之情狀 且至治之世 至人之分 無這箇物事

豫讓傳 豫讓, 晉人也. 嘗事范中行氏, 中行氏不齒. 又事智伯, 智伯乃寵遇. 智伯伐趙, 趙襄子率韓魏之兵, 以伐智伯, 盡滅智氏之族.

豫讓欲爲之報讎, 乃曰 “士爲知己死; 女爲悅己容, 智伯知我, 欲爲智伯報仇” 乃詐爲刑人 挾匕首, 入襄子宮中塗廁, 襄子如廁心驚, 遂獲讓. 左右欲殺之, 襄子曰 “眞義士也. 勿殺. 吾謹避之耳. 今智伯無後, 而其臣如此, 天下無雙之士也.”

後又漆身爲癩; 呑炭爲啞, 行乞於市, 其妻不識, 其友識之. 乃泣而語曰 “以子之才, 臣事趙孟, 必得近幸, 子乃爲所欲爲, 顧不易耶? 何乃自苦如此?” 讓曰 “不然. 旣已委質爲臣, 而又求殺之, 是懷二心也. 凡吾所爲者極難耳. 吾所以如此者, 將以愧天下後世爲人臣而懷二心者也.”

後又伏於橋下, 襄子至橋, 馬驚, 又獲讓. 問曰 “子先事范中行氏, 智伯盡滅范氏, 而子不報仇, 而反臣事之. 智伯又死, 而子欲報仇, 何也?” 讓曰 “范氏以衆人遇我, 我故衆人報之; 智伯以國士待我, 我故國士報之.” 襄子感其言, 泣而將殺之. 讓曰 “願脫衣以許斬之, 以遂報志, 死無愧矣.” 襄子嘉之, 使人許之, 讓三躍而斬之曰 “吾今報矣” 乃伏劍而死. 死之日, 趙之義士, 盡來而哭之.

愛民義 書曰 民惟邦本 本固邦寧 大抵民之推戴而以生者 雖賴於君 而君之莅御以使者 實惟民庶 民心歸附 則可以萬世而爲君主 民心離散 則不待一夕而爲匹夫 君主匹夫之間 不啻豪釐之相隔 可不愼哉 是故 倉廩府庫 民之體也 衣裳冠履 民之皮也 酒食飮膳 民之膏也 宮室車馬 民之力也 貢賦器用 民之血也 民出什一以奉乎上者 欲使元后用其聰明 以治乎我也 故人主進膳 則思民之得食如我乎 御衣則思民之得衣如我乎 乃至居宮室而思萬姓之按堵 御車輿而思萬姓之和慶 故曰 爾服爾食 民膏民脂 平常供御 可矜可憫 豈可妄作無益 煩力役 奪民時 起怨咨 傷和氣 召天災 迫飢饉 使慈親孝子 不能相保 流離散亡 使顚仆於溝壑乎 嗚呼 上古盛時 君民一體 不知帝力 則爲之謠曰 粒我蒸民 莫匪爾極 不識不知 順帝之則 爲之語則曰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帝力何有於我哉 至於世降 暴主驕虐 百姓怨咨 則爲之歌曰 若朽索之馭六馬 怨豈在明 不見是圖 爲之語則曰 時日曷喪 予及汝偕亡 乃至酒池肉林 而俾晝作夜 斮脛刳孕 而謂暴無傷 至於戰國 強呑弱倂 而戰伐攻傷之禍屢起 役無辜之民 驅必死之地 亦已甚矣 奈何秦 漢以還 加以方士 老 佛之談 日新月盛 而宮室祭祀無益之費 更擾於民 民之生業 日以彫喪 窮閻委巷 不自聊生 競逋逃 改形服 以竄伏爲安 則君誰與爲國乎 是故 人主治國 專以愛民爲本 而愛民之術 不過曰仁政也 曰 仁政奈何 曰 非煦嫗也 非摩捋也 惟勸農桑 務本業而已 曰 勸之之術奈何 曰 非煩擾出令 朝諭暮奬也 在薄賦輕徭 不奪其時而已 故聖人於春秋 凡營宮榭 築城郭 必書以時 戒後世人主勞民爲重事

文天祥傳 宋祥興戊寅, 元將張弘範至潮陽, 丞相文天祥被執, 呑䐉子不死. 明年, 弘範至崖山, 脅天祥令以書招張世傑. 天祥曰 “我不能扞父母, 乃復敎人叛父母乎?” 弘範曰 “國已亡矣. 子欲殺身爲忠, 誰復書諸簡策乎?” 天祥曰 “商非不亡, 夷·齊不食周粟. 爲人臣者, 各盡其心, 何論書與不書” 弘範改容, 送燕, 不食八日不死. 至燕, 丞相孛羅問曰 “汝立二王, 做得甚麽事?” 天祥曰 “立君以存宗廟, 存一日則盡臣子一日之責. 人臣事君, 如子事父母, 父母有疾, 雖甚不可爲, 豈有不下藥之理? 但死而已. 何必多言?”

한국문장

繫獄月餘, 在獄, 作<正氣歌>, 其詞甚激烈. 後又再問, 辭愈不屈, 乃放. 及至元壬午, 元賜死, 南向跪而死. 後見其衣帶中有贊, 其詞曰 “孔曰‘成仁’, 孟曰‘取義’ 惟其義盡, 是以仁至. 讀聖賢書, 所學何事? 而今而後, 庶幾無愧” 又作<六歌> 詞甚悽壯.

남효온 (南孝溫 1454~1492) : 선초 학자․문신. 자는 伯恭, 호는 秋江. 본관은 의령. 김종직과 김시습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함. 저서로는 《秋江集》,《師友名行錄》 등이 있다.

江西寒食

天陰籬外夕煙生 寒食東風野水明 無限滿船商客語 柳花時節故鄕情

上巳城南

南秋江<寒食>詩曰 “天陰籬外夕陽生 寒食東風野水明 無限滿船商客語 柳花時節故鄕情” <夢子挺>詩曰 “邯鄲一夢暮山前 魂與魂逢是偶然 細雨半庭春寂寞 杏花無數落紅錢” <上巳城南>詩曰 “城南城北杏花紅 日在花西花影東 匹馬病翁驚節侯 斜風吹淚女墻中” 數詩不減唐人. 鬼神論一篇, 學問儘高, 有才不施, 惜哉. ≪鶴山樵談≫

城南城北杏花紅 日在花西花影東 匹馬病翁驚節侯 斜風吹淚女墻中

六臣傳 朴彭年字仁叟 世宗朝登第 宣德壬子 生員 甲寅親試 正統丁卯重試 與成三問等嘗任集賢殿 見重於上 乙亥 光廟受禪 彭年知王事終不濟 臨慶會樓池欲自隕 三問固止之曰 方今神器雖移 而尙有上王 我輩不死 猶且後圖 圖而不成 死亦未晩 今日之死 無益於國家 彭年從之 無何 出爲忠淸道觀察使 啓事於朝 不稱臣 但書曰某官某 朝廷不之知也 翌年 入爲刑曹參判 與三問及三問父勝 兪應孚 河緯地 李塏 柳誠源 金礩 權自愼等 謀復上王 時天使來 光廟欲同上王請宴於昌德宮 彭年等謀曰 以勝及兪應孚爲別雲劍 當宴擧事 閉城門除羽翼 復立上王 謀已定 適於其日 上命罷雲劍 世子亦以疾不從 應孚猶欲擧事 彭年 三問固止之曰 今世子在本宮 公之雲劍不用 天也 若擧事於此 而倘世子聞變 從景福宮動兵 則成敗未可知 不如俟他日 應孚曰 事貴神速 若遲恐泄 今世子雖不來 羽翼皆在此 今日若盡誅之 衛上王號令 千載一時 不可失也 彭年 三問固不可曰 非萬全計也 遂止 金礩知事不成 馳與其妻父鄭昌孫謀曰 今世子不隨駕 特除雲劍 天也 不如先發告 僥倖得生 昌孫卽與礩馳 詣闕上變告曰 臣實不知 礩獨與焉 礩罪當萬死 上特赦礩 昌孫 收彭年等 辭服 上愛其才 密諭曰 汝能歸我 而諱初謀則得生 彭年笑而不答 稱上 必曰進賜 上令齪其口曰 汝旣稱臣於我 今雖不稱 無益也 對曰 我是上王臣 豈爲進賜臣也 曾爲忠淸監司一年 凡於狀牘 未嘗稱臣 使人校其啓目 果無一臣字 弟大年子憲皆死 妻爲官婢 守節終身 憲中生員 亦正直 臨刑 顧謂人曰 毋以我爲亂臣 金命重時爲禁府郞 私謂彭年曰 公何以致有此禍 嘆曰 中心不平 不得不爾 彭年性沈潛寡默 以小學律身 終日端坐 衣冠不解 令人起敬 文章沖澹 筆法慕鍾 王云 光廟爲領議政 宴於府中 彭年有詩曰 廟堂深處動哀絲 萬事如今總不知 柳綠東風吹細細 花明春日正遲遲 先王大業抽金櫃 聖主鴻恩倒玉巵 不樂何爲長不樂 賡歌醉飽太平時 光廟愛賞之命繡板 懸諸府中壁上云

成三問字謹甫 世宗朝登第 宣德乙卯 生員 戊午式年 丁卯重試 壯元 恒侍經幄 啓沃弘多 英廟晩年有宿疾 屢幸溫泉 常令三問及朴彭年 申叔舟 崔恒 李塏等 便服在駕前 備顧問 一時榮之 癸酉 光廟誅金宗瑞 竝賜集賢諸臣靖難功臣號 三問恥之 諸功臣輪設宴 三問獨不設 乙亥 光廟受禪 三問以禮房承旨 抱國璽慟哭 光廟方俯伏謙讓 擧首諦視之 明年丙子 與其父勝及朴彭年等 謀復上王 期以詔使請宴日擧事 會議於集賢殿 三問曰 申叔舟吾所善 然罪重不可不誅 皆曰然 使武士各主所殺 刑曹正郞尹鈴孫主申叔舟 會其日罷雲劍 謀中止 而鈴孫不之知 方叔舟就便房沐髮 鈴孫按劍而前 三問目止之 及事覺被收 光廟親鞫問叱之曰 若等何爲反我 三問抗聲曰 欲復故主耳 天下誰有不愛其君者乎 我之心 國人皆知之 何謂反耶 進賜平日 動引周公 周公亦有是否 三問之爲此者 天無二日 民無二王故也 光廟頓足曰 受禪之初 曷不沮之 而乃依我 今背我乎 三問曰 勢不能也 吾固知進不能禁 退有一死 然徒死無益 忍而至此者 欲圖後效耳 光廟曰 汝不食我祿乎 食祿而背 反覆人也 名爲復上王 而實欲自爲也 三問曰 上王在 進賜何以臣我哉 且不食進賜祿耳 如不信 籍我家而計之 光廟怒甚 令武士灼鐵穿其脚斷其肱 而顏色不變 徐曰 進賜之刑慘矣 時申叔舟在上前 三問叱之曰 吾與汝在集賢時 世宗日抱王孫 逍遙散步 謂諸儒臣曰 寡人千秋萬歲後 卿等須護此兒 言猶在耳 汝獨忘之耶 不意汝之惡至於此也 提學姜希顏辭連 栲訊不服 上問曰 希顏與謀乎 三問曰 實不知之 進賜盡殺名士 宜留此用之 希顏由是得免 三問車載出門 顏色自若 顧左右曰 若輩佐賢主致太平 三問歸見故主於地下 笑謂監刑官金命重曰 此何事耶 旣死 籍其家 自乙亥以後祿俸 別置一室 書曰某月之祿 家無所餘 寢房惟有苫薦而已 有子五人 長曰元 妻爲官婢全節 方光廟之受禪也 勝以都總管入直 聞禪位事 送奴政院數問 三問不答 久之 三問起如廁 仰天太息曰 事畢矣 奴以白勝 勝亦太息 促馬歸家 奴竊仰視之 逬淚如泉 卽告病 臥一室不起 家人亦不得見面 惟三問來 辟左右與語 三問爲人 詼諧放浪 喜談謔 坐臥無節 外若無持守 內操堅確 有不可奪之志云 有詩曰 食君之食衣君衣 素志平生莫願違 一死固知忠義在 顯陵松柏夢依依

李塏字淸甫 一字伯高牧隱之曾孫 種善之孫也 生而能文 有祖父風 正統丙辰親試 丁卯重試 與丙子之謀 事覺就鞫 方彭年 三問繫闕庭灼刑 塏徐曰 此何等刑也 爲人瘦弱 嚴刑之下 顏色不變 人皆壯之 與三問同日死 臨車載 有詩曰 禹鼎重時生亦大 鴻毛輕處死猶榮 明發不寐出門去 顯陵松柏夢中靑

河緯地字天章 一字仲章世宗朝登第 宣德乙卯 生員 正統戊午式年 壯元 爲人沈靜寡默 口無擇言 恭而有禮 過闕必下 雖雨潦 不曾避路 嘗在集賢 侍講經幄 多所補正 及魯山幼沖嗣位 八公子強盛 人心危疑 朴彭年嘗借蓑衣於緯地 以詩答寄曰 男兒得失古猶今 頭上分明白日臨 持贈蓑衣應有意 五湖煙雨好相尋 蓋傷時也 及誅金宗瑞 光廟爲首相 盡賣朝服 以前司諫退居善山 光廟白上 以左司諫徵之 上書辭不就 乙亥 光廟受禪 敎書請致至勤 緯地就召 拜禮曹參判 而恥食祿 自乙亥以後別貯一室而不食 及丙子之變 灼刑三問等 次及緯地 曰 旣加我反逆之名 則厥罪應誅 夫復何問 上怒弛 不施灼刑 與三問等同日死 世宗培養人才 至文廟時方盛 論一時人物 推緯地爲首

柳誠源字太初 世宗朝登第 正統甲子式年 丁卯重試 癸酉 百官上請褒世祖之功比周公 令集賢殿起詔草 諸學士皆亡去 獨誠源在 爲迫脅起草 出就家慟哭 家人莫知其故 及魯山爲上王 授成均司藝 預丙子之謀 事發拿三問去 誠源時在館 諸生以三問事告之 卽命駕還家 與妻酌酒訣飮 上祠堂久不下 往視之 不脫冠帶 拔佩刀自刎 救之已無及矣 然不知其所以 俄而吏來取屍去 磔之

兪應孚 武人也 雄勇善射 英廟文廟皆愛重之 位至二品 丙子事發 拿至闕庭 上問曰 汝欲何爲 對曰 當請宴日 欲以一尺劍廢足下復故主 不幸爲奸人所發 應孚復何爲哉 足下速殺我 光廟怒罵曰 汝托名上王 欲圖社稷 令武士剝膚而問情 不服 顧謂三問等曰 人謂書生不足與謀 果然 曩者請宴之日 吾欲試劍 汝輩固止之曰 非萬全計 以致今日之禍 汝等人而無謀 何異畜生 白上曰 如欲聞情外事 問彼豎儒 卽閉口不答 上愈怒 命取灼鐵置腹下 油火竝煎 而顏色不變 徐待鐵冷 取鐵投地曰 此鐵冷 更灼來 終不服而死 應孚性至孝 凡可以慰母心者 無所不爲 與弟應信 俱以射獵名世 遇禽發無不中 家貧無甔石之儲 而養母之具 未嘗不贍 母嘗往抱川田莊 兄弟從行 於馬上翻身仰射 雁應弦而墮 母大喜 身長過人而容貌嚴壯 淸如於陵仲子 爲宰相 而苫席遮房戶 食無肉 有時絶糧 妻子怨罵 死之日 哭謂路人曰 生無所庇 死得大禍 初擧謀時 衆中奮拳曰 誅權攬 韓明澮 此拳足矣 何用大劍 嘗爲咸吉道節制使 有詩曰 將軍持節鎭夷邊 紫塞無塵士卒眠 駿馬五千嘶柳下 良鷹三百坐樓前 此亦可見其氣像云 無子有二女

太史氏曰 孰不爲臣 至哉六臣之爲臣 孰不有死 大哉六臣之有死 生而愛君 盡爲臣之道 死而忠君 立爲臣之節 忠憤貫乎白日 義氣凜乎秋霜 使百世之爲人臣者 知所以一心事君之義 千金一毛 成仁取義 君子曰 殷三東六 跡有異而道同 盛矣 惠莊大王 其處黃閣 功比周公 曁負畫扆 德侔虞舜 巍巍蕩蕩 無能名焉 六臣不服 有何累哉 伯聖采薇於西山 周王之德不墜 嚴光釣魚於桐江 漢帝之功無損 嗚呼 使六臣寄丹心於金石 保白首於江湖 則上王之壽可延 光廟之治益隆 不幸中心所激 遂陷焦原 哀哉 敬作弔辭曰 厲氣初濟 衆竅爲塞 霜雪皎皎 松獨也碧 有臣之首 愛君而白 有頭可截 節不可屈 他人之粟 寧死不食 孤竹淸風 柴桑明月 土中有鬼 冤血一掬

성간 (成侃 1427~1456) : 선초 문인. 자는 和仲, 호는 眞逸齋. 본관은 창녕. 유방선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眞逸齋集》이 있다.

漁夫

數疊靑山數谷烟 紅塵不到白鷗邊 漁翁不是無心者 管領西江月一船

道中

眞逸齋成侃嘗在集賢殿, 與同僚遊城南, 分韻賦詩. 侃詩先成, 詩曰 “鉛槧年來病不堪 春風引興到城南 陽坡芳草細如織 正是靑春三月三” 諸公皆閣筆. 且如<途中>詩 “離落依依半掩扃 斜陽立馬問前程 翛然細雨蒼姻外 時有田翁叱犢行” 說景如畵. 許筠云 “東詩無效古者, 獨成和仲侃, 擬顔陶鮑三絶, 深得其法. 諸小絶句, 得唐樂府體, 賴得此君, 殊免寥寂”云. <囉嗊>詩曰 “爲報郎君道 今年歸不歸 江頭春草綠 是妾斷腸時”, “郎如車下轂 妾似路中塵 相近仍相遠 看看不得親” “綠竹條條動 浮萍箇箇輕 願郎如綠竹 不願似浮萍” 其此詩之謂乎. ≪小華詩評≫ 上

離落依依半掩扃 斜陽立馬問前程 翛然細雨蒼姻外 時有田翁叱犢行

慵夫傳 慵夫 不知何許人也 凡諸謀爲 一於慵 故世呼爲慵夫 官至散官直長 家有書五千卷 而慵不披 頭瘍體疥 而慵不醫 在室慵坐 在途慵行 茫茫然若木偶人也 闔室患之 謁巫而禱之 巫不能禁也 勤須子 澩旣成 慨然有濟人之志 以其學來攻 慵夫方以慵之病 踑踞散髮 瞠目而坐 勤須子曰 自古 人也 莫不以勤而生 以慵而敗 是故聖人 皆以勤自守 文王日昃不假 禹惜寸陰 勤也 不寧猶是 風雨也 霜雪也 周乎四時 載育萬物者 天之勤也 天可學也 不可違也 違天不祥 慵夫莞爾而笑曰 我則敎子 子何敎於我 人生百年 心形俱勞 畫則營營作役 朝夕乎奔走 無不爲也 夜而假寐 啽囈而達旦 復何用哉 至人 不如是也 操戈而逐之 勤須子良久而思之曰 余知術矣 於是 盛酒于器 隨之以鄭聲 伺間而進曰 今日風氣喧和 鳥鳴于山 思與子罄歡 可乎 慵矣欣然而笑 投袂而起 履及於門 杖及於道 數十年之慵 一時頓盡 相與擧酒大噱 後透以勤終焉

성현 (成俔 1439~1504) : 선초 학자. 자는 磬叔, 호는 慵齋․浮休子․虛白堂. 본관은 창녕. 저서로는 《虛白堂集》,《慵齋叢話》,《經綸大軌》 등과 공저로 《樂學軌範》이 있다.

浮休子傳 浮休子者 靑坡居士之自號也 居士悃愊無華 純謹質直 不通關節於人 不立權勢之途 不預罇酒迎送之會 不營家人生產作業 得之則豐飧美服 不以爲有餘 麤衣惡食 不以爲不足 性又多勤 樂觀經史 或譏其迂 居士曰 我其迂哉 我則迂於世 而不迂於學 迂於人所見 而不迂於身所謀 讀于經以治其心 讀于史以資諸事業 如斯而已矣 我其迂哉 居士嗜作詩 或譏其拙 居士曰不然 詩可以寓性情 該物理 驗風俗 知善惡 居則 觸興抽思 消遣歲月 出則作爲雅頌 黼黻王度 豈徒嘲嘯而已哉 世之機變於利而墻面於學者 未是不迂而我則不迂也 居士喜鼓琴 或譏其放誕 居士曰 我非巧其音聲也 所以諧律呂也 非縱淫逸也 所以成中和之德也 非徒詠歌也 所以蕩滌胸中邪穢之氣也 此古君子所以無故不離於側之意也 我其放誕乎哉 居士好探山水 或譏其蕭散 居士曰 步涉園林 所以成趣也 時從漁釣 所以謀野也 是投一日之閑 而成委蛇之樂也 我其枕石漱流乎哉 遺世獨立乎哉 或問修己之道 居士曰 澹而無營 泊而無私 窮而無歉 困而無餒 逍遙乎無思無勞 優遊乎無譽無尤 彷徨乎無欲無情 希夷乎無是無非 惚怳乎無形無象 如此則幾乎道 而入至人之域矣 或問自號之意 居士曰 生而寓乎世也若浮 死而去乎世也若休 高車駿馬 襲圭組而行沙堤者 軒冕之儻來寄也 非吾之所有也 收神斂息 化形魄而就斧屋者 是人之返眞也 非吾之所免也 內足以樂道而死生不亂於心 則浮亦何榮 休亦何傷 吾師道也 非慕外物也 或呿舌眴目而走 乃作贊曰 山之高 累群塿而極乎天 水之深 集衆流而成乎淵 先生之道 聚諸善而成大全

風騷軌範序 樹木者必培其根本 根本旣固 則柯葉自然鬯茂而敷翠 導泉者必浚其淵源 淵源旣開 則支流自然旁達而無礙 不然則無根之木必枯 而無源之水必絶 能喩此理 可以知學詩之道矣 夫古詩 譬之水木 則根本淵源也 而律乃柯條支派也 詩三百篇 邈乎不可尙已 漢蘇子卿 李少卿 始製五字 逮建安 黃初 曺子建父子繼而振之 王仲宣 劉公幹之徒從而羽翼之 自是厥後 作者繼出 歷魏 晉 宋 齊 隋 唐極矣 當是時也 去古未遠 元氣尙全 故其詞雄渾雅健 不務規矱 而自有規矱 至唐又製律詩 媲黃配白 倂儷對偶競趨繩尺 華藻盛而句律疏 鍛鍊精而性情逸 氣局狹而音節促 淆淳散朴 斲喪元氣 而日趨乎萎薾 大抵自古而學律易 自律而學古難 如枝葉不能庇本根 支派不能當源流也 我國詩道大成而代不乏人 然皆知律而不知古 其間雖有能知者 未免有對偶之病 而無縱橫捭闔之氣 以嫫母之資 而效西子之顰 實今日之痼疾 而不能醫者也 余嘗在玉堂 極論斯弊 同列亦以爲然曰 律詩則有瀛奎律髓 絶句則有聯珠詩格 而獨無古體所裒之集 其可乎 於是登天祿閣 抽金匱萬卷書 自漢魏至于元季 搜抉無遺 擇其可爲楷範者若干首 分爲前後集 前集十六卷 以體編之 欲使人知其體製 後集二十九卷 以類分之 欲使人從其類而用之 譬如適淸廟者 見朱絃疏越 三歎而遺音 大羹玄酒 澹泊而有至味 有夏嚼殷卣 貴重而無紛餙之侈 足以鼓其氣 養其詠 昌其辭 以造乎淵弘博大之域 然後始可與論古之風矣 所與同撰者 叔強 子珍 君節 國耳 太虛 次韶而余之攬轡東來 遂鍥于梓焉 成化二十年甲辰孟冬 江原監司成俔 序

文變 文不可變乎 可變則斯爲變矣 其變而就卑在人 變卑而還淳 亦在人耳 自典謨賡載之文作 而爲文之權輿 虞變而夏 夏變而殷 至于成周 其文大備 彬彬郁郁 言宣于口 無非文也 事載于冊 無非文也 如君臣戒訓 列國辨命 兵師誓告 祭祀祝嘏 閭巷歌謠 非文無以發 故人雖欲不文 而不得不爲文也

天生宣尼 振木鐸之敎 以天縱之聖 删定贊修六經之語 其道德文章 足以經世垂範 於是 三千之徒霧滃而集 七十二子升堂入室 高矣美矣 非後世之所可幾及 也 逮道下衰 莊 列之敎虛無 楊 墨之言滅裂 申 韓主刑名之學 屈 宋肇悲怨之詞 魏牟 公孫龍作堅白同異之說 各售其技 斲喪道眞 然其文辭則縱橫捭闔 皆有可觀

漢承周文 其文最盛 賈誼 董仲舒 司馬遷 劉向 揚雄 尤傑然者也 其他文名之士 拔茅彙征 波瀾所曁 演迤放肆 後之爲文者咸宗之

下逮建安 黃初間 文體漸變 浮艶脆弱 至魏 晉 齊 梁極矣 唐興 陳蘇啓其始 燕 許闖其門 李 杜擅其宗 韋 柳 元 白承其流 而革累代對偶之病 爲一世風雅之正者 獨昌黎一人而已 晚唐五季之陋 頹圮墊溺 宋初 楊文公 王黃州雖名爲文 而猶襲其蹟 廬陵倡爲古文 三蘇踵而隨之 其針文之病 救世之功 與昌黎無以異也 元雖胡種 培養文脈 百年之間 文物極盛 多士皆懷瑾握瑜之人 其文盛而至於華 其華勝而至於侈 其侈極而至於亡 亦其勢之必然也

以我朝之事觀之 檀 箕之世 鴻荒朴略無所考 羅季 崔孤雲入唐登第 文名大著

麗初 崔承老上書陳弊 其文可觀 至于中葉 鄭知常 金克己 李奎報 李仁老 林椿 陳澕 洪侃之徒 皆以富麗爲工 文雅莫盛於斯 其後益齋 稼亭 牧隱 陶隱 三峯 陽村諸先生 斸崖岸而改爲之 專務篤實 不爲虛美之辭 可以笙鏞世道 而麗朝不用 遽終其運 以啓我聖代文明之治

三峯 陽村掌文衡 春亭繼其蹤 春亭以後 斯文大廢 久而不擧 世宗設集賢殿 貯養文士 一時儕輩 轢駕麗代而能之者非一 成宗體世宗之志 力於爲學 專以成就人材爲急務 內則弘文館 外則成均四學 誘掖多方而隆眷匪常 又多裒書籍 印頒而廣布之 由是 業文者皆探古文根本之文 盡擺俗儒胡蘆之習 文體大變 趨於正閫 非若曩時之碌碌猥瑣也

騷賦當主華贍 而不知者以爲當平淡也 論策當主雄渾 而不知者以爲當端正也 記事者當典實 而不知者以爲當倂儷也 平淡非文病也 其弊至於委靡 端正非文病也 其幣至於疏散 倂儷非文病也 其弊至於鄙俚 譬如庭樹枝柯花葉紛鬱 然後得庇本根 而樹必碩茂 調飮食者當審五味滫瀡之宜 然後乃得其和 今者削枝葉而望樹之茂 擯五味而得食之和 寧有是理 孔子曰 博學而詳說之 將以反說約也 博學則無所不知 詳說則無所不通 無不知無不通 然後能辨是非而去就之 今不博學詳說 欲先反約 未知所存者幾何 所約者何事

今之學詩者必曰 謫仙太蕩 少陵太審 雪堂太雄 劍南太豪 所可法者涪翁也 后山也 刋落肌肉 獨存骸骨 未至兩人之域而氣象薾然 不聱牙奇僻 則頑庸駑劣 有不足觀者 學文者亦如是 以莊騷爲詭 以兩漢爲奧 以韓柳爲放 以蘇文爲騖 樂取柔軟之辭 以爲剞劂 無感乎文學之卑也 大抵詩文華麗則取華麗 淸淡則取淸淡 簡古則取簡古 雄放則取雄放 各成一體而自底於法 豈有愛梅竹而欲盡廢群卉 好竽瑟而欲盡停衆樂乎 此嵩善子膠柱固執之見也 嵩善雖死而譊譊者猶未已 故作文變 以曉世之學爲文者

김종직 (金宗直 1431~1492) : 선초 학자․문신. 자는 季昷․孝盥, 호는 佔畢齋. 본관은 선산. 김숙자의 아들로 길재의 학통을 계승하였다. 저서로는 《佔畢齋集》,《遊頭流錄》,《靑丘風雅》 등이 있고, 편저로는 《一善誌》,《彛樽錄》,《文獻錄》 등이 있다.

二月三十日將入京

强爲妻孥計 虛抛故國春 明朝將禁火 遠客欲沾巾

花事看看晩 農功處處新 羞將湖海眼 還眯市街塵

寶泉灘卽事

一

桃花浪高幾尺許 狠石沒頂不知處 兩兩鸕鶿失舊磯 啣魚却入菰蒲去

二

江邊宕子何日到 商婦空依柁樓老 挾岸萋萋送暖香 來牟亦是王孫草

洛東津

津吏非瀧吏 官人卽邑人 三章辭聖主 五馬慰慈親

白鳥如迎棹 靑山慣送賓 澄江無點綴 持以律吾身

仙槎寺

佔畢齋文, 竅透不高, 崔東皐最慢之. 其詩專出蘇․黃, 宜銓右者之小看也. 仲兄嘗言 ‘ “鶴鳴淸露下, 月出大魚跳.” 何減盛唐乎. 如“細雨僧縫衲, 寒江客棹舟.” 甚閑澹有味.’ 斯言盖得之. ≪惺叟詩話≫

이 句節은 <祭日夜賦>의 頷聯이다. □箕雅□에는 <差祭宿江上>이란 제목으로 실려 있다. 全文을 소개하면 다음과 같다. “卷幔臨江水, 蘋香夜寂寥. 鶴鳴淸露下, 月出大魚跳. 刮眼占銀漢, 齋心禱絳霄. 篙師知我意, 早整木蘭橈.”

偶到仙槎寺 巖空松桂秋 鶴飜羅代蓋 龍蹴佛天毬

細雨僧縫衲 寒江客棹舟 孤雲書帶草 獵獵滿池頭

尹先生祥詩集序 經術之士 劣於文章 文章之士 闇於經術 世之人有是言也 以余觀之 不然 文章者 出於經術 經術 乃文章之根柢也 譬之草木焉 安有無根柢 而柯葉之條鬯 華實之穠秀者乎 詩書六藝 皆經術也 詩書六藝之文 卽其文章也 苟能因其文 而究其理 精以察之 優而游之 理之與文 融會於吾之胸中 則其發而爲言語詞賦 自不期於工而工矣 自古 以文章鳴於時而傳後者 如斯而已

人徒見夫今之所謂經術者 不過句讀訓誥之習耳 今之所謂文章者 不過雕篆組織之巧耳 句讀訓誥 奚以議夫黼黻經緯之文 雕篆組織 豈能與乎性理道德之學 於是乎遂歧經術文章爲二致 而疑其不相爲用

嗚呼 其見亦淺矣 居今之世 有能踔厲振作 拔乎流俗 上探孔孟之閫奧 而優入作者之域者 豈無其人耶 無其人則已 如有之 世人所云 不亦誣一世之賢也哉 故某官襄陽尹先生 乃吾所謂其人也

先生 資稟純篤 學文該通 其於義理之精微 多有所自得 故能奮興於鄕曲 而羽儀於朝著 處胄監前後二十餘年 提撕誘掖 至老不倦 當時之達官聞人 皆出其門 師道尊嚴 陽村以後一人而已 爲文章 雖出於緖餘 而平易簡當 乍見若質俚 而細玩之 綽有趣味 皆自六經中流湊而成 同時據皐比 如金樞府末 金司成伴 金文長鉤 經術則可爲流亞 而文章則不能與之爭衡焉 先生眞所謂有兼人之德之才者也

其平生所作不爲少 然而旋作旋弃 不畜一紙 先生之子前軍威縣監季殷 余之同年進士也 僅收拾於散逸之餘 得若干篇 錄爲一帙 要弁其端 余曰 先生之歿雖久 而至今東人 仰之如泰山北斗 其所口授弟子經書精粹之語 自縉紳學士 以至韋布之徒 無不筆之於書而傳誦之 作人之盛 太史氏又紀諸汗竹 不一再焉 事業炳炳 足昭來世 今此殘篇斷簡 雖不傳 庸何傷 然父母之遺物 雖巾屨佩觹 爲子者 尙欲謹藏而保護之 况詩文者 出於親之肺膓 成於親之咳唾者乎 宜君之拳拳於收錄 以貽子孫於無窮也 余亦私淑人也 敢不樂爲之書

유호인 (兪好仁 1445~1494) : 선초 문신․문장가. 자는 克己, 호는 林溪․㵢溪. 본관은 고령. 저서로는 《兪好仁詩稿》가 있다.

登鳥嶺

凌晨登雪嶺 春意正濛濛 北望君臣隔 南來母子同

蒼茫迷宿霧 迢遞倚層空 更欲裁書札 愁邊有北鴻

題沙斤驛亭

乾坤眞逆旅 無處不居停 往者猶來者 長亭復短亭

遙空孤雁度 薄暮數峯靑 一枕南柯夢 斜陽欲半庭

조위 (曺偉 1454~1503) : 자는 太虛, 호는 梅溪. 본관은 창녕이고 저서로는 《梅溪集》이 있다.

長門春曉

別宮春閑夜漏斷 落月半掛梨花梢 美人驚罷孤枕夢 乍開紗窓天欲曉

薄霧香煙濕不飛 百花叢裏相繚繞 含情無語暗消魂 不耐喧啾聞百鳥

眼前物色摠多情 獨立苔階倍悄悄 雙蛾畫罷趁晨粧 玉輦不來音信杳

臨風自恨妾薄命 鏡裏隻影空自弔 曉風吹花撲翠簾 惆悵徘徊愁未了

扶餘懷古次稼亭韻

扶蘇之陽泗泚河 何年南渡來爲家 謾憑城池搆釁怨 挐兵不念瘡痍多

君臣酣宴時遠略 萬騎壓境來唐羅 牽羊銜璧事已急 可憐倉皇張麗華

香鈿翠翹墮巖底 驚魂飄散隨風花 不用忠言悔噬臍 至今荊棘悲銅駝

地下累臣目不暝 悽涼麥秀聞哀歌 衮衮興亡天亦老 靑山脈脈江生波

이주 (李冑 ?~1504) : 선초 문신. 자는 冑之, 호는 忘軒. 본관은 고성. 김종직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하였고 시는 성당의 품격이 있음.

寄僧

一

鐘聲鼓月落秋雲 山雨翛翛不見君 鹽井閉門猶有火 隔溪人語夜深聞

二

浮世餘生秋後蜩 百年雙鬢已蕭蕭 樽前淚落月如晝 鵩鳥亂呼淸夜遙

謾成

老怯風霜病益頑 一簷朝旭坐蒲團 隣僧去後門還掩 只有山雨過石欄

박은 (朴誾 1479~1504) : 중기 문신. 자는 仲說, 호는 挹翠軒. 고령 출신. 해동강서파의 대표적 시인으로 저서로는 《挹翠軒遺稿》(이행 편찬)가 있다.

福靈寺

南止亭嘗言“金馹孫之文 朴誾之詩, 不可易得.” 此語誠然. 朴之詩, 雖非正聲, 嚴縝勁悍. 如“春陰欲雨鳥相語, 老樹無情風自哀.”之句, 學唐纖麗者, 安敢劘其墨乎? ≪성수시화≫

伽藍却是新羅舊 千佛皆從西竺來 終古神人迷大隈 至今福地似天台

春陰欲雨鳥相語 老樹無情風自哀 萬事不堪供一笑 靑山閱世只浮埃

曉望

曉望星垂梅 樓高寒襲人 乾坤身外大 鼓角坐來頻

遠岫看如霧 喧禽覺已春 宿醒應自解 詩興漫相因

萬里瀨

大隱岩前雪 春來又一奇 偶因淸興出 不與主人期

獨立鳴禽近 長吟下筆遲 君家容放曠 却恐駭今時

醉嚼岩間雪 狂遺頭上巾 時應投懶散 境自着淸眞

澗曲音生石 松高影落茵 小詩偸勝景 君婦豈余嗔

永保亭五首

四

地如拍拍將飛翼 樓似搖搖不繫篷 北望雲山欲何極 南來襟帶此爲雄

海氛作霧因成雨 浪勢飜天自起風 暝裏如聞鳥相叫 坐間渾覺境俱空

이행 (李荇 1478~1534) : 중기 문신. 자는 擇之, 호는 容齋․滄澤漁叟․靑鶴道人. 본관은 德水임. 저서로는 《容齋集》이 있음.

陜川聞子規

江陽春色夜凄凄 睡罷無端客意迷 萬事不如歸去好 隔林頻聽子規啼

次霜月韻

晩來微雨洗長天 入夜高風捲暝煙 夢覺曉鐘寒微骨 素娥靑女鬪嬋娟

獨酌有感

薄酒時多酌 强腸日九回 道爲當世棄 迹或後人哀

與歸生芳草 春愁付落梅 百年湖海願 莫愛二毛催

大興洞途中

芒鞋藜杖木綿衣 未覺吾生與願違 塵土十年寧有是 溪山終日便忘機

多情谷鳥勸歸去 一笑野僧無是非 更着詩翁哦妙句 晩風催雨正霏霏

題天磨錄後

世謂 “中國地名皆文字, 入詩便佳, 如‘九江春草外 三峽暮帆前’, ‘氣蒸雲夢澤 波撼岳陽城’等句, 只加數字, 而能生色. 我東皆以方言成地名, 不合於詩”云. 余以爲不然. 李容齋<天磨錄>詩 “細雨靈通寺 斜陽滿月臺”, 盧蘇齋<漢江>詩 “春深楮子島 月出濟川亭”, 詩豈不佳? 唯在鑢錘之妙而已. ≪小華詩評≫ 上

卷裏天磨色 依依尙眼開 斯人今已矣 古道日悠哉

細雨靈通寺 斜陽滿月臺 死生曾契闊 衰白獨徘徊

誡酒文  王若曰 “酒之流禍, 易溺難救, 亡國喪身, 恒由於此. 自古戒禁者存; 沈酗者滅. 稽之方策, 得失俱載, 予雖不言, 人尙克知之. 昔有儀狄, 造酒而甘, 大禹慮遠, 疏而絶之. 亦有妹邦, 荒腆于酒, 武王憂之, 酒誥是作. 聖人之憂世慮禍, 深矣.

戰國策曰:“儀狄作酒, 禹飮而甘之, 曰 ‘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 遂疏儀狄而絶旨酒.” (離婁 下 20 註)

予觀今之大小臣庶, 戒酒者少; 崇飮者多, 浸淫成俗, 罔有德將, 沈湎伐性, 不自知悔, 此厥不戒, 末流奈何? 予德不能化, 深用爲悼. 粤稽先王肇創酒禮, 一獻百拜, 終日不得醉. 今之用酒, 必及於亂, 廢事失儀, 而敗其德. 縱飮不止, 終喪厥身, 厥身且不自愛, 遑恤德禮? 故我世宗, 誡酒有書, 曉諭丁寧, 其所以防酒禍者, 至深且切. 汝雖不有予言, 其不念我祖宗遺意乎?

會飮抵罪, 着在令甲, 禁酒之制, 亦非不密. 雖然, 禁人以法, 不若禁之於心. 予今有命, 禁在汝心! 汝心不禁, 何所不至? 在位有識, 尙或如是, 況在愚民? 其能戒戢, 變移之機, 是在朝廷. 凡厥庶官, 各制乃心, 無酗于酒, 無失汝儀; 無廢汝事; 無喪汝身, 思無負予言. 亦令士庶, 觀感知戒, 革其舊習, 同臻仁壽之域, 以成我馨香之治. 惟爾禮曹, 其悉予意, 曉諭中外.”

박상 (朴祥 1474~1530) : 중기 학자. 자는 昌世, 호는 訥齋. 본관은 청주. 전남 광주 출신. 형 朴楨에게 수학. 저서로는 《訥齋集》이 있다.

登彈琴臺

雨添新水漲龍潭 沙背崩摧一半侵 詩債滿江休準備 琴仙隨鶴可推尋

漁翁擧網驚呼雋 溪女挐舟笑墮簪 落日正酣賓主興 煙生洲渚欲平沈

忠州南樓 次李尹仁韻

肩輿樓下謾頻過 高榻樓中興且多 西北二江流太古 東南雙嶺鑿新羅

煙和暮堞棲鴉噪 月照寒閻杵婦歌 佩印故州寧有此 端將晝錦嚮人誇

김안국 ()

盆城贈別

燕子樓前燕子飛 落花無數惹人衣 東風一種相離恨 腸斷春歸客又歸

途中卽事

天涯遊子惜年華 千里思家未到家 一路東風春不管 野桃無主自開花

綾城謫中

誰憐身似傷弓鳥 自笑心同失馬翁 猿鶴定嗔吾不返 豈知難出覆盆中

김정 (金淨 1486~1520) : 중기 학자. 자는 元沖, 호는 冲庵․孤峰. 본관은 경주. 저서로는 《冲庵集》이 있다.

遣懷

海國恒陰翳 荒村盡日風 知春花自發 入夜月臨空

鄕思千山外 殘生絶島中 蒼天應有定 何用哭途窮

題叢石亭

八月十五叢石亭 碧空星漢淡悠悠 飛騰桂影昇天滿 搖蕩銀光溢海浮

六合孤生身一粒 四仙遺躅鶴千秋 白雲迢遆滿山外 獨立高丘杳遠愁

서경덕 (徐敬德 1489~1546) : 중기 성리학자. 자는 可久, 호는 花潭․復齋. 본관은 唐城. 황해도 개성 출신. 저서로는 《花潭集》이 있다.

大興洞

紅樹映山屛 碧溪瀉潭鏡 行吟玉界中 陡覺心淸淨

題虛白堂 在海州

虛白堂中憑几人 一生心事澹無塵 太平歌管來飄耳 便作羲皇以上身

山居

雲巖我卜居 端爲性慵疏 林坐朋幽鳥 溪行伴戲魚

閒揮花塢帚 時荷藥畦鋤 自外渾無事 茶餘閱古書

太虛說 太虛 虛而不虛 虛則氣 虛無窮無外 氣亦無窮無外 旣曰虛 安得謂之氣 曰 虛靜卽氣之體 聚散 其用也 知虛之不爲虛則不得謂之無 老氏曰 有生於無 不知虛卽氣也 又曰 虛能生氣 非也 若曰 虛生氣則方其末生 是無有氣而虛爲死也 旣無有氣 又何自而生氣 無始也 無生也 旣無始 何所終 旣無生 何所滅 老氏言虛無 佛氏言寂滅 是不識理氣之源 又烏得知道

정사룡 (鄭士龍 1491~1570) : 중기 문인. 자는 雲卿, 호는 湖陰. 본관은 東萊. 저서로는 《湖陰雜藁》,《朝天錄》 등이 있다.

春興

一病不知春捲序 百花剛及雨乾時 騷人枉被多情思 瘦盡腰圍不自持

大灘

轟輵車千兩 喧闐鼓萬槌 篙工心欲細 病客膽先摧

振鷺衝巖起 跳山入座回 片帆愁激射 欹側岸邊來

荒山戰場

昔年窮寇此殲亡 鏖戰神鋒繞紫芒 漢幟豎痕留石縫 斑衣漬血染霞光

商聲帶殺林巒肅 鬼燐憑陰堞壘荒 東土免魚由禹力 小臣摹日敢揄揚

楊根夜坐 卽事示同事

擁山爲郭似盤中 暝色初沈洞壑空 峯項星搖爭缺月 樹巓禽動竄深叢

晴灘遠聽翻疑雨 病葉微零自起風 此夜共分吟榻料 明朝珂馬軟塵紅

宿世珍第 記懷

喧然俠窟長姦私 聞道撾翁更誶箕 不受奮髥朱子猛 廟堂終要念風移

江館虛明面勢饒 客魂飄越正難聊 誰家小婦拜新月 半夜玉笙來泬㵳

後房盻盻與英英 玉軫朱絲鬪寶箏 惆悵舊聲聞法部 匹如司馬在湓城

功名不換魚腴美 杖屨爭兼駟馬憂 好管江湖閑日月 笑他羈宦雪蒙頭

徐卿積慶衮衮符 蘭夢今年得鳳雛 英物共知須早悟 屛間應已識之無

임억령 (林億齡 1496~1568) : 중기 문신. 자는 大樹, 호는 石川. 본관은 善山. 저서로는 《石川集》이 있다.

秋村雜題

志興江湖遠 形隨草木衰 美人嗟已暮 楚客自生悲

密網江魚駭 機心海鳥疑 非無流水曲 何處遇鍾期

示子芳

古寺門前又送春 殘花隨雨點衣頻 歸來滿袖淸香在 無數山蜂遠趁人

鷺

人方憑水檻 鷺亦入沙灘 白髮雖相似 吾閒鷺未閒

이황 (李滉 1501~1570) : 중기 성리학자. 자는 景浩, 호는 退溪․陶叟․退陶․淸凉山人. 본관은 진보. 숙부 이우에게 수학하고 특별한 사승관계 없음. 저서로는 《退溪集》(內集․別集․續集),《自省錄》,《四書釋義》,《三經釋義》,《易學啓蒙傳疑》,《朱子書節要記疑》,《宋季元明理學通錄》 등이 있다.

盤陀石

黃濁滔滔便隱形 安流帖帖始分明 可憐如許奔衝裏 千古盤陀不轉傾

次友人韻

性癖常耽靜 形骸實怕寒 松風關院聽 梅雪擁爐看

世味衰年別 人生末路難 悟來成一笑 曾是夢槐安

陶山十二曲跋 右≪陶山十二曲≫者, 陶山老人之所作也. 老人之作此, 何爲也哉?

吾東方歌曲, 大抵多淫哇不足言. 如<翰林別曲>之類, 出於文人之口, 而矜豪放蕩, 兼以褻慢戲狎, 尤非君子所宜尙. 惟近世有李鼈六歌者, 世所盛傳, 猶爲彼善於此. 亦惜乎其有玩世不恭之意, 而少溫柔敦厚之實也.

老人素不解音律, 而猶知厭聞世俗之樂. 閒居養疾之餘, 凡有感於情性者, 每發於詩. 然今之詩, 異於古之詩, 可詠而不可歌也. 如欲歌之, 必綴以俚俗之語. 蓋國俗音節, 所不得不然也. 故嘗略倣李歌, 而作爲陶山六曲者二焉. 其一言志; 其二言學. 欲使兒輩朝夕習而歌之, 憑几而聽之, 亦令兒輩自歌而自舞蹈之, 庶幾可以蕩滌鄙吝, 感發融通, 而歌者與聽者, 不能無交有益焉. 顧自以蹤跡頗乖, 若此等閒事, 或因以惹起鬧端, 未可知也. 又未信其可以入腔調諧音節與未也. 姑寫一件, 藏之篋笥, 時取玩以自省, 又以待他日覽者之去取云爾. 嘉靖四十四年歲, 乙丑暮春旣望, 山老, 書.

諭四學師生文 學校 風化之原 首善之地 而士子 禮義之宗 元氣之寓也 國家設學而養士 其意甚隆 士子入學以自養 寧可苟爲是淺衊哉 而況師生之間 尤當以禮義相先 師嚴生敬 各盡其道 其嚴非相厲也 其敬非受屈也 而皆主於禮 禮之行也 又不外乎衣冠之飭 飮食之節 揖讓進退之則而已 古人知禮之不可一日而廢也 故其言曰 一失則爲夷狄 再失則爲禽獸 豈不深可懼哉 竊觀今之學校 爲師長爲士子 或未免胥失其道 非但學規不講 竝與學令而大壞 不嚴不敬 反相爲瘉 其在國學 不可謂無此 而四學尤甚 仄聞四學儒生 視師長如路人 視學宮如傳舍 常時具禮服者 十無二三 白衣黑笠 唯唯往來 及其師長之入 受業請益 姑不言 至以行揖禮爲憚爲恥 偃臥齋中 睨而不出 問之則公然答曰 我無禮服 其有師長欲矯此弊者 連數日受揖禮 則大相駭異 羣譏聚罵 或奮衣襆被而去曰 是撓我輩使去而欲取其食 或揚言於衆曰 我輩不堪侵撓 會當空齋散去 以是怵師長 曾謂識道理以禮律身者 忍爲是乎 至於飮食 前有廉恥之道 後有失大之譏 胡可苟取無名之食 以受人點檢也哉 乃若齋居讀書之人 或出入隨行之員 以禮參堂者 雖過恒數 猶當謹供 況數內之員乎 其或名儒實非 竊吹無賴之徒 不幸而混雜其間 爲學官者 欲辨其虛實而定食數 亦其職所當然也 士乃憤不如意 輒肆罵曰 國法日供幾員 而乃如是剋減耶 及官員所不見之日 則食數之多 倍蓰於其實 一人操筆 連署數十 其爲猥濫之狀 不可形言 曾謂學古誼士君子知辭受之分者 忍如是乎 其尤甚者 造爲謾讕之言 流布搢紳之間 竊金撾翁之謗 無以自明 竟爲所陷者 比比有之 彼師長亦困於齒舌 甘受鉗制 菱角變爲雞頭 上下相蒙 同歸於有過之地 嗚呼 國家養士之意何如 士子自待之賤乃如此 何其遼邈歟 滉去年在鄕 伏聞聖上擧視學盛典 大駕所臨 諸生或不知拜跪之禮 及大駕還宮 又不待祗送而散去 私竊怪歎 以爲何至是歟 由今日觀之 亦不足怪矣 平日不知敬師長之心 卽異日不知敬君父之心 則居常其可有一毫淩師長之心乎 設或有之 其可以是爲適然而莫之改乎 言之至此 可爲於悒 雖然 諸生皆出於掄材擧秀 以食於養賢之鼎 其間豈無知恥好禮 自重其身者哉 所以滔滔淪胥 以至於此 無他 其初不過自便自肆 積習成弊 陵夷混同 不能勇自拔耳 而所以使諸生如此者 實由於師長不職之過也 今四學官員 所以自處者 亦甚蔑裂 不勤仕進 學舍常空 無異院宇 間有仕進 因循苟且 不行揖禮 不以敎訓爲事 凡所處多失其道 故新學少年 不深於義理 昧於師生之分 妄生輕侮之心 狃逸習非 馴致傲狠 若是則夫豈獨諸生之過哉 滉以癃疾無狀 謬處皐比 無路引避 一日居此 則當有一日之責 所聞所見 不勝憂歎 中心所激 不覺辭煩 自今以往 師長舍公私事故外 必須逐日齊仕 仕必行禮 禮畢開講 日以爲常 諸生必須各具禮服 盡出行揖 讀書請益 日用飮食 無不周旋於禮義之中 惟務更相勑勵 灑濯舊習 推入事父兄之心 移之爲出事長上之禮 內主忠信而外行遜悌 思以各盡其分 則向之傲狠淩忽鄙悖險陂之態 自然銷釋 謙恭順悌 樂善好義之意 油然呈露 風流篤厚 一新刓弊 庶見菁莪長育 棫樸成材 彬彬濟濟 蔚爲時用 以副國家右文興化 設學養士之意 豈不美哉 如有頻頻之黨 甚於鸒斯 敗羣不率 聞過愈甚者 作梗不已 則學令之檟楚 王制之對移 雖欲不擧 恐不可得也 其師長萬一因陋守舊 不圖改轍 不謹不勤 則國有黜陟之典 固非僚長一時之所敢私也 各宜勉力毋忽

陶山雜詠幷記 靈芝之一支東出, 而爲陶山. 或曰 “以其山之再成, 而命之曰‘陶山’也” 或云 “山中舊有陶竈, 故名之以其實也.” 爲山不甚高大, 宅曠而勢絶, 占方位不偏, 故其旁之峯巒溪壑, 皆若拱揖環抱於此山然也. 山之在左曰‘東翠屛’; 在右曰‘西翠屛’. 東屛來自淸涼, 至山之東, 而列岫縹緲. 西屛來自靈芝, 至山之西, 而聳峯巍峨. 兩屛相望, 南行迤邐, 盤旋八九里許, 則東者西; 西者東, 而合勢於南野莽蒼之外.

水在山後曰‘退溪’; 在山南曰‘洛川’ 溪循山北, 而入洛川於山之東. 川自東屛而西, 趨至山之趾, 則演漾泓渟. 沿泝數里間, 深可行舟, 金沙玉礫, 淸瑩紺寒, 卽所謂‘濯纓潭’也. 西觸于西屛之崖, 遂竝其下, 南過大野, 而入于芙蓉峯下, 峯卽西者東而合勢之處也.

始余卜居溪上, 臨溪縛屋數間, 以爲藏書養拙之所. 蓋已三遷其地, 而輒爲風雨所壞. 且以溪上偏於闃寂, 而不稱於曠懷, 乃更謀遷, 而得地於山之南也. 爰有小洞, 前俯江郊, 幽敻遼廓, 巖麓悄蒨, 石井甘冽, 允宜肥遯之所, 野人田其中以資易之. 有浮屠法蓮者幹其事, 俄而蓮死, 淨一者繼之. 自丁巳至于辛酉, 五年而堂舍兩屋粗成, 可棲息也. 堂凡三間, 中一間曰‘玩樂齋’ 取朱先生<名堂室記>‘樂而玩之, 足以終吾身而不厭’之語也. 東一間曰‘巖栖軒’, 取雲谷詩‘自信久未能, 巖栖冀微效’之語也. 又合而扁之曰‘陶山書堂’, 舍凡八間, 齋曰‘時習’, 寮曰‘止宿’, 軒 曰‘觀瀾’, 合而扁之曰‘隴雲精舍’ 堂之東偏, 鑿小方塘, 種蓮其中, 曰‘淨友塘’. 又其東爲蒙泉, 泉上山脚, 鑿令與軒對平, 築之爲壇, 而植其上梅竹松菊, 曰‘節友社’. 堂前出入處, 掩以柴扉, 曰‘幽貞門’, 門外小徑緣澗而下, 至于洞口, 兩麓相對, 其東麓之脅, 開巖築址, 可作小亭 而力不及. 只存其處, 有似山門者, 曰‘谷口巖’. 自此東轉數步, 山麓斗斷, 正控濯纓, 潭上巨石削立, 層累可十餘丈, 築其上爲臺. 松棚翳日, 上天下水, 羽鱗飛躍, 左右翠屛, 動影涵碧, 江山之勝, 一覽盡得, 曰‘天淵臺’ 西麓亦擬築臺, 而名之曰‘天光雲影’ 其勝槩當不減於天淵也. 盤陀石在濯纓潭中, 其狀盤陀, 可以繫舟傳觴, 每遇潦漲, 則與齊俱入, 至水落波淸, 然後始呈露也.

隴雲精舍 : 梁나라 隱士 陶弘景의 시에, “산중에 무엇이 있는가. 언덕 위에 흰 구름이 많다. 다만 내 스스로 기뻐할 뿐, 이것을 가져다가 임에게 줄 수는 없네.[山中何所有 隴上多白雲 只可自怡悅 不堪持贈君]” 하였다. 퇴계가 이 뜻을 취하여 精舍의 이름을 隴雲이라고 하였다.

物物皆含妙一天 濂溪何事獨君憐 細思馨德眞難友 一淨稱呼恐亦偏 <淨友塘>

天淵臺 : 《詩經》 〈旱麓〉에 “솔개는 날아서 하늘에 이르고, 물고기는 못에서 뛴다.[鳶飛戾天 魚躍于淵]”라는 구절에서 온 말인데, 《中庸章句》에서는 그것을, “위아래에서 활발히 流行하는 천지의 造化를 살필 수 있다.” 하였다.

天光雲影 : 주희의 시에, “반이랑 네모난 연못이 한 거울을 이루었으니, 하늘빛 구름 그림자가 함께 배회하네.[半畒方塘一鑑開, 天光雲影共徘徊]” 하였는데, 이것은 사람의 마음에 비유한 것이다.

黃濁滔滔便隱形 安流帖帖始分明 可憐如許奔衝裏 千古盤陀不轉傾 <盤陀石>

余恆苦積病纏繞. 雖山居, 不能極意讀書, 幽憂調息之餘, 有時身體輕安, 心神灑醒, 俛仰宇宙, 感慨係之, 則撥書攜筇而出, 臨軒玩塘, 陟壇尋社, 巡圃蒔藥, 搜林擷芳. 或坐石弄泉, 登臺望雲, 或磯上觀魚, 舟中狎鷗, 隨意所適, 逍遙徜徉, 觸目發興, 遇景成趣, 至興極而返. 則一室岑寂, 圖書滿壁, 對案默坐, 兢存硏索. 往往有會于心, 輒復欣然忘食, 其有不合者, 資於麗澤. 又不得則發於憤悱, 猶不敢强而通之, 且置一邊, 時復拈出, 虛心思繹, 以俟其自解, 今日如是, 明日又如是. 若夫山鳥嚶鳴, 時物暢茂, 風霜刻厲, 雪月凝輝, 四時之景不同, 而趣亦無窮. 自非大寒大暑大風大雨, 無時無日而不出, 出如是, 返亦如是. 是則閒居養疾, 無用之功業, 雖不能窺古人之門庭, 而其所以自娛悅於中者不淺. 雖欲無言, 而不可得也. 於是, 逐處各以七言一首紀其事, 凡得十八絶, 又有蒙泉, 冽井, 庭草, 澗柳, 菜圃, 花砌, 西麓, 南沜, 翠微, 寥朗, 釣, 磯, 月艇, 鶴汀, 鷗渚, 魚梁, 漁村, 烟林, 雪徑, 櫟遷, 漆園, 江寺, 官亭, 長郊, 遠岫, 土城, 校洞等五言雜詠二十六絶, 所以道前詩不盡之餘意也.

嗚呼! 余之不幸晩生遐裔, 樸陋無聞, 而顧於山林之間, 夙知有可樂也. 中年, 妄出世路, 風埃顚倒, 逆旅推遷, 幾不及自返而死也. 其後年益老, 病益深, 行益躓, 則世不我棄, 而我不得不棄於世. 乃始脫身樊籠, 投分農畝, 而向之所謂山林之樂者, 不期而當我之前矣. 然則余乃今所以消積病, 豁幽憂, 而晏然於窮老之域者, 舍是將何求矣? 雖然, 觀古之有樂於山林者, 亦有二焉. 有慕玄虛, 事高尙而樂者; 有悅道義, 頤心性而樂者. 由前之說, 則恐或流於潔身亂倫 而其甚則與鳥獸同群, 不以爲非矣. 由後之說, 則所嗜者糟粕耳, 至其不可傳之妙, 則愈求而愈不得, 於樂何有? 雖然, 寧爲此而自勉, 不爲彼而自誣矣. 又何暇知有所謂世俗之營營者, 而入我之靈臺乎?

或曰 “古之愛山者, 必得名山以自託, 子之不居淸涼, 而居此何也?” 曰 “淸涼壁立萬仞, 而危臨絶壑, 老病者所不能安. 且樂山樂水, 缺一不可. 今洛川雖過淸涼, 而山中不知有水焉. 余固有淸涼之願矣. 然而後彼而先此者, 凡以兼山水, 而逸老病也.” 曰 “古人之樂, 得之心而不假於外物, 夫顔淵之陋巷; 原憲之甕牖, 何有於山水? 故凡有待於外物者, 皆非眞樂也.” 曰 “不然, 彼顔原之所處者, 特其適然而能安之爲貴爾. 使斯人而遇斯境. 則其爲樂. 豈不有深於吾徒者乎? 故孔孟之於山水, 未嘗不亟稱而深喩之. 若信如吾子之言, 則‘與點’之歎, 何以特發於沂水之上? ‘卒歲’之願, 何以獨詠於蘆峯之巓乎? 是必有其故矣.” 或人唯而退, 嘉靖辛酉日南至, 山主老病畸人, 記.

공자의 제자 안연은 누추한 골목[陋巷]에서 가난하게 살았고, 原憲은 오막살이집에 깨어진 독으로 들창을 삼았다. (原憲居魯 環堵之室 茨以蒿萊 蓬戶甕牖 桷桑而無樞 上漏下濕 匡坐而絃歌)

遊小白山錄 余自少往來榮豐間 其於小白 擧頭可望 投足可至 而倀倀然惟夢想神馳者 四十年于玆矣 去年冬 握符來豐 爲白雲洞主 私竊喜幸 以謂宿願可償 而冬春以來 嘗以事至白雲洞 輒不得窺山門而返者三矣 四月辛酉 宿雨新霽 山光如沐 乃往見諸生於白雲書院 仍留宿 翌日 遂入山 閔上舍筮卿與其子應祺 實從之行 緣竹溪而上十餘里 洞府幽邃 林壑窈窕 時聞水石淙激 響振崖谷之間 行渡安干橋 至草庵 庵在圓寂峯之東 月明峯之西 支峯之自兩峯來者 相抱于庵前爲山門 庵西有石高峙 其下淸流激湍 迤爲渟泓 上平可坐 南望山門 俯聽潺湲 眞絶致也 周景遊名之曰白雲臺 余謂旣有白雲洞 白雲庵 玆名不其混乎 不若改白爲靑之爲善也 山人宗粹聞余來 自妙峯庵來見于此 因與筮卿酌數巡臺上 筮卿患瘧將還 余雖抱羸疾 必欲登覽 諸僧相與謀曰 非肩輿不可 昔者 周太守已有故事 余笑而肯之 須臾告輿辦 制簡而用便 遂與筮卿別 乘馬而行 應祺及宗粹諸僧 或導或隨 至胎峯之西 越一澗 始舍馬步行 脚殆則乘肩輿 所以更休其力 自是至出山 率用是策 實遊山之妙法 濟勝之良具也 作詩一篇記所見 是日 歷哲庵 明鏡 宿于石崙寺 哲庵最爲瀟灑 淸泉出庵後巖底 分派庵東西 味極甘洌 眼界殊高曠 石崙寺北 巖石甚奇 如巨鳥昂頭欲擧然 故舊名鳳頭巖 其西有石特立 梯而後可昇 景遊呼爲光風臺者也 寺中刻石爲佛像 僧言其靈異 不足信也 越明日癸亥 步上中白雲庵 有僧忘其名 構此庵 坐禪其中 頗通禪理 一朝去入五臺山 今無僧 牕前古井宛然 庭下碧草蕭然而已 自庵以後 路益峻截 直上若懸 極力躋攀而後至山頂 乃乘肩輿 循山脊而東數里許 得石廩峯 峯頭結草爲幕 其前有結棚 捕鷹者所爲 可念其苦也 峯之東數里 有紫蓋峯 又其東數里 有峯崛起而干霄者 卽國望峯也 如遇天晴日曒 則可望龍門山 以及國都 而是日也山嵐海靄 鴻洞迷茫 雖龍門亦不得望焉 惟西南雲際 月嶽隱映而已 顧瞻其東則浮雲積翠 萬疊千重 可以髣像而不詳其眞面目者 太白也 淸涼也 文殊也 鳳凰也 其南則乍隱乍見 縹緲於雲天者 鶴駕 公山等諸山也 其北則韜形匿跡 杳然於一方者 五臺 雉岳等諸岳也 水之可望者尤鮮 竹溪之下流 爲龜臺之川 漢江之上游 爲島潭之曲 如是而止耳 宗粹曰 登望須秋天霜後 或積雨新晴之日 乃佳 周太守阻雨五日 得晴而卽登 故能遠眺 余默領其意 以爲始阻鬱者終得快 余之來也 無一日之阻 烏能得萬里之快哉 雖然 登山妙處 不必在目力所窮之外矣 山上氣甚高寒 烈風衝振不止 木之生也盡東偃 枝幹多樛屈矮禿 四月之晦 林葉始榮 一年所長 不過分寸 昂莊耐苦 皆作力戰之勢 其與生于深林巨壑者大不侔 居移氣 養移體 物之與人 寧有異哉 三峯相距八九里之間 躑躅成林 方盛開 爛熳綽約 如行錦障之中 如醉祝融之宴 可樂也 峯上 引三杯 題詩七章 日已向昃矣 拂衣而起 復由躑躅林中 下至中白雲庵 余謂宗粹曰 始不上霽月臺者 畏脚力之先竭耳 今旣登覽 而猶幸有餘力 曷不往見乎 乃令宗粹先導 緣崖側足而上 則所謂上白雲庵者 久爲灰燼 草沒苔封 而霽月臺當其前矣 地勢孤絶 神●魂惕 不能久留也 遂下 是夕 再宿于石崙寺 甲子 余作意尋上伽陁 策杖攀磴 登懽喜峯 峯之西諸峯 林壑尤美 皆昨所未覩也 經數十百步 得石城故址 城中有遺礎廢井 依然尙在 稍西 有石峯峭聳 其上可坐數十人 松杉躑躅 羅生掩翳 遊人未嘗至也 山中人 特以其形似 呼爲山臺巖 余令人剔翳而望之 遠無遁近無遺 山之形勝 盡在於是 而不遇周景遊 名仍往陋 不可以不改 乃改爲紫霞臺 仍呼其城爲赤城 取赤城霞起而建標者義也 臺之北兩峯 東西對峙 其色皓白而無稱謂 余敢名其東曰白鶴 其西曰白蓮 與所謂白雪峯俱稱白 不厭其白之多者 所以揭其實 以副小白之名耳 自是 又穿深越峻 下瞰而得雲泉巖壑之尤勝者 卽上伽陁也 其東偏有東伽陁 宗粹云 希善長老初住此 後普照國師於此坐禪修道 九年不出 自號牧牛子 有詩集 粹曾得之 爲人借去 誦其數句 皆警策 令人有五穀不熟之歎也 其西北 金剛 華嚴二臺仍舊名者 所以識高僧之迹也 其東石峯最奇秀 名之曰宴坐 亦以高僧故也 從上伽陁循澗而下 古木蒼藤 不見天日 往往得泉石甚佳 至中伽陁之口 中伽陁無僧 余不入 行數步 有瀑流數層 奔逬激射 其傍巖石錯列 舊有苦竹叢生 今皆枯死 尙有根莖可見 遂名爲竹巖瀑布 山僧云 非徒此巖竹生 林下撲地叢密 擧一山皆然 往在辛丑之歲 忽齊結實 其年盡枯死 異哉 此理亦不可曉也 行度小澗 乃至金堂 及下伽陁庵 其自中伽陁之上 東入有普濟等庵 下伽陁之傍 有眞空庵 皆以僧病不入 從下伽陁而下 渡澗直上觀音窟止宿 翌日乙丑 下山 山下盤石平鋪 淸泉注其上 鏘鳴汨㶁 兩邊木蓮盛開 余植杖其傍 臨流漱弄 意甚得 僧宗粹擧吟溪流應笑玉腰客 欲洗未洗紅塵蹤之句曰 是何人語也 遂相視一粲 題詩云云而去 傍澗行數里 皆雲林崖壑之勝 至一分蹊處少憩 應祺與宗粹等諸僧 向草庵洞 余取路博達峴而去 至小博達峴 舍肩輿步行 人馬來候于其下矣 乘馬渡澗 行深谷中 踰大博達峴 卽上元峯一支南走之腰脊小低處也 其距上元寺僅數里 力不能登陟而止 下至毗盧殿遺址之下 午憩于澗石上 有頃 許公簡及兒子寯 自郡尋至 愛其淸泉茂樹 坐語移日 名其坐石爲飛流巖 旣乃由郁錦洞而出 至于郡矣 夫以小白爲山 有千巖萬壑之勝 而寺刹所在 人迹所通者 大槩有三洞焉 草庵 石崙 在山之中洞 聖穴 頭陁等寺 在其東洞 三伽陁等庵 在其西洞 遊山者由草庵 石崙而登國望 取道之便 已而力倦興闌則遂返 雖以周景遊之好奇 所歷止其中一洞耳 其爲遊山錄 記述頗詳 其實皆問諸山僧而得之 非目擊也 故其所命名如光風 霽月 白雪 白雲 皆在中一洞 而東西則未之及也 余以衰病 一往而盡一山之勝 固亦難矣 遂置其東 以竢後日之遊 而惟尋西洞焉 凡西洞所得之勝 如白鶴 白蓮 紫霞 宴坐 竹巖之類 輒率意創名而不辭者 亦猶景遊之於中洞所遇之境然耳 余初得景遊遊山錄於白雲院有司金仲文處 及到石崙 則是錄也書于板掛壁矣 余賞其詩文之雄拔 到處披詠 若與紅顔白髮翁 對語相酬唱於其間 賴此發興而得趣者良多 信乎遊山者不可以無錄 而有錄之有益於遊山也 雖然 余之所感者又有焉 景遊之前文士來遊者 山人所稱道 獨湖陰鄭先生及林太守霽光而已 而今求其所紀述 林守則無片言隻字之可尋 而湖陰之詩 僅見於草庵中一絶耳 又求其他 則石崙寺僧 有黃錦溪之詩 明鏡庵壁 有黃愚叟之詩 此外無見焉 噫 嶺南乃士大夫冀北之鄕 榮豐之間 鴻儒碩士相踵而作 彬彬如也 則來遊者古今何限 紀述之可傳者 亦何止於是乎 吾意竹溪諸安 毓秀於玆山之下 名振中原 其必有遊於斯 樂於斯 詠歌於斯者 而山無崖刻 士無口誦 泯乎其不可尋矣 大抵吾東之俗 不喜山林之雅 無好事傳述之人 故其風聲樹立 卓卓如諸安 巨嶽名區 巍巍如此山者 而亦卒無文獻之傳乃如是 他尙何論哉 況山阿寂寥 千載無眞隱 無眞隱 則其無眞賞可知 而脫身簿領 假步山扃如吾輩者 又豈足爲玆山之輕重哉 姑且歷敍所見 錄其所述 後之覽者 其能有感於斯文 亦猶吾之於周景遊乎 嘉靖己酉五月日 栖澗病叟 書于基山之郡齋

書曹南冥遊頭流錄後 曹南冥遊頭流錄 觀其遊歷探討之外 隨事寓意 多感憤激昂之辭 使人凜凜猶可想見其爲人 其曰一曝之無益 曰向上趨下只在一擧足之間 皆至論也 而所謂明哲之幸不幸等語 眞可以發千古英雄之歎 而泣鬼神於冥冥中矣 或以其尙奇好異 難要以中道爲疑者 噫 自古山林之士 類多如此 不如此 不足以爲南冥矣 若其節拍氣味所從來 有些子不可知處 斯則後之人必有能辨之者 嘉靖庚申孟春 眞城後 人景浩 書于溪上書舍

조식 (曺植 1501~1572) : 중기 학자. 자는 楗仲, 호는 南冥. 본관은 창녕. 경남 三嘉 출신. 저서로는 《南冥集》,《南冥學記類編》 등이 있다.

天王峯

請看千石鐘 非大扣無聲 萬古天王峯 天鳴猶不鳴

有感

忍飢獨有忘飢事 總爲生靈無處休 舍主眠來百不救 碧山蒼倒暮溪流

陋巷記 夫子自衛反魯 居鄹數月 遽遽然形未嘗開也 神未嘗釋也 顧謂門人曰 吾道東矣 吾何之乎 命駕而往 過故顔回之巷 車三反而不能下 拊轅而爲之歌曰 穢之墟兮荒之陬 箕斗隕兮天不收 於是 曾參跪而進曰 蘭木雖湛 易以匹馬 所貴者在也 元龜雖死 配以宗祧 所神者存也 雖回之去 猶道之在 不死者存 何死之憂乎 子曰 諾 小子記之 退而爲之記曰 顔氏之道 極於物初 冥於化始 天地之大 無以爲量 日月之光 無以爲明也 樂以天也 憂以天也 然而側居僻陋 蓬荻生其廬 蠨蛸在其戶 蜋位乎其中 七旬而九食 蛙龜之與曹 樵蘇之與居 身不離涔蹄之間 而名不餒宇宙之外 德不下禹稷之後 而化不出齊魯之間 其亦天不界其土 不與其位者然乎 曰 非也 天子以天下爲土 而顔子以萬古爲土 陋巷非其土也 天子以萬乘爲位 而顔子以道德爲位 曲肱非其位也 其爲土不亦廣乎 其爲位不亦大乎 噫 道之顯晦 時之治亂 係焉 虞舜陶于河 傳說築于巖 河濱與巖下 陋巷之不如 而身不失天下之主 亦不失天下之臣 亦不失天下之顯名者 天也 使虞舜不離河濱 則爲陋巷之顔回 使傳說不出巖下 則爲簞食之顔回矣 時之幸不幸 天亦無如之何矣 抽琴而爲之操曰 巷之不美 何渠之下 巷無人兮 其東我馬 門人曾參 記

김인후 (金麟厚 1510~1560) : 중기 학자. 자는 厚之, 호는 河西․湛齋. 김안국의 제자 최산두와 박상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河西集》,《周易觀象篇》,《西銘四天圖》,《百聯抄解》 등이 있다.

題忠州望京樓韻

來從何處來 去向何處去 去來無定蹤 悠悠百年許

讀離騷有感

靑楓江上未招魂 白日何時得照寃 荷蓋水車消息斷 夕陽揮淚灑乾坤

신사임당 (申師任堂 1504~1551) : 중기 여류 예술가․시인. 栗谷 李珥의 母

泣別慈母[踰大關嶺望親庭]

慈親鶴髮在臨瀛 身向長安獨去情 回首北村時一望 白雲飛下暮山靑

思親

千里家山萬疊峯 歸心長在夢魂中 寒松亭畔孤輪月 鏡浦臺前一陣風

沙上白鷺恒聚散 波頭漁艇各西東 何時重踏臨瀛路 綵服斑衣膝下縫

황진이 (黃眞伊) : 중기의 명기. 기명은 명월이며 개성 출신임. 세인들이 朴淵瀑布․徐敬德과 함께 송도삼절이라고 일컬음. 그의 글은 《槿花樂府》,《大東風雅》에 전함.

詠半月

誰斷崑崙玉 裁成織女梳 牽牛一去後 愁擲碧空虛

奉別蘇判書世讓

月下梧桐盡 霜中野菊黃 樓高天一尺 人醉酒千觴

流水和琴冷 梅花入笛香 明朝相別後 情與碧波長

別金慶元

三世金緣成燕尾 此中生死兩心知 楊州芳約吾無負 恐子還如杜牧之

滿月臺懷古

古寺蕭然傍御溝 夕陽喬木使人愁 煙霞冷落殘僧夢 歲月觴嶸破塔頭

黃鳳羽歸飛鳥雀 杜鵑花落牧羊牛 神松憶得繁華日 豈意如今春似秋

朴淵瀑布

一派長天噴壑壟 龍湫百仞水叢叢 飛泉倒瀉疑銀漢 怒瀑橫垂宛白虹

雹亂霆馳彌洞府 珠聳玉碎徹晴空 遊人莫道廬山勝 須識天磨冠海東

이매창 (李梅窓 1513~1550) : 중기의 명기. 본명은 李香今, 호는 桂生․桂娘. 전라도 부안의 명기. 그의 저서로 《梅窓集》이 있다고 하나 전하진 않음.

自恨

悖子賣莊土 莊土漸次裂 不惜一莊土 只恐宗祀絶

故人交金刀 金刀多敗裂 不惜金刀盡 且恐交情絶

夢罷愁風雨 沈吟行路難 慇懃梁上燕 何日喚人還

贈醉客

古之才妓能詩者, 如薛濤․翠翹之輩頗多. 我東女子雖不學書, 妓流中英姿秀出之徒, 不無其人, 而以詩傳於世者絶無, 何哉? 按魚叔權稗官雜記, 東方女子之詩, 三國時則無聞焉, 高麗五百年只有龍城娼于咄․彭原娼動人紅解賦詩云, 而亦無傳焉. 頃世松都眞娘․扶安桂生, 其詞操與文士相頡頏, 誠可奇也. 眞娘<詠半月>詩 “誰劚崑山玉 裁成織女梳 牽牛離別後 愁擲碧雲虛” 桂生號梅窓, 其詩云 “醉客執羅衫 羅衫隨手裂 不惜一羅衫 但恐恩情絶” 又有妓秋香․翠仙, 皆工詩. 秋香<蒼巖亭>詩云 “移棹淸江口 驚人宿鷺翻 山紅秋有迹 沙白月無痕” 翠仙號靈竹, <白馬江懷古>詩云 “晩泊皐蘭寺 西風獨倚樓 龍亡江萬古 花落月千秋” 又有東陽尉官婢亦工詩, 一絶云 “落葉風前語 寒花雨後啼 相思今夜夢 月白小樓西” 語皆工麗. 噫! 緇髡娼妓人之所甚賤, 羞與爲齒者也, 而今其所作如此, 則可見我東人才之盛也. ≪小華詩評≫ 下

醉客執羅衫 羅衫隨手裂 不惜一羅衫 但恐恩情絶

自傷

京洛三年夢 湖南又一春 黃金移古意 中夜獨傷神

落下風流客 淸談交契長 今日飜成別 離盃暗斷腸

一片彩雲夢 覺來萬金差 陽臺何處是 日暮暗愁多

夢罷愁風雨 沈吟行路難 慇懃樑上燕 何日喚人還

愁思

雨後冷風玉簟秋 一輪明月掛樓頭 洞房終夜寒蛩響 搗盡中腸萬斛愁

閨怨

一

離恨悄悄掩中門 羅袖無香滴淚痕 獨處深閨人寂寂 一庭微雨鎖黃昏

二

相思都在不言裡 一夜心懷鬢半絲 欲知是妾相思苦 須試金環減舊圓

愁思

平生不學食東家 只愛梅窓月影斜 時人未識幽閉意 指吳行雲枉自多

이옥봉 (李玉峯) : 중기의 여류시인. 호는 玉峰, 본관은 전주이다. 조원의 부실. 그의 시문은 《嘉林世稿》에 전함.

自適

虛簷殘滴雨纖纖 枕簟輕寒曉覺添 花落後庭春睡美 叱喃燕子要開簾

贈雲江(其二)

近來安否問如河 月到紗窓妾恨多 若使夢魂行有跡 門前石路便成沙

박순 (朴淳 1523~1589) : 중기 학자. 자는 和叔, 호는 思庵. 본관은 충주임. 박상의 종자로 서경덕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思庵集》이 있음.

訪曺處士山居

一

余赴遂安日, 黃芝川送以詩曰 “詩才突兀行間出 官況蹉跎分外奇 摠是人生各有命 悠悠餘外且安之” 殊甚感慨. 公少日在玉堂, 時李伯生 崔嘉運 河大而輩, 俱尙唐韻, 詠省中小桃 篇什甚多. 公和之曰 “無數宮花倚粉墻 游蜂戲蝶趁餘香 老翁不及春風看 空有葵心向太陽” 含意深遠, 措辭奇悍. 爲詩不當若是耶? 綺麗風花, 返傷其厚. ≪성수시화≫

醉睡仙家覺後疑 白雲平壑月沈時 翛然獨出脩林外 石逕笻音宿鳥知

二

靑山獨訪考槃來 袖拂秋霞坐石苔 共醉濁醪眠月下 鶴翻松露滴空盃

湖堂口號

亂流經野入江沱 滴瀝猶存檻外柯 籬掛簑衣簷曬網 望中漁屋夕陽多

自龍山歸漢江舟中口號

琴書顚倒下龍山 一棹飄然倚木蘭 霞帶夕暉紅片片 雨增秋浪碧漫漫

江蘺葉悴騷人怨 水蓼花殘宿鷺寒 頭白又爲江漢客 滿衣霜露泝危灘

노수신 (盧守愼 1515~1590) : 중기 학자․문신. 자는 寡悔, 호는 蘇齋․伊齋․暗室․茹峯老人임. 본관은 光州. 李延慶의 사위로 그에게 수학. 저서로는 《蘇齋集》이 있다.

到碧亭待人

曉月空將一影行 黃花赤葉政含情 雲沙目斷無人問 倚遍津樓八九楹

十六夜喚仙亭二首

一

我東中古詩, 稱湖蘇芝, 鄭湖陰盧蘇齋黃芝川也. 三家中, 蘇齋專力學杜, 爲最. 農巖謂 “此老十九年在海中, 獨學得杜詩, 如此好耳.” 海中者, 珍島也. 蘇齋謫珍島時, 有詩曰 “天地之東國以南 沃州城下數間菴 有難赦罪難醫病 爲不忠臣不孝男 客日三千四百幸 生年乙亥丙辰慚 汝盧守愼如無死 報得君恩底事堪” 愚嘗疑, 此亦爲學杜飴得者乎, 杜詩何曾有此句法? 有“曲檻淸風度 長空素月懸”, “雲沙目斷無人問 倚徧津樓八九橫” 似之耳. ≪東詩話≫ 卷2

二八初秋夜 三千弱水前 昇平好樓閣 宇宙幾神仙

曲檻淸風度 長空素月懸 愀然發大嘯 孤鶴過蹁躚

二

高桂長橫漢 圓蟾不沒河 半空初下露 萬里摠無波

白髮當樓滿 丹心此夜多 忘言不須辨 自樂豈由他

題鶴林守遊金剛軸金禔畫山

昔上毗盧覽衆山 今從摩詰認孱巒 屯雲古檜陰陰洞 落日危橋淺淺灣

跨鶴風流窮左海 籠鵝文彩擅東韓 可憐嶺外稀年客 贏得城中滿袖澘

황정욱 (황정욱 1532~1607) : 중기 문신. 자는 景文, 호는 芝川. 저서로는 《芝川集》이 있다.

次玉堂小桃韻

無數宮花倚粉墻 遊蜂戱蝶趁餘香 老翁未及春風看 空有葵心向太陽

送沈公直忠謙赴春川二首

一

間嘗閱本朝諸公詩, 僭爲五言絶, 當以李蓀谷“桐花夜烟落 <別李禮長>”, 爲第一. 七言絶, 鄭東溟“章華高出白雲間 <楚宮詞>”, 爲第一. 五言律, “世廟崇西竺 <宿奉恩寺>”, 第一. 七言律, 傑作頗多, 尤難取捨. 當於黃芝川 “淸平山色表關東”, 權石洲“江山嗚嗚聞角聲 <早渡碧瀾>”, 李東岳“崔顥題詩黃鶴樓 <次崔天使百祥樓韻>”, 數詩中求之. ≪西浦漫筆≫

淸平山色表關中 下有昭陽江漢通 馳出東門一匹馬 泝洄春水半帆風

送人作郡鬼爭笑 問舍求田囊久空 爲語當時勾漏令 衰顔須借點砂紅

二

縹緲春城水一隈 江山樓觀直文魁 玉堂步履星辰遠 碧落神仙笙鶴來

摸寫風煙翻幾句 鍊成丹藥化三胎 少年睡足今頭白 坐數交期歲六回

題砥柱臺

混沌初分積氣浮 何來鉅石峙中流 雷風摶擊猶難動 嶽海驚翻只獨留

萬古卽今誰閱視 一身千里幸來遊 聞君欲辦新亭子 八九胸呑在極眸

송익필 (宋翼弼 1607~1689) : 중기 성리학자. 자는 雲長, 호는 龜峰. 辛巳誣獄을 일으킨 宋祀連의 아들. 저서로는 《龜峰集》,《太極問》,《禮問答》,《家禮註說》 등이 있다.

南溪暮泛

一

宋翼弼者亦能詩. <山雪>詩曰 “連宵寒雪壓層臺 僧在他山宿未廻 小閣燈殘靈籟靜 獨看淸月過松來” 句格淸絶, 烏可以人廢言哉? (翼弼, 字雲長, 號龜峰. 兇人祀連之子, 本私賤. 文學超詣, 年牛․栗相友善. 弟翰弼, 字師魯, 號雲谷, 亦能詩. 翼弼<南溪暮泛>詩曰 “遠花歸棹晩 待月下灘遲 醉裏猶垂釣 舟移夢不移” 翰弼<偶吟>詩曰 “花開昨夜雨 花落今朝風 可憐一春事 往來風雨中”) ≪학산초담≫

一棹依芳渚 千峯看白雲 回頭喚酒處 花雨落紛紛

迷花歸島晩 待月下灘遲 醉睡猶垂釣 舟移夢不移

二

迷花歸島晩 待月下灘遲 醉睡猶垂釣 舟移夢不移

山行

山行忘坐坐忘行 歇馬松陰聽水聲 後我幾人先我去 各歸基止又何爭

望月

未圓常恨就圓遲 圓後如何易就虧 三十夜中圓一夜 世間萬事摠如斯

春晝獨坐

晝永鳥無聲 雨餘山更靑 事稀知道泰 居靜覺心明

日午千花正 池淸萬象形 從來言語淺 默識此間情

中秋月 寄牛溪

爲雲爲雨任紛紛 富貴繁華換主頻 獨有中秋天上月 年年依舊屬閑人

성혼 (成渾 1535~1598) : 중기 성리학자. 자는 浩原, 호는 牛溪․黙庵. 성수침의 아들로 가학을 계승하고 이황을 사숙함. 저서는 《牛溪集》,《朱門旨訣》,《爲學之方》 등이 있다.

挽朴思菴

世外雲山深復深 溪邊草屋已難深 杜鵑窩上三更月 曾照先生一片心

偶吟

四十年來臥碧山 是非何事到人間 小堂獨坐春風地 花笑柳眠閒又閒

이이 (李珥 1536~1584) : 중기 성리학자. 자는 叔獻, 호는 栗谷․石潭․愚齋. 어려서 모친에게 학문을 배움. 저서로는 《栗谷集》,《聖學輯要》,《擊蒙要訣》,《東湖問答》 등이 있다.

花石亭

林亭秋已晩 騷客意無窮 遠水連天碧 霜楓向日紅

山吐孤輪月 江含萬里風 寒鴻何處去 聲斷暮雲中

求退有感

行藏由命豈有人 素志會非在潔身 瓁闔三章辭聖主 江湖一葦載孤身

疎才只合耕南畝 淸夢從然繞北辰 茅屋石田還舊業 半生心事不憂貧

山中

採藥忽迷路 千峰秋葉裏 山僧汲水歸 林末茶烟起

贈崔立之序 天地之間, 萬類之有聲者, 孰使之然乎? 草木之叢林也不動, 則其體無聲者也, 有風動之則有聲. 然則聲於草木者, 風也. 金石之堅頑也不擊, 則其體亦無聲者也, 有物擊之則有聲. 然則聲於金石者, 亦物也. 凡萬類之振振蠢蠢而有聲者, 亦必有使之然也.

人之生于世也, 五臟具乎內; 百骸形於外, 其本則豈有聲哉? 有氣積於內而發於外, 然後爲聲焉. 然則聲於人者, 氣也. 聲之出, 亦非一也. 有無用之聲; 有有用之聲. 噴嚔鼻唾之類, 人聲之無用者也; 咄嗟言笑之類, 人聲之有用者也. 有用之中, 亦有美聲惡聲. 人聞其聲而好之, 則爲美聲; 惡之則爲惡聲. 美聲之中, 亦有實聲虛聲. 出於口而不著於文. 則爲虛聲; 出於口而著於文, 則爲實聲. 實聲之中, 亦有正者邪者. 或似正而邪者; 或似邪而正者, 人之發其聲而好於人, 好於人而著於文, 著於文而合於正者, 謂之善鳴. 善鳴之功, 厥惟艱哉.

休壤崔立之, 幾於善鳴者也. 其文章雖不大成, 其志則期乎正者也. 業之而不怠, 則何有於正也? 吾聞萬類之有聲者, 其體大則其聲亦大; 其體小則其聲亦小, 立之之聲大矣, 其體之大可知. 人之體者, 心也, 立之之心, 可謂大矣. 吾又聞大觸之, 則聲之發也大; 小觸之, 則聲之發也小. 是故, 大風之動草木也, 如掀天地, 乃小風之來, 不過一搖而已. 金石之擊也, 亦如是焉. 人之於聲也, 氣之大則大者聲而發之; 氣之小則小其聲而發之, 立之之氣, 可謂大矣.

嗚呼! 草木之聲, 風使之也, 風之爲風, 孰使之耶? 金石之擊于物也, 其亦孰使之耶? 人之有聲, 氣使之也, 氣之爲氣, 孰使之耶? 氣之爲氣, 心使之也, 心之爲心, 孰使之耶? 心之爲心, 天地使之也, 天地之爲天地, 孰使之耶? 天地之爲天地, 無極太極使之也, 無極太極之爲無極太極, 孰使之耶? 立之知此, 則爲我辨之!

精言妙選序 人聲之精者爲言, 詩之於言, 又其精者也. 詩本性情, 非矯僞而成, 聲音高下, 出於自然. 三百篇, 曲盡人情; 旁通物理, 優柔忠厚, 要歸於正, 此詩之本源也. 世代漸降, 風氣漸淆, 其發爲詩者, 未能悉本於性情之正. 或假文飾, 務說人目者多矣.

余數年抱病, 居閒處獨, 殿屎之隙, 時搜古詩, 備得衆體. 患詩源久塞, 末流多岐, 學者睢盱, 眩亂莫尋其路. 乃敢採其最精而可法者, 集爲八篇, 加以圈點, 名曰‘精言妙選’ 以沖淡者爲首, 使知源流之所自. 以次漸降, 至於美麗, 則詩之絡脈, 殆近於失眞矣. 乃以明道韻語終焉. 俾不流於矯僞, 去取之閒, 有意存焉. 詩雖非學者能事, 亦所以吟詠性情, 宣暢淸和, 以滌胸中之滓穢, 則亦存省之一助. 豈爲雕繪繡藻, 移情蕩心而設哉? 覽此集者, 其念在玆.

文策 問 “文者, 道之著, 文而外道, 非文也. 故聖賢之文, 一出於道, 其載在六經者, 粲然可見. 但孔門立四科之目, 游夏以文學稱. 是則疑若外道而言文也. 抑游夏之文, 亦非徒文而已者耶?

秦漢以降, 士不講道, 文與道遂裂而爲二物. 雖或有以文鳴者, 皆浮華駁雜之爲尙, 而無復明道之實矣. 其間庶幾於道者, 如漢之董仲舒 揚雄, 唐之韓愈, 宋之敺陽脩. 先正許以近似, 而謂非諸儒可及. 然考其平生立言行事之實, 則未嘗無病焉. 其所以能近道而亦不能無病者, 何歟? 就先正論之, 考亭先生, 沈潛于道義而發越乎文章; 西山先生, 汪洋乎文章而浸淫乎道義. 二先生所入不同, 而終歸於一致者, 何歟?

先正 : 朝鮮 때에 先代의 어진 이를 일컫던 말

眞德秀 : 남송의 복건성 출신이다. 자는 경원이며 주자학파이다. 세상 사람들로부터 서산선생이라 불리었다. 저서로 心經이 있다.

觀乎今之世, 文弊極矣. 有科擧之文; 有詞章之文, 二者迭爲之病而文不文矣. 文弊若玆, 世道何如? 欲救之弊, 將有術歟? 二三子學文之餘, 其必熟講于是, 試言之.”

對 “愚嘗慨然於理學不講. 文與道歧而爲二. 螢窓之下, 掩卷長嘆者, 爲日久矣. 今國子先生, 特擧斯文, 下詢承學, 欲聞救弊之策, 愚雖無似, 敢不悉心以對.

竊謂道之顯者, 謂之文. 道者, 文之本也; 文者, 道之末也. 得其本而末在其中者, 聖賢之文也; 事其末而不業乎本者, 俗儒之文也. 古之學者, 必先明道, 苟能明道而有得於心, 則見乎威儀; 發乎言辭者, 莫非道之著者也. 是故, 其爲文也, 辭約而理當, 言近而指遠, 卒澤於道德仁義, 炳如也, 此則聖賢之文也. 後之學者, 不求實理, 而徒尙浮藻, 心無所得, 而外爲巧言, 取悅於人而衒玉於世. 是故, 其爲文也, 工於撰述, 而外於道義, 辭繁而理礙, 語圓而意滯, 此則俗儒之文也. 苟能窮其本末, 知所先後, 則可以與議於斯文矣. 仰惟吾夫子, 取羣聖之敎而折衷之, 載在六經者是已, 尙矣哉! 無復議爲也. 及其門人設四科之目, 而子游子夏, 以文學稱焉, 則雖若外道言文. 然而三代之學, 皆所以明人倫, 則古人之所謂文學者, 可知已. 豈若後世之雕蟲篆刻者哉?

自漢以來, 上無善治; 下無眞儒, 道術日壞, 衆流雜出, 世之儒名者, 徒知有文, 而不知有道, 浮華爲尙, 駁雜爲宗, 斯文之弊, 極矣. 其間稍知尊孔孟而抑異端者, 不過數人而已. 董生之正其誼不謀其利; 楊雄之先自治而後治人, 退之之文, 能起八代之衰; 永叔之文, 能革五季之弊者是已. 然而董生得聖人之經, 而其失也流而爲迂, 退之自守不固, 飢寒困窮之不勝而號於人, 永叔文行, 雖若庶幾, 而道學終愧於濂洛. 而況莽大夫楊雄, 焉能爲有, 焉能爲無哉? 夫道之所以不明者, 知其末而不知其本故也. 道之所以不行者, 先其所後, 後其所先故也. 孰不有知, 知道者鮮矣; 孰不知道, 行道者鮮矣.

莽大夫 : 양웅이 新을 찬미하며 왕망을 섬기자, ≪朱子綱目≫에 ‘莽大夫’라 기록하여 폄절하는 뜻을 보임.

游夏之學, 兼知兼行. 故子夏有‘賢賢易色’之論; 子游有‘武城禮樂’之化, 其不爲徒文, 可知已. 四科之目, 特其所長耳, 非其所偏也. 不然則具體之顏淵, 豈乏政事之才; 穎悟之子貢, 寧無文學之藝哉? 若董生之輩, 其知不至; 其行不篤. 故或所趣雖正, 而未得其宗, 或擇焉不精, 而語焉不詳, 或識量雖高, 而行不能掩; 或事業雖優, 而未聞道要. 此所以雖若近道, 而終不能無病者也. 若夫考亭之學, 淵源有自, 而道統有歸, 窮理而博之以文, 居敬而約之以禮, 躬行心得, 積中形外, 則其發越乎文章者, 乃睟面盎背之緖餘耳. 西山之學, 多而能識, 細大不遺, 唐虞以來編簡所存, 經傳之精微; 書史之浩瀚, 諸子之文; 百家之說, 莫不極其歸趣而覈其邪正, 則其浸淫乎道義者, 乃沈潛詳玩之所得耳. 二先生所入, 雖若不同, 皆以明道爲務, 則終歸於一致, 何足怪歟? 雖然, 凡物之理, 必先有本, 而後有末; 先有質, 而後有文矣. 考亭之學, 旣以道義爲本, 則西山之學, 豈無其本乎? 先文章而後道義, 非先正之所取也. 是故, 考亭之文章, 吾不曰‘讀書之所致’ 而曰‘道義之發乎外’者也; 西山之道義, 吾不曰‘文章之所致’ 而曰‘力行之根乎中’者也. 然則二先生之所入, 何嘗不同哉?

子夏曰:“賢賢易色, 事父母能竭其力, 事君能致其身, 與朋友交言而有信. 雖曰未學, 吾必謂之學矣.” <學而> 7

子游爲武城宰. 子曰:“女得人焉爾乎?” 曰:“有澹臺滅明者, 行不由徑. 非公事, 未嘗至於偃之室也.” <雍也> 12

“昔者竊聞之: 子夏, 子游, 子張皆有聖人之一體, 冉牛, 閔子, 顔淵則具體而微. 敢問所安.” <公冶長 上> 2

蓋孔門自顔子以下, 穎悟莫若子貢; 自曾子以下, 篤實無若子夏. <子張> 序

嗚呼! 程朱已歿, 道統遂絶, 人無聞道之志; 士趨爲人之學, 才高者專事乎詞章; 才短者奔走乎科場, 六經爲干祿之具; 仁義爲迂遠之路, 文不爲貫道之器; 道不爲徑世之用, 文弊至此, 則世道之汚隆, 從可知矣. 其所以爲弊者, 必有所自矣. 今之取人, 只有科擧一路而已. 縱有經綸之才; 廟堂之器, 苟不由是路, 則終不與於淸班. 彼囂囂樂道之流, 孰肯俛首屈志, 繫其得失憂樂於一夫之目哉? 此所以眞儒不出, 俗儒日滋者也. 不寧惟是. 所謂科擧之文者, 有規矩有程度. 縱有波瀾之文, 瓊玉之詞, 苟不合於規矩程度, 則輒斥去焉. 彼汲汲於名利者, 孰不改其所守, 而徇人之耳目哉? 此所以科擧之文益盛, 而華國之才, 亦不多得者也. 華國之才, 尙不多得, 況乎聖賢之文耶? 士之上者, 有志於道德; 其次, 志乎事業; 其次, 志乎文章; 最下者, 志乎富貴而已, 科擧之徒則志乎富貴者也. 今玆欲得志乎道德者, 而反以志乎富貴者待士, 則甚非國家所以求賢之意也. 斯文之弊, 旣有所自, 則豈無救之之策乎? 思昔周室之盛也, 以鄕三物, 敎萬民而賓興之. 一曰‘六德’, 二曰‘六行’, 三曰‘六藝’ 不聞以文藻取人也. 誠使今之學行俱備, 得與於斯文者, 俾居權衡之任. 其取人也, 先德行而後文藝; 其講學也, 尊爲己而黜爲人; 其考文也, 取義理而捨浮華, 則必使人人勵志, 日趣正學, 屏去浮僞, 敦尙道德, 莫不以聖賢之文爲文也. 何患乎文弊之未革乎?

愚旣以管見, 仰塞明問, 而於篇終, 別有說焉. 夫子曰 ‘君子之德風; 小人之德草, 草上之風 必偃.’ 孟子曰 ‘上有好者, 下必有甚焉者’ 是故, 古之聖王, 莫不躬行以率下也. 古語有之, ‘城中好高䯻, 四方高一尺; 城中好廣袖, 四方全匹帛.’ 人主之於億兆, 其所以觀感而變化者, 豈特若城中而已哉? 上有好德之主, 則下多篤行之士; 上有好文之主, 則下多窮經之士, 莫不由人主而致之也. 人主苟能以大學之道爲己任, 窮理正心; 修己治人, 則君子得聞大道之要; 小人得蒙至治之澤, 正學日明, 眞儒日盛, 書所謂‘文命敷于四海’; 詩所謂‘思皇多士’ 生此王國者, 不期然而然矣. 是故, 文風之盛衰, 繫於理學之隆替; 理學之隆替, 繫於人主之一心, 願先生勿以迂儒所見疏闊, 而轉以上聞, 幸甚. 謹對.

文武策 問 爲國之道 文經武緯而已 唐虞三代 尙矣 表章六經 鎭撫南北軍 弘文館之建 府衛之設 果無愧於古昔作興振礪之方歟 文章性理之學 莫盛於宋室 而武略不競 其無乃創業者 偏於所尙 守成之或失於幷用之規歟 我國家聖神嗣興 敎化之具旣張 威武之烈載揚 式克至于今日休 然而豫大之極 師律漸解 自島夷竊發之後 朝廷之上 謀議處置者 無非詰戎備患之一事 旣勅藩垣之臣 以嚴統帥之體 而且遣耳目之使 遍閱州縣營堡之器械 其不輯者罪之 今之武備 可謂修矣 而議者曰 扞衛之託 實有所在 兵甲之精 非所恃也 況閫以外 自有專制之者 檢察之擧 徒爲煩擾 方鎭未必無掣肘之患也 其說然歟 儒宗文師 比肩乎臺閣之列 英材懿質 咸育於館學之中 試之以述作 考之以講誦 能者奬之 不能者勉之 右文之意 不可謂不至 而議者曰 譽髦斯士 自有其本 勵課之典 只是文具 帖括之陋已痼 詞章之華焉用 外之則守土者 不暇於治兵 而方伯餘事於學校 寒遠之士 卒不堪震薄之苦 而騰陵介胄者 意氣張皇 遂致鄕無遜悌之風 俗多鬪狠之習 裂眥而陵長 彎弓而報怨 文治優游 殆不可冀也 其說然歟 何以則載昭雲漢之爲章 鼓舞一時之人材 濟濟秉文之德 藹藹王多吉士 而干城爪牙之亦不乏用 風淸而化醇 政行而敎立 有不戰 戰則必勝 文經武緯之克盡其道 無偏墜不擧之弊歟 諸君子俱以光明俊偉之才 且得登進大庭 展盡所蘊 誠千載不可失之嘉會也 於斯二者 講之有豫 其各悉著于篇

對 縫掖之士 簡編是拘 俎豆是習 窮經尙不足以致用 則軍旅之事 固未之學也 今執事先生 策之以文武之說 誘之以展盡所蘊 愚雖面墻 安敢合喙 竊謂嚴內治而戒外侮者 有國者之所當竝用而不可偏廢者也 嚴內治則文之所以爲經也 戒外侮則武之所以爲緯也 其所謂文 不在於記誦之習詞章之學 而在於明敎化而作興之 其所謂武 不在於士馬之衆器械之精 而在於固邦本而捍衛之 竝用而各盡其道 則長治久安 而無一朝偏墜之患 竝用而不能盡其道 則雖得扶持鞏固於一時 而不能無後日之弊 二者如人之兩手 如鳥之兩翼 其用雖二 而其實則一 吾未見闕一而能國其國者也 雖然 天下之務 莫不有本而有末 道之以德敎者 爲治之本也 衛之以干城者 爲治之末也 此古之人所以勸其君以文德 而不欲其極意於武功者也 愚請因是而白之 思昔三代之盛 治隆俗美 制作郁郁 而其文至矣 有征無戰 而其武至矣 漢, 唐以下 復古者鮮 惟武帝之表章六經 近於祗述謨訓之道 文帝之鎭撫二軍 近於命掌六師之義 太宗建館聚士 而文風莫盛於貞觀 設府鍊卒 而兵農似合於古制 三代之後 彼善於此者 其不在數君歟 雖然 敎化不明 而無載道之文 徒事堅利 而非止戈之武 則不可謂能盡其道者也 若有宋之初 則揚威武於江漢之外 釋兵權於杯酒之閒 不可謂尙文而廢武也 孱孫失政 變亂舊章 不信仁賢 國以空虛 夷狄乘釁 蹂躪華夏 而濂洛羣哲 曾無一人在厥服 則其武略不競者 小人爲國之禍也 非尙文之過也 至文不可以無武 至武不可以無文 能文而不能武者 愚未之信也 噫 道德 非堯舜則不可以爲法 征伐 非湯武則不可以爲規 愚安敢以未盡之道 瀆陳於今日哉 恭惟我國家 積德重光 誕膺耿命 肇基以武 撫運以文 承以聖子 繼以神孫 內治旣嚴 外侮不入 監于成憲而周官之制靡不行 寄兵於農而司馬之政靡不擧 設學校而致風動之化 綏兆民而無匪茹之寇 巍乎其成功 煥乎其文章 式至于今 其所以覲耿光而揚大烈者 無不至矣 但以昇平日久 民不知兵 文武未免乎恬嬉 將卒或至於驕惰 蕞爾小醜 敢梗王化 陸梁州郡 刳民戮將 雖不足以疵我盛治 而其爲將相之羞者 不旣多乎 自是厥後 遠猷之士 奉算于上 超乘之夫 扼腕于下 其於詰戎逷蠻 綢繆牖戶之備 無所不用其極 旣勅藩屏之臣 又遣糾察之使 而議者猶以非扞衛之託 而徒爲煩擾爲說焉 至若凡民之俊秀 聚之于學校 選其尤者而廩之于成均 戰之以藝而昇之于臺閣 考其講誦而觀其所本 試其詞華而觀其所發 簡其能而勸其怠 於是絃誦洋洋 而文藻盛敷 鉅公碩儒 旣得黼黻皇猷於經席之前 英才美質 莫不揚眉吐氣於菁莪之側 其崇儒右文之意 亦云極矣 議者猶以非譽髦斯士之本 而難冀文治爲說焉 竝用之術 如彼其至 而議者之說 若是其不足 何歟 若不探究其本 而深得其弊 則孰不以是爲過言也哉 愚也學文而未得其要者也 請以斯文之弊 先陳于執事 可乎 聖賢之訓 載在六經 六經者 入道之門也 豈期以此爲干祿之具耶 道之顯者 謂之文 文者 貫道之器也 豈期以此爲雕蟲篆刻之巧耶 拘儒瞽生 尋擿章句之間 而無涵泳意味之實 小技末流 爭奇繡繪之間 而無英華發外之實 已失國家右文之本意矣 加之以州郡急於軍額之未充 方伯忽於黨塾之廢弛 寒士苦於震薄 武夫張其意氣 操觚挾冊者 邑罕其人 彎弓注矢者 戶連其朋 孤遠者旣難於爲儒 爲儒者又無其實行 如是而欲望作人之盛 濟濟之美 不亦難矣乎 以言其軍旅之弊 則連帥旣難於得人 鎭將多出於貨賄 師旅之苦樂 兵革之鈍銳 慢不知爲何事 徒以剝下奉上 威脅武斷爲務 故逋亡相續 徒擁虛簿 廷及平民 邑居肅條 閒遣耳目之臣 遍閱營堡 而荒遠之域 情僞難測 糾摘之際 未必盡公 而出入郡邑 煩費不貲 且連帥旣任方面之責 可以黜陟臧否 而乃以御史摠檢之 則方鎭權輕 無以整肅軍令 而寧無掣肘之患乎 如是而欲望親上死長 戰則必克者 不亦難矣乎 愚請以聾瞽之說 救斯二者之弊 可乎 愚聞古之賓士也 一曰六德 二曰六行 三曰六藝 未聞考之以講誦 試之以詞藻也 上之所取者 在於德行 則下必以德行應上之求 上之所取者 在於詞藻 則下亦以詞藻待上之需 取之以詞藻 而望之以德行 則所令反其所好矣 孟子有言曰 待文王而興者 凡民也 若豪傑之士 雖無文王猶興 當今上有周, 文之聖 而不見以士之藹藹者 豈非周, 文之敎有所未施耶 所謂周, 文之敎者 何謂也 道之以智仁聖義忠和之六德 敎之以孝友睦姻任恤之六行 試之以禮樂射御書數之六藝 有德者必有爵 有才者必有職 鼓之舞之 振之作之之云耳 夫如是則成人有德 小子有造 而佔畢浮華之陋 將不禁而自止矣 若守禦之備 則在於將得其人 卒擇其精 而其本則不過乎結人心而已 去兵之訓 載於魯論 無敵之說 出於孟氏 若使在上之人 仁以漸之 義以摩之 淪於骨髓 浹於肌膚 黎民之愛戴 若子弟之衛父兄 手足之衛心腹 則堅甲利兵 不足以爲威 金城湯池 不足以爲固 夫然後簡以蒐狩 齊以號令 入爲比閭族黨 而服親親長長之敎 出爲伍兩軍師 而懷死綏敵愾之志 則扞衛之託 其不在此歟 此三代之制 而愚之所望於今日者也 嗚呼 斯文之盛 在於明敎化 而武備之修 在於固邦本 若其明敎化固邦本之原 則又不在於人主之躬行以率之乎 愚故曰 文武之道 其用雖二 而其實則一也 人主一身 萬化之原 萬姓之所表正者也 書之稱堯曰克明峻德 稱舜曰誕敷文德 夫克明峻德而萬邦協和焉 誕敷文德而有苗來格焉 此則無所用其武 而自爲天下之至武矣 稱湯曰懋敬厥德 稱武曰敷大德于天下 夫懋敬厥德 而若大旱之望雲霓焉 敷大德于天下 而天休震動焉 此則雖用其武 而實爲天下之至文矣 今我聖主 體堯舜而用湯武 道德爲人倫之至 行帥順上帝之命 則佇見鳳凰鳴于高岡 多士生此王國 而化行俗美之餘 罝兔之野人 亦有干城好仇之材矣 尙何虞於文敎有所未宣 武略有所不競乎 愚也一布衣耳 妄談當世之務 吐出迂遠之謀 得非狂且僭耶 雖然 言及之而不言 亦君子之所不取也 願執事進而敎之 謹對

정철 (정철 1536~1593) : 중기 문인․정치가. 자는 季涵, 호는 松江. 저서로는 《松江別集追錄遺詞》,《文淸公遺詞》,《棲霞堂遺稿》 등이 있다.

山寺夜吟[秋夜]

余於往年宿松泉精舍, 夢覺聞有聲如雨, 驚問寺僧曰 “雨耶?” 僧曰 “瀑聲也, 非雨也.” 遂口占曰 “三月山寒杜宇稀 遊人雲臥靜無機 中宵錯認千林雨 僧道飛泉洒石磯” 後日有客來言, 鄭松江澈一絶曰 “空山落木聲 錯認爲疎雨 呼僧出門看 月掛溪南樹” 上年八月十四夜, 洪慶臣遊楓岳, 宿表訓寺. 夜將央, 同遊琴者朴生曰 “雨矣” 慶臣聞而覺明月滿窓, 視之, 天無點雲, 只簷外刳木取泉, 風吹飛沫, 作雨聲矣. 慶臣笑而口號一絶曰 “崖寺無塵秋氣淸 滿窓明月夢初驚 淙淙一壑風泉響 錯認前山夜雨聲” 諺稱詩人意思一般, 信哉. ≪於于野談≫

蕭蕭落木聲 錯認爲疎雨 呼僧出門看 月掛溪南樹

用韻贈山僧

一病江南故國遙 久無車馬渡溪橋 時時乞句山僧至 莫道柴門太寂寥

宿松江亭舍

借名三十載 非主亦非賓 茅茨纔盖屋 復作北歸人 主人客共到 暮角驚沙鷗

沙鷗送主客 還下水中洲 明月在空庭 主人何處去 落葉掩柴門 風松夜深語

對月獨酌

夕月杯中倒 春風面上浮 乾坤一孤劍 長嘯更登樓

淸源棘裏

居世不知世 戴天難見天 知心惟白髮 隨我又經年

次環碧堂韻

一道飛泉兩岸間 採菱歌起蓼花灣 山翁醉倒溪邊石 不管沙鷗自往還

臘月初六日夜坐癸巳冬

旅遊孤島歲崢嶸 南徼兵塵賊未平 千里音書何日到 五更燈火爲誰明

交情似水流難定 愁緖如絲亂更縈 賴有使君眞一酒 雪深窮巷擁爐傾

咸興客館對菊

秋盡關河候雁哀 思歸且上望鄕臺 慇勤十月咸山菊 不爲重陽爲客開

戒酒文 某之嗜酒有四 不平一也 遇興二也 待客三也 難拒人勸四也 不平則理遣可也 遇興則嘯詠可也 待客則誠信可也 人勸雖苛 吾志旣樹 則不以人言撓奪可也 然則捨四可 而就一不可之中 終始執迷 以誤一生 何也 余休官退處 五承恩旨 到今年春 迫不得已 力疾趨召 陳疏乞退 志在丘壑 則當杜門歛跡 愼言與行可也 而動靜無常 言語失宜 千邪萬妄 皆從酒出 方其醉時 甘心行之 及其醒也 迷而不悟 人或言之 則初不信然 旣得其實 則羞媿欲死 今日如是 明日又如是 尤悔山積 補過無時 親者哀之 疏者唾之 褻天命 慢人紀 見棄於名敎者不淺焉 月之初吉 辭家廟 出國門 臨江將濟 送者滿舟 回首洛中 追思旣往 則恰似穿窬之人 抽身鋒鏑 白日對人 惶駭窘迫 無地自容 終日踧踖 如負大罪 及去而更來于江上也 先忌適臨 嗚咽呑聲 哀慘之中 善端萌露 遂慨然自訟曰 喜獵何到於明道 而萌動於十年之後 好色何到於澹菴 而繫戀於動忍之餘 難操者心 易失者志 心兮志兮 孰主張之 主人翁兮 常惺惺兮 苟不如此言 吾何以更見江水兮 萬曆五年丁丑四月七日 書于西湖亭舍

水月亭記 士大夫之進不得有爲於斯世 棄位而巷處者 必占名山麗水之濱 池館園囿之樂 一以爲淸閒寂寞之娛 一以敍憂時戀闕之情 歐陽公之上 杜祁公之睢陽 皆是已 前錦牧光山後人鄭侯渫 年五十而棄於世也 遂求先大夫玉川先生之別業於光陽 距先廬四十里而居之 選勝築亭 名曰水月 余觀夫南方之山 嵬然高者以千數 而白雲爲最奇 南方之水可勝舟者以千數 而蟾江爲最大 以白雲之東麓爲屋上 而以蟾江之上流置屋下 則形勝有不可論也 而況天下之三神山 方丈居其一 煙火食者之生世間 聞此山之名者亦罕矣 其於起居飮食 早夜相對 爲如何哉 左嶺右湖 控引島巒 船去舳 雲飛而鳥逝 官津野墟 魚鱗輻湊 渭川千畝 鄴水朱華 鶴洞朝嵐 岳陽暮煙 躑躅成山 火雲成峯 霜落而千林紅 氷塞而長川白 千態萬象 畢集几房之下 則水月之所以選勝也 兵火十年 文物一空 而水月則依舊也 世降俗末 人心不古 而水月則猶昔也 市道日巧 一錢且涌 而水月則無價也 棄枯集菀 門雀可羅 而水月則不遐也 逝者如斯 而未嘗往也 盈虛者如彼 而卒莫消長也 浮光躍金 靜影沈璧 而水得月而益淸 月得水而益白 直與侯之胸次 瑩澈同符焉 則水月之所以命名也 余雖不獲登侯之亭 誦侯之歌 見侯之書 粗得水月之萬一 而若侯之方寸 則余固知已 故於是乎書 辛缺秋旣望 烏川鄭某 記

백광훈 (白光勳 1537~1582) : 중기 시인. 자는 彰卿, 호는 玉峰. 저서로는 《玉峰集》이 있다.

弘慶寺

秋草前朝寺 殘碑學士文 千年有流水 落日見歸雲

龍門春望

日日軒窓似有期 捲簾時早下簾遲 春光正在峯頭寺 花外歸僧不自知

三叉松月

手持一卷蕊珠篇 讀罷松壇伴鶴眠 驚起中宵滿身影 冷霞飛盡月流天

廣寒樓

草色長橋落日時 三三遊騎絡靑絲 江南風物今如此 爲問君來幾首詩

送沈公直赴任春川

厭劇仍淸疾 移官愜素情 行廚山吏供 春纜野花迎

隱几看雲起 停琴待月明 應憐樓下水 日夜向秦城

최경창 (崔慶昌 1539~1583) : 중기 시인. 자는 嘉運, 호는 孤竹. 일찍이 朴淳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하고 뒤에 梁應鼎의 문하에서도 수학함. 저서로는 《孤竹遺稿》가 있다.

山 齋

古郡無城郭 山齋有樹林 蕭條人吏散 隔水搗寒砧

因李益之北歸 寄朴觀察民獻

鎖鑰惟公可 連膺北鎭雄 甘棠新樂府 細柳舊春風

絶域咨詢遠 三軍節制通 從來仗威惠 須此保民窮

箕城聞白評事別曲

錦繡煙花依舊色 綾羅芳草至今春 仙郞去後無消息 一曲關西淚滿巾

閭陽驛

馬上時將換 西歸道路賖 人烟隔河少 風雪近關多

故國書難達 他鄕鬢易華 天涯意寥落 獨立數棲鴉

廢寺

有佛絶香火 無僧自暮朝 古寮垂破祴 枯井棄殘瓢

逕積今秋葉 廚餘去歲樵 只應遊客到 歸後更寥寥

이달 (李達 1539~1618) : 중기 문인. 자는 益之, 호는 蓀谷. 이첨의 후손이고 박순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삼당시인의 한 사람. 저서로는 《蓀谷集》이 있다.

佛日庵(贈因雲釋)[山寺]

寺在白雲中 白雲僧不掃 客來門始開 萬壑松花老

江陵書事

三月江陵花滿枝 折花還有去年悲 傷心莫問東流水 日夜悠悠無歇時

伽倻山

中天笙鶴下秋宵 千載孤雲己寂廖 明月洞門流水去 不知何處武陵橋

田家行

田家少婦無野食 雨中刈麥草間歸 生薪帶濕烟不起 入門女兒啼牽衣

祭塚謠

白犬前行黃犬隨 野田草際塚纍纍 老翁祭罷田間道 日暮醉歸扶小兒

經廢寺

此寺何年廢 門前松逕深 嵐蒸碑毀字 雨漏佛渝金

古井塡秋葉 陰庭下夕禽 不須興慨感 人世幾消沈

鳥嶺聞杜鵑(過鳥嶺 聞杜鵑有感)

隴坂漫漫隴水悲 旅人南去馬行遲 辭家正欲懷吾土 入峽那堪聽子規

千嶂不分雲起處 數聲猶苦月沈時 杜陵無限傷心事 直到涪州別有詩

임제 (林悌 1549~1587) : 중기 문신․시인. 자는 子順, 호는 白湖․楓江․嘯癡․碧山․謙齋임. 20세 이후 成運을 사사함. 저서로는 《林白湖集》,《愁城誌》,《花史》,《元生夢遊錄》 등이 있다.

無語別[閨怨]

林子順<訪友>詩曰 “樵童野老行行問 流水柴門處處疑” <香奩>詩曰 “十五越溪女 羞人無語別 歸來掩重門 泣向梨花月” <山寺>詩曰 “夜半林僧宿 重雲濕草衣 巖扉開晩日 棲鳥始驚飛” 又有警句曰 “木落風無語 江流月有聲” ≪芝峯類說≫ 卷 13

十五越溪女 羞人無語別 歸來掩重門 泣向梨花月

浿江歌

林悌子順, 有豪氣, 能詩. 嘗著浿江曲十首, 其一曰 “浿江兒女踏春陽 江上垂楊政斷腸 無限煙絲若可織 爲君裁作舞衣裳” 語甚艶麗, 盖學樊川者也. ≪晴窓軟談≫

層城碧樹壓微瀾 天襯樓臺縹緲間 古國䌓華今尙在 月明歌吹動江關 東明異說屬漁樵

麟馬朝天事寂寥 野草欲埋文武井 沙禽飛上白雲橋 壽域農桑遍海東 八條遺敎至今崇

罔爲臣僕言猶在 扶植綱常第一功 燕地亡人敢揭竿 扁舟滄海去無端 天心不泯仁賢祚

一片江南作馬韓 帝子歸來魂有無 七星門外土墳孤 苔深石獸人蹤斷 簫鼓千村賽紫姑

浿江兒女踏春陽 江上垂楊政斷腸 無限煙絲若可織 爲君裁作舞衣裳 妾貌似花紅易減

郞心如絮去何輕 願移百尺淸流壁 遮却蘭舟不放行 離人日日折楊柳 折盡千枝人莫留

紅袖翠娥多少淚 煙波落日古今愁 錦繡山前永明寺 有時兒女點燈歸 欲將冥佑諧心事

暗剪羅衫施佛衣 不管興亡與別筵 顚狂來作酒中仙 江淸喜絶龍涎瑞 百里滄浪付釣船

高山驛

胡虜曾窺二十州 將軍躍馬取封侯 如今絶塞無征戰 壯士閑眠古驛樓

鞦韆曲

白苧衣裳茜裙帶 相携女伴競鞦韆 堤邊白馬誰家子 橫駐金鞭故不前

粉汗微生雙臉紅 數聲嬌笑落煙空 指柔易著䲶鴦索 腰細不堪楊柳風

誤落雲鬟金鳳釵 游郞拾取笑相誇 含羞暗問郞居住 綠柳珠簾第幾家

浿江泛碧

汀洲楊柳樹 搖蕩東風前 佳人蘭渚上 自惜芳華年 輕舟向極浦 淼淼滄浪水

采采欲有贈 蘋香襲羅綺 天涯春色君不知 珠箔靑樓千萬里

浿江泛碧

箕城兒女石榴裙 一曲菱歌春蕩瀁 綠江無際夜多風 欲試蘭橈空悵望

意馬 某麤豪人耳 早歲失學 頗事俠遊 娼樓酒肆 浪迹將遍 年垂二十 始志于學 而其所學亦不過雕章繪句 務爲程文 眩有司之目 而圖當世之名矣 其後屢屈科場 無適俗之調 忽起遠遊之志 在庚午秋 爲千里之魚 而得一拜於床下 從容函丈 便有不忍舍去之意 而勢難久住 悵然而辭 辛未喪母 持服南歸 癸酉冬 又一歷拜 雖爲人事所拘 奔走風埃 而向慕之心 豈嘗一日離於床下乎 今法寺於鐘谷 只隔數重山 雖未能朝夕執弟子之禮 而屢次承顔 頑質幾化 昔公明宣遊曾子之門 三年不讀書 而亦未嘗不學焉 何也 其言動接物之際 自有做出人處 據此言之則文字 外也 義旣如此 身得依歸 情欲結茅於山中 買數頃石田 陪杖屨以送百年 而有累之身 何可必也 拜辭在邇 不勝愴恨 永嘆之餘 偶成一賦 賦六十七句 凡七百二十餘言 命之曰意馬 猶禪家者曰心猿 詞曰

爰有一物參天地者 主宰方寸 乃神明舍 動而無形 假像曰馬 不毛不鬣 何以四蹄爲哉 放之則橫馳千里 收之則立脚靈臺 非造父之所馭 豈穆王之可騎 項負拔山之力 只制烏騅 布有使㦸之雄 赤兔徒羈 悠悠兮今古 幾失馭而顚躓 曩吾人之肉走 信馬行而縱恣 日周道之荒蕪 逕繽紛其東西 楊朱之淚空洒 阮籍之途長迷 或危而高 或仄而低 平地波瀾 暗谷魑魅 奔走不一 大槪有四 其一則長安雨歇 五陵春融 金鞍醉月 玉勒嘶風 當貂裘於酒肆 狎胡姬於紅樓 重然諾兮一寸心 報知己兮雙吳鉤 其一則幽燕健兒 秦壟壯士 奇韜龍虎 按陣天地 飮鐵馬於渤海 駐大斾於王庭 歸明光兮謁天子 煥麟閣之丹靑 其一則靑瑣列班 金門通籍 鳴坷赤墀 躍馬紫陌 喚風霜於一語 樹桃李於千門 水榭春兮楊柳暗 舞筵香兮羅綺翻 其一則飯顆戴笠 灞橋騎驢 瘦生語苦 聳肩吟孤 傳閑情於月露 寫淸思於雲煙 得一句兮三年 或潭底兮水邊 嗚呼 談兵者近於樂禍 好俠則無奈賊義 雕蟲之小技徒工 趙孟之富貴可愧 去此以往 安適而可 釋老以淸虛誘我 申韓以刑名㗖我 非我思之所存 來違棄而改求 歲忽忽其不淹 結蘭佩而周流 若有大人先生悶余倀倀曰 去爾之伎倆 遵汝馬於大方 夫大方者 非高非遠 約而在腔子裏 散而爲萬化本 受之於天 物我同得 罔於聖豐 罔於愚嗇 未發則一片止水 旣發而幾分善惡 不離道曰涵養 謹其獨曰省察 守不失兮應無差 乃吾身一太極 在天者日月風霆 在人者喜怒哀樂 鳶飛魚躍 上下察也 陰陽代序 鬼神迹也 此之謂天人合德 非蒙學之所能識 故知道者 道之所在 無適無莫 可行則行 可止則止 千駟萬鍾 何加於己 簞食瓢飮 樂亦在中 有何一點浮雲敢査滓於太空 然則斯道也達而堯舜周公 窮而孔孟顔淵 萬古同符 千聖相傳 余聞之 初似茫昧 致曲而明 革去舊服 知至而誠 調六轡兮如琴 忽乎吾將行 嘐嘐然曰 古之人 況親炙之功程 遂浩歌曰 我思碩人 山前水北 白屋蕭然 南阮之宅 琴中歲月 靜處乾坤 看意思之庭草 鑄唐虞於一樽 哀末路不可爲也 深閉柴扉 願從遊兮考槃 復駕言兮焉歸

허봉 (許篈 1551~1588) : 중기 문인. 자는 美叔, 호는 荷谷. 유희춘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荷谷集》,《荷谷粹語》 등이 있고, 편서로는 《海東野言》,《伊山雜述》 등이 있다.

井浦城樓

獨坐戍樓晩 棲鴉無數喧 海山籠霧暗 沙浦帶潮渾

作客空愁思 還家只夢魂 塹城壇上望 應見國西門

灤河

孤竹城頭月欲生 灤河西畔聽鍾聲 扁舟未渡尋沙岸 烟藹蒼蒼古北平

허균 (許筠 1569~1618) : 중기 문신. 자는 端甫, 호는 蛟山․鶴山․惺所․白月居士. 학문은 유성룡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하고 시는 삼당시인 이달의 문하에서 배움. 저서로는 《惺所覆瓿稿》,《惺叟詩話》 등이 있음.

蔣生傳 蔣生不知何許人. 己丑年間, 往來都下, 以乞食爲事. 問其名則“吾亦不知” 問其祖父居住則曰 “父爲密陽座首, 生我三歲而母沒. 父惑婢妾之譖, 黜我莊奴家. 十五, 奴爲娶民女, 數歲婦死, 因流至湖南西數十州, 今抵洛矣.” 其貌甚都秀, 眉目如畫, 善談笑捷給, 尤工謳, 發聲凄絶動人. 常被紫錦裌衣, 寒暑不易, 凡倡店姬廊, 靡不歷入慣交. 遇酒輒自引滿, 發唱極其懽而去. 或於酒半, 效盲卜醉巫懶儒棄婦乞者老仍所爲, 種種逼眞. 又以面孔學十八羅漢, 無不酷似. 又蹙口作笳簫箏琶鴻鵠鶖䳱鴉鶴等音, 難辨眞贗. 夜作鷄鳴狗吠, 則隣犬鷄皆鳴吠焉. 朝則出乞於野市, 一日所獲幾三四斗, 炊食數升, 則散他丐者. 故出則群乞兒尾之, 明日又如是, 人莫測其所爲.

嘗寓樂工李漢家, 有一叉鬟學胡琴, 朝夕與之熟. 一日, 失綴珠紫花鳳尾, 莫知所在. “蓋朝自街上來, 有俊年少調笑偎倚, 因而不見.” 啼哭不止. 生曰 “唉! 小兒何敢乃爾? 願娘無泣, 夕當袖耒, 翩然而去.” 及夕, 招叉鬟出, 迤從西街傍景福西墻, 至神虎門角. 以大帶綰鬟之腰, 纏於左臂, 奮迅一踊, 飛入數重門, 時曛黑莫辨逕路, 倏抵慶會樓. 上有二年少秉燭相迓, 相視大噱, 因自梁上鑑嵌中出金珠羅絹甚多, 鬟所失鳳尾亦在焉, 年少自還之. 生曰 “二弟愼行止, 毋使世人瞰吾蹤也.” 遂引還飛出北城, 送還其家. 未明詣李家謝之, 則醉臥齁齁, 人亦不知夜出也.

叉鬟 : 머리를 두 갈래로 땋은 작은 계집종.

壬辰四月初吉, 賖酒數㪷大醉, 攔街以舞, 唱歌不綴, 殆夜倒於水標橋上. 遲明, 人見之, 死已久矣. 屍爛爲蟲悉生翼飛去, 一夕皆盡, 唯衣襪在.

武人洪世熹者居于蓮花坊, 最與之昵. 四月, 從李鎰防倭, 行至烏嶺, 見生芒屩曳杖, 握手甚喜曰 “吾實非死也, 向海東覓一國土去矣.” 因曰 “君今年不合死. 有兵禍, 向高林勿入水. 丁酉年, 愼毋南來, 或有公幹, 勿登山城.” 言訖, 如飛而行, 須臾失所在. 洪果於琴臺之戰, 憶此言, 奔上山得免. 丁酉七月, 以禁軍在直, 致有旨於梧里相. 都忘其戒, 回至星州, 爲賊所迫. 聞黃石城有備, 疾馳入, 城陷倂命. 余少曰“狎游俠耶. 與之諧謔甚親, 悉覩其技. 噫其神矣! 卽古所謂劍仙者流耶?”

李鎰 (1538~1601) : 1583년에 오랑캐 니탕개가 난을 일으켜 경원을 함락시키자, 경원부사로 임명되어 적을 몰아내었다. 임진왜란 때 상주에서 고니시를 맞아 싸우다가 패해 달아났지만, 평양을 수복할 땐 선봉장이었다.

禁軍 : 禁旅·禁兵이라고도 한다. 중국에서 황제의 거성을 禁籬 또는 禁中이라고 부른 데서 붙여진 이름이다.

梧里 : 李元翼(1547~1634)으로 임진왜란 중에 四道都體察使를 겸하며 좌의정이 되어, 나라일을 보살폈다.

遺才論 爲國家者 所與共理天職 非才莫可也 天之生才 原爲一代之用 而其生之也 不以貴望而豐其賦 不以側陋而嗇其稟 故古先哲辟知其然也 或求之於草野之中 或拔之於行伍 或擢於降虜敗亡之將 或擧賊或用莞庫士 用之者咸適其宜 而見用者亦各展其才 國以蒙福 而治之日隆 用此道也 以天下之大 猶慮其才之或遺 兢兢然側席而思 據饋而歎 奈何山林草澤 懷寶不售者比比 而英俊沈於下僚 卒不得試其抱負者 亦多有之 信乎才之難悉得 而用之亦難盡也 我國地褊 人才罕出 蓋自昔而患之矣 入我朝 用人之途尤狹 非世胄華望 不得通顯仕 而巖穴草茆之士 則雖有奇才 抑鬱而不之用 非科目進身 不得躡高位 而雖德業茂著者 終不躋卿相 天之賦才爾均也 而以世胄科目限之 宜乎常病其乏才 古今之遠且久 天下之廣 未聞有孼出而棄其賢 毋改適而不用其才者 我國則不然 毋賤與改適者之子孫 俱不齒仕路 以區區之國 介於兩虜之間 猶恐才之不爲我用 或不卜其濟事 乃反自塞其路而自歎曰 無才無才 何異適越北轅 而不可使聞於隣國矣 匹夫匹婦含冤 而天爲之感傷 矧怨夫曠女半其國 而欲致和氣者亦難矣 古之賢才 多出於側微 使當世用我之法 是范文正無相業 而陳瓘 潘良貴不得爲直臣 司馬穰苴 衛靑之將 王符之文 卒不見用於世否 天之生也而人棄之 是逆天也 逆天而能祈天永命者 未之有也 爲國者其奉天而行之 則景命亦可以迓續也

豪民論 天下之所可畏者, 唯民而已, 民之可畏, 有甚於水火虎豹. 在上者方且狎馴而虐使之, 抑獨何哉? 夫可與樂成而拘於所常見者, 循循然奉法役於上者, 恒民也, 恒民不足畏也. 厲取之而剝膚椎髓, 竭其廬入地出, 以供无窮之求, 愁嘆咄嗟, 咎其上者, 怨民也, 怨民不必畏也. 潛蹤屠販之中, 陰蓄異心, 僻倪天地間, 幸時之有故, 欲售其願者, 豪民也, 夫豪民者, 大可畏也. 豪民, 伺國之釁, 覘事機之可乘, 奮臂一呼於壟畝之上, 則彼怨民者聞聲而集, 不謀而同唱, 彼恒民者, 亦求其所以生, 不得不鋤耰棘矜往從之, 以誅无道也. 秦之亡也, 以勝廣, 而漢氏之亂, 亦因黃巾, 唐之衰而王仙芝 黃巢乘之, 卒以此亡人國而後已. 是皆厲民自養之咎, 而豪民得以乘其隙也.

夫天之立司牧, 爲養民也. 非欲使一人恣睢於上, 以逞溪壑之慾矣. 彼秦漢以下之禍, 宜矣, 非不幸也. 今我國不然, 地陿阨而人少, 民且呰寙齷齪, 无奇節俠氣. 故平居雖无鉅人雋才出爲世用, 而臨亂亦无有豪民悍卒, 倡亂首爲國患者, 其亦幸也. 雖然, 今之時與王氏時不同也. 前朝賦於民有限, 而山澤之利, 與民共之, 通商而惠工, 又能量入爲出, 使國有餘儲, 卒有大兵大表, 不加其賦. 及其季也, 猶患其三空焉. 我則不然, 以區區之民, 其事神奉上之節, 與中國等. 而民之出賦五分, 則利歸公家者纔一分, 其餘狼戾於姦私焉. 且府無餘儲, 有事則一年或再賦, 而守宰之憑以箕斂, 亦罔有紀極. 故民之愁怨, 有甚王氏之季. 上之人恬不知畏, 以我國無豪民也. 不幸而如甄萱 弓裔者出, 奮其白挺, 則愁怨之民, 安保其不往從而祈 梁 六合之變, 可跼足須也. 爲民牧者, 灼知可畏之形, 與更其弦轍, 則猶可及已.

學論 古之爲學者, 非欲獨善其身也. 蓋將窮理而應天下之變; 明道而開後來之學, 使天下後世, 曉然知吾學之可尊, 而道脈賴我以不墜. 是儒者之先務, 其志爲不亦公乎?

近世之所謂學者, 非爲吾學之可尊也, 亦非欲獨善其身也. 不過掇拾口耳, 外飾言動, 而自稱曰‘吾明道也’ ‘吾窮理也’ 以眩一時視聽, 而究其終則躐取顯名而已. 其於尊性傳道之實, 瞠乎若罔窺者, 其志則私矣. 然則公私之分, 而眞僞之判矣. 奈何數十年來, 談者必曰‘某學者某眞儒’ 妄相推詡之不暇, 其亦惑矣.

蓋嘗見所謂眞儒者用於世, 則唐虞之治; 禹湯文武之功, 著於事者如是. 不用則孔孟之訓; 濂洛關閩之說, 載於書者又如是, 雖經千萬世, 而人無異議者. 是無他, 其志公也.

周敦頤ㆍ程顥와 程頤ㆍ張載ㆍ朱熹가 살던 곳을 말하나 宋의 성리학을 지칭하는 뜻으로 쓰이고 있다.

今之僞者則空言游談, 動以伊傳周孔事業自期, 及其用也, 則手足失措, 僨而不能自收, 當世笑之, 後世議之. 稍黠者預料若是, 恐敗其名, 故輒不出而藏其拙也. 是亦無他, 其志之私也. 嗟乎! 僞者亂眞, 一至此極. 遂使人君厭其道學, 以爲無可用, 是僞私者之罪也, 豈眞儒之使然也?

吾東所謂道學之儒, 或罹禍, 或不終其施, 未知當世在上者, 果能用其道而行之, 則功烈比能於古人而致斯世於唐虞歟? 自國論之貳也, 私議太熾, 或以彼而毀此; 或尊甲而斥乙, 紛紜決裂, 未定其是非. 是莫非皆私其聞見而然也, 尙何尤哉?

頃者祠所謂‘五賢’矣. 議者曰 “五人外不可祀也” 是大可笑也. 賢者豈有定額, 而必以五耶? 若然則後雖有孔顏之學, 亦不得祀耶? 孔顏之生, 不可卜也. 且如冶隱之忠而親傳禹ㆍ鄭之統, 花潭之超, 詣自得. 栗谷之朗源, 夫豈鮮腆無可取, 而略不擧議? 或有訾謷之者, 玆亦私僞之害也. 如使寒暄ㆍ一蠹不幸生於百年之後, 則安保其不訾謷也, 又使栗谷幸而生於百年之前, 則亦安保其不尊尙也? 此由於志之不公而貴耳之恒情也. 人君苟明公私之辨, 則眞僞不難知矣. 旣辨公私眞僞, 則必有窮理明道者出而行其學, 飾其外者不敢售其計. 皆醇然去僞矣. 國之大是非, 亦從而定矣. 然則其機安在? 在乎人君一身也, 而亦不過曰‘正其心而已’

金宏弼ㆍ鄭汝昌ㆍ趙光祖ㆍ李彦迪ㆍ李滉

詩辨 今之詩者 高則漢魏六朝 次則開天大曆 最下者乃稱蘇 陳 咸自謂可奪其位也 斯妄也已 是不過掇拾其語意 蹈襲剽盜以自衒者 烏足語詩道也哉 三百篇自謂三百篇 漢自漢 魏晉六朝 自魏晉六朝 唐自爲唐 蘇與陳亦自爲蘇與陳 豈相倣傚而出一律耶 蓋各自成一家 而後方可謂至矣 間或有擬作 亦試爲之 以備一體 非恒然也 其於人脚跟下爲生活者 非豪傑也 然則詩何如而可造極耶 曰 先趣立意 次格命語 句活字圓 音亮節緊 而取材以緯之 不犯正位 不着色相 叩之鏗如 卽之絢如 抑之而淵深 高之而騰踔 闔而雅徤 闢而豪縱 放之而淋漓鼓舞 用鐵如金 化腐爲鮮 平澹不流於淺俗 奇古不隣於怪癖 詠象不泥於物類 鋪敍不病於聲律 綺麗不傷理 論議不粘皮 比興深者通物理 用事工者如己出 格見於篇成 渾然不可鐫 氣出於外言 浩然不可屈 盡是而出之 則可謂之詩也 彼漢魏以下諸公 皆悟此而力守者也 不然則雖漢趨魏步六朝服而唐言 動御蘇陳以馳 足自形其穢而已 吁其非矣

文說 客問於許子曰 “當世之稱能古文者, 必以子爲巨擘. 吾見之其文, 雖若浩汗無涯涘, 而率用常語, 文從字順, 讀之則如開口見咽, 毋論解不解者, 輒無礙滯, 業古文者果若是乎?”

余曰 “此其爲古也. 子見虞夏之典謨․商之訓․周之三誓武成洪範, 皆文之至者. 亦見有鉤章棘句, 以險辭爭工者否. 子曰 ‘辭達而已矣’ 古者文以通上下之情, 以載其道而傳. 故明白正大, 諄切丁寧, 使聞者曉然知其指意, 此文之用也. 當三代六經聖人之書與夫黃․老諸子百家語, 皆爲論其道, 故其文易曉, 而文自古雅. 降及後世, 文與道爲二, 而始有鉤章棘句, 以險辭巧語, 爭其工者, 此文之厄也, 非文之至. 吾雖駑, 不願爲也. 故辭達爲主, 以平平爲文焉耳.”

客曰 “不然! 子見左氏․莊子․遷․固及近代昌黎․柳州․歐陽子․蘇長公乎? 其文何嘗用常語乎? 況子之文不銓古, 而滔滔莽莽焉, 是事毋乃流於飫否?”

余曰 “之數公之文, 亦何異於常耶? 以余觀之, 雖若簡若渾若深若奔放若倔奇, 率當世之常語, 而變爲雅眞, 可謂點鐵成金也. 後之視今文, 安知不如今之視數公文耶? 況滔滔莽莽, 正欲爲大, 而不銓古者, 亦欲其獨立, 奚飫爲? 子詳見之數公乎? 左氏自爲左氏; 莊子自爲莊子; 遷固自爲遷固; 愈․宗元․脩․軾亦自爲愈․宗元․脩․軾, 不相蹈襲, 各成一家. 僕之所願, 願學此焉, 恥向人屋下架屋, 蹈竊鉤之誚也.”

客曰 “子之文旣平易流便, 其所謂法古者, 當於何求之?”

余曰 “當於篇法章法字法求之. 篇有一意直下者, 或鉤連筦鑰者; 或節節生情者; 或鋪敍而用冷語結者; 或委曲繁瑣而有法者. 章有井井不紊者; 有錯落而不雜者; 有若斷而承前繳後者; 有極宂有極短者; 有說不了者. 字有響處幹處伏處收拾處; 疊而不亂處; 強而不努處; 引而不費力處; 開闔處; 呼喚處. 字不亮則句不雅; 章不妥則意不瀆. 二者備而乃可以成篇. 余之文, 只悟此也. 古之文, 亦行此也. 今之所謂解者, 亦未必覷此, 況不解者否.” 客曰 “善! 吾不及是夫.”

石洲小稿序 吾友權汝章 弱冠工爲詩 其高可出於古人 而世未之貴重焉 余每稱今之最能詩者 必曰汝章汝章 聞者始而怪 中而笑 終而信之 亦不知其所至深淺也 一日 洪鹿門問曰 汝章詩 在國朝 可方何人 余曰 金文簡不得當也 鹿門瞠而駭曰 毋妄言 余竊笑之曰 佔畢 特國朝大家人所稱說 故姑以方之 若論汝章之獨造玄解 則淸右丞若也 旨柳州若也 婉而有味 簡齋若也 奚佔畢竝論哉 汝章名位不能動人 而世以目見賤之 使其生於前古 則人之仰之奚 啻佔畢乎 或以汝章少學力乏元氣 當輸佔畢一着 是尤不知詩道者 詩有別趣 非關理也 詩有別材 非關書也 唯其於弄天機奪玄造之際 神逸響亮 格越思淵爲最上乘 彼蘊蓄雖富 譬猶談敎漸門 其敢望臨濟以上位耶 李實之平生伉倔 少許可 至於汝章 則推以爲不可及 然渠豈亦盡汝章之所至也 汝章懶散 不裒所著 沈生拾其傳誦者數百篇 弁曰石洲小稿 以示余 讀而嘻曰 余言不誣哉 卽此可覩汝章之全壓倒古人而冠冕一代 非汝章而誰歟 世之未貴重者 於汝章 奚病焉 矧後世豈無知楊子雲者乎 遂加以批評 時出以諷 風颼颼生牙頰間 不自知神之遐擧於九霄 噫其至哉 汝章卽安東權韠 石洲其自號也 其人品之高 尤出於詩 而世人之不相貴重 愈甚於詩 嗚呼惜哉

이항복 (李恒福 1556~1618) : 중기 문신. 자는 子常, 호는 白沙․弼雲. 저서로는 《白沙集》,《四禮訓蒙》,《奏疏啓議》,《魯史零言》 등이 있음.

夜坐

早年爲客落塵煙 弄盡人間萬劫緣 頭白歸來江上臥 一天風月浩無邊

移配北靑別延陵諸君

雲日蕭蕭晝晦微 北風吹裂遠征衣 遼東城郭應依舊 只恐令威去不歸

허초희 (許楚姬 1563~1589) : 자는 景樊, 호는 蘭雪軒. 저서로는 《蘭雪軒集》이 있다.

江南曲

江南風日好 綺羅金翠翹 相將採菱去 齊盪木蘭橈

人言江南樂 我見江南愁 年年沙浦口 腸斷望歸舟

湖裏月初明 采蓮中夜歸 輕橈莫近岸 恐驚鴛鴦飛

生長江南村 少年無別離 那知年十五 嫁與弄潮兒

紅藕作裙衩 白蘋爲雜佩 停舟下渚邊 共待寒潮退

效崔國輔體

一

妾有黃金釵 嫁時爲首飾 今日贈君行 千里長相憶

二

池頭楊柳疏 井上梧桐落 簾外候蟲聲 天寒錦衾薄

春雨暗西池 輕寒襲羅幕 愁倚小屛風 墻頭杏花落

三

春雨暗西池 輕寒襲羅幕 愁倚小屛風 墻頭杏花落

貧女吟

一

豈是乏容色 工鍼復工織 少小長寒門 良媒不相識

二

夜久織未休 戛戛鳴寒機 機中一匹練 終作阿誰衣

手把金翦刀 夜寒十指直 爲人作嫁衣 年年還獨宿

寄荷谷

暗窓銀燭低 流螢度高閣 悄悄深夜寒 蕭蕭秋葉落

關河音信稀 端憂不可釋 遙想靑蓮宮 山空蘿月白

閨怨

錦帶羅裙積淚痕 一年芳草恨王孫 瑤箏彈盡江南曲 雨打梨花晝掩門

月樓秋盡玉屛空 霜打蘆洲下暮鴻 瑤瑟一彈人不見 藕花零落野塘中

최립 (崔岦 1539~1612) : 중기 학자․문신. 자는 立之, 호는 簡易․東皐. 저서로는 《簡易集》,《周易本義口訣附說》 등이 있다.

三日浦

晴峰六六斂螺蛾 白鳥雙雙弄鏡波 三日仙遊猶不再 十洲佳處始知多

三月三日登望京樓遼陽城

崔簡易, 文章名世, 而詩不如其文. 然, 亦豪橫鑱畵, 要非後來詩人所能及也. 如<望京樓>詩, “遙空自盡無山地 淡靄多生有樹村 北極長安知客路 東風上巳憶鄕園”之句, 大爲中州名士所激賞, 謂有蘇長公氣格. 權石洲韠見簡易, 問曰 “當今之文, 固有吾丈在. 詩則當推何人爲第一?” 盖意其必許己也. 簡易暝目良久, 曰 “不知老夫死後, 何人擅場耳.” 石洲有慚色, 其自負如此 ≪東詩話≫ 卷2

城上高樓勢若騫 危梯一踏一驚魂 遙空自盡無山地 淡靄多生有樹村

北極長安知客路 東風上已憶鄕園 閑愁萬緖那禁得 料理斜陽酒一樽

晩望(西都晩望)

古國三春裏 端居一草堂 野長纔辨樹 城直忽看檣

陋俗無寒食 荒墟有夕陽 賊平君尙辱 微力念穹蒼

山水屛序 吾樂山水也 有聲山水于琴者 而吾聽之 則琴足樂乎 曰 然 然則是向也樂山水 而今也樂琴乎 曰 山水在此矣 吾樂聽乎此 乃所以樂山水也 吾愛山水也 有形山水于畫者 而吾觀之 則畫足愛乎 曰 然 然則是向也愛山水 而今也愛畫乎 曰 山水在此矣 吾愛觀乎此 乃所以愛山水也 古之琴焉者伯牙 而聽焉者鍾子期也 世談之至于今不衰 獨未知伯牙之與鍾子期爲何等人也 今畫焉者 乃李興孝其人 興孝者國工也 而尙書李公及其生也 使爲之而藏弆之 旣其歿也 而裝飾之以屛左右 而閒居則觀焉 有以見公所取者能初不以其人 而興孝之受知 亦可謂難矣 屛有空焉 以要鄙人敍述 因得而觀之 其峯巒之崷崒 洞壑之窈窕 樹老而石蒼 瀑壯而溪駛 寒暑煙雨雪月之所變 虹橋飛檻之所凌 往往有人跨驢馬往來 隨以酒具 或倚船而捻笛 或臨流而濯足者矣 對之怡然融神 而怳然不自覺我身不與之岸巾垂袖於其間也 又足以見公之愛是畫也 自其山水之愛深且眞也 而與夫樂峨洋之絃者 殊託而一致耳矣 噫 舁, 逢蒙 天下之善射者也 不自爲弓 而用倕之弓 倕之爲弓善也 王良, 造父 天下之善御者也 不自爲車 而用奚仲之車 奚仲之爲車善也 今公以天官冢宰而帶大學士 實人物之銓衡 而文章之宗匠也 將推夫愛山水取畫者之心而爲之 則其事業之盛 鄙人不能量矣 且聞之 孔子曰 仁者樂山 智者樂水 韓氏爲人引之而曰 仁以居之 智以謀之 鄙人輒忘其僭 爲公復效是說 而特爲當世慶公之道大行也 遂書此而歸之

高山九曲潭記 余於栗谷公 弱冠友也 公旣爲世大儒 尊用於朝 不幸未究卒 今二十五年矣 顧余一無用物耳 老而不死 適與公子景臨生 遇於西京 俯仰世故 談不足而涕有餘 生乃請余記公故居海之高山九曲潭者 余自公卜地之初 佩銅鄰縣 還往實熟 所謂九曲潭者 未嘗不在夢想之中 復据生揭列其次而述曰 第一曲爲冠巖 離州城而洞四十五里 其距海門二十里 山頭有立石若冠焉者而卓然故以名 意亦取夫冠始之義乎 自此而往 山勢逶迤 溪水竝之 而其陡絶處 下必澄潭 足爲隱者之所盤旋 蓋有山村數家始見焉 第二曲爲花巖 自冠巖五里許 巖縫石鏬皆花 如山榴者叢生故以名 後面山村可十餘家 第三曲爲翠屛 自花巖三四里許 巖逾多奇而翠圍如屛狀故名屛 前小野 洞中人農焉 野中有盤松一蓋 下可坐數百人 屛北 士人安氏家焉 第四曲爲松崖 自翠屛三四里許 石壁千尺 其上松林翳日故名 潭心有石如半露船形者 名曰船巖 上可坐八人 士人朴氏對而家焉 蓋從公入洞也 第五曲爲隱屛 自松崖二三里許 石峯高圓 明麗特異 潭邊底皆石若砌 而貯之水者 屛之義視前而隱 又近取諸身 以託退休之義乎 公始卽石潭屋之 略爲棲息之所 而從學旣衆 則相與謀爲可以容處 規設益備 則尊先惠後 不可一少 是有隱屛精舍 而附麗精舍次第以成者 如干具焉 宜各爲小記 而邂逅之頃 有所不暇也 若釣溪者 自隱屛三四里許 枕溪之巖 多是自在釣魚磯故名 而曲之第六者也 若楓巖者 自釣溪二三里許 巖皆楓林被之 霜後絢如霞蔚故名 而曲之第七者也 下有數家村 桑柘柴荊 隱然一畫圖中 若琴灘者 灘聲泠然 象琴之響節故名 而曲之第八者也 若文山者 因舊名而已 爲第九曲終焉 公存也 人爲地之靈 文不在玆乎 公亡也 天有不與之喪者 文不在玆乎 且九者 龍德之數也 余少也知公 少字實應九二 而小山舊名 偶符斯文 于是而不曰造物者未始不與於其間則未信也 朱子居閩之武夷山 則有九曲洞天 公居海之高山 則有九曲巖川 豈東南萬里 吾道一氣脈 自相貫通而然歟 若夫壬辰兵戈而來 公家受禍實慘 而山林水石 且不免焉 則關於國運爾 奈何乎 余之知公 非故聞風而興者也 然旣九原不可復作 得同觴詠於九曲之淸流 而獨有同學文字爲公發之 可以招徠精爽於九曲之陳迹 然且遠焉 不能卷而畀之景臨生 歸書于簷楣之間 愴哉

爲使臣呈禮兵部書  云云 小邦不祿, 兇賊再逞. 慶尙之巨藩, 惟晉州尙完, 而今者陷矣. 全羅之要塞, 亦惟晉州相倚爲固, 而今者披矣. 朝夕全羅不保, 而任其充斥, 其禍不啻如上年而已.

明에 奏請使로 가는 黃璡이 예부와 병부에 올릴 글을 대작한 것. 왜정을 걸명한 것으로 명에 전달되진 않음. 화친 등의 문제점을 지적하고 일본이 부산에 경계비를 세우고 항거하고 있었다는 설의 허무성 비난.

蓋在上年則全羅一路及忠淸之右, 猶不倂入於蛇豕之牙吻, 粗足物力, 以根本兵食焉耳. 某等未去國時, 見其勢之必亡, 今復不知何如也. 寡君馳某等齎奏告急則具矣, 獨以身遠言深, 有所不敢於天威之下者. 某等不以生還爲幸, 安可畏罪不陳於大部乎?

夫和之一說, 誤天下事古矣. 況玆倭賊, 反覆多詐, 一種情性, 四裔所獨. 和出於口, 而毒壬於心, 初非毫髮可信者也. 賊酋世其惡逆, 不奉正朔, 秀吉又弑其君而代其位, 惟强戾之爲恃, 伐無罪之鄰邦, 兆於假道之言, 忿於嚴詞而絶, 小邦以義受禍, 至於此極, 此聖明之所臨照也. 惻然以矜, 赫然以怒, 爲之動方內之兵, 莅以文武大臣, 而大費天下之財力. 亶欲征暴亂救焚溺, 而必竟其天誅, 豈姑以示威而爲聽和之具哉? 如平壤城之攻圍, 可謂大捷也. 乘是鼓行而仍之, 何堅不破? 何銳不摧? 而使漢城之蜂屯蟻聚, 全其大勢而去, 則不幸而和說行故也. 小邦卽知和不可恃, 不待其去城之渝期, 沿路之縱掠, 而固已了然. 所以寧甘糜爛, 而終始不能與賊和也.

然而遊擊姓沈, 緣何爲賊所瞞, 乃唱是說而主之? 是或其慮見異於小邦諳委賊態之熟也. 曁賊退占窟穴, 則創稱釜山之界碑, 復志呑噬, 則顯擬漢水於鴻溝, 此皆乞和之日所未道也. 至是豈宜猶爲纏繞而不覺? 沈乃有以惎使在行之將領或川蜀選兵之赴援晉城者, 發且逡焉, 或小邦戎帥之偵勦左道者, 極其僇辱焉. 其所左右, 誠不可曉. 方以賊將卒自隨, 要與通貢于朝, 直穿小邦之內, 幷與鴨江以西上年賊蹤所未涉者, 夷險堅瑕, 恣伊畢覰, 而抵于京師, 無甚關隔. 不由寧波, 非其舊路, 爲計復恐乖理, 在小邦則尤以寒心矣. 幸賴經略兵部深察其非, 遙責以止. 然未保其竟不得達也. 且兵者壯於必進, 而老於相持, 而況萬里之役乎? 習倭之人, 以爲急則易擾, 而緩則長姦, 而況與之經年乎? 小邦喪敗之餘, 公私之力, 以給轉輸餽餉, 又能免於愈久而愈痡愈殫乎? 夫以大軍存亡生死, 仁義功施, 被於人國, 而和說一端, 亦若可以毋戰解紛, 而疑惑其間, 至於今日, 爲其所誤, 殆不可悔. 卽小邦其亡已矣, 抑爲中國竊所未喩者. 擧堂堂天王之師, 討無故伐國之賊, 而聽乍講旋背之和, 任割裂山河之專, 此等宜所以示四夷也乎?

嗚呼! 疆舒·蓼而益强, 則春秋惡楚. 滅陸渾之密邇, 則輕重窺周. 伏惟執事職內外之辨, 兵部則云職脩攘之道心經世之慮, 惡得忽焉於玆乎? 某等不敢以作何擧措爲中機宜, 一一仰煩執事, 而獨陳賊情如此. 倘蒙容於思議, 轉而上聞, 則必以殄殲此賊爲期, 將有後命而無餘恨. 小邦上下, 雖旣胥亡而淪於泉壤, 庶目其得瞑而魂亦知快, 某等歸報, 不患無所矣. 抑塞隕越, 言不知裁云云.

차천로 (車天輅 1556~1615) : 중기의 문신. 자는 復元, 호는 五山․橘室․淸妙居士. 서경덕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세인들이 시에 능하여 한호의 글씨, 최립의 문장과 함께 송도삼절이라고 칭송하고 또 아버지 車軾, 아우 車雲輅와 함께 삼소라고 불렸다. 저서로는 《오산집》,《오산설림》 등이 있다.

江夜

夜靜魚登釣 波淺月滿舟 一聲南去雁 啼送海山秋

偶吟

蝸角爭名戰未休 幾人談笑覓封侯 劍頭螘血流千里 甲外鯨波沒十洲

莫問是非身後定 從知勝敗掌中收 若敎畫像麒麟閣 上將奇功在伐謀

次權秀才鞸見贈韻四首

落拓長從草木儔 至今猶未夢刀州 靑雲滿地身將老 紫氣衝星劍欲愁

閤下白頭疲漢㦸 眼中朱紱躡唐洲 二秊來作魚龍夜 何况沈綿又暮秋 (右自詠)

孤嘯芧齋謝命儔 遙知行色自南州 詩憑豪氣應乘興 酒挾剛腸自撥愁

天合白雲低曠野 潮生碧海沒長洲 寒沙亂草漁樵路 卻想風煙接素秋 (右屬生)

欲俟河淸壽幾何 愁來當泣有悲歌 側身宇宙空彈劍 滿眼風塵未息戈

逈野秋光香晩稻 小池霜氣壓枯荷 蕭條素髮乾垂領 宋玉那堪感慨多 (右自詠)

江上秋山景氣醒 近前蓬戶不曾扃 月明沙岸蘆花白 酒滿甁罍竹葉靑

靜導潘輿臨水郭 穩穿萊綵過林亭 莫嫌飄梗無安地 猶作江邨一客星 (右屬生)

詩能窮人辯 昔歐陽永叔論梅聖兪之詩曰 “世謂詩少達而多窮. 盖非詩能窮人, 殆窮者而後工也.” 夫聖兪以能詩大鳴於世, 而位不先人. 故永叔以此爲之辭而解之, 是乃有激而云爾.

夫詩者, 隨其才之高下, 發於性情. 非可以智力求, 非可以勉强得. 或有阨窮而能之者, 或有顯達而能之者, 又有窮者達者而不能者. 盖受之天者才分, 成於人者學力, 學力或可强, 才分不可求. 是故, 古人有以挽弓, 譬其力量.

然自古詩人, 例多寒餓, 此所以有詩能窮人之說也. 或以無主知窮, 或以明主棄窮, 或以感寓窮, 或以玄都窮, 或以月蝕窮. 孟郊之窮, 又其甚者也. 夫以李 杜之才, 不容於世, 豈非詩爲之祟也? 是以, 後之惜詩人者, 乃以永叔一言, 爲千古赤幟.

盖文章者, 不朽之盛事, 詩亦其一也. 不惟陶冶性靈, 模寫物象而已. 巧刮造化, 妙敓鬼神, 則爲造物者深忌之. 故必窮餓其身, 思愁其心膓, 使之屈而在下, 不得與闒茸者比, 此豈造物者嗇於能詩者而然也非耶?

盖嘗論之, 工拙, 才也; 窮達, 命也. 才者在我, 而工拙之分, 天也. 命者在天, 而窮達之數, 夫豈人力也哉? 若然, 工者自工; 拙者自拙, 窮者自窮; 達者自達, 我之工也. 天不能敓, 人能使之拙乎? 我之達也, 天不能易, 人能使之窮乎?

然世之以詩名者, 率多窮困, 不得有爲於當時, 而斗筲雕蟲之人, 無不揚揚當路. 若扣其中則空空如也. 豈天窮能詩者, 而達斗筲者也? 宜乎永叔之有是說也.

然后山之說, 乃曰 “吾見詩之達人, 未見詩之能窮人也.” 盖破永叔之說而有此達論也.

然二說皆有所激而云爾. 夫豈無徑庭也哉? 吾意才之工拙, 各隨其分; 命之窮達, 各任其數, 是乃樂天知命, 無入而不自得者. 不然, 其說贅矣.

題芝峯詩卷後 五言鼻祖於五子之歌 七言權輿於茅仙之謠 昔人乃以枚叔柏梁當之 左矣 齊梁間 略有律軆 至於李唐大備 律止於唐 爲千古詩人赤幟三到之說 盡矣 然有始盛中晩之別 後之學者 莫不劌鉥搯擢 祖述之 憲章之 然入中晩之堂者尠矣 况入始盛之室乎 自唐以下 無詩久矣 生中國而摸擬者 寥寥尙千載 而况於海外之國乎 而况於末膚之孤寡者乎 然而豪傑之士 不待文王者 則亦不可厚誣 盖天地之氣 得其秀者爲人 而作文者 又其人之秀也 詩又精於言辭而發其秀者也 天地之生才 無古今殊 而才之卓卓者 不繫世之汙隆 若然 雖後之學者 未必不及古之人 歷觀載籍 庸有可言者 吾鲽域 有文憲來 作者不知幾何 而在羅國有若崔孤雲 在麗氏有若李相國最其大家 其後若牧若陶若圃 亦可謂傑然者也 我朝尤重文學之士 然梅月佔畢外 容齋湖陰亦以詩名 太噪於一世 近者有芝峯李先生 最有得於詩 先生之詩 學盛唐而爲也 匠心獨妙 造語極精 深得古詩人鑢錘 有若自成一家者然 先生之於詩 不可謂不自臻其閫奧矣 不侫辱從先生遊有十年之雅 妄以不侫之知先生 望於知不侫也 而相知之不淺淺 盖亦有峩洋之指焉 先生所作爲詩 無慮千首 不侫曾已目寓卒業矣 今見洪陽以後詩如干篇一帙 尤極硏妙 益信不侫之知先生不妄 先生爲人 當領袖後進 詩特其餘事 世之知先生者 以先生位不滿德惜之 然先生齒未及杖 於家官歷踐淸貫 固不與詩窮者次比 當此時 主盟詞壇 居東壁而秉文衡 微公而誰 顧先生之詩 世之知之者恐不如不侫之深也 故聊書其卷尾 以爲知己者之信

유몽인 (柳夢寅 1559~1623) : 중기 문신. 자는 應文, 호는 於于堂․艮齋․默好子. 저서로는 《於于集》,《於于野談》 등이 있다.

大家文會跋 余自毀齔嗜古文 於文眼高心亢 季世諸作 輒手撝而喙唾之 獨求最高古者讀焉 自夫龍蛇歲大東被寇 數百年縹箱絳帙 不熛燼 卽溲勃之 乃余夢寐平昔所讀書 憧憧無己 目今難已 斯文稍稍起廢 聖經賢傳 長弟刊諸榟 間出通邑大都 如諸家子集 坐財匱簡闕獨未也 志文章者病焉 萬曆三十四年 余忝按海西 慨然謂海牧尹君暉曰 今之世文甚庳 簡籍甚稀 向我聖上嘗有志輯古文 令典文者開局 會國有事未就 聖旨深惜之 今余雖魯 亦嘗粗涉子家 欲網羅古文最高古者裒一帙 以新一代文則何如 尹君曰 甚善 公力學宏詞 左袒斯文有素 可能纂述前作 時乎不可後 於是乎閱府庫米 得斛者百 點匠案 得刻工者殆五十 訪緇徒 得辦事者曰香林 曰 作事惡病農 海之俗 爲僧多畜妻孥 不事事于官 汝往鳩若干僧 若干落榟于谷 遂新瑞兔牛內之海營 使南畝者不與 越八月念 役始于海之芙蓉堂 十二月初吉 工吿斷手 凡左傳四篇 國語二篇 戰國策二篇 史記三篇 漢書三篇 韓文四篇 柳文三篇 皆余手自抄揀 每簿領餘 夜引學徒 揣摩至鷄 戒參橫乃罷 凡裒諸什 惟余意所歸 未曾倣古人如文選崇古文古文眞寶等書 隨題目略取子集爲也 皆專一家而鈔之 俾便其摸擬焉 其箋三書也 據中朝兵部尙書石星等所刪刪之 命其目曰大家文會 何者 文章有家 家有大有小 學其大者大 學其小者小 自古家之者非一 而唯七子之家爲大 余所以會之也 抑未知今之文大耶小耶 處蔀屋容頂蹠 猶尙以爲足 今之人已儉 余非西匠 欲以阿房 未央侈之 過矣 然使是書行於世 安知七家外 復能八九之者複複然出也 或曰 子之所編則善矣 戰國策 語多權謀 柳子文好刻削 類申韓者流 何取於斯 曰 何傷 昔孔子刪詩 不刪鄭衛風 況戰國策抑揚闔捭崛奇 其懸河雄辯 足以助文氣 柳文最精勁且古 後世無沿襲 余用是竝錄焉 凡文章寧亢不欲庳 寧過不欲不及 宋以下則今文也 歐 蘇之文世多有 余未嘗一窺其文 故只取先秦兩京韓 柳而闕於宋 觀者恕之 通政大夫守黃海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高興柳夢寅謹跋

文章指南跋 昔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 蚩尤能作大霧 黃帝作指南車克之 指南所以定一方反四方 指其趨向者也 余觀夫天下多岐路 行役者一失其方 則窮年跋涉 只頓車弊馬 不知其所當止 今夫人以尺度推天測地 一失於毫釐星雨 則其末之謬 終至於千國萬里之遼迥 故冥行者貴得鉥頭 項羽失道陰陵 田父紿曰左 左乃陷大澤 愚夫欲適楚而北轅曰 吾車馬良 吾韅靷鞅靽新 不知愈行而愈遠於楚 盲人獨騎瞎馬 夜半前臨大池 不知不數步渰於中淵 越人抱嬰兒投之河曰 其父善游 不知兒不學游 故失多岐之路 孰知釋老馬而隨其後 得九曲之珠 孰知因蜜螘而穿其絲 是以胡廣失其姓 胡寅失其父 朱壽昌失其母 魏徵失其弟 朱買臣失其妻 燕客失其墳 窮子失其宅 中流遇颶而昧其向者 或入於鬼谷 或入於鮫室 或入於躶人之鄕 或入於黑齒之邦 或入於烏鬚之國 皆失其方也 文章亦猶是也 自古爲文章者 恒若岐路之非一 老佛失於虛無 莊子失於誕譎 司馬相如失於遲 枚皐失於捷 揚雄失於險 劉向失於異 學子方者流於莊周 學馬史者不失於縱逸則失於麤宂 學韓子者不失於弛慢則失於忽略 或至王莽纂僞禮以亂周禮 劉歆著美新以害子雲 漢儒述禮記及黃庭經以亂聖仙諸經 此皆眩其方以謬其趨向者也 間或有無書不讀 汎博而無不該 脣腐而齒疏 眦昏而鬢素 照螢而穿壁 未知歸宿於何所 至於精窮一書 得其要妙者 指約而操博 力省而功多 夫子之韋編三絶 尙矣無以議 揣摩得之陰符 太玄得之周易 歐陽脩得之韓文 蘇東坡得之戰國策 子長得之老莊左史 而誣稱得之名山大川 退之得之莊子 而僞托儒家曰學孟子而爲之 蓋因天下書無窮 非聰明所遍及 必須或專 門一家 或略抄諸書而得功居多焉 此粗得指南 不失於遊方者也 若余者 方洋無邊 墑埴冥途 獨立大霧之天地 昧東西南北之趨 登太行而摧輪輻 涉湖海而捐桴筏 烏足刺口於作者之話言 適因流徙西湖 與崔上舍有淵爲隣竝 斯人聰明英偉 翹楚於詞林 朝夕講劘 遂與爲忘年之歡 仍示余以一書 目曰文章指南 蓋自選莊子史漢文選韓柳諸大家名編 總大一卷 鍾王筆法 珠琲䦨干 一見便不忍釋于手也 空其左請余跋 不料狂僭 傳之瞽言云

이수광 (李晬光 1563~1628) : 중기 실학자. 자는 潤卿, 호는 芝峯. 정종의 7세손. 저서로는 《芝峯集》,《芝峯類說》,《薛文淸讀書錄解》,《昇平誌》 등이 있다.

吹笛院

曾將一笛院前吹 醉倚空山落日時 匹馬偶來追往事 澹煙芳草十年思

途中

岸柳迎人無 林鶯和客吟 雨晴山活態 風暖草生心

景入詩中畵 泉鳴譜外琴 路長行不盡 西日破遙岒

春宮怨

禁苑春晴晝漏稀 閑隨女伴鬪芳菲 落花也被東風誤 飛入宮墻更不歸

壯遊

一嘯東雲別故園 壯遊蹤跡半乾坤人煙隔岸靑齊近 虜火連山朔漠昏

撫劍夕風生左海 賦詩秋色滿中原澆愁欲典吳姬酒 喚客靑帘出柳村

二貓說 家有貓, 善捕鼠, 畜之者數年矣. 後有一小貓, 不知從何所來, 遂留不肯去, 兩貓共處. 小者不敢與大者齒, 行則隨之, 居則後之, 食則小者睢盱旁伺, 俟大者食訖方敢食. 大者亦不敢盡, 必餘其食, 顧而與之, 有若相推讓者然.

夫貓不仁獸也. 以陰賊搏噬爲用, 而所爲能若是. 噫! 世之人, 或不省禮義廉恥爲何物? 遇小利輒爭, 至相賊害者有之, 彼誠貌人而心獸者也. 由此言之, 人或貓也; 貓或人也, 烏可以貌視哉?

이정귀 (李廷龜 1564~1635) : 중기 학자. 자는 聖徵, 호는 月沙․保晩堂․凝庵. 윤근수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함. 저서로는 《月沙集》,《大學講語》 등이 있다.

尋僧

石逕崎嶇杖滑苔 淡雲疎磬共徘徊 沙彌叉手迎門語 師在前山宿未回

途中口占

體素性傲, 嘗於衆坐, 臥聽月沙燕行諸作, 一無許可, 至“春生關外樹 日落馬前山”之句, 始起坐曰 “聖徵可與言詩 須勉旃勉旃” 其簡亢如此. ≪호곡시화≫

古店依西岸 河橋柳映灣 春生關外樹 日落馬前山

物色驚佳節 年華入病顏 羈愁無處寫 詩就不須刪

贈白沙李相國二首

一

士望艱危際 君恩進退間 世容歸洛養 天借著書閑

雪裏人高臥 塵中客暮還 依然一相別 落日掩柴關

二

白髮靑山下 柴門几杖幽 閑情從偃蹇 薄俗任嘲啾

天地吾徒在 江河萬古流 平生經濟志 此日未應休

月夜登統軍亭

樓壓層城城倚山 樓前明月浸蒼灣 江從靺鞨圍荒塞 野入遼燕作古關

北極南溟爲表裏 高天大地此中間 玆遊奇絶平生最 不恨經年滯未還

愛閑亭記 槐灘上流 地僻而佳 有翠壁澄潭長松脩竹之勝 吾老友朴益卿 築室而居之 名其亭曰愛閑 求記於薦紳間 五峯李相公 首爲文若詩 易其名曰閑閑 其意蓋以吾自閑之 曰愛則猶外也 益卿袖以示余 若有不解者然 曰亭名何居 願聞子之說 余就而繹之 夫所謂閑者 無事而自適之謂 人必自閑而後人閑之 役志於閑 非眞閑也 物之閑者 莫鷗若也 飛鳴飮啄 自適其性 非有意於閑 而見者閑之 夫豈自知其閑哉 此五峯之言所以發也 雖然 閑 公物也 惟愛者能有之 苟不愛焉 則雖處煙霞水石之間 其心猶役役也 彼狗苟蠅營 昏夜乞哀 乾沒勢利 卯酉束縛者 固不知閑之爲何事 奚暇於愛乎 益卿世家京洛 初非無意於仕宦者 今乃謝紛華而樂寛閑 一室蕭然 不知老之將至 朝於旭而閑 夕於月而閑 花於春而閑 雪於冬而閑 琴焉而愛其趣 釣焉而愛其適 行吟詩臥看書 登高望遠 臨水觀魚 隨所遇而皆閑 則名之以愛 不亦宜乎 愛之不已 終至於不自知其閑 則閑閑之意 亦在其中矣 斯固一而二 二而一者也 益卿何擇焉 乃若湖山之勝 余未嘗寄目 竊就君所命八景者而爲之詠

抗義新編序 蓋重峯公之在世也 世之號爲知公者 不過曰忼慨戇直人已 其不知者 或指爲狂生 惟公雅自負 不求人知 人雖謂公狂 不屑也 人有不當於義 視若浼 以故知公者固少 而仇嫉者滋益多 當國家乂安 朝政無甚闕失 而公獨守關抗言 危亡之禍在朝夕 當鄭逆盜名罔世 延譽傾朝 而公獨疏斥其兇 此之羿浞 當秀吉遣使乞款 朝野動色相賀 而公獨連上四章 固請絶之 當信使初回 和好已講 而公獨請函玄蘇義 智首 上奏天朝 旁檄琉球及日本義民 欲與共討秀吉 仍條湖嶺備倭之策 言不報而疏又上 聽愈邈而請益懇 持斧不已而至於叩頭流血 叩頭不已而至於痛哭 方是之時 知公者亦以爲過 不知者群笑而衆罵之 逮鄭逆之誅 人始稍稍服公先見 而仇之者猶未已 及乎壬辰之變 公疏中前後語 若符左契 無毫髮爽 於是世之談公者毋論知不知 咸以爲異人 而錦山之戰 公與七百義士 同日死旗下 於是雖向來仇公者 亦不敢掩其美 無不嘖嘖歎曰 是故持斧伏闕者耶 是故羿浞鄭逆者耶 請斬倭使者耶 請奏變天朝者耶 言何若是其幾 而死何若是其烈耶 嗚呼 古來臨亂殉節者何限 如公之父子爭死者幾人 至於七百義士 非若田橫之徒分義素定 徒以義氣 倉卒烏合 而能使心悅誠服 視死如歸 張空拳冒白刃 無一人旋踵 此尤千萬古所未嘗有也 然則向之不知公者 今果如何 而今之知公者 果是盡知公耶 吾友安君邦俊氏 嗜義人也 撮公封事曁平日言行 又繪其蹟 名之曰抗義新編 讀之未終 不覺髮之豎而膽欲裂也 恨不令平秀吉見之 使知朝廷亦未嘗無此議也 安君之於公 非有平生之雅 而特以風聲相感 嚮慕若是其勤 若安君 可謂盡知公者 萬曆甲寅孟冬

忠烈錄序 夫死 片時痛耳 無甚難矣 而自古及今 隳名喪節 得罪倫常者 皆由於不忍此痛 悲夫 二十四郡 無一介男子 南朝惟一李侍郞 則死固可謂難矣 亦或死矣而能死爲難 或不明白 或不從容 自經溝瀆 未免浪死 暴虎憑河 謂之徒死 若金將軍者 可謂死矣 歷觀前古 死之烈烈者不爲不多 而言節義則必稱巡遠 何哉 韓文公以爲蔽遮江淮 沮遏其勢 乃以天下之不亡 歸功於巡遠 誠確論也 噫 己未之役 天子按劍 劉都督 喬遊擊以一代名將 所領皆川蜀奇材 遼燕健兒 而天不助順 師徒輕進 終未免自焚自縊而死 彼弘立 景瑞之擁兵不救 解甲投降者 尙忍言哉 倘微將軍之死 我國悉賦從征之義 其何以暴白 是將軍之一死 足爲社稷之功 方其大風晝晦 沙礫擊面 白刃亂斫 群屍相枕 是時天下皆覩矣 將軍非不知大勢已去 生死在於目前 而意氣自若 擺陣整整 矢盡劍擊 劍折手搏 死旣久 劍柄尙在手 賊恐其生 披靡不敢近 吁亦壯矣 賊酋嘖嘖嘆收瘞其屍曰 朝鮮更有如此人 不可敵也 夫以賊之狂猘 目無中原 其狺然之心 何嘗忘我國 而猶至今不敢加兵者 誰之力耶 庸詎非將軍之餘威足以慴賊耶 是將軍之死 賢於十萬甲兵遠矣 奚啻巡遠蔽遮沮遏之功哉 將軍事親孝 臨事義 爲官不肯俯仰 蓋其天植 自別於人 及其受命渡遼也 處置家事 封識官印曰 遇賊我必戰死 其心固已素定矣 故死能明白 又得從容 夫如是而後可謂死矣 奏聞 天子嘉之 褒錫有命 我聖上追爵兵曹判書 旣又加贈領議政 建祠於江上 遣禮官予祭一壇 復其家錄其子 至是而國家崇奬之典 無遺憾矣 崇奬之典無憾 而將軍之節益彰著 將軍之節益著 而我國討賊之義 聖上事大之誠 益揭於天下後世 豈不韙哉 始將軍混下僚 人無知者 今首相朴公獨知之 屢薦爲大夫 及是相公壯其爲國死 嘉其不負知 惜其用不及早 悲其志不克竟 乃遍告薦紳先生 作爲挽詩以弔之 幷錄諸公之歌詠祭文及傳記 刊爲一秩 名之曰忠烈錄 屬余曰子其序

石洲集序 沈尙書居平 遇余輒言石洲權汝章 未嘗不相對一涕 辛未冬 沈出按湖南節 將行 過余曰 石洲骨已朽矣 唯其不朽之大業 尙有若干篇 其又可朽耶 已屬完山尹洪汝時謀入梓 石洲平生自謂相公知己 非相公 莫可序此稿 嗚呼 汝章之稿 余烏得無言 汝章昔嘗持先公習齋集求余序 不腆之文 實在卷首 孰謂今日又序汝章稿耶 始余與汝章年輩後先 未及覿面 而聞其詩則久矣 逮萬曆辛丑 余受命西儐 白于朝 請以白衣充製述官 宣廟嘉之 命徵詩稿以入 於是汝章之詩 恒在香案 而汝章詩聲 益彰徹 大鳴于時 幕中諸君 皆是名家大手 各建旗鼓 高視詞壇 而門路之正 格律之諧 則籍籍咸推汝章 蓋節制之師也 余觀其詩 聲發爲章 意至而舒 淸麗典雅 各臻其妙 眞所謂絶代希聲也 汝章早抛擧子業 除官皆不就 寓居湖上 家貧妻子恒有飢色 而人或勸其仕 哦詩若不聞 樂弛置自放 於人少許可 跡不到達官家 獨時時造余 余亦遇興輒邀 酒賦歌呼 驩然相得 風流映發 俊語驚人 氣隘宇宙 眼空千古 其所抱負 非俗人所可窺測 嗚呼 汝章豈獨詩哉 豈獨詩哉 旣與時抹摋 不欲隨人俯仰 懷奇負義 忼慨濁世 凡有磊塊壹鬱無聊不平 必以詩發之 觸物遣懷 無非自得 世之談詩者 爭相傳誦 詠柳一絶 自是詞人憂世之語 而流入宮中 竟以是死 天乎天乎 孰使之然 嗚呼 一汝章之詩也 而遇其時則褒嘉而寵之 不遇時則搆罪而殺之 此係斯文之盛衰 邦運之興廢 則斯集之行 亦可謂有關於世道也 遂掩涕而書 爲石洲集序 崇禎壬申孟春

芝峯集序 文章之顯晦 係世道消長 遇其時則化於今 不遇時則傳諸後 遇者恒少而不遇者恒多 文如子長 子雲 可謂大鳴千古 而猶以不遇憂 至欲藏之名山 以竢後世知已 文人之用心 良苦矣 遇時固難 傳後之難 又如是耶 我宣廟勵精文治 作新人才 道德文章之士 彬彬輩出 前後數十年間 名家大集 次第剞劂 猗歟盛哉 芝峯集者 故吏曹判書李公潤卿著也 芝峯少耽書 於古文辭無不工 而尤長於詩 公退杜門謝事 沈潛書史 或棲遑州郡 或斂迹郊扉 一室蕭然 吟洒不倦 凡遇憂愁困厄不平無聊 一以詩遣 雖屢遭禍機 終始自靖 完名保哲 超然於文罔之外 逮際昌期 位望隆顯 而居寵若驚 不以爲榮 以簡制煩 以靜制動 本源澄澈 微瀾不起 以故發之於詩者 一味沖澹 無繁音無促節 其聲鏗而平 其氣婉而章 每一讀之 宛然想見其人 傳曰 詩可以觀 不其然乎 其文發於六經 根於性理 如菽粟如芻豢 絶無浮華僻澁之態 至如務實十二條 萬言封事 陳說國體 切中時病 眞是中興第一箚 公雖靜坐譚詩 若無意於世務 而精神文采之發爲經綸事業者乃如是 噫 公之在世也 公之詩 已播於天下 安南琉球之使 亦聞公名 旣沒而公之籍 益大行於國中 不啻家傳而戶誦 若公可謂能化今而能傳後者也 然則公之著述 只是詩若文耶 余觀公學誡及自新箴 則可見公晩年工夫專在學問上 文章特其餘事耳 吁其可敬也

신흠 (申欽 1566~1628) : 중기 학자. 자는 敬叔, 호는 象村․玄軒․玄翁․放翁. 처부인 李濟臣에게 수학함. 저서로는 《象村集》이 있다.

睡起有述二首

一

溪上茅茨小 長林四面回 夢醒黃鳥近 吟罷白雲來

引瀑澆階筍 拖筇印石苔 柴扉無剝啄 時復爲僧開

二

身逸如聞道 家貧自寡營 靑山本有色 衆鳥各新聲

跡混同麋鹿 詩成近性情 幽居煙景別 春草向江平

甲寅春 次月沙 二首

一

楚客愁捐佩 孤村寄峽中 病來雙鬢短 身外萬緣空

花鳥春長在 雲山路不窮 餘生何所事 擬作鹿皮翁

二

世故經千變 猶餘萬死身 江湖空滿地 梅柳更愁人

旅夢魂長往 離懷歲又新 多情沙老信 辛苦到漳濱

詠夕

明月出林表 暗泉鳴石根 磬殘雲外寺 砧急崦中村

宿鳥尋巢疾 流螢帶露翻 獨吟仍不寐 霞影落山門

民心篇 仕于朝者有恒言矣 不曰民心惡則必曰民俗薄 民心固善矣 民俗固厚矣 人顧不之省也 何以知之 以宰民者知之 今之宰民者 非以賄用 卽權倖之家也 非權倖之家 卽權倖之家之所拔也 始乎賄者 常卒乎墨 始乎權倖者 常卒乎虐 墨然後賄償矣 虐然後勢彰矣 宰之者墨而爲所宰者未聞有旅拒 宰之者虐而爲所宰者未聞有携貳 朝而令曰民出麻絲則出之 夕而令曰民出穀粟則出之 人口不厭糠籺 而奉上則無敢嗇也 冤氣塡於腷臆 而期會則無敢慢也 吾未知爲民者惡乎 宰民者惡乎 爲民者薄乎 宰民者薄乎 民居下宰居上 以下而論上 雖直不售 據上而論下 雖讆莫驗 上與下之不得其情久矣 古者制國有典 制民有經 民之出財賦供租稅 有恒數矣 自夫國典壞民經毀 民之租賦 無乎不出 經用耗則有非時之斂 慶禮繁則有及時之需 此則猶爲公用也 由私而出者 多於公用 貢獻也 苞苴也 妻子之俸也 僮御之求也 諸凡帶貝冠鵕 煬竈穴社者之所索 無不出乎民 以肥其家 以澤其身 民之困極矣 而民猶恪守其分 則心可謂善矣 俗可謂厚矣 而不自省而咎其民 若是者 不唯病吾民 亦將以危吾國矣 凡人之情 見利莫能勿就 見害莫能勿避 利害之途 乃民所向背也 今之民 利耶害耶當向耶當背耶 管子曰 善罪身者 民不得罪也 不能罪身者 民乃罪之 夫民之急緩 繫乎上之人 下無罪上之柄 而顧云然者 孟子所謂今而後得反之者也 故稱其罪者強 歸其罪者亡 及其未背而利之則欲背者還向之矣 待其已背而利之則欲向者盡背之矣 可不愼歟 賄出乎財 財者藏乎民者也 民散則財匱 權藉乎國 國者權之所憑依也 國亡則權替 欲傅其毛而先削其皮 欲鬯其枝而先蹶其根 不思也 未民視士 士視大夫 大夫視卿 卿視君 野視縣 縣視州 州視都 都視朝 交相傚也 卿大夫苟賢矣 宰民者不得獨不賢 朝廷苟正矣 州縣不得獨不正矣 政之所先 在順民心 其所憂勞 改以佚樂 其所丘壑 改以衽席 其所畏避 改以存安 其所滯枉 改以開釋 則民心之善者加于善 民心之厚者加于厚矣 天有常象 地有常形 人有常性 兼三常而一之 在乎人君之常德 君有常德則國有常法 民有常產矣 然使之至此者 又非宰民者之所及也

財用篇 財者 天之所產也 地之所育也 因天地之利 而善爲裁成 則其用無不足也 而握籌視簿之士 恐恐然唯懼經用之乏 何也 失於素足而不知足 迷於當足而不能足也 何謂素足不知足 案三千里之地而國焉 經三百城之界而爲田 籍三百城之人而爲民 集三百城之山而爲礦 環三百城之澤而爲利 萬貨之情 可坐而訾也 南有竹箭米穀之饒 北有金銀玉璧之珍 西有魚鹽紬絹之美 東有楩楠豫章之材 而皮革羽毛 牛羊馬彘 絮帛丹漆 橘柚薑韭 果布陶冶 可以作力鬪智者 隨地棋置 非若秦隴之不可以爲淮海 荊蜀之不可以爲幽薊 故行賈之東西南北者不絶於途 而坐賈市販者西賈燕 南賈倭 文繡珠璣 輦載交貿 莫不羹魚飯稻 有素封之樂如是 而懼財用之乏 豈非素足而不知足者乎 何謂當足不能足 田有其制 列等而稅 人有其籍 點名而閱 礦有常稅 歲收其入 煮有常鹽 歲收其盆 一歲有一歲之數 十歲有十歲之數 雖百歲可知也 以而量其出則宗廟園寢 事大交隣 廩給軍需 供御宂費 一歲亦有一歲之數 十歲亦有十歲之數 雖百歲可知也 校其出入 贏縮相當 又揆其入之數 比出而差仂焉 視其水旱而上下之 察其貴賤而平取之 金生則粟死 粟死則金生 或兩生或兩死 而財用之低昂由之 如是而不中者寡矣 不是之爲 而唯懼財用之乏 豈非當足而不能足者乎 不知足者 不知量也 不能足者 不知節也 不知量不知節 不可以爲財也 雖然 爲財之道 在乎不傷之而已 傷之者多則雖百劉晏 不能措手 苟無傷也 倉氏庫氏世守而無爲可也 臣事君 務實而不以僞 則國無虛美 國無虛美則曠典不擧 曠典不擧則枉費絶 枉費絶則財不傷矣 官以事爲任 官足於任而已 官浮於任則人窳而務廢 事浮於任則食廣而事瘝 事簡則任小 任小則官省 官省則財不傷矣 役興則人衆 人衆則口繁 口繁則食多 章華建而楚圮 姑蘇營而吳亡 役息則財不傷矣 淫僻之俗 汰於奢矣 奢者用之流也 用之流也者 貨之散也 穀泄於末勝 國裕於民儉 奢禁則財不傷矣 又有大於此者 傷財莫大於聚斂 阜財莫要於不聚斂 何以知其然也 昔唐德宗喜私獻 皇甫鎛之徒因是而獻羨餘 韋皐之徒因是而獻月進 此非鎛與皐之徒神謀而鬼運也 橫賦於民而自以爲己功也 德宗不省也曰 鎛忠我哉 皐愛我哉 以己物而供我 狃於掊克而不知已也 則稅架墊陌之法作於下 瓊林大盈之庫峙於上 自以爲萬世不匱 眞足以富國 而姚令言之師起矣 奉天圍逼 斗粟不繼 瓜果授官 僅免餓隷 至如漢之文景 今年給民租 明年復民役 無歲不給 無歲不復 而貫朽粟塵 天下嬉嬉 三代之隆 亦未有過者 聚財莫若唐德而唐以此竭 散財莫若文景而漢以此盛 知聚之爲散 知散之爲聚者 可與於裁成矣 古者聖王之世 掌財者有常司 言利之臣始於桑羊 孔僅 而漢唐以來衰季 則無世無之 此皆不因天地之利 因以利民 而榷利自專 遂亡天地自然之利者也 故君子爲財則積貨於不涸之倉 小人爲財則置民於枯魚之肆 利民爲財 尤以得賢爲先

去蔽篇 播糠眯目, 天地易位; 一指蔽目, 太山不見, 糠非能使天地易位; 指非能使太山不見者, 而目受其蔽焉則天地之大也, 猶爲其所晦; 太山之高也, 猶爲其所掩. 何以? 故天地太山在遠, 糠與指在近也.

人主之側, 亦有糠與指焉. 內而近習便嬖; 外而重人柄臣是也. 彼近習便嬖重人柄臣之蠱其君也. 必先揣摩飛箝, 知其君之嗜欲愛惡, 隱貌逃情而迎以合之; 塞窌匿端而投以試之, 指蒼爲素; 以角易鬣, 衰季僻王若是者何限? 李斯·趙高爲二世之糠指, 而不見項王·漢帝之爲天地太山; 弘恭·石顯·王氏五侯爲元成之糠指, 而不見蕭望之·劉更生·朱雲·梅福之爲天地太山; 梁冀·王甫爲桓靈之糠指, 而不見李固·杜喬·李膺·陳蕃之爲天地太山; 國忠·林甫 盧杞·延齡爲明皇德宗之糠指, 而不見張九齡·顏眞卿·陸贄·陽城之爲天地太山; 章惇·蔡京·秦檜·韓侂胄·賈似道爲宋室之糠指, 而不見元祐諸賢及岳飛·趙汝愚·文天祥之爲天地大山. 當其時也, 豈無爲君去眯蔽者? 而之諸君也安於眛也蔽也. 寧不見天地大山, 不欲一朝去其糠指? 豈以其大若彼; 其細若此, 而不肯易之哉?

王氏五侯 : 西漢 成帝의 외삼촌 王鳳이 大司馬가 되고, 王譚·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時가 같은 날에 모두 봉근을 받았다. 《通鑑 漢紀》

元祐諸賢 : 원우는 宋 나라 哲宗의 연호이며, 제현은 司馬光·呂文著·文彦博·蘇軾·程頤·黃庭堅 등을 말함. 《元祐黨籍碑》

昔宋人有酤酒者酒甚美, 至酸而不得售, 怪其故, 問之里長. 里長曰 “曰非酒之不美, 汝狗猛也.” 齊桓公問管仲曰 “治國何患?” 仲曰 “社鼠. 鼠旣穴社, 燻之則恐焚, 社鼠所以不得去也.” 衛靈公延癰疽彌子瑕, 二人者專而爲蔽, 復塗偵進曰 “夢見君” 君曰“何見?” 曰“夢見竈君” 君曰“夢見竈君, 何謂君爲?” 對曰 “前之人煬則後之人無從見, 今君之側有煬之矣, 是以謂君也.” 此三言者, 亦糠指之類也. 雖後世, 豈無糠指狗鼠煬之爲患哉? 故人君之道, 貴去蔽.

권필 (權韠 1569~1612) : 중기 문인. 자는 汝章, 호는 石洲임. 정철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石洲集》이 있음.

途中

日入投孤店 山深不掩扉 鷄鳴問前路 黃葉向人飛

過松江墓有感

許筠評石洲詩曰 “汝章之詩, 如絶代佳人, 不施鉛朱, 以靄雲聲, 唱羽調界面調於燭下, 曲未終而起去.” 盖指詩語自然可愛, 久而愈不忘也. 車滄洲評東岳詩曰 “子敏之詩, 如衡岳無雲, 洞庭不波.” 盖謂詩格雄拔鉅麗, 而差小奇巧造化之意也. 權之‘空山木落雨蕭蕭’, 李之‘江頭誰唱美人詞’, 皆爲鄭松江而作, 而俱是絶響, 世不敢輕重. 盖權之首句, 有如雍門琴聲忽然驚耳, 使人無不零涕, 李之末句, 有如赤壁簫音不絶如縷, 猶含無限意思, 雖難優劣, 然格調則權勝, ≪호곡시화≫

空山木落雨蕭蕭 相國風流此寂寥 怊悵一杯難更進 昔年歌曲卽今朝

夜坐書懷

世事有如此 流光無奈何 菊花秋後少 蟲語夜深多

悄悄月侵牖 蕭蕭風振柯 關心十年事 坐數撲燈蛾

聞任茂叔削科

宮柳靑靑花亂飛 滿城冠蓋媚春暉 朝家共賀昇平樂 誰遣危言出布衣

寒食

祭罷原頭日已斜 紙錢翻處有鳴鴉 山蹊寂寂人歸去 雨打棠梨一樹花

征婦怨

交河霜落雁南飛 九月金城未解圍 征婦不知郞已沒 夜深猶自搗寒衣

讀杜詩偶題

杜甫文章世所宗 一回披讀一開胸 神飆習習生陰壑 天樂嘈嘈發古鐘

雲盡碧空橫快鶻 月明滄海戲群龍 依然步入仙山路 領略千峯更萬峯

忠州石 效白樂天

靑石出自藍田山 兼車運載來長安 工人磨琢欲何用 石不能言我代言 不願作人家墓前神道碣 墳土未乾名已滅 不願作官家道旁德政碑 不鐫實錄鐫虛辭 願爲顔氏段氏碑 雕鏤太尉與太師 刻此兩片堅貞質 狀彼二人忠烈姿 義心若石屹不轉 死節名流確不移 如觀奮擊朱■日 似見叱呵希烈時 各於其上題名諡 一置高山一沈水 陵谷雖遷碑獨存 骨化爲塵名不死 長使不忠不烈臣 觀碑改節慕爲人 慕爲人 勸事君 <靑石> 白樂天

忠州美石如琉璃 千人劚出萬牛移 爲問移石向何處 去作勢家神道碑 神道之碑誰所銘

筆力倔強文法奇 皆言此公在世日 天姿學業超等夷 事君忠且直 居家孝且慈

門前絶賄賂 庫裏無財資 言能爲世法 行足爲人師 平生進退間 無一不合宜

所以垂顯刻 永永無磷緇 此語信不信 他人知不知

遂令忠州山上石 日銷月鑠今無遺 天生頑物幸無口 使石有口應有辭

蒼氓說  氓有室于太倉之傍者, 不廢著; 不耕收. 每夕出而夜歸, 則必持五升米焉. 問所從得, 不告. 雖其妻兒, 莫覺也, 如是者積數十年, 其食粲如也; 其衣華如也, 而視其室則空如也. 氓病且死, 密詔其子曰 “倉之第幾柱, 有窽焉, 其大容指, 米之堆積于內者, 咽塞而不能出. 爾取木之如指者, 納于窽中, 迎而流之, 日五升卽止, 無取嬴焉.” 氓旣死, 子嗣爲之, 其衣食如氓時. 旣而, 恨窽小不可多取, 鑿而巨之, 日取數斗, 猶不足. 又鑿而巨之, 倉吏覺其奸, 拘而戮之.

廢著 : 상품을 버리거나 저장하여 둔다는 뜻으로, 시세를 보아 물건을 매매하여 이익을 얻는 일. (=廢居)

噫! 穿窬, 小人之惡行. 苟能知足, 亦可以保身氓是也. 升斗, 利之細者. 苟不能知足, 亦可以殺身, 氓之子是也. 況君子而知足者耶? 況取天下之大利而不知足者耶? 高靈申貿夫, 爲余言.

김상헌 (金尙憲 1570~1652) : 후기 학자. 자는 叔度, 호는 淸陰․石室山人. 윤근수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淸陰集》,《讀禮隨抄》 등이 있다.

夜坐

高樹涼風動 危巢露鵲寒 月華當戶碎 山氣入懷寬

落落生平志 依依死別顔 一身兼百慮 孤坐到宵殘

瀋獄送秋日感懷

忽忽殊方斷送秋 一年光景水爭流 連天敗草西風急 羃磧寒雲落日愁

蘇武幾時終返國 仲宣何處(時)可登樓 騷人烈士無窮恨 地下傷心亦白頭

이안눌 (李安訥 1571~1637) : 중기 문신. 자는 子敏, 호는 東岳. 저서로는 《東岳集》이 있다.

四月十五日

四月十五日 平明家家哭 天地變蕭瑟 凄風振林木 驚怪問老吏 哭聲何慘怛

壬辰海賊至 是日城陷沒 惟時宋使君 堅壁守忠節 闔境驅入城 同時化爲血

投身積屍底 千百遺一二 所以逢是日 設尊哭其死 父或哭其子 子或哭其父

祖或哭其孫 孫或哭其祖 亦有母哭女 亦有女哭母 亦有婦哭夫 亦有夫哭婦

兄弟與姉妹 有生皆哭之 蹙額聽未終 涕泗忽交頤 吏乃前致詞 有哭猶未悲

幾多白刃下 擧族無哭者

聞歌

江頭誰唱美人詞 正是孤舟月落時 惆悵戀君無限意 世間惟有女娘知

이식 (李植 1584~1647) : 중기 학자. 자는 汝固, 호는 澤堂․南宮外史․澤癯居士. 저서로는 《澤堂集》이 있고 편서로는 《野史初本》,《杜詩批解》,《纂註杜詩澤風堂批解》,《初學字訓增輯》 등이 있다.

詠新燕

萬事悠悠一笑揮 草堂春雨掩松扉 生憎簾外新歸燕 似向閒人說是非

江行卽事二首

一

秋江一匹練 寒日斂餘輝 落雁斜行渡 歸雲倒影飛

渚深人就飯 風亂葉投衣 信宿煩梢手 蒼蒼前路微

二

風浪不同候 此行非故遲 霜楓愁向暮 水鳥語移時

晩望疑關塞 秋懷似別離 遙知湘浦客 獨自詠江蘺

學詩準的 書曰 “詩言志; 歌永言” 記曰 “溫柔敦厚, 詩之敎也, 此周詩三百篇宗旨也.” 韓子曰 “詩正而葩” 朱子取之, 此詩之體格也. 反是而志尙頗僻流蕩, 詞意粗濁險怪, 皆詩之外道也. 今當以三百篇爲宗主, 熟讀而諷詠之, 此詩學之本也.

楚辭, 詩之變也, 先儒取其忠義懇惻怨誹而不亂. 然屈ㆍ賈之外, 流而爲楊ㆍ馬, 宏侈靡麗, 去性情遠矣. 今當讀誦朱子所選數十篇, 爲之羽翼也.

五言古詩, 無出漢魏名家. 然其近於性情者, 古詩十九首外, 曹三曹ㆍ阮籍ㆍ郭璞ㆍ左太沖ㆍ二陸(機ㆍ雲)ㆍ三謝(靈運ㆍ惠連ㆍ眺), 詞理圓暢者五六十首, 可以抄讀. 淵明詩, 性情最正, 朱子以爲可學. 但文字質朴, 不可專學, 最好者四十餘首抄讀. 唐人古詩, 不必學, 陳子昂及王維ㆍ孟浩然之作, 最好者若干篇, 韋應物ㆍ柳宗元, 數十篇, 竝熟看.

李白古詩, 飄逸難學. 杜詩變體, 性情詞意, 古今爲最. 記行及吏別等作, 分明可愛者, 不可不熟讀摹襲, 以爲準的. 其大篇如八哀等作, 非學富才博, 不可學, 亦非詩之正宗, 姑舍之.

律詩非古也. 而後世詩人, 專用是鳴世, 而古詩晦矣. 今當於平居, 述懷敍事等作, 以五言小篇發之, 此則不待習作, 可效也. 日用酬應, 則專用律詩, 不可已也. 然唐以下律詩, 百家浩汗, 必須精選熟讀, 又必多所習作, 可以諧適音韻, 名世擅場, 可期也. 初唐則沈ㆍ宋之流若干篇, 可以抄覽. 盛唐則王ㆍ孟ㆍ靑蓮近於古詩, 不可學也. 高適ㆍ岑參ㆍ李頎ㆍ崔灝, 若干篇可觀. 所當專精師法者, 無過於杜, 爲先熟讀吟諷, 然其橫逸艱晦之作, 不可學. 專取其精細高邁者, 以爲準的, 然不參以唐律, 則自不免隳於宋格. 須以韓ㆍ柳ㆍ韋ㆍ錢起ㆍ皇甫(非一人) 竇(五竇之類), 兩劉數百首參之(長卿詩多抄), 摹襲其聲色, 方爲全美.

五竇 : 唐 나라 竇群을 중심으로, 그의 형인 常ㆍ牟와 아우인 庠ㆍ鞏을 가리킨다. 이 형제들 모두가 시문에 능했기 때문에 당시 사람들이 五星처럼 빛난다고 하여 ‘五竇聯珠’라고 불렀으며, 그들의 시집인 《聯珠集》이 당시에 유행하였다.

絶句則律詩類也. 五言絶則無出右丞王維, 同時名作, 近於右丞者, 略取之. 七言絶則初唐不可學. 太白以下, 皆可取. 晩唐絶句亦佳, 竝抄誦數百首, 以爲準的.

七言歌行, 最難學. 才高學淺者, 韋ㆍ柳ㆍ張藉ㆍ王建. 如權石洲所學, 庶可企及, 然未易學也. 李ㆍ杜歌行, 雄放馳騁, 必須健筆博才, 可以追躡. 然初學之士, 學之易於韋ㆍ柳諸作, 以其詞語平近故也. 必不得已姑學李ㆍ杜, 參以蘇ㆍ黃諸作, 以爲準的.

黃蘇 : 宋 黃庭堅과 蘇軾을 가리키는 말이다. 그런데 《택당집》의 다른 판본에는 ‘黃陳’ 즉 황정견과 陳師道로 되어 있는데, 이들이 모두 소식의 문하이고 보면, 본문의 황소는 황진의 잘못이 아닌가 싶다.

排律, 雖當以杜詩爲主. 然甚無次第, 不可學. 學短篇絶妙者, 且不易學. 須參以韓ㆍ柳律, 以爲準的. 七言排律, 古無可法, 須從俗酬酢, 無過二十韻.

宋詩雖多大家, 非學富, 不易學. 非是正宗, 不必學. 惟兩陳(后山ㆍ簡齋)律詩, 近於杜律者, 時或參看. 大明詩, 惟李崆峒(夢陽), 善學杜詩, 與杜詩參看.

近代學詩者, 或以韓詩爲基; 杜詩爲範, 此五山ㆍ東岳所敎也. 石洲雖終學唐律, 初亦讀韓. 崔孤竹末年, 才涸氣萎, 亦讀韓詩. 吾雖學淺, 殊不欲讀韓. 旣被諸公勸誘, 熟觀一遍, 其律絶, 固唐格也, 不妨與杜詩竝看. 大篇傑作, 則乃楊ㆍ馬詞賦之換面也. 與讀其詩, 寧讀楊ㆍ馬之爲高也. 惟晩學筆退者, 抄讀百餘遍, 則如‘敬’字之補小學功, 容可救急得力. 若才學俱贍者, 不必匍匐於下乘也.

余兒時無師友, 先讀杜詩. 次及黃ㆍ蘇瀛奎律髓諸作, 習作數千首, 路脈已差, 然後欲學選詩唐音, 而菁華已耗, 不能學. 又不敢捨杜陵而學唐, 故持疑未決. 四十以後, 得胡元瑞詩藪, 然後方知學詩不必專門, 先學古詩唐詩, 歸宿於杜, 乃是三百篇楚辭正脈, 故始爲定論. 而老不及學, 惟以此訓語後進, 大抵欲學詩者, 不可不看詩藪也.

瀛奎律髓 : 元 나라 方回가 당ㆍ송의 시를 모아 49권으로 정리한 책 이름인데, 1祖 3宗의 설을 제창하면서, 시마다 評語를 가하고 일화를 소개하였다. 1조는 杜甫, 3종은 黃庭堅ㆍ陳師道ㆍ陳與義이다.

詩藪 : 明 나라 胡應麟이 周ㆍ漢으로부터 六朝ㆍ당ㆍ송ㆍ원ㆍ명에 이르기까지 古體와 近體의 시를 논하면서 역대의 작가들을 通論한 책 이름인데, 모두 20권으로 되어 있다. 元瑞는 호응린의 字이다.

玄洲遺稿序 昔蘇長公論文 以孔子辭達一句爲宗旨 說者謂達者 達其意也 詞止於達 不必宏肆奇麗之爲尙 是固然矣 然惟物之不齊 理之殊也 意有遠近 辭有險易 自虞 夏 商 周之文 尙有渾咢詰屈之不同 況由屈 宋以來 六義派分 群軌竝騖 均之各言其志 無闕於理 而輪轅之飾致遠 虎豹之斑章彩 斯不亦文之至哉 國朝敦尙經訓 文詞爾雅 韓 蘇之文 以近爲範 而秦 漢諸家宏麗之體 猶未備也 逮隆 萬以後 作者數公 一大振之 惟時繼而和之者 有玄洲趙公蔚爲名家 其學 於古無所不蒐 故其文 於古無所不備 上蹈兩漢 下籍六朝 而不失孔氏辭達之旨 旣俯就場屋 大擅屠龍之譽 其應製館閣之作 皆倚馬立成 而一時諸彥 莫之先也 世方期以狎盟文囿 揭旗鼓先多士 而沛有餘地矣 不幸仕不遇時 浮沈州縣數十年 其有得有喪 欣戚不平 一寓於佔畢 故其出不窮而語益奇 惜其天球弘璧 翳鬱於蓬蒿沙礫之間 徒使田氓牧豎 見其光怪而疑駭之 豈知爲東序之珍照乘之寶 而承奉之哉 今有克家二郞君 得保遺稿於兵火之餘 敍次爲秩 以圖琬琰之傳 余每讀而偉之 就評其略 騷賦則步驟楚 漢 散文雜著則格法左 馬 偶儷之篇則深得徐寅聲 律詩大篇廣韻則杜 韓馳騁之餘也 惟近體律絶 不甚著工 而亦皆奇拔自得 不落宋調 摠之光景高朗 材幹環瑋 其縱橫奔放 若不可畔岸 而融化屈折 各有體裁 往往情艶機動 境與神會 若笙磬相宣而有遺音 噫 公之於斯藝 可謂富有之矣 至於鄧林時有朽株 武庫不無刓鋒 古今大家所不能免 而後生窾識 妄生疵摘 若是者 公旣已逌然任之矣 公之所師友 盡一世宗匠 最與深者 吾東岳叔父及石洲權公 而疏菴任君爲其次 公之文 兼有數公之長 而無偏至之目 可見其大矣 植也材學晩進 汩沒訓誥 中年 雖獲從公遊 荷一言之提警 其於古文大家 常有望洋之歎 自不意承乏負乘 血指詞掖 茲豈非世道之慨也 今二郞君 索以序引 殆是以官而不以學 佛頭鋪糞 可無怍乎 公諱纘韓 字善述 天稟絶人 有文武材略 其吏能之少試於下邑者 焯然有張 趙 龔 黃之風 其發於文章者 蓋有所本於乎 惜哉 辛巳初冬 德水李植 再拜謹敍

谿谷集序 世必有英粹聰睿之資 而加之以宏博正大之學 然後其發於文詞 如紈素之施丹彩 泉源之注池沼 本末相須 華實相副 不期文而自文 古昔聖賢立言垂世者 皆是道也 外此以爲文 雖奇僻以爲古 藻繪以爲華 比之偏伯閏統 謂是全體正宗則未可也 我東人之詩文 啓自唐季 其始麗縟而已 豪傑代有 沿流泝源 至于國朝 館閣薦紳先生 以經訓理趣爲尙 而取裁于韓 蘇 則典刑備矣 近代諸鉅公 力去陳言 視古修辭 追軌乎左 國 班 馬 則變化見矣 然而本經者 蒼鹵而近俗 騁辭者 釣棘而類徘 求其合而一之 融而超之 蔚爲一代宗匠 而無愧古昔立言者 其惟吾谿谷張相國乎 公資稟旣異 而充養有得 神淸氣完 德符於行 早歲蜚英 經歷艱險 晩更勳名際會 出入謀猷 而乃其平素所存 則專以文學自任 其爲學 精邃經書 而淹貫諸子史 上規下逮 聚精擷英 所蓄富矣 而思不踰格 氣不累調 其出之也 肆筆成章 左右逢源 其理則孔 孟 其材則秦 漢 其模範則韓 歐大家 以至騷賦詩律 各臻古人閫奧 絶無世俗奇偏飣餖之病 粹然自成一家語 於乎 公之於斯藝 可謂盡善具美而無遺憾矣 公之遺集十六冊 曾經公手自刪定 江都之燼 什缺其一二 胤子善瀓 收拾散稿 追補完秩 方入梓于光山 而牧使李君恪 實相其役 斯集之行 豈非斯文之大幸乎 善瀓以植獲忝牛耳雁行 屬以糠粃之導 噫 公非我輩人 其所抱負樹立 非斯集所能盡 亦何待瞽言僭論而爲斯集重也 只以疇昔所講聞於公者 揭于諸公敍述之後 以備後學師慕之一助云

作文模範 古今風俗事情懸殊 而文章詞令 通於其間 雖使古人生於今世 必爲今之文 此與詩學不同 當以唐 宋以下爲法 惟其本源來歷 不可不遡求而知之也

詩書正文 孟子正文 論語 庸學幷傳註 爲先熟讀 終身溫習 此義理本源 不可一日塞也 荀 楊 乃韓文之所從出 數十篇抄讀 此外易繫辭 春秋三傳中左傳 禮記等書 有餘力則熟觀採穫 韓文 文之宗 不可不先讀 七八十首抄讀 若得臭味 仍以爲終身模範可也 然末學之得力者少 不可專爲歸宿 如詩之杜詩也 茅鹿門 坤 所抄八大家文 最爲中正 柳之於韓 如伯仲 歐 王 曾 專出於韓 三蘇雖學莊 國 亦不出韓之模範 大蘇雖詭 文氣不下於韓 以意爲主 筆端有口 以此爲歸宿地 抄讀七八十首 尋常熟覆 不必多讀而得力也 柳以下六家之文 抄其尤絶妙者四五十篇 餘力一讀 時復閱覽 從其所好 增減其所抄可也 此是古文章正脈 韓子所謂仁義之言也

此外老 莊 管 韓異端之文 馬 班兩史實錄記事之文 世以爲古文正宗 然非聖賢義理之文 又不宜於今 至於取數十篇 終身千萬讀 欲得其精髓 其計左矣 雖韓 柳 歐之學古 不過全秩博覽而已 不如是專門也 惟記事之法 馬 班得之 後世莫及 作史及序記碑誌之類 尤當取法於兩氏 馬十餘篇 班數十篇 一番抄讀後 又遍覽兩書 採穫文字可也 莊 老以下 文選所載秦 漢 魏之文 專棄可惜 亦須抄錄時讀 以爲羽翼 大槩行文 雖才高之人 學識不廣 則不能應變多作 吾所云云 亦甚簡約 比之學詩 則所讀十倍 此未易學也 且通熟四書義理 熟讀古文眞寶 文章軌範中一書 旁通陸宣公 朱晦菴奏議之文 亦足爲朝廷上下辭令之文 如碑誌序記作史著書之業 則不可染指也 大明之文有二道 方遜志 王陽明 最爲中正 乃韓 歐之類也 崆峒以下四大家 十大家 則專學左 國 班 馬 務以不諧世俗爲高 施之於今 一無當於詞令 學之又極難 決不可入其門也 吾文法旣定之後 時一取覽 不無一二可喜也 宋世義理之文太極 西銘 溫公之文 見於古文眞寶者 及朱 呂文最佳者 與經傳諸書 一時讀之 存諸心可也 四六之文 亦有古有今 古四六 學之難而無所用 欲學制誥之文 須以歐 王 蘇 呂 眞大家爲主 精採汪 藻劉 克莊李 劉文 山 數子之作 爲準的 古四六 徐庾爲上 四傑次之 取其宏大絶妙者 人各二三篇 以助藻麗之氣 雖學今文 不可廢也 綱目正史也 作文者 必通識事務 又必稽古引史 雖無暇於讀 不可不從頭至尾 二三番致精閱覽 使前古治亂得失 略存諸胸中也

斗室記  舍弟材寓居常山縣之斗谷 就寓舍西北偏稍淸奧處 築室三架 覆以茅 制從儉 以爲宴居讀書之所 余名其扁曰斗室 蓋俗謂室之方而狹者曰斗室 國音谷亦謂之室 因谷而名室 亦從簡也 亡友任茂叔 嘗爲人作斗亭記數千言 其說以凡人往來於亭中者 如以斗量物 仍歷敍世間人物數十種 其文倣包朴子人品而語特奇 學者多傳誦焉 今材寓居僻塢 人物之往來絶少 止以是爲讀書之室 不當更取任子之說騈拇之也 特以余之少來讀書粗法 密相授焉 余性甚魯習甚慵 少又多疾病 不能着力讀書 雖病間 輒親簡冊 讀不過三四遍 甚則一遮眼而已 然方其讀閱時 經則略究其義理而驗之於身 史則略究其得失而擬之於今 詩若文則略倣其意義而思欲出之於吾之口 以此方其讀時覺有味 久而或能記也 其後視與余共讀者 頗聰敏 且勤讀輒倍數而常苦忘 余怪而究其故 則曰吾讀經 要通之於講席也 吾讀史 或讀詩若文 要采之於科場也 嗟乎 經以明道 史以稽古 詩文以纂言 是皆聖賢進德修業之資 固不爲科試設也 而學者以是心讀之 則固與古聖賢本旨 相刺繆矣 其汗漫遺亡 向足怪哉 噫 余向者讀書 雖不以科試爲心 而所病者略而不精也 故雖驗之於身 而無以充其志 雖擬之於今 而無以施諸事 雖思欲出之於吾之口 而無以潤色於撰造 至今兀然爲一庸人耳 顧以其讀之有味 而久而或能記 故反有資於科試而得之 此匠慶忘賞成簴之效也 今材貧而多役 常苦不能勤誦習 幸以吾法試之 則未必無所補也 如欲更究古聖賢讀書之法 則有不然者 所謂循序而漸進 熟讀而精思 其大要也 顧吾未嘗行之 不敢必之於材 材如有意於此 則可以捨我粗法矣

장유 (張維 1587~1638) : 중기 학자. 자는 持國, 호는 谿谷․默所. 김장생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谿谷集》,《谿谷漫筆》,《陰符經註解》 등이 있다.

感興

一

倀鬼爲虎役 旣悟還自悔 可憐世上人 疲薾迷眞宰

京華多冠蓋 翕赫流光彩 富貴豈不美 識者憂其殆

任重負版踣 懷璧匹夫罪 蕭蕭衡茅下 中有至樂在

二

鴻鵠倚六翮 一擧凌天倪 天長霜雪多 苦飢常酸嘶 不如塒上鷄

飮啄安其栖 高才多落拓 闒茸分組圭 乃知龐德公 甘心隱蒿藜

大雪

朔風驅雪滿天來 一夜茅簷壓欲摧 枯樹乍聞寒響急 小窓全覺曙光催

村童晚汲通新徑 竈婦晨炊撥舊灰 遍壠靑苗埋不凍 豐年賸待麥秋迴

筆說 獸有鼠屬而黃者, 俗號爲‘黃獷’ 多產於西北方之山, 尾有秀毛可爲筆, 其美擅天下, 謂之‘黃毛筆’

吾友李生喜書, 嘗乞於人而得之. 毫秀而銳; 色燁而澤, 以爲大美. 拂拭之, 其中薾然有異, 濡墨以試之, 撓而曲, 字不可成. 孰視之, 其心蓋狗毛, 而燁而秀者外被之也.

遂愕然以歎, 間以語余曰 “是必工者利於欺人而莫或辨之. 故得以售其奸也. 人心之偸至此哉!” 余曰 “子何獨怪於是? 夫今之所謂大夫士者, 其不類於是筆者蓋尠. 衣冠其形體; 文理其語言; 規矩其步趨, 儼然莊色而處, 視之皆若君子正士然. 及其居幽隱之地而遇利害之塗, 則回其志肆其欲, 不仁於心而不義於行者皆是. 蓋秀燁其外而狗毛其中, 與是筆無少異焉. 而觀人者不察也, 視其外而信其中. 故有奸人亂國而不可悔者也. 今子不此之憂, 而筆焉是怪, 亦不知類也夫.” 李生曰“善” 遂記其說.

詩能窮人辯 古人以窮者多工詩, 工詩者多窮, 乃曰“詩能窮人” 余獨以爲不然.

夫天之所以窮達人者, 與人異趣. 達於人者, 未必達於天, 則人之所窮者, 安知非天之所達乎? 請試辨之, 人有恒言曰 “仁者必壽, 有德者必得其位” 有位而壽, 斯乃世所謂達者也. 然而顏回之仁而三十而夭, 孔子之大聖而終身爲匹夫, 似可謂之窮矣. 雖然, 孰知夫二子乃有大達者存焉? 顏子不得其壽, 而死而不亡者, 亘宇宙而彌光; 仲尼無其位, 以萬世爲土, 則謂孔顏不達而窮者, 不知窮達者也. 蓋貴賤豐約之及其身者, 人之妄謂窮達者也, 而名聲芳臭之垂于後者, 乃天之所以眞窮達人者也, 乖於人而合於天, 失其妄而得其眞, 此固吾所謂達者也.

임금의 자리라는 말이다. 五行 중에서 土는 사계절 가운데 일정한 위치를 차지하고 있지는 않지만 어느 때고 없는 경우가 없으며, 五方 가운데에서는 중앙을 표방하여 임금을 상징하는 뜻으로 쓰인다. 《禮記 月令》 《春秋繁露 五行相生》

詩固小藝也. 不足擬於道德之大. 然而較諸富貴外物, 蓋亦天所畀者耳. 暢性情之微; 探造化之奧, 文繡不足以侔其華; 金玉不足以比其珍, 明可以被管絃; 幽可以感鬼神, 夫得是而有之者, 豈亦偶然而已哉. 殆是元精賦其靈性; 化工假其妙思, 日星之光華; 風雲之變化, 擧不能獨擅其功用. 故雖一藝之微, 而實與大化相流通. 然則天之以是畀人者, 蓋欲成萬世之名耳. 區區一時之窮達, 有不足論者矣.

故方其不遇於世, 無出人之名, 服人之勢, 憔悴困苦, 卹然若不終日. 故子美飢走荒山, 浩然終於短褐, 李賀夭折, 陳三凍死, 其佗懷才坎壈者不可勝記, 則世固以是爲窮也. 若其所傳乎遠者, 怨仇不敢議其短; 君相不能奪其譽, 掩之而愈彰; 磨之而益光, 殘膏賸馥, 足以沾丐百代. 而一時富貴, 無能磨滅而不記者, 泯然與草木同腐而蚊蜹共滅, 則所謂達者果誰在乎?

이하... : 이하는 당 나라의 宗室로서 7세 때에 벌써 辭章에 능했는데 27세의 젊은 나이로 죽고 말았으며, 진삼은 宋 나라 시인 陳師道로서 文은 曾鞏을 스승으로 삼고 詩는 黃庭堅을 귀감으로 삼았는데 몹시 추운 날 명주옷도 입지 못한 채 郊祀에 참석했다가 寒疾에 걸려 죽었다. 《舊唐書 137》 《宋史 444》

嗚呼! 豐金玉者, 人謂之富; 服軒冕者, 人謂之貴, 孰知有富於金玉而貴於軒冕者乎? 富貴於身者, 猶謂之達, 況富貴於藝者而爲窮乎? 顯於一時者, 猶謂之達, 況顯於萬世者而爲窮乎? 人之所達者, 猶謂之達, 況天之所達者而不爲達乎? 由是以觀, 謂詩能窮人可乎? 能達人可乎? 詩猶足以達人, 況有大於詩者乎? 故曰“窮於道德之謂窮, 通於道德之謂通”

詩史序 自書契之作也 著述寖廣 體裁區別 紀載世變 昭示失得者 謂之史 陶冶性情 叶之管絃者 謂之詩 此二者 不可混 亦不能兼也 就其著于經者 左史紀言 右史紀動 虞夏商周之典謨訓詁 春秋之編年 皆史也 而未嘗近乎詩 列國之所陳 太史之所采 自里巷歌謠 以至乎郊廟絃歌 經之以風雅頌 緯之以賦比興者 皆詩也 而未嘗近乎史 降自秦漢 遷 固 曄 壽之稱良史也 而求之諷詠麗則之義則闕焉 曹 劉 鮑 謝之稱能詩也 而求之筆削詳核之實則遠矣 蓋人才有偏至 作述無兼長 歷數終古 究觀藝林 兼斯二美 一擧而兩至者 其惟唐杜甫氏詩史乎 杜甫氏學識淵懿 才華鉅麗 獨立一世 高視千秋 而時命大謬 不爲君相所知 有名山石室之志 而不能紬金匱玉版之祕 以成一代之典 以垂不朽之業 有黼黻河漢之手 而不能入金馬白虎之署 以藻飾皇猷 鼓吹風雅 重遭喪亂 顚沛流離 寄命於逆旅 餬口於四方 上而感時事之艱危 下而傷身世之阨窮 俯仰得失 悲歡豐約 天時人事 小大遠邇 凡觸於目而感於心者 一皆發之於詩 其言切其志深 其事核而備 其風刺婉而不隱 至於邪正之辨 治忽之幾 尤娓娓致意焉 格律精嚴 文質得中 溫柔敦厚之中 自有衮鉞凡例之則 卽使董狐 南史之徒 簪筆執簡 隨事而記之 疇能加諸此乎 嗚呼 詩而經者 非三百篇乎 史而經者 非書與春秋乎 詩而史 史而詩 不經而得經之旨 持一藝而兼作者之長者 非吾杜甫氏詩史乎 嗚呼至矣 不可以加矣

白沙先生集序 天之爲世道慮也至矣 平陂往復 世變之不能無者 蓋繫於氣數 天亦無能如之何也 然其變之將至也 天必爲生英人偉士 畀以其責 使或成其事功 或樹其風烈 而斯世斯道終有賴焉 若夫人者 其生也實得天地之間氣 卓然不隨存沒而顯晦 欬唾笑談之遺 皆可爲後世重 古之人遠矣 求之近代 故相白沙李公其庶幾乎 國家自壬辰來 遭大變者三焉 倭寇之難 國之不亡 僅如一髮 而公首建大策 請援於天朝 旣而長本兵 贊睿謨 奔奏先後 克成中興之業 丁應泰之誣我也 禍機之烈 劇於壬辰 卽天鑑一眩 事有不忍言者 廷臣失氣蹜䠞 莫肯前當其鋒焰 而公單車銜命 赴訴帝庭 使國誣洞雪 而主憂以釋 則其功益偉矣 閱世而遘人倫之變 奸臣逢惡 請廢君母 金墉之禍 迫在昕夕 人之所以爲人者 一朝墜地盡矣 方且陳刀鋸列鼎鑊 盛氣以胥言者 而公明目張膽 吐片辭以定父子君臣之義 竟坐此竄絶塞以沒 然賴公一言 長秋咫尺地 卒不得以不測加焉 則其所撑拄之而扶持之者 殆有不可以言盡者 雖謂之磊磊軒天地可也 本朝昇平二百年 不幸當公之世 三遘大變 而三立奇節 社稷靈長 彝倫再敍 苟非天之所生而有得於間氣者 其孰能與於此哉 公才甚高學甚博 爲文章有奇氣 藻思涌溢 踔厲不羈 其至者去古人不遠 而不至者亦非今人所能及 顧公於此 不甚屑意 所著述往往棄稿不收 故存者不能多 噫 亦何待於多哉 叔孫豹論不朽 立言最後焉 文章又立言之靡者 公之所樹立 自足以照耀千秋 區區文詞之傳否 不足爲公輕重 然自慕公之風者謀之 卽陳蹤末迹 皆欲其流傳永久 況於精神之所運 言語之所發者乎 公之沒已一紀 家集尙未行 會李公顯英按關東 與江陵李使君命俊 皆故公客也 慨然合筴 彙公遺稿付剞劂 而公諸子屬維引之 維不佞 弱冠以里中子 獲及公門 蒙國士之遇 今而飾其固陋之辭 以相茲役 義不敢辭 故略述公生平 以見天之生公有不偶然者 嗚呼 不如是 文章雖美 何足以傳於遠 後之覽者 其亦知所本之哉

月沙集序  自歐陽氏論文章有‘窮而後工’之語, 操觚家多稱引爲口實. 夫雕蟲寒苦之徒, 風呻雨喟, 啽哢飛走, 爭姸醜於一言半辭者, 以是率之猶可也.

乃若鴻公哲匠冠冕詞壇, 彰其色而黼黻靑黃; 協其聲而笙簧金石, 以大鳴一世者. 此其人與才, 豈囿於窮達之域而格其巧拙哉? 歷觀前代豪傑之士 以文章致身宰輔 兼擅藝苑之譽者 蓋曠世罕覯 而唯我朝爲最盛 此殆祖宗右文之效 若故相國月沙李公眞其人哉 公自布衣時 已有盛名 甫釋褐 攝官起居注 宣廟臨朝 見公記注贍敏 爲倚案注目 久之不覺硏滴墜 水沾公衣 命黃門拭之 此公受知之始也 兵亂後 恒管槐院文書 每一篇進 上未嘗不稱善 錫賚相踵 或命錄進草本 及辯誣事起 特命進秩充副使 所草奏本 同時應制者凡數人 而獨公作稱旨 華人見者萬口傳誦 至廷臣覆議 稱其明白洞快 讀之令人涕涔涔欲下 自是公之文名 遂震耀寰宇矣 無何而踐八座握文衡 爲一代宗匠 論者謂文人遭遇之盛 古今鮮公比云 宣廟知公雖深 然無如消長之數何 竟未能究其用 尋遘否運 當彝倫變故之際 守正不撓 屢阽不測 及今上龍飛 公與諸耆碩 同被眷遇 竟膺大拜 艱危之日 盡瘁彌綸 惓惓忠愛之誠 屢形於章疏 而公亦已老矣 公於文詞 天才絶人 雖高文大冊 多口占立就 而辭暢理盡 自中繩墨 宣廟嘗稱之曰 寫出肺肝 溫籍典重 其知公也至矣 公旣沒而諸子將行家集 謂維嘗出公門下 辱徵弁卷之文 噫 公之文章 不唯國人知之 天下之人擧知之 晩生末學 強欲贅以一言 是何足爲公重哉 然維嘗觀皇朝汪學士煇敍公朝天詩 有曰生意洋然 神理煥發 卓異曺，劉 駕軼李，杜 夫汪公身生華夏文明之會 其所見者大矣 而朝天一稿 在公特豹文之一斑耳 然其稱道乃爾 如使汪公盡見其所未見 其爲說豈止於是耶 夫文章世固不乏 若公雍容大雅 得質文之備 內以明主爲知己 外爲中華所稱慕 施之廊廟則藻飾治道 用之急難則昭雪國誣 名實純粹 照映竹素 古人所謂經國大業 不朽盛事者 非公其誰當之 公之詩文以卷計者八十有一 而續集不與焉 國朝名家集未有若是多者 易大傳曰富有之謂大業 不如是 何以稱大家數 嗚呼盛哉

風竹說贈崔子謙 完山崔子謙旣取程子風竹之語名其軒 余嘗推其義以勉之曰 感應之妙 通乎三才 何天人異 有心無心 乾坤之德 易簡而已 消息詘信 自然无妄 植物無知 亦天地類 因觸而動 已無私焉 擧一可見 盍觀乎竹 挺然而植 森然而林 枝葉順比 不撓不倚 如正士拱立 緌紳不動 蓬蓬者風 孰噓吸是 虛徐而起 激越而來 倏焉相遭 震蕩磨軋 泠風飄風 一徐一疾 抑仰而俯 擧低而昂 勁榦弱枝 大偃小靡 欹者如醉 揚者如舞 屈者如拜 戛者如鬪 颯然若驚 悠然若喜 萬變無窮 而未嘗出乎己 忽焉風濟 我則如故 低者復低 昂者復昂 收聲斂狀 寂然若無 一動一靜 待彼而已 如景隨形 行止非我 感應之正 居然可見 此雖微物 而有至理存焉 人參於三 厥惟靈覺 以是而貴 亦以是而累 物感于我 各有天則 循理而應 何人不天 形氣之拘 好惡之蔽 以欲而動 乃趨於僻 聖人憂之 立訓垂世 主靜克己 敬直義方 廓然大公 何有內外 無將無迎 應而不藏 是謂定性 天德之象 天且不違 況於風竹 惟昔衆甫 見物思道 孔歎川上 周愛庭草 程氏之云 蓋亦一揆 聖賢默契 學者體行 嗟子取此 豈爲外玩 觀物察己 顧名求實 何往無竹 何往無風 目擊道存 余欲無言

簡易堂集序 譚文者 動以辭達爲口實 辭達故是聖人語 獨不曰言之不文 行而不遠乎 夫辭至於達 可謂有其質矣 卽無其文 何以稱彬彬君子而能垂諸不朽哉 韓子之言 唯陳言之務去 古來爲文者何限 唯不爲陳言者 乃能鳴於後世 國朝文章盛矣 唯佔畢 乖崖 四佳 虛白三四公稱大家數 虛白 四佳通敏利用 館閣之豪 乖崖博而寡法 佔畢精而未大 以視麗朝牧老諸公 猶之乎東西京焉 儻所謂文以代降者 有以局之耶 上下數百載 僅有若而人 然不能無可議者 斯文其可易言哉 右文之化 極隆於宣廟 文藝之士 蔚然群起 而簡易崔公爲稱首 公天才絶人 結髮操觚 卽爲古文詞 弱冠擢壯元 名聲大振 於書酷嗜班 韓 晩而好歐陽子 其爲文 刻意湛思 一句字皆繩墨古作者 草稿不三四易不出也 意過深而寧晦 毋或淺 語過奇而寧澁 毋或凡 每一篇出 人皆傳誦 雖狃於陳言者 讀或不能句 然亦不敢訾謷曰 此非今人語也 詩律亦矯健有致 得黃 陳句法 公旣負絶藝 顧阨於時 官不大顯 嘗提調承文院 管事大文字 皇朝贊畫劉黃裳文章士也 見公所撰 薰盥而後乃讀 贊美不容口 議者謂公之文 氣詘於乖崖而法勝 之 理遜於佔畢而辭過之 截長續短 殆可以鼎立 餘數公者 辭達可耳 文而行遠 不能不屬之公也 公嘗手定詩文爲若干卷 公沒而子姓零替 不能傳其業 在朝諸公慨然謀曰 使斯文湮沒 足爲千古恨矣 遂鳩財鋟梓 以永其傳 謂維雖未及識公 粗知慕公文者 俾爲之序 嗟乎 公之在世也 祿位不足以動人 沒後數十年 遺編爛藁 乃爲諸公所表章 身之窮通 文之顯晦 乃若是相左 孰使之然哉 立言之士 不遇於世者 觀此可以無恨矣 公名岦 字立之 深於易學 有本義口訣 附說二卷 傳於學者 其文章蓋不爲無本云

石洲集序 詩 天機也 鳴於聲 華於色澤 淸濁雅俗 出乎自然 聲與色 可爲也 天機之妙 不可爲也 如以聲色而已矣 顚冥之徒 可以假彭澤之韻 齷齪之夫 可以效靑蓮之語 肖之則優 擬之則僭 夫何故 無其眞故也 眞者何 非天機之謂乎 世之人 以詩觀詩 不以人觀詩 若然者 豈唯不得其人 幷與其詩而失之 詩可易言乎哉 石洲之詩 談者謂百年來所未有 此固以詩論也 乃余實得其人焉 余生後公幾二十年 弱冠幸得從公游 爲人廣顙哆口 疏眉目 貌偉而氣豪 言論磊落動人 間雜詼謔 性酷嗜酒 酒後語益放 傲睨吟嘯 風神散朗 卽不待操紙落筆 而凡形於口吻 動於眉睫 無非詩也者 及其章成也 情境妥適 律呂諧協 蓋無往而非天機之流動也 公雖以詩酒自放 然天資甚高 內行甚飭 讀濂洛諸書 見解通明 雖老師宿儒 無以遠過之 宣廟聞其名 命進所爲詩 大加稱賞 至以布衣佐儐使 光海政亂 屢以危言忤權貴 竟中蜚語 坐詩案以死 及今上踐阼 命贈某官 以伸直道 湖南方伯沈公器遠 完山尹洪公靌 皆公門下士 始鋟公遺稿 刻成 屬余序之 余結髮知慕公 嘗得一言奬許 至今未敢忘也 序卷之託 又何可辭 噫 公以豪傑之資 用志不分 專發之於詩 然其遇於世也 只一當華使而已 奇禍之憯 竟亦繇是致焉 不知天之畀公絶藝 榮之歟 抑禍之歟 乃今遺集之行 出於禍釁之餘 殘膏賸馥 將沾被寰中 其視富貴而名磨滅者 得失何如哉 逝者而有知 亦足以自慰矣 悲夫

曲木說 隣有張生者將築室 入山伐材 林林而植者 皆詰曲離奇不中於用 山之冢有一木焉 前視之挺如也 左視之挺如也 右視之亦挺如也 以爲美材 援斧以就之 自後視之則骫然枉也 乃棄斧而歎曰 嗟夫 木之爲材 視之易察也 擇之易辨也 然是木也 余三視之 不知其不材也 而況於人之厚貌深情者乎 聽其言則文 觀其容則令 察其細行則飭謹 未有不以爲君子也 及其履大變而臨大節也 然後肺肝見焉 國家之敗恒由是也 且夫木之生也 無有牛羊之踐也 斤斧之賊也 雨露之所滋 日夜之所長 宜其挺特而直遂也 乃有骫骳不材若是之甚 況人之處乎世也 物欲汩其眞 利害昏其鑑 所以枉其天而遁其初者 不可勝紀 無怪乎奇衺者衆而正直者尠也 遂以語張子 張子曰善哉 觀乎 雖然余亦有說焉 洪範論五行 木曰曲直 然則木之曲者 材則未也 性則然矣 人之生也直 罔之生也 幸而免 然則人而不直者 其免於死也亦幸矣 然余觀於世 木之曲者 雖賤工未嘗取也 人之曲者 雖治世未嘗棄也 子亦觀於大廈乎 其爲棟爲楹爲榱爲桷 雲譎而波詭者 未見有曲材焉 亦觀於朝乎 其爲公爲卿爲大夫士 紆靑而拖紫 翺翔廊廟者 未見有直道焉 是木之曲者常不幸 而人之曲者常幸也 語曰 直如絃 死道邊 曲如鉤 封公侯 此曲士之所以多於曲木者徵也夫

윤선도 ()

偶吟

眼在靑山耳在琴 世間何事到吾心 滿腔浩氣無人識 一曲狂歌獨自吟

被謫北塞

歎息狂歌哭失聲 男兒志氣意難平 西山日暮群鴉亂 北塞霜寒獨雁鳴

千里客心驚歲晩 一方民意畏天傾 不如無目兼無耳 歸臥林泉畢此生

최기남 (崔奇男 1586~?) : 중기 시인. 자는 英叔, 호는 龜谷․默軒. 신흠의 아들 申翊聖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하다가, 신흠의 눈에 띄어 시재를 인정 받음. 저서로는 《龜谷集》이 있음.

和陶靖節自挽詩 (其二)

生不飽菽水 死何羅豆觴 一勺不復飮 一嘗那(哪)得賞

行出國都門 永歸西陵傍 林風咽悲響 山月凝愁光

人間聊寄爾 九原眞我鄕 誰知髑髏樂 天地同未央

冬日書齋

窮巷廖廖客不來 凍雲晴雪映庭隈 淸虛果腹忘飢渴 請易床頭有古梅

三淸洞

水應孤吟響 山迎側帽斜 曙巖晴抱日 春洞曖生霞

綠膩仙壇草 香飄玉井花 窮途羞白髮 何處問丹砂

이명한 (李明漢 1595~1645) : 중기 시인. 자는 天章, 호는 白洲. 저서로는 《白洲集》이 있다.

白馬江

何處高臺何處樓 暮山疊疊水西流 龍亡花落他時事 漫有浮生不盡愁

圓通夜月

高秋一笛坐瑤壇 風露凄凄鶴氅寒 十二瀑前三五月 世間能有幾人看

水鍾寺

暮倚高樓第一層 石壇秋葉露華凝 群山衮衮蟠三縣 大水滔滔謁二陵

煙際喚船沽酒客 月邊飛錫渡江僧 酣來暫借蒲團睡 古壁蓮花照佛燈

정두경 (鄭斗卿 1597~1673) : 중기 문인. 자는 君平, 호는 東溟. 이항복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東溟集》이 있다.

檀君祠

有聖生東海 于時竝放勳 扶桑賓白日 檀木上靑雲

天地侯初建 山河氣不分 戊辰千歲壽 吾欲獻吾君

登凌漢山城二首

一

獨上危樓氣自豪 眼空沙磧朔雲高 漠南萬里無胡馬 海上三山有巨鼇

作客聊成王粲賦 防身却憶呂虔刀 乘槎漢使音書斷 落日宣沙急暮濤

二

凌漢城高烏欲棲 接雲臺迥鳥飛低 胡兒消怠傳烽火 戍客生涯送鼓鼙

兵氣卽今衝薊北 地形從古抱關西 書生未勒燕然石 空把淸樽醉似泥

송시열 (宋時烈 1607~1689) : 후기 학자. 자는 英甫, 호는 尤庵․尤齋. 김장생과 김집의 문인으로 이이의 학통을 계승. 저서로는 《尤庵集》,《宋書拾遺》,《朱子大全箚疑》,《朱文抄選》,《朱子語類小分》,《二程書分類》,《論孟問義通考》,《經禮疑義》,《心經釋義》,《纂定小學諺解》,《尤庵易說》,《尤庵禮說》 등이 있음.

金剛山

山與雲俱白 雲山不辨容 雲歸山獨立 一萬二千峰

詠柳下綠陰示有源

山間地濕多楊柳 六月繁陰正可人 早識閒時隨意綠 不須梅雨與爭春

梅月堂畵像跋 孔子序列先世聖賢多矣 而惟以斷髮文身之泰伯 並稱至德於三分天下以服事殷之文王 先儒以爲其指微矣 東俗好古 其藏古聖賢遺像者亦多矣 而今延之獨摹梅月公之眞 將結茅於公所遊春川之山谷而掛置之 余竊諦審之 其髭鬚雖在 而冠服則正緇流所著也 余嘗按栗谷先生奉敎所撰公傳 公少爲儒生 中爲緇流 晩嘗長髮歸正 臨終時更爲頭陀像 蓋三變其形矣 獨乃留此緇像而自贊焉者 豈亦有意存乎其間耶 蓋公出家放迹 實欲藏晦其身 然百世之下 見其氣象精神於片幅之上者 猶知 其爲梅月公矣 今年夏 成公三問神主忽出於仁王山斷麓下 京外士夫奉安於洪州地魯恩洞 後之君子其有並稱二公 如孔聖之言者耶 其不落莫否耶 延之旣爲其大王考石室先生 刻置淵明 醉石 孤松 五柳等名號於陶山 復繼以此擧 其所感者深矣 嗚呼 雖使公生存 不過七尺之軀矣 今乃輸在七八寸矮絹 而論者謂其顯晦之所關 在於世道者何也 壬子十一月日 恩津宋時烈跋

右梅月公眞像 安東金延之所摸寫而傳於世者也 嗚呼 使公而生存 不過七尺之軀矣 今乃輸在七八 寸矮絹 而論者謂其顯晦之所關 在於世道者何也 年月日 恩津宋時烈觀於華陽之洞而題其左方 (初欲略備其事實 故有前作矣 旋以片幅之餘 難於排寫 故改之如此 只在財處耳)

東國名筆跋 歐公嘗錄汴渠碑 而自病其好古之弊 然又歎當時士夫忽書不學 而間有以書自名者 亦不知其甚貴 也 今朗善公子集刻吾東廿五人名筆以傳於世 雖不勉歐公之所病 而亦以勉其所歎也 其下有小跋數十字 手寫附刻焉 公子平生以書自喜 得入晉人三昧 名雖廿五人名筆 而眞成廿六焉矣 蓋其廿五人人不過數行 故其跋若病其草草 然宋賢以柳公權書不完者爲尤佳 蓋以少爲貴者 自古語也 然非少者爲貴 貴者自少也 故歐公嘗把玩古書 以爲消日之樂而曰 物惟不足然後其樂無窮 然則公子不惟得作書之妙 亦妙於觀書之法也 按宋太宗鏤前賢眞蹟 名以官帖 以賜二府 太祖則只欲以錢文 遮 措大眼孔 然則此一事 太宗反復勝耶 其官帖後爲廿五帖 今公子所刻 其數偶同 亦奇矣 安知日後亦不爲官帖也 則聖上必以頒愛錢人 以養廉恥也 然聖上方將以岐陽蒐鼓之銘 策礪群臣 宋帝何足願歟 崇禎庚戌二月日 恩津宋時烈書

孤竹集序 余少也則聞孤竹詩詞 是近世絶調 時余未能曉事 不知他求於公也 壯歲得依金文敬公門墻 獲與公嗣孫鎭安公父子游 因想像公家法之懿風流之美 而惜其只以詩聞也 及其老也 遍閱公遺事 又從先輩長者 得公之事蹟尤詳 然後乃喟然而歎曰 是將以人掩詩 而乃反以詩而掩人耶 自恨其淺之爲知公也 蓋撮而言之則公之所與游 牛 栗兩先生也 朴 思庵 鄭松江 辛白麓諸公也 古語云不見其山 願見其木 斯實語也 栗谷嘗以氷霜素履稱公 蓋其淸苦之節 人有所不堪 而處之悠然 見山海等閃姦之狀 便絶舊要 以故玉堂湖堂銓郞之選 皆被阻遏而終不悔焉 其以先見之明 諷切栗谷 又似獻可之於司馬文正 而其言之符合如左契焉 然則公之爲人 不待臚列而可知也 公之詩雖逼於天寶元和 豈足以掩其人乎 抑公之詩 栗谷先生稱之以淸新俊逸 有人合刊於白玉峯詩集 則崔簡易岦以爲非所班 而著說以難之 華使朱給事之蕃歎賞不已 並與鄭圃 隱諸賢之作 刊布於中朝 若是者 詩可以掩人乎 人可以掩詩乎 必有能辨之者矣 公海州人 諱慶昌字嘉運 孤竹其號也 隆慶戊辰及第 官至鍾城府使 鎭安公諱振海 今收輯公詩而繡梓者 其季胤碩英 嘗游文敬公門下者也 鎭安公亦淸疏喜爲詩 文敬公嘗稱其固窮之節云 時崇禎癸亥 恩津宋時烈敍

林將軍慶業傳 林將軍慶業字英伯 居忠州達川 少以弓馬爲業 大丈夫三字 常不絶於口 亦好讀書 常慨然自歎曰 吾稟天地之氣 不爲物而爲人 不爲婦人而爲男子 惜乎生此偏邦 將局束以送一生也 丁卯虜變 朝廷與 媾 以却其兵 將軍時不甚知名 奮曰 朝廷與我精砲四萬 則將往殲彼虜 洗劍鴨水而歸耳 崇禎丁丑 虜以我王世子入瀋陽 又執斥和人洪掌令翼漢以去 將殺之 沿路守宰 恐懼莫敢與語 將軍時爲義州府尹 出迎執手曰 士大夫死得其所難矣 公名將與太山北斗爭高矣 供奉甚豐 又資送極厚 談笑送別 絶無嗟勞語 時虜酋聞將軍名 必欲用之 凡擊椵島及西犯 必使朝廷爲將而送之 將軍以計誑虜 虜一切墮將軍計中而不覺也 至蓋州海中 與天兵相遇 虜使其親信者數輩 同載一船 以察事情 將軍亦 隨機出奇 方其戰時 使砲兵密用土丸 天兵發矢 亦故使不及 故兩軍一無所傷 將軍忽使善水者二卒佯墮水 潛傳本國忠悃於天將之船 因通虜人機密情形 一日喟然謂同志曰 平生素心 正在今日 蓋以犯順 爲至痛極冤 欲投入天朝也 或曰 豈不好乎 奈禍及本朝何 將軍遂歎息而止 始虜所恃以爲西犯之計者 將軍也 及見將軍屢戰輒退 遂爲退軍計 使將軍由水路歸國 蓋不欲我師涉其境也 將軍曰 我之思歸 一日爲急 豈不欲由水路速歸 但舟楫皆傷敗 且無糧食 不由旱路 無以得達 虜將信之 遂由 虜地而歸 旣而虜追覺其見欺之狀 又潛通天將之事發露 虜脅我朝執送將軍 將軍聞卽束裝杖劍就道 歎曰 天生男子 必有所用 今乃無端就死於虜庭乎 遂於中路逃躱 虜聞之益怒 詰責本朝 本朝大索 終不能得 將軍往來江湖間 或與商賈雜作 或混跡僧徒 或出沒城市 而人莫能知也 年月日 得商賈船 潛入大明地 爲天將所任用 此後事詳載其日錄 甲申北京破 虜人入據而天下爲其區域 將軍遂被執 抗節矢死 虜終不能屈 遂付本朝使价出送 身猶漢衣服而頭不剃矣 時賊臣金自點當國殺之 將軍 臨死大言曰 天下事未定 不可殺我矣 旣死 國人無不義而哀之 尼山賊柳濯 假將軍姓名作亂曰 將討虜雪恥 愚民以至僧徒 一時雲集 李延陽時白 自請率禁兵往討 已而亂民知非將軍 卽解散 故逆豎被擒於道臣而誅滅之

按崇禎丙子 虜人僭號 遣使於我 有同金虜之詔諭江南者然 蒙人亦至 欲共尊爲帝 館學諸生 大會闕下 上疏請斬二使 二使懼而逃去 朝廷奏聞天朝 傳檄軍門 時掌令洪翼漢 在鄕上疏曰 臣聞虜使懼誅逃去 曲踊距踊 義氣百倍 仍請斥主和臣 不翅 如胡澹菴之於秦檜 丁丑媾成 虜威脅本朝 執公以去 時國家新破 無不咎洪公以斥和招兵 又畏虜不敢慰問 獨林將軍深加歎賞 喜其死得其所 其氣義之相感如此 洪公竟與吳 尹兩學士 取義成仁 其爲國家之耿光何如哉 其後將軍之所成就 尤卓犖奇偉 求之古今 實罕其儔 孔子作春秋 垂法萬世 自獲麟以至于今二千年 所讀此書者多矣 而能知其大義炳然者蓋寡矣 今將軍以海外陪臣 尊周一心 始終如水 雖以虜之凶暴 終不能屈 可謂千百年一人而已 賊臣之必殺而後已 及如三學士之大節 天下 皆聞之 而許積斥以非義士 獨何心哉 權順長 金益兼 不論有官無官 不忍以禮義之身甘爲犬羊之類 視死如歸 尤可尙矣 而今有以儒爲名者 乃敢斥之以無必死之義 其悖理傷化抑又甚矣 而世方推奬之不暇 天常民彝 幾何不至於盡滅也 昔朱夫子生乎宋朝南渡之世 邪說暴行 肆行無忌 蓋甚傷之也 故苟有死義之人 則雖山僧賤卒 無不表章焉 蓋衰世意也 可謂戚矣 今朱子之道 因賊鑴而晦剝無餘 將不敢憑藉其道以拒邪暴之萬一矣 嗚呼 可勝寒心哉 古語曰 世亂思君子不改其度 愚讀林將軍家 傳而有感焉 旣爲之立傳 以告于野史之秉筆者 而仍及其當時死義之士焉

김석주 (金錫冑 1634~1684) : 후기 학자. 자는 斯百, 호는 息庵. 김육의 손자. 저서로는 《息庵集》,《海東辭賦》 등이 있다.

古文百選序 鄒孟氏有言曰 寡固不可以敵衆 弱固不可以敵強 此語兵之常勢然也 然而古之善用兵者 往往能以小制大 出奇而取勝 若謝玄淝水之捷 虞公采石之勝者是已 夫以偏安不振之晉 而覆符氏投鞭斷江之師 則此誠可謂難矣 然其兵尙號爲數萬 用習和忘戰之宋 而破完顏鉦鼓千里之衆 則此誠可謂尤烈矣 然其兵猶至於累千 至若東吳之甘興霸所領 只麾下百騎耳 夜俱襲魏武營 出入跳盪 如履無人之地 其所擊殺傷甚衆 魏武竟以此解兵去 由是觀之 兵愈少而其選愈精 選愈精而其勝愈奇 苟爲不然 雖有齊山之甲如林之徒 亦何與於勝敗之數哉 噫 是豈特兵爲然 惟文亦猶是焉 夫自代繩以來 六籍紛然汗瀾 費籐耗毫 溢宇充棟 而天下之書衆矣 誦習之家 恒不勝其繁且難 而於是乎抄選之事作 是亦用兵者之簡卒 乘鍊鋒銳 以資其出奇取勝 其爲用又曷可少哉 近世選文者 西山有眞寶 謝氏有軌範 是二書最盛行于今 然或以其雜採賦辭 而章程未整 偏取唐宋 而詞氣漸俚 蓋亦不能無病之者 吾同宗子文氏兄弟頃自湖南俱來 從學于京師間 要余抄古今文 以便服習 余遂盡取秦漢以下至南宋諸家文 掇其菁華 拔其腴雋 滿百而止 分爲三篇 書其目而歸之曰 此猶貫寨之騎 苟有善用乎此者 雖髣髴孫吳如魏武者 猶足以褫其魄 而況下於此者乎 雖弱必強 一戰而霸 吾且刮目而俟之

郭將軍傳 郭將軍再祐者 嶺南玄風人也 字季綏 父越 當明宗朝 擢巍科著聲 官終觀察使 再祐亦能文 累捷鄕解庭試明經 然非其好也 爲人沈勇多大慮 兼通武事 平居恂恂然若無能者 時人未之識也 獨越奇之 再祐嘗從越朝帝京師 有相者見曰 子當立奇功 顯名天下 隣有富人女貌美 其父甚愛曰 嫁吾女 必爲宰相妾 再祐聞而求曰 若必欲爲宰相妾者 與我 其父奇其言遂與之 頃之越卒 再祐居喪篤禮 鄕人稱其孝 再祐因棄擧子業 結茅爲亭於岐江之上 時從釣徒以自娛 至宣祖壬辰 年已四十餘 時倭酋平秀吉大擧兵入寇 號三百萬 先陷東萊 嶺以南皆震 左右巡察節度 皆恇怯庸奴 爭棄鎭鳥獸竄 俄而賊連陷十餘郡 遂躪八路 昇平二百年 民不見干戈 無一人爲國家忼慨奮死志 東嚮而發一矢者 再祐在宜寧田間 獨憤然倡曰 方閫重職也 唯務爲偸生之計 不念國之存亡 在野者可以死矣 遂散家財 募鄕中壯士 括妻妾璣縞之飾 盡與壯士妻子 不旬且數百 再祐諭勵以義 故衆皆願從死 先是再祐從父赴京師也 天子賚以紅錦 再祐藏之以待用 及是裁戎服以著 具鬉笠飾白金 左右綷羽 自號紅衣將軍 歷日祀越廟告以擧 椎田牛大饗士 取草溪之兵 發新反之粟 將扼嶺右路 是時賊將安國司聲言取湖南 日引兵西 前鋒已到鼎津 鼎津距再祐軍亡數十里 津有淖不可行 賊先使導者 擇高燥設木旗之 將以朝日渡 再祐詗知之 夜半 率麾下壯士 馳至其所 拔其木 易置之淖中 因伏以俟 賊果至 至則陷淖中 莫能脫 伏遂發幾覆之 未幾 賊兵大至 再祐度兵少 非計難卒破 不破無以保鼎津 再祐乃擇驍壯者十數 以從 自衣紅衣乘白馬 從者皆如再祐服 騎亦如之 鼓譟出 直薄賊壘 左右馳以誘之 賊貌其爲將 空壘而追行十餘里入山峪 失再祐所在 賊方驚疑 忽見前崖有十數壯士 又皆紅衣白馬 鼓而譟 賊又大驚追之 俄頃又失之 但聞鼓角殷山 旗幟萆阿左右 賊愈益驚 咸以爲神 且眩不識衆寡 不敢追 再祐伏強弩徼之於弇中 從樹木叢密射之輒殪 追覆之江岸 水爲不流 其設機應敵少擊衆 多此類 再祐所騎白馬 初不知自何至 倏疾如飛 雖砲矢齊發 莫能中 賊尤以爲神 再祐或於馬上自擊鼓徐行 或吹笛鳴笳以迷賊 賊卒莫能逼 賊後至者畏再祐 皆不戰而退 亦卒莫敢右鼎津一步 咸趨左路 威聲大振 事聞朝廷 首擢爲幽谷察訪 時巡察使金睟協二湖兵勤王 至龍仁 見賊六人潰 睟亦還 再祐憤曰 往者節度先失軍當斬 睟不斬 又簡一方精甲以自衛 不疾趨援君父 今乃不見賊而先跳 賊非在倭矣 遂移檄狀睟八罪 聞於朝請斬之 睟亦上奏 奏再祐叛 朝議大駭 招諭使金誠一駐居昌 見檄文 亦愕眙失席 招幕下士問曰 再祐何如者 公等有與再祐知者乎 前學諭朴思齊曰 吾少與再祐同鉛槧 再祐忠孝人也 其居喪以哀稱 其平居讀史 至時危世亂忠臣義士之迹 必忼慨憤嘆 至哽塞不能言 不知涕之縱橫下也 每言其家世受國恩至渥厚 若國有危亂 當以一死報 終不敢顧妻子 惜不貲之軀以負國 今日之事 雖未能知 其素蓄積 只知爲國而不知爲身計也 因言睟積失一路心 且無以慰忠義望者 誠一蹶然而起曰 嗟乎烈哉 然未知朝廷何以處 倘有誤 吾當以百口保 乃上聞 具道再祐本指所以爲忠義奮發狀 又移書再祐 睟 兩止之 朝疑始釋 尋擢再祐爲刑曹正郞 褫睟巡察 再祐益感勵雪涕 誓將士直趨晉陽 與上洛君金時敏連擊賊破之 威聲益振 當是時 諸路義兵四起 趙憲起於公山 高敬命起於潭陽 金千鎰起於錦城 金沔起於居昌 俱以功埒再祐 然卒皆敗死 業弗竟 獨再祐提單師抗勍敵 大小數十餘戰 未嘗一敗 光山人金德齡 亦以雄勇冠軍 貽書再祐 期以協志恢國 賊甚畏如再祐 稱再祐天降紅衣將軍 稱德齡石底將軍 石底者 德齡所起兵處也 當是時 二將軍名最盛 再祐撫士卒如家人 雖最下者 皆得盡其情 號令嚴明 用法雖親不貸 麾下士遇賊窘 雖萬衆圍 必馳入出之 卒無所傷 以故能得人死力 亦竟不敗云 甲午 賊兵盡撤 再祐已連擢爲星州牧使兼助防將 乙未 徙晉州 治嶽堅石門 未幾去 丁酉 倭復大擧入寇 特起再祐爲防禦使 使守火旺 再祐聞命 卽勒四郡兵馳入 賊游騎已薄城下 將士咸惴惴無人色 再祐曰 毋懼 賊亦知兵 豈輕犯我哉 賊竟不果犯 引而西 再祐弟再祉有一僕犯闌斬之 族孼尹生者有違令 亦卽斬 一軍震肅 時賊憤壬辰之敗 大肆屠僇 所過無不殘破 湖嶺之間千里蕭然 天將楊元守南原先陷 元僅以身跳 列郡皆望風而潰 再祐獨不動 體察使李元翼慮再祐城孤難守 令解兵 再祐報曰 齊城七十 卽墨猶完 唐師百萬 安市能抗 列郡雖潰 此獨不可保耶 未幾 其母在城死 再祐棄軍去 旣葬 避地轉入蔚珍 地旣僻人希 食頗艱 再祐以爲方次苫土 不宜與人干貸 手織販蔽陽笠 資奇羨以食 時與田父野老處 未嘗態色爲矜 人亦不知爲故將軍 上連命起衰中 不應 服已 超爲慶尙左節度使 再祐至 則請大繕島山 閼不行 再祐謂不得職可去 乃棄去 臺官洪汝諄劾以慢 遂就逮謫靈巖 尋放還 時方勘宣武勳 自權悏鄭期遠以下 或以輸餉請援微勞錄 獨再祐前後破賊 未嘗上一首虜以徼賞 且乏姻婭援 竟不錄 再祐素多病 不喜仕宦 雖入爲漢城左尹 同知中樞 判決事 出爲全慶左右節度 三道統制 咸鏡觀察諸使 或暫就或不就 所實歷不滿數考 初金德齡與再祐俱爲世名將 德齡驍力絶倫 嘗手撠猛虎 虎弭尾不敢動 能躍馬出入房闥如平地 後株連李夢鶴獄 竟死不脫 國人莫不傷其冤 再祐亦自以名高心不安 乃喟然而嘆曰 吾本宜寧一田父 素無聞達之志 不幸値壬辰之亂 偶立尺寸功以報國家 今寇賊已平 境內已安 吾身已榮 吾可以止矣 遂入琵瑟山 飱松辟穀 學道引 上屢徵不起 及光海嗣位 時北虜初起鷙甚 睥睨遼廣間 耽耽有東噬志 且天子日徵我兵 朝廷方以無將憂 海平府院君尹根壽言於上曰 再祐才略無雙 且得士卒心 當今名將 再祐一人而已 今乃學辟穀道引以自逃 殆有所託者 雖然主上苟以誠召之 宜無不起 於是光海遣使特起之 再祐遂稱病篤不任事 不起尋卒 卒之夕 天大雷雨 有紫氣沖霄 竟日不滅 再祐以光海丙辰卒 越二歲戊午 都元帥姜弘立 副元帥金景瑞率精兵三萬西赴援 與虜遇不戰降 至是人愈思再祐 外史氏曰 世稱將軍得僊道 能不食不饑 不飮不渴 豈其然哉 往者將軍同道人朴守弘 與余祖父同爲代言 爲祖父言將軍事 守弘嘗往謁將軍 將軍與語 因擧酒數杯 俄而取器 傾耳而瀉 酒皆從耳孔出 將軍之僊不僊 縱不可解 將軍豈不亦異人哉 且不有所託 亦安能離世自全 殆與張子房千載同風矣 余嘗讀將軍遺文 至救永昌大君疏 其書辭篤剴 忠義鏗然 然則將軍豈眞欲離世者哉 子房雖辟穀 後強起 畫迎四皓計 以救太子 雖事或成或不成 亦可謂同其道矣

海東辭賦序 世共知離騷爲楚人之音 而殊不知伴狂麥秀之什 卽懷沙哀郢之所濫觴 至於慶卿易水一曲 又是朱夫子所稱之爲悲壯激烈 非楚而楚者也 夫以浸沐仁賢遺化之鄕 而且與金臺長城壤界相接 則自昔東士之習爲文藻 尤多以辭賦擅名於世者 其無亦有得乎麥秀易水之流風餘韻而然者耶 余於前夏 解職居閑 仍爲諸從輩所要 遂遍閱東人古今諸家辭賦 就揀其聲調諧雅 能不詭於作者之旨者 爲一帙 人自麗朝李文順 至我春沼舅氏 爲二十有七 文自祖江至夢喩 爲五十有八 夢喩者 法七而爲者也 唐李善論七發 以爲楚辭七諫之類 然則夢喩亦辭之流也 總名之曰海東辭賦 以見夫左海文明之區 數千里之遠數百代之下 尙亦有宗依屈 宋 踵躡班 揚 非楚而楚 有足觀者云爾

김창협 (金昌協 1651~1708) : 후기 성리학자. 자는 仲和, 호는 農巖․三州. 김상헌의 증손이며 김수항의 아들. 이단상의 사위. 송시열을 종학하여 학문을 강론함. 저서로는 《農巖集》,《農巖雜識》,《朱子大全箚義問目》,《朱子語類同異考》,《論語詳說》,《五子粹言》 등이 있다.

江行

蒹葭片片露華盈 蓬屋秋風一夜生 臥溯淸江三千里 月明柔櫓夢中聲

山民

下馬問人居 婦女出門看 坐客茅屋下 爲客具飯餐 丈夫亦何在

扶犁朝上山 四顧絶無隣 鷄犬依層巒 中林多猛虎 採藿不盈盤

京此獨何好 崎嶇山谷間 樂在彼平土 欲出畏縣官

김창흡 (金昌翕 1653~1722) : 후기 학자. 자는 子益, 호는 三淵. 저서로는 《三淵集》,《瀋陽日記》 등이 있음.

驪江

擊汰梨湖山四低 黃驪遠勢草萋萋 婆娑城影淸樓北 神勒鐘聲白塔西

積石波侵神馬迹 二陵春入子規啼 翠翁牧老空文藻 如此風光不共携

曉吟

晨起坐茅亭 微月當窓白 河漢影淸淺 村鷄聲斷續

四顧閴無人 蠨蛸掛虛壁 白露夜來濕 秋山似膏沐

端居不可道 景物日蕭索 蹝履獨彷徨 幽懷更寂寞

觀復稿序 余之迂疎 百無所解 獨於詩道 三十年用心矣 其始以立格必高取法必古爲準 務以矯東人卑靡之習 其自標致與夫爲人嚮導 輒曰漢古唐律 嵂嵂乎上薄雲霄 抗論則然 而及其自運 一皆是尋逐影響而 爲者 所謂漢者非眞漢 唐者非眞唐 而乃自己之漢與唐也 於是廢然而返 因難生厭 不復以聲病爲究竟法矣 晩得吾崇謙於階庭 則其爲詩嗜好過我 而學殖甚約 問其師法 高不踰少陵 而輔之以宋世黃 陳 曁我東之翠軒 蘇齋 以相頡頏 而又其推敲專在近體 則亦太卑矣 然其所脫手者 傑然超乘之氣 不受法縛而能自成法 肆意而往 邂逅與對屬平仄湊著焉 大抵得之容易而工若老鍊 余每稱奇以爲倩人 則云自少陵之室 於是知詩有別才 果非虗言 而規規於師法高下亦陋矣 如明人剽僦剝割之習 崇 謙所恥 余亦恥之 若論其敏滯 則不翅較三十里耳 崇謙爲人明潔開豁 不設畦畛 卽其眉目而肝膽是也 自梨栗之歲 已能與大人同憂樂 死時未弱冠耳 深爲知己乎我仲氏 所供子職 或有疎闕於洒掃諸節 而其爲長者慮 不放一毫 於鄕黨州閭之議 推以至朝野安危之事 橫在胸肚 結爲磈礧 則往往於雪月風花之會 鬱然其佗傺忼慷之寓焉 斯亦利害必明 無遺錙銖 勃然不釋而後有此 非盡由模擬老杜 强爲是扶杖傴僂態也 然其致夭 豈亦太老蒼之爲祟耶 嗚呼惜哉 崇謙與世少求 於山水友朋 獨有苦 癖濃情而陶之 必以詩焉 其游白雲 所發於窮迹孤興者泓崢 有輞川鹿門之韻 而及與一二同伴 跌宕東湖 相命爲皮陸酬唱 則漫浪菰蘆之興 殆欲樂而忘死 是其才高而意多 融洽於峩洋嚶鳴之間者 有足以貫幽明焉 其誰忍於相捐乎 自其始死 而一二同伴 收拾殘稾 圖以印行 仲氏亦不能禁焉 則使余略刪爲三百餘首 仍命作序 而緣余頹惰 不卽應命者踰年 奄遭大存沒矣 嗚呼 縱余費辭 亦何能有改於仲氏所題評乎 其謂奇峻蒼老 不作軟熟語 已爲賞音 不容更贅 則獨以余短長相方 而夙知其可畏 者爲說 所以重惜其有如許心量才格 而偶局於詩 詩亦不能多 爲可憐也 仲氏文集 旣已入印 斯稾亦將附行 余朝作大序矣 夕又題此 嗚呼悲夫 己丑季秋 叔父三淵翁題

答拙手齋趙公

一 : 節過建陽 寒威稍弭 伏惟辰下 道體頤攝康勝 區區傾仰 常目在南也 昨者牋誨 奬勉交摯 明示昭曠坦路 使自趨之 直指本地風光 使自得之 雖非其人爲愧 善誘之賜則大矣 敢不策此蹇淺 求所以尋向上去耶 且從前承誨 不爲不屢且多矣 至於太極圖 則曾未致思而會疑 故未有以發問也 向進 偶以塗聽他人之聚訟者 呈稟其異同 獲聞快示劈析 多少洒 落 方其當機之際 精神曉泠 如渴得飮 心以爲得未曾有 無復餘疑 及旣退歸 竟不免若存若亡 諺所謂越渠而忘眞 謂是也 昏鈍如是而可與硏幾乎 然靜言尋繹之久 僅得駁破諸說之大致 則除第一圈奉置爲太極以外 自陰陽而下諸圈 不欲以太極之名歸之 至以陰陽中圈 爲中虗白處而已 終無奈考諸圖解 的以中○爲其本體 本體非太極而何 至若之爲圈 乃無極二五妙合之象 而覈而破之 所謂妙合之名狀 歸於四絡而不歸於一圈 此一圈非太極而何 二者旣明爲太極 則誨旨恐不免與圖解翻反 而順此而下 爲氣化爲形化 一圓而在中者 何莫非太極之眞形乎 大抵理之與氣 難言先後 難可分開 而截斷而上之 挑出而外之者 所以明爲本體也 爲統體也 此之謂不雜形氣之太極 及其流行在物 則卽陰陽而爲不離陰陽之太極 卽五行而爲不離五行之太極 以至卽氣化卽形化 無不皆然 今有指第一圈而問焉曰何物也 則吾對曰所以生陰陽五行 爲氣化形化之太極 而第二圈則曰陰陽太極 第三圈則曰五行太極 第四曰氣化太極 第五曰形化太極 蓋其一直串下一直轉去 雖所乘異勢 所含殊品 而其理則貫 故名之 不得不曰太極 圖之 不得不以一圓 此濂溪所以明白示人之丹靑 而竊瞷執事之意 有似愛惜太極之名 加諸二五諸品 慮或虧損體面 侵漫界分者然 區區竊所未解 且理不可名 矧可圖乎 然夫旣細意描寫 貫以一圓者 欲人就向形氣上 認取有不雜者存也 苟如盛誨二五二化之圈 非畵爲太極之象 直是表分羣品之囿 則何其形疑於太極而義乖於不雜乎 伏望逐此疑條 快賜辨晣 一以開窾啓之迷胸 一以折諸賢之訟口若何 纔修此而誨牋又落 雖有著中痒處 而猶未快破疑團 故敢 復瀆之 紙短不罄

二 : 來辨以陰陽圈中白處爲本體 本體爲太極 但不可因此而指陰陽圈子爲太極圈子 以至下段 太極在陰陽在五行云云 與固陋書旨 似不甚參差 而細尋主意 所謂太極在其中云者 每懸空言之 深有慳乎指著一圓之象爲太極之體 此其毫分微異而實千里之歧也 主理主氣 所從而言之 固宜有異 然主氣而言 亦不可不明立太極之名目 明指太極之眞象 翕之前書 辭雖未瑩 意則未嘗以氣質之性爲本然 之體 直是就圖而言 自二五爲二化 雖節級有次 區囿有分 隨其位異其名 而若其一圓之貫乎中間 則的爲太極之眞象 亦不害爲萬物各具源一而分殊 前書中在陰陽爲陰陽太極 在五行爲五行太極意蓋如斯 且有一譬於此 天雨時置器於下 甕也缶也椀也鍾也 小大不同狀 而水則一也 畵之於紙 指而示人曰 彼湛湛者水也 盛之者器也 器大小參差 所盛非二水 喩諸氣質各具之性 發明濂溪畫圈之意 其理較然 寧如依違於圖象道器之間 以太極一圓之象 或謂之狀理妙 陰陽中圈及妙合圈 或謂之摸 氣化 五行及二化圈 令玩圖者意分而目眩 終歸於認理爲氣而不知就氣而揀理乎 至於中庸首章之註 亦非別義 陰陽五行 化生萬物 陰陽自陰陽 五行自五行 而中含一圓 爲太極之體 圖之則便一太極圖也 恐不須援彼而證此 竊自妄臆 高明之意 太似泥著於本然氣質渾然各一之分 其於隨物各具之理 狹視而藐之 眞若有所虧欠偏單 謂不足以當太極之全名 名言玆指示玆 終不快以一圓之象歸之於太極 有若孔子之惜繁纓 抑何意耶 至於以陰陽中圈之虗白爲太極 雖迫於圖解之有據 强名本體 妙合圈之一圓 被問者之搊搜 不得已截斷而歸之於太極 然其曰中間虗白云云 尋其氣味 似異乎周子 故故寫出的的示人之本意 若五行各帶圈及二化圈子 猶不以太極稱許 考諸圖解 五行則解之曰各一其○ 氣化則解之曰男女一太極 形化則解之曰萬物一太極 其發揮圖意一圓之爲太極 若是其明白昭著 又何必著於本然氣質之偏全 苦苦力爭此一圓曰初非形容太極乎 濂溪之作圖 一則曰太極 二則曰太極 徹頭徹尾 一般太極之眞象 無往不肖 朱子之作解曰 各一其性 而渾然太極之全體 無 不各具於一物之中 吾知其奉此而體會 未知如何

三 : 日者賞花之會 僕雖顓鈍 槩知足下之樂 深有所寓 亦其洋溢篇翰 爛漫天眞 咸可見大胸中德輝之發 道機之流 異乎人之流連光景者矣 夫躋足下之堂 把足下之觴 玩足下之庭 實非止一二 而僕竊敢以破顔微笑自擬 及承盛誨之旨 宛轉乎傍人不識 將謂偸閒之是喩 縱以僕爲不足以知足下之樂 而固不曰有不待言語而形見者乎 然而已乎已乎 吾以知足下牖迷之誠 偏勝於恡道之私 是以有丁寧反 復愷切懇至而不能自已 不得不盡者矣 謹乃盥讀再三 咀嚼眞旨 則不自覺破愁爲笑 解頞爲欣 軒軒乎如坐風雩之間冠者五六 我其一人也 從今以往 庶知昭曠之觀 樂天之方 不遠伊邇 求之日用而足矣 旣感提撕之勤 因陳平生敗闕 以蘄夫卒誨 僕賦性偏滯 爲氣躁弱 加以蒙養無素 直情徑行 情之所向 每滯於一隅而不能反三 事之所交 常恐其累身而必欲掃萬 馴致年過而立 成一罔兩癡漢 然非徒如斯而已 亦以其胸中草木 蒸出藏識 每一念至 引起千頭萬緖 紛不可理 以是之乎墳典也 則貪多務 廣 無從容涵泳之味 之乎山川也 則勤搜强探 無優遊自適之樂 夫以二事之可人性情 而不惟不得其力也 適足助其熱閙 則自分終吾一生 永爲長戚戚之歸矣 比來適有感悟 深以此心之見役於物 爲大羞 間或危然高坐 尊吾德性而忽爾放觀 則天下之物 元無可擾吾方寸而侵我和樂者 然後暢然反身而如可挹太和之眞味 及讀中庸 又覺此道之在天地 無間斷無空缺 惟其無間斷也 故人之爲道 不可爲之於今日而輟於明日 惟其無空缺也 故不可行之於此地而廢於彼地 夫如是 故不得不俛焉孜孜 而樂則在其中焉 此君子之所以高山景行 式歌且舞者也 僕之所窺 只此一斑 而玩而載之於心 意思之佳 比諸向日躁擾 稍似勝適 倘能因此而漸入佳境 眞得其欛柄 豈敢全歸於自己修爲之致乎 職足下前後誘掖 有以陶成也 如霧露中行 雖不見顯然沾濕 而自爾潤透者 此之謂也 然念僕向來受病之由 足下今日之所當發藥 恐不必全以不能深思爲第一主證 而抑凝心於靜一 徼樂乎太和 或者治本之急要矣 而前後見敎名言 允出一主乎窮理 而罕聞其及於主敬 卽其思辨之道 而但曰思之又思矣 不擧愼之一字 只敎廣之又博矣 不歸乎反約一句 至若端容貌簡辭氣三變威儀 亦君子操外安內之一道 而或不免過分呵叱 大壓以內荏巧飾之弊 此僕之私所蓄疑 因持以請益乎今日者也 且足下賜敎 旣以鳶魚起案 僕其據是而明見可乎 夫程子之論此 以爲與必有事焉而勿正 同一活潑 朱子解之曰 必此心存主而後 可以見天理之流行 天人體合之妙 存察先後之序 斯言也盡之矣 夫然其不可以躁擾不寧之方寸 領取遠不禦靜而正之實體也 昭乎決矣 假使有瞥地之見介然之察 直是擊石電光 耳 終亦身道齟齬 事理乖張 畢竟德非我德 而其所玩而自悅 亦非由中之眞樂矣 豈不殆哉 且天之春秋冬夏 雨露風霆 無非敎也 鳶之飛魚之躍 亦敎中一事也 然而詩人之所擇而詠 子思之所玩而取義者 抑豈不以怡然張翅 暢然空遊 獨可見從容自在之妙 有合於中和之正則而然乎 是以於鳶之鬪嚇 魚之屈强 雖亦生之謂性 而君子有不道者焉 何則 以其血氣麤露 天機太淺故也 薛公語錄有云柳花悠揚高下 可見造化雍容之妙 此言吾所深愛 而推而論及乎體道之人 必也沉涵以養其德性 恬愉以 持其氣象 淳乎其若愚 冲乎其不盈 淡而不厭 簡而有文 其默而藏密也則和順積中 其語而應扣也則英華發外 動靜云爲 靡不與天和翔徉 以之賞物而寢卧 玄對之趣存焉 以之接人而目擊 道存之妙著焉 如此故樂 方可謂從容和適矣 方可追三賢之天遊矣 若如向者之會 主人之遒賓 賓之應督 必以篇富語敏 相持淡泊 東籬之事 幻爲一場戰白 旣倦而歸 懽意蕭瑟 繼之以數日懊悔 若於其時 保其移盆初氣象 湛爾相看 客主忘形 酌者酌詠者詠 留者留去者去 以是終日 不害爲三賢之同趣而惜其不然 旨哉朱子之說 有孚顒若 以思公子兮 未敢言映發其未盡發氣象 妙道精義之蘊 多在此間 而人每求之於外也 昔曾點之春遊 遊者十人之多 而若必切切相命曰 汝必解衣同浴 汝必登彼同風 汝必識此春興乎 則淺之爲其樂 而其從容自適之妙 必不能形見於鏗爾舍瑟斂袵端拱之際矣 今之慕點 不可不勘破此意 而亦宜卽其鏗爾之初 預會其不足之氣象 未發之辭氣 不徒泥於言詮 規規然循枝而忘本 似乎其可矣 未知足下以爲如何 無乃哂其狂謬而揮其不遜也否 夫足下披心垂誨 提醒窾啓 屢已 勤摯矣 其能渙然大警 興起蹈道之樂 則莫今書若也 而獨其謹獨以上 直達天德之階梯 未免闕然 適此從前疑情 鬱然構會 因之盡情吐露如右 亦可以答塞向書所責誦言如醉 非關不能獻誠而然也 雖然 童蒙之吉利乎順巽 今乃强爲解事如許 此所謂敎玉人雕琢玉者耶 願足下恕其朱愚而反以敎之也 拜書之日 卽作行隔宿 忙未修謝 踰日而後 粗陳葛藤于玆 乍覽筆畫之潦亂 可知辭理之疎謬者多矣 愧悚愧悚 山中所見 蒼峰斂彩 黃木葆根 白雲冲默於其間 隱若動極復靜 博而反約者然 是吾日夕 之玩而于以向晦入息也

홍세태 (洪世泰 1653~1725) : 후기 시인. 자는 道長, 호는 滄浪․柳下. 저서로는 《柳下集》이 있고, 편서로는 《海東遺珠》가 있다.

聞雁

春日江南雁 連行亦北飛 來時見吾弟 何事不同歸

鹽谷七歌

有客有客字道長 自謂平生志慨忼 讀書萬卷何所用 遲暮雄圖落草莽

誰敎騏驥伏鹽車 太行山高不可上 嗚呼一歌兮歌欲發 白日浮雲忽陰結

雪蕉詩集序 詩者, 一小技也. 然而非脫略名利, 無所累於心者, 不能也. 蒙莊氏有言曰 “嗜欲深者, 其天機淺” 歷觀自古以來, 工詩之士, 多出於山林草澤之下, 而富貴勢利者未必能焉. 以此觀之, 詩固不可小, 而其人亦可以知矣.

雪蕉崔子紹氏家傳詩學, 擩染旣深, 而其天才實奇逸絶塵, 初師太白; 晩好雪樓, 七子歌行長篇, 才格翩然, 有俊發騰踔之氣. 余少時嘗從公遊三角山之香林寺. 寺在岳頂, 峭壁千仞, 瀑布倒懸, 公披髮鶴, 立其上, 臨風高詠, 聲徹雲際, 詠罷引筆大書于石, 錯落盤屈如龍蛇, 詩筆俱奇, 信絶異之觀也. 盖其心泊然, 於世間事, 無一掛意, 而所嗜者詩耳. 此其詩之所以工, 而余之所取於公者, 不特詩而已. 凡山水琴酒之樂, 未嘗不與之同. 而當其形忘意得, 毫視萬物, 亦未嘗不與之同其趣也. 壬戌余有日本之役, 而公爲燕市之遊, 及其後先還國, 而公竟以病死.

嗚呼! 自公之逝, 于今二十餘年, 友朋相識, 零落殆盡, 平生酒壚, 有邈若山河之歎. 悲夫! 今年春, 從其子世衍覔其遺藁, 遂自抄選, 得若干首以遺之, 俾藏于家焉.

或者曰 “詩能窮人” 崔子之窮, 以詩工耳, 詩不可爲也. 夫人之窮達, 有命在天, 豈係於詩之工不工耶? 見今世之不爲詩而窮者何限? 窮等耳, 寧工於詩? 彼生爲守錢虜, 死尸未冷而名已滅者, 亦何足道哉? 或又謂‘楊子雲祿位容貌, 不能動人, 未免有覆瓿之譏.’ 今崔子委巷士, 詩雖工, 孰肯爲之傳也? 此尤不然, 詩三百篇, 大抵多婦人孺子之作, 而夫子述之, 人苟有之, 不患不傳, 第患其不工耳. 吾知斯集, 後必有知者, 收而畜之, 不使橫棄於道側也明矣. 噫! 世道溷濁, 文塲荊棘, 卽無論閭巷, 至於大夫之間, 罕聞有詩, 今日詩道, 幾乎亡矣. 余於是益歎公詩之不可復得, 而倂記其所感于中者以爲序.

海東遺珠序 農巖金相公嘗謂余曰 東詩之採輯行世者多矣 而閭巷之詩獨闕焉 泯滅不傳可惜 子其採之 余於是廣加搜索 得諸家詩稿 披沙揀金 務歸精約 至於人所口誦 其可者靡不收錄 積十餘年而編乃成 自朴繼姜以下凡四十八人 詩廑二百三十餘首 名之曰 海東遺珠 以遺其人之爲子孫者而印行焉 遂爲之叙曰 夫人得天地之中以生 而其情之感而發於言者爲詩 則無貴賤一也 是故三百篇 多出於里巷歌謠之作 而吾夫子取之 卽兎罝汝墳之什與淸廟生民之篇 並列之風雅 而初不係乎其人 則此乃聖人至公之心也 吾東文獻之盛 比埒中華 盖自薦紳大夫一倡于上 而草茅衣褐之士鼓舞於下 作爲歌詩以自鳴 雖其爲學不博 取資不遠 而其所得於天者 故自超絶 瀏瀏乎風調近唐 若夫寫景之淸圓者其春鳥乎 而抒情之悲切者其秋虫乎 惟其所以爲感 而鳴之者 無非天機中自然流出 則此所謂眞詩也 若使夫子而見者 其不以人微而廢之也審矣 諸人生逢聖明之治 與被菁莪之化 得以文詞表見於世 垂輝于後 則斯已奇矣 然而余獨惜其人多貧賤汩沒 不能大肆其志業 以追古之作者 而其間往往有豪傑卓異之才 不見知於世 沉抑以死者 尤可悲也 噫 斯篇之作 實自農巖公發之 而公今已下世 無可質者 顧余寂寥數語 其何能發揮也哉 姑書之 以俟他日觀風者採焉

待姦 人有懷姦而貌善者則將信之乎? 其善也似而中則, 姦也, 是將不信之乎? 其姦未見而外則善也, 姦而信耶? 懼其我欺也, 善而不信耶? 待人不以誠也, 然則其何以知之?

曰“天下之姦, 愈姦而愈難知. 聖人其難, 而况非聖而遇姦乎. 其不見欺也者幾希. 姦之大者 如莽·操之徒在當時, 人不知其姦, 而及其情見事得, 然後知之也. 信乎姦之難知也. 至於微姦小慝, 似可易知, 而亦難知也. 彼以有意, 乘我之無意; 我以無意, 待彼之有意, 其安得不見欺也? 然則其終不可知之耶?

或曰“當其接也, 先意而逆之曰‘是可信乎不可信乎?’ 如此則庶可得矣.” 曰“此非君子待人之道也. 聖人云 ‘不逆詐’ 彼以姦來, 而我以善待之, 不害其爲厚也; 彼以善來, 而我以姦逆之, 則豈不有傷於薄乎? 是我不待人之姦而先自爲姦以待人也, 惡乎其可也?

子曰:“不逆詐, 不億不信. 抑亦先覺者, 是賢乎!”  (憲問 33)

夫君子之待人, 誠而已矣. 傳曰‘至誠之道, 可以前知’ 唯誠之至極, 無一毫私僞留於心目之間者, 乃能有以察其幾焉. 是故孟子曰‘聽其言也, 觀其眸子, 人焉瘦哉?’ 彼物之來, 吾自靜而待之, 如鏡之照物, 則其情僞可見矣. 然姦不姦, 在乎彼, 欺不欺在乎此, 吾爲其不可欺者耳, 惡能使之不爲姦也哉?”

至誠之道 可以前知 國家將興 必有禎祥 國家將亡 必有妖孼 見乎蓍龜 動乎四體 禍福將至 善 必先知之 不善 必先知之 故至誠 如神 (中庸 24)

孟子曰:“存乎人者, 莫良於眸子. 眸子不能掩其惡. 胸中正, 則眸子瞭焉; 胸中不正, 則眸子眊焉. 聽其言也, 觀其眸子, 人焉廋哉?”  (離婁 上 15)

신광수 (申光洙 1712~1755) : 후기 문인. 자는 聖淵, 호는 石北․五嶽山人. 저서로는 《石北集》,《石北科詩集》 등이 있다.

東臺

東臺月出對丁生 雪後空江更覺明 正憶去年今夜客 黃昏獨上海州城

峽口所見

靑裙女出木花田 見客回身立路邊 白犬遠隨黃犬去 雙還更走主人前

臘月九日行(役)

人生每多事 驪州纔數日 復此臘月役 溯北寒凜栗 山川慘滿目 丈雪沒馬膝

淸朝發廣峴 風頭過箭疾 掩面伏馬背 飛冠屢見失 僕夫臥道周 口强聲不出

下馬一步步 氣直恒欲窒 行人立相視 面面氷作室 回頭宿處遠 却望前嶺崒

十里始逢店 望門投一一 索火炙四體 移時解縮瑟 主媼怪我行 千金胡不恤

今朝李夫峙 凍殺幾六七 生世七十年 最見今冬凓 我聞主媼言 中心多愧㥾

衣食不遑處 婚嫁苦未畢 垂老犯寒暑 傷生事難述 朱門有今日 苦寒豈盡悉

貂裘白炭紅 洞房重屛密 受命有賢愚 居世異勞佚 夜卧念寒乞 惻然心內怵

赤身啼波沱 餘飯見訶叱 寄宿人簷下 終夜雪風飋 持我今比汝 又覺體暖逸

홍양호 ()

詩解 人心之靈 發而爲聲 聲藏於肉 機觸而生 神與機合 應律成章 天假之風人 其鳴鏗鏘 譬如雷奮於夏 虫吟於秋 若或命之 不可得而休焉 故詩之爲言 以時而名 人之爲詩 與天偕行 不可有意 則離於眞 不可無意 恐喪其神 若有若無 妙在其間 玄乎微哉 言不能傳 旨在辭表 象寓境先 如伏卵鷄 如蛻殼蟬 釋智忘形 乃隣自然 情與物膠 人也非天 虛中之籟 月中之光 良玉有輝 名花生香 孰知其自 孰宰其功 爲我問之無倪之翁

風謠續選序 風者, 東南之和氣也. 其行地上, 於易爲觀, 其鼓萬物, 於人爲詩. 故古之聖王, 欲觀民風, 必於詩焉觀之. 以唐堯之聖, 微服而聽於民, <康衢><擊壤>之歌是已.

逮于成周, 遂有陳詩觀風之法, 三百篇之國風是已. 盖列國之風, 皆出於村謳巷謠, 敍其情志, 發於天機. 於以見四方之俗, 審治亂之本. 孔子曰 ‘詩可以觀.’ 此之謂也.

降至後世, 詩體屢變, 人工勝而天機淺, 失其自然之眞, 然風俗之異同; 治道之升降, 有不可揜者.

惟我國, 地近榑桑, 星分箕尾, 最占文明之區, 而封域荒遠, 未脫哤哇之音, 曁我朝, 大闡文治, 一洗前代之陋, 名儒才士, 彬彬焉揚聲振彩, 可以並驅中原. 故委巷繩樞之中, 從事翰墨 謳吟山水, 以鳴太平之盛者, 亦蔚然而興. 譬如震雷發聲, 百蟄齊振, 陽春布澤, 萬卉爭榮, 雖有高下之殊響, 濃淡之異色, 其得天機一也. 秦箏趙瑟, 可以辨方俗, 瓦缶土皷, 足以備廣樂, 君子於是乎觀焉. 故國朝盛際, 主文柄者採而輯之, 名之曰‘昭代風謠’ 傳于世者, 歲甲且一周矣. 况今聖人在上. 皷舞振作. 萬品煕煕. 如風動而物茁, 無遠不暢, 無幽不揚, 鏘鏘乎和鳴, 洋洋乎盈耳者, 於斯爲盛, 當世詞林, 又採而輯之, 續成三㢧, 代級雖降, 而人才猶接踵焉. 崑邱之片石, 可以綴容佩; 桂林之散材, 猶足飾華屋, 信乎天機之未嘗間斷, 而王化之愈久彌彰也, 余觀其音調淸婉, 文藻華雅, 可驗東方之氣, 獨得溫柔敦厚之風, 正如江沱游女, 皆能解比興, 洙泗童子, 無不通章句, 此豈聲音之所襲取哉, 知風之自, 猗歟遠乎. 繼此以往, 將至於無窮矣. 以余舊官太史, 來求弁首之辭, 遂三嘆而敍之, 庸備東韓四始之列云爾.

遼野日出記 余東海人也 屢見日出於海上 嘗謂天下之觀日出者 莫我若也 今年以使事如燕 涉遼野七百里 每背日西行 不得見其出也 及到瀋陽 路折而南 晨起野行 微覺曙色自東而來 顧而視之 忽見紅日湧出地中 廣輪之大 光芒之盛 視海上尤近而明焉 始知觀日出者無定所無常形 海居者謂之出於海 野居者謂之出於野 山居者謂之出於山 唯隨人目而異其境耳 然余獨謂日者麗乎天 何嘗有出入哉 特以晝夜而有是名 晝則行於地上 夜則行於地下而已 夫豈有入海之理 古之爲咸池扶桑之說者 皆妄耳 近世泰西之人 始作坤輿之圖 明言海在地中 彼嘗乘舟而窮海者也 其言誠有據矣 世之談天地者 奇其說 乃謂前人所未道 余則謂聖人已先知之矣 中庸之論地體曰 載華嶽而不重 振河海而不洩 言地力之能載山海也 孟子亦言禹之治水曰 水由地中行者 順水之性也 盖水者依土而行 乃其性也 豈有行於地外之理哉 易曰 天一生水 地六成之 夫水生於天而成於地 地者 盛水之器也 水止於地中 於卦爲兌 其象爲澤 海卽澤也 以此觀之 四海之水 皆在大地之內 而日月之行 未嘗出於海也明矣 中土之人 皆在海內 故疑其出於海也 安能知麗天之日 常出於地上耶 然則前日之觀於海者 非日出之所也 今日之觀於地者 乃日出之正也 今而後 始謂天下之觀日出者 莫我若可也

答宋德文論書書 來諭曰 詩道貴於性情 性情妙於無爲 無爲者 無爲而無不爲也 請以詩道 移之筆道 深哉言乎 可以盡書之妙矣 然無爲者 孔與老俱言之 誠難言也 僕嘗謂老氏之無爲 藏機而獨運 孔氏之無爲 循理而無情 寔有公與私之分焉 故余嘗反其言曰 老氏無爲而無不爲 聖人無不爲而無爲 夫聖人之應萬事也 一循自然之理 無意於爲而自無不爲 無所不爲而未嘗有爲也 其於書亦然 書者何 造化之跡也 始起於象形 亦循其自然之理耳 然所謂理者 非塊然一圈物而已 蓋有條理文理之粲然者 行乎陰陽形氣之中 夫字者 形也陰也 畫者 氣也陽也 陰者方 形者靜 陽者圓 氣者動 故字貴方而靜 畫貴圓而動 靜故不可易 動故不可遏 此自然之理也 粤自古文篆籒無不畫圓而字方 逮夫隷楷興 而始有戈勒波趯之法焉 大抵皆用圓鋒 而作轉折起伏之勢 剛而不露 活而不滯 所謂折釵股屋漏痕 皆是物也 近世筆家或用側鋒 而便於結構 或用築筆 而求其銛利 乃曰古人之畫 未嘗圓也 夫側鋒者 偏枯之木也 築筆者 助長之苗也 豈自然之謂哉 凡有形之物 無不受陽之氣 而肖天之形 故人物之肢體臟腑 草木之枝榦花實 無一有不圓者 所以能生動而不息故 書之畫亦然 是皆自然之理 非人之所得爲也 後之學者 不明乎理 而徒求諸法 則離其本遠矣 然畫與字者 有形而有氣 卽所謂陰陽也 若夫行乎陰陽之中 而不局於陰陽者 是作者之意也 卽所謂意在筆先者 譬則太極之在形氣之先也 書雖一藝 理則一也 能循此理 則斯可以無爲矣 雖然 今此所論蓋言書之本也 若其學之之道 則在乎下學而上達 又不可捨有形之法 而遽求無爲之理也 吾子所稱灑落天遊雲行雨施者 卽大而化之聖也 非吾輩之所敢幾也 姑先明乎字畫陰陽之說而從事焉 以求至乎無爲之域 若其自然之妙 則在乎自得之爾 不可以言傳也 高明以爲如何

太史公改古文論 經之文 典而嚴 史之文 質而辯 太史公之作史 變其體固也 然堯典之克明峻德 作能明馴德 平章百姓 作便章 平秩 作便程 舜典之惟明克允 作能信 直哉惟淸 作維靜潔 禹貢之九江孔殷 作甚中 大陸旣作 作旣爲 雲土 夢作乂 作夢爲治 夫馴德 不足贊巍蕩之德 能明不能形渾成之功 允與信 意雖相似 而實含協字之義 不可易以一信字也 便章便程 語反俚俗 維靜潔 句長而意淺 孔殷 含盛大之意 而只稱甚中 旣作者 有修治之功 作乂者 見平成之效 而改作旣爲 或作爲治 文旣不雅 意亦淺短 太史之筆 何爲而然也 周公之作爾雅 蓋慮後世文字之變 一字之義 解以數字 俾不失典雅之體 故揚子雲稱商周之文 灝灝噩噩者 可謂善形容矣 太史公改古文 而創史體 或犯於俚俗 寧不惜哉 後之人 尊太史爲古文之祖 而余則謂未必然也 大抵子長之文 優於史才 而疎於經學 使賈太傅爲之 必不如此 或曰 五帝紀 是褚少孫之筆云

박지원 (1750~1805) : 조선 후기의 실학자․문인. 자는 美仲, 호는 燕巖․洌上外史, 본관은 반남. 처숙 李君文에게 배우고 뒤에 홍대용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燕巖集》,《課農小抄》,《熱河日記》,《談叢外記》 등이 있다.

遼野曉行

遼野何時盡 一旬不見山 曉星飛馬首 朝日出田間

元朝對鏡

忽然添得數莖鬚 全不可長六尺軀 鏡裏容顔隨歲異 稚心猶自去年吾

一鷺

一鷺踏柳根 一鷺立水中 山腹深靑天黑色 無數白鷺飛翻空

頑童騎牛亂溪水 隔溪飛上美人虹

渡鴨綠江回望龍灣城

孤城如掌雨紛紛 蘆荻茫茫塞日曛 征馬嘶連雙吹角 鄕山渲入萬重雲

龍灣軍吏沙頭返 鴨綠禽魚水際分 家國音書從此斷 不堪回首入無垠

象記  將爲恠特譎詭恢奇鉅偉之觀, 先之宣武門內, 觀于象房可也. 余於皇城, 見象十六而皆鐵鎖繫足, 未見其行動. 今見兩象於熱河行宮西, 一身蠕動, 行如風雨.

余甞曉行東海上, 見波上馬立者無數. 皆穹然如屋, 弗知是魚是獸, 欲俟日出, 暢見之, 日方浴海而波上馬立者, 已匿海中矣. 今見象於十步之外, 而猶作東海想.

其爲物也, 牛身驢尾, 駝膝虎蹄. 淺毛灰色, 仁形悲聲. 耳若垂雲, 眼如初月. 兩牙之大二圍, 其長丈餘. 鼻長於牙, 屈伸如蠖, 卷曲如蠐. 其端如蠶尾, 挾物如鑷, 卷而納之口.

或有認鼻爲喙者, 復覔象鼻所在, 盖不意其鼻之至斯也. 或有謂象五脚者, 或謂象目如鼠, 盖情窮於鼻牙之間, 就其通軆之最少者, 有此比擬之不倫. 盖象眼甚細, 如姦人獻媚, 其眼先笑. 然其仁性在眼.

康煕時, 南海子有二惡虎. 久而不能馴, 帝怒命驅虎, 納之象房. 象大恐, 一揮其鼻而兩虎立斃. 象非有意殺虎也, 惡生臭而揮鼻誤觸也.

噫! 世間事物之微, 僅若毫末, 莫非稱天 天何甞一一命之哉. 以形軆謂之天, 以性情謂之乾, 以主宰謂之帝, 以妙用謂之神, 號名多方, 稱謂太褻. 而乃以理氣爲爐韛, 播賦爲造物, 是視天爲巧工而椎鑿斧斤, 不少間歇也.

故易曰‘天造草昧’ 草昧者, 其色皁而其形也霾, 譬如將曉未曉之時, 人物莫辨, 吾未知天於皁霾之中所造者, 果何物耶. 麵家磨麥, 細大精粗雜然撒地. 夫磨之功, 轉而已, 初何甞有意於精粗哉?

然而說者曰 “角者不與之齒” 有若爲造物缺然者, 此妄也. 敢問“齒與之者誰也?” 人將曰 “天與之” 復問曰 “天之所以與齒者, 將以何爲?” 人將曰 “天使之齧物也” 復問曰 “使之齧物何也?” 人將曰 “此夫理也, 禽獸之無手也, 必令嘴喙, 俛而至地以求食也. 故鶴脛旣高則不得不頸長, 然猶慮其或不至地, 則又長其嘴矣. 苟令鷄脚效鶴則餓死庭間.” 余大笑曰 “子之所言理者, 乃牛馬鷄犬耳. 天與之齒者, 必令俛而齧物也. 今夫象也, 樹無用之牙, 將欲俛地, 牙已先距, 所謂齧物者, 不其自妨乎?” 或曰 “賴有鼻耳” 余曰 “與其牙長而賴鼻, 無寧去牙而短鼻?” 於是乎說者不能堅守初說, 稍屈所學.

是情量所及, 惟在乎馬牛鷄犬, 而不及於龍鳳龜麟也. 象遇虎則鼻擊而斃之, 其鼻也, 天下無敵也. 遇鼠則置鼻無地, 仰天而立. 將謂鼠嚴於虎, 則非向所謂理也.

夫象猶目見而其理之不可知者如此, 則又况天下之物, 萬倍於象者乎? 故聖人作易, 取象而著之者, 所以窮萬物之變也歟.

以存堂記  進士張仲擧, 魁傑人也. 身長八尺餘, 落落有氣岸, 不拘小節, 性嗜酒自豪, 乘醉多口語失. 以故鄕里厭苦之, 目之以狂生, 謗議溢於朋曺間, 有欲以危法中之者.

仲擧亦自悔焉曰 “我其不容於世乎.” 思所以避謗遠害之道, 掃一室, 閉戶下簾而居, 大書‘以存’而顔其堂. 易曰 ‘龍蛇之蟄, 以存身’ 蓋取諸斯也. 一朝謝其所從飮酒徒曰 “子姑去, 吾將以存吾身.” 余聞而大笑曰 “仲擧存身之術止此, 則難乎免矣. 雖以曾子之篤敬, 終身所以服而誦之者何如也? 常若莫保其朝夕, 至死之日, 啓示手足, 始能自幸其全歸, 而况於衆人乎? 一室之推而州里可知也; 州里之推而四海可知也, 夫四海如彼其大也, 自衆人而處之, 殆無容足之地. 一日之中, 自驗其視聽言動, 罔非僥生而倖免爾. 今仲擧懼物之害己也, 蟄于密室, 欲以自存. 而不知自害者存乎其身, 則雖息跡閉影, 自同拘繫, 適足以滋人惑而集衆怒也. 其於存身之術, 不亦疎乎?

曾子有疾, 召門弟子曰:“啓予足! 啓予手! 詩云 戰戰兢兢, 如臨深淵, 如履薄冰. 而今而後, 吾知免夫! 小子!” <泰伯 3>

嗟乎! 古之人, 憂忌畏讒者何限? 類藏於田野; 藏於巖穴; 藏於漁釣; 藏於屠販, 而巧於隱者, 多藏於酒, 如劉伯倫之倫, 可謂巧矣. 然至荷鍤而自隨, 則亦可謂拙於圖存矣. 何則? 彼田野巖穴漁釣屠販, 皆待外而藏者也. 至於酒昏冥沈酣, 自迷其性命, 遺形骸而罔覺, 顚溝壑而不卹. 又何有乎烏鳶螻蟻也哉? 是飮酒欲其存身, 而荷鍤適以累之也. 今仲擧之過在酒, 而猶不能忘其身, 思所以存之, 則謝客而深居, 深居不足以自存, 則又妄自標其號而昭揭之, 是何異乎伯倫之荷鍤也哉?

仲擧悚然爲間曰 “如子之言也, 提吾八尺之軀, 將安所投乎?” 余復之曰 “吾能納子之軀於耳孔目竅, 而雖天地之大, 四海之廣, 將無以加其寬博, 子其願藏於此乎? 夫人物之交, 事理之會, 有道存焉, 其名曰‘禮’ 子能克子之身, 如摧大敵, 節文於斯, 儀則於斯, 非其倫也, 不留於耳, 身之藏也, 恢恢乎有餘地矣. 目之於身亦然, 非其倫也, 不接於目, 身不碍乎睚眦矣. 至於口也亦然, 非其倫也, 不設於口, 身不入乎齮齕矣. 心之於耳目有大焉, 非其倫也, 不動於中, 則吾身之全體大用, 固不離乎方寸之間, 而將無往而不存矣.” 仲擧揚手曰 “是子欲使我藏身於身, 以不存存也, 敢不書諸壁‘以存’省焉.”

不過是四勿章註脚, 吾儒茶飯說話, 文却幻脫霛巧, 妙得禪旨, 所以不歸於老生常談.

楚亭集序 爲文章如之何? 論者曰 “必法古” 世遂有儗摹倣像而不之耻者. 是王莽之周官, 足以制禮樂, 陽貨之貌類, 可爲萬世師耳. 法古寧可爲也. 然則刱新可乎? 世遂有恠誕淫僻而不知懼者. 是三丈之木, 賢於關石, 而延年之聲, 可登淸廟矣. 刱新寧可爲也. 夫然則如之何其可也? 吾將奈何無其已乎?

商鞅이 진나라에서 變法을 시행하기에 앞서, 석자의 나무를 성 남문에 세우고 북문에 옮겨 세우는 자에게 상금을 주겠다고 하여 옮기는 자가 있자 50금의 상금을 내리고, 이에 변법을 포고하여 백성들을 따르게 한 일을 말한다. 關石은 주나라의 도량형이니 정해진 기준에 따라 세금을 거둠을 말한다. 기이한 방법으로 법치를 하기보다 정상적인 백성을 이끎이 낫다는 뜻이다.

이연년은 한나라 때 광대로 노래를 잘 불러 황제의 총애를 한 몸에 받았다. 그가 노래를 잘 부른다고 해서 종묘제악을 거행하는 자리에서 그로 하여금 노래를 부르게 할 수 있겠냐는 물음이다.

噫! 法古者, 病泥跡; 刱新者, 患不經. 苟能法古而知變; 刱新而能典, 今之文, 猶古之文也. 古之人有善讀書者, 公明宣是已; 古之人有善爲文者, 淮陰侯是已. 何者? 公明宣學於曾子, 三年不讀書. 曾子問之, 對曰 “宣見夫子之居庭; 見夫子之應賓客; 見夫子之居朝廷也, 學而未能. 宣安敢不學而處夫子之門乎?” 背水置陣, 不見於法, 諸將之不服固也. 乃淮陰侯則曰“此在兵法, 顧諸君不察. 兵法不曰‘置之死地而後生’乎?” 故不學以爲善學, 魯男子之獨居也; 增竈述於减竈, 虞升卿之知變也.

公明宣學於曾子, 三年不讀書. 曾子曰, 宣而居參之門三年, 不學何也. 公明宣曰, 安敢不學. 宣見夫子居庭. 親在, 叱咤之聲未嘗之於犬馬, 宣說之, 學而未能, 宣見夫子之應賓客. 恭儉而不懈惰, 宣說之, 學而未能, 宣見夫子之居朝廷. 嚴臨下而不毁傷, 宣說之, 學而未能. 宣說此三者, 學而未能. 宣安敢不學而居夫子之門乎.

한신이 조를 칠 때에, 정상적인 방법으로 도저히 이길 수 없자, 병법과는 반대로 물을 등져 진을 쳐서 이긴 고사. 이기고 난 후 여러 장수들이 이유를 묻자, 지금 군대는 훈련을 받지 않은 오합지졸이기에 죽기살기로 싸우게 했던 것이라 설명하였다.

盧 땅에 혼자사는 남자가 있었는데, 이웃에 과부가 밤중에 비에 집이 무너지자 남자를 찾아와 하룻밤 재워 줄 것을 청하였다. 남자가 문을 굳게 닫고 그녀를 들이지 않자 그녀는 왜 유하혜처럼 하지 않냐고 나무랐다. 남자는 “유하혜라면 진실로 괜찮겠지만, 나는 그렇게 할 수 없다. 나는 장차 나의 할 수 없음을 가지고 유하혜의 할 수 있음을 배우고자 한다”고 대답했다. 유하혜는 학식이 높기에 여자를 받아들여도 사람들이 亂行이라 하지 않으나 자신은 그렇지 않기에 반대로 함으로 바른 도리를 지켜 가겠다는 뜻이다.

齊의 孫臏이 魏의 龐涓과 싸울 때 밥짓는 부뚜막의 수를 첫날 10만 개로, 다음날은 5만 개, 그 다음날은 2만 개로 줄였다. 이에 제는 위의 군사들이 대부분 달아났다고 생각하여 보병은 놔두고 기병만으로 쫓다가 복병에 걸려 죽었다. 후한 때 虞侯가 오랑캐와 싸울 때 후퇴하며, 부뚜막의 수를 날마다 늘여 후방에서 구원병이 오는 것처럼 보이게 하여 추격을 물리쳤다.

由是觀之, 天地雖久, 不斷生生, 日月雖久, 光輝日新; 載籍雖博, 旨意各殊. 故飛潛走躍, 或未著名; 山川草木, 必有秘靈, 朽壤蒸芝; 腐草化螢, 禮有訟; 樂有議, 書不盡言; 圖不盡意, 仁者見之謂之仁; 智者見之謂之智, 故俟百世聖人而不惑者, 前聖志也; 舜禹復起, 不易吾言者, 後賢述也. 禹ㆍ稷ㆍ顔回, 其揆一也, 隘與不恭, 君子不由也.

禹, 稷當平世, 三過其門而不入, 孔子賢之. 顔子當亂世, 居於陋巷. 一簞食, 一瓢飮. 人不堪其憂, 顔子不改其樂, 孔子賢之. 孟子曰:“禹, 稷, 顔回同道. 禹思天下有溺者, 由己溺之也; 稷思天下有飢者, 由己飢之也, 是以如是其急也. 禹, 稷, 顔子易地則皆然. 今有同室之人鬪者, 救之, 雖被髮纓冠而救之, 可也. 鄕鄰有鬪者, 被髮纓冠而往救之, 則惑也, 雖閉戶可也.” <滕文公 下 29>

孟子曰:“伯夷, 非其君不事, 非其友不友. 不立於惡人之朝, 不與惡人言. 立於惡人之朝, 與惡人言, 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炭. 推惡惡之心, 思與鄕人立, 其冠不正, 望望然去之, 若將浼焉. 是故諸侯雖有善其辭命而至者, 不受也. 不受也者, 是亦不屑就已. 柳下惠, 不羞汙君, 不卑小官. 進不隱賢, 必以其道. 遺佚而不怨, 阨窮而不憫. 故曰: 爾爲爾, 我爲我, 雖袒裼裸裎於我側, 爾焉能浼我哉? 故由由然與之偕而不自失焉, 援而止之而止. 援而止之而止者, 是亦不屑去已.” 孟子曰:“伯夷隘, 柳下惠不恭. 隘與不恭, 君子不由也.” <公孫丑 上 9>

朴氏子齊雲年二十三, 能文章. 號曰‘楚亭’ 從余學有年矣. 其爲文慕先秦ㆍ兩漢之作, 而不泥於跡. 然陳言之務祛則或失于無稽; 立論之過高則或近乎不經. 此有明諸家於法古刱新, 互相訾謷而俱不得其正, 同之並墮于季世之瑣屑, 無裨乎翼道而徒歸于病俗而傷化也, 吾是之懼焉. 與其刱新而巧也, 無寧法古而陋也.

吾今讀其《楚亭集》, 而並論公明宣, 魯男子之篤學, 以見夫淮陰ㆍ虞詡之出奇, 無不學古之法而善變者也. 夜與楚亭言如此, 遂書其卷首而勉之

論文正經曉人處, 如銅環上銀星, 可以暗摹而知尺寸. 文有兩扇, 一爲斷崖; 一爲長江. 有明諸家相訾謷, 莫可歸一, 斯可謂片言折獄.

嬰處稿序 子佩曰陋哉 懋官之爲詩也 學古人而不見其似也 曾毫髮之不類 詎髣髴乎音聲 安野人之鄙鄙 樂時俗之瑣瑣 乃今之詩也 非古之詩也

余聞而大喜曰 此可以觀 由古視今 今誠卑矣 古人自視 未必自古 當時觀者 亦一今耳 故日月滔滔 風謠屢變 朝而飮酒者 夕去其帷 千秋萬世 從此以古矣 然則今者對古之謂也 似者方彼之辭也 夫云似也似也 彼則彼也 方則非彼也 吾未見其爲彼也 紙旣白矣 墨不可以從白 像雖肖矣 畵不可以爲語

雩祀壇之下 桃渚之衕 靑甍而廟 貌之渥丹而鬚儼然 關公也 士女患瘧 納其牀下 神褫魄 遁寒祟也 孺子不嚴 瀆冒威尊 爬瞳不瞬 觸鼻不啑 塊然泥塑也 由是觀之 外舐水匏 全呑胡椒者 不可與語味也 羡鄰人之貂裘 借衣於盛夏者 不可與語時也 假像衣冠 不足以欺孺子之眞率矣

夫愍時病俗者 莫如屈原 而楚俗尙鬼 九歌是歌 按秦之舊 帝其土宇 都其城邑 民其黔首 三章之約 不襲其法 今懋官朝鮮人也 山川風氣地異中華 言語謠俗世非漢唐 若乃效法於中華 襲體於漢唐 則吾徒見其法益高而意實卑 軆益似而言益僞耳

左海雖僻國 亦千乘 羅麗雖儉 民多美俗 則字其方言 韻其民謠 自然成章 眞機發現 不事沿襲 無相假貸 從容現在 卽事森羅 惟此詩爲然

嗚呼 三百之篇 無非鳥獸草木之名 不過閭巷男女之語 則邶檜之間 地不同風 江漢之上 民各其俗 故釆詩者以爲列國之風 攷其性情 驗其謠俗也 復何疑乎此詩之不古耶 若使聖人者 作於諸夏 而觀風於列國也 攷諸嬰處之稿 而三韓之鳥獸艸木 多識其名矣 貊男濟婦之性情 可以觀矣 雖謂朝鮮之風可也

會友錄序 遊乎三韓三十六都之地 東臨滄海 與天無極 而名山巨嶽 根盤其中 野鮮百里之闢 邑無千室之聚 其爲地也亦已狹矣 非古之所謂楊墨老佛而議論之家四焉 非古之所謂士農工商而名分之家四焉 是惟所賢者不同耳 議論之互激而異於秦越 是惟所處者有差耳 名分之較畫而嚴於華夷 嫌於形跡 則相聞而不相知 拘於等威 則相交而不敢友 其里閈同也 族類同也 言語衣冠其與我異者幾希矣 旣不相知 相與爲婚姻乎 不敢友焉 相與爲謀道乎 是數家者 漠然數百年之間秦越華夷焉 比屋連墻而居矣 其俗又何其隘也 洪君德保 嘗一朝踔一騎 從使者而至中國 彷徨乎街市之間 屛營於側陋之中 乃得杭州之遊士三人焉 於是間步旅邸 歡然如舊 極論天人性命之源 朱陸道術之辨 進退消長之機 出處榮辱之分 攷據證定 靡不契合 而其相與規告箴導之言 皆出於至誠惻怛 始許以知己 終結爲兄弟 其相慕悅也如嗜欲 其相無負也若詛盟 其義有足以感泣人者 嗟呼吾東之去吳幾萬里矣 洪君之於三士也 不可以復見矣 然而向也居其國 則同其里閈而不相知 今也交之於萬里之遠 向也居其國 則同其族類而不相交 今也友之於不可復見之人 向也居其國 則言語衣冠之與同而不相友也 迺今猝然相許於殊音異服之俗者 何也 洪君愀然爲間曰 吾非敢謂域中之無其人而不可與相友也 誠局於地而拘於俗 不能無鬱然於心矣 吾豈不知中國之非古之諸夏也 其人之非先王之法服也 雖然 其人所處之地 豈非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所履之土乎 其人所交之士 豈非齊魯燕趙吳楚閩蜀博見遠遊之士乎 其人所讀之書 豈非三代以來 四海萬國極博之載籍乎 制度雖變 而道義不殊 則所謂非古之諸夏者 亦豈無爲之民而不爲之臣者乎 然則彼三人者之視吾 亦豈無華夷之別而形跡等威之嫌乎 然而破去繁文 滌除苛節 披情露眞 吐瀝肝膽 其規模之廣大 夫豈規規齷齪於聲名勢利之道者乎 迺出其所與三士譚者 彙爲三卷以示余曰 子其序之 余旣讀畢 而歎曰 達矣哉 洪君之爲友也 吾乃今得友之道矣 觀其所友 觀其所爲友 亦觀其所不友 吾之所以友也

孔雀館文稿自序 文以寫意則止而已矣 彼臨題操毫 忽思古語 强覓經旨 假意謹嚴 逐字矜莊者 譬如招工寫眞 更容貌而前也 目視不轉 衣紋如拭 失其常度 雖良畵史 難得其眞 爲文者亦何異於是哉 語不必大 道分毫釐 所可道也 瓦礫何棄 故檮杌惡獸 楚史取名 椎埋劇盜 遷固是叙 爲文者惟其眞而已矣

以是觀之 得失在我 毁譽在人 譬如耳鳴而鼻鼾 小兒嬉庭 其耳忽鳴 啞然而喜 潛謂鄰兒曰 爾聽此聲 我耳其嚶 奏鞸吹笙 其團如星 鄰兒傾耳相接 竟無所聽 閔然叫號 恨人之不知也

甞與鄕人宿 鼾息磊磊 如哇如嘯 如嘆如噓 如吹火 如鼎之沸 如空車之頓轍 引者鋸吼 噴者豕豞 被人提醒 勃然而怒曰 我無是矣

嗟乎己所獨知者 常患人之不知 己所未悟者 惡人先覺 豈獨鼻耳有是病哉 文章亦有甚焉耳 耳鳴病也 閔人之不知 况其不病者乎 鼻鼾非病也 怒人之提醒 况其病者乎 故覽斯卷者 不棄瓦礫 則畵史之渲墨 可得劇盜之突髩 毋聽耳鳴醒我鼻鼾 則庶乎作者之意也

洪德保墓誌銘 德保沒 越三日 客有從年使入中國者 路當過三河 三河有德保之友 曰孫有義號蓉洲 曩歲余自燕還 爲訪蓉洲不遇 留書具道德保作官南土 且留土物數事 寄意而歸 蓉洲發書 當知吾德保友也 乃屬客赴之曰 乾隆癸卯月日 朝鮮朴趾源 頓首白蓉洲足下 敝邦前任榮川郡守南陽洪湛軒諱大容字德保 以本年十月廿三日酉時 不起 平昔無恙 忽風喎噤瘖 須臾至此 得年五十三 孤子薳哭擗 未可手書自赴 且大江以南 便信無階 並祈替此轉赴吳中 使天下知己 得其亡日 幽明之間 足以不恨 旣送客 手自檢其杭人書畫尺牘諸詩文共十卷 陳設殯側

撫柩而慟曰 嗟乎德保 通敏謙雅 識遠解精 尤長於律曆 所造渾儀諸器 湛思積慮 刱出機智 始泰西人論地球而不言地轉 德保嘗論地一轉爲一日 其說渺微玄奧 顧未及著書 然其晩歲益自信地轉無疑 世之慕德保者 見其早自廢擧 絶意名利 閒居爇名香鼓琴瑟 謂將泊然自喜 玩心世外 而殊不識德保綜理庶物 剸棼劊錯 可使掌邦賦使絶域 有統禦奇略 獨不喜赫赫耀人 故其莅數郡 謹簿書 先期會 不過使吏拱民馴而已

嘗隨其叔父書狀之行 遇陸飛 嚴誠 潘庭筠於琉璃廠 三人者 俱家錢塘 皆文章藝術之士 交遊皆海內知名 然咸推服德保爲大儒 所與筆談累萬言 皆辨析經旨 天人性命 古今出處大義 宏肆儁傑 樂不可勝 及將訣去 相視泣下曰 一別千古矣 泉下相逢 誓無愧色 與誠尤相契可則微諷君子 顯晦隨時 誠大悟决意南歸 後數歲 客死閩中 潘庭筠爲書赴德保 德保作哀辭 具香幣寄蓉洲 轉入錢塘 乃其夕將大祥也 會祭者 環西湖數郡 莫不驚歎 謂冥感所致 誠兄果 名 焚香幣 讀其辭 爲初獻 子昂 名 書稱伯父 寄其父鐵橋遺集 轉傳九年始至 集中有誠手畫德保小影 誠之在閩病篤 猶出德保所贈鄕墨嗅香 置胸間而逝 遂以墨殉于柩中 吳下盛傳爲異事 爭撰述詩文 有朱文藻者寄書言狀 噫 其在世時 已落落如往古奇蹟 有友朋至性者 必將廣其傳 非獨名遍江南 則不待誌其墓以不朽德保也

考諱櫟 牧使 祖諱龍祚 大司諫 曾祖諱潚 參判 母淸風金氏 郡守枋之女 德保以英宗辛亥生 得蔭除繕工監監役 尋移敦寧府參奉 改授世孫翊衛司侍直 叙陞司憲府監察 轉宗親府典簿 出爲泰仁縣監 陞榮川郡守數年 以母老辭歸 配韓山李弘重女 生一男三女 婿曰趙宇喆 閔致謙 兪春柱 以其年十二月八日 葬于淸州某坐之原

銘曰 相逢西子湖 知君不羞吾 口中不含珠 空悲詠麥儒 宜笑舞歌呼 銘佚原稿 首尾八百餘言以友朋起結 一字不及孝友慈敬居家行誼 然其人篤於倫懿 言外可見

烈女咸陽朴氏傳 齊人有言曰 烈女不更二夫 如詩之柏舟是也 然而國典 改嫁子孫 勿叙正職 此豈爲庶姓黎甿而設哉 乃國朝四百年來 百姓旣沐久道之化 則女無貴賤 族無微顯 莫不守寡 遂以成俗 古之所稱烈女 今之所在寡婦也 至若田舍少婦 委衖靑孀 非有父母不諒之逼 非有子孫勿叙之恥 而守寡不足以爲節 則往往自滅晝燭 祈殉夜臺 水火鴆繯 如蹈樂地 烈則烈矣 豈非過歟 昔有昆弟名宦 將枳人淸路 議于母前 母問奚累而枳 對曰 其先有寡婦 外議頗喧 母愕然曰 事在閨房 安從而知之 對曰 風聞也 母曰 風者 有聲而無形也 目視之而無覩也 手執之而無獲也 從空而起 能使萬物浮動 奈何以無形之事 論人於浮動之中乎 且若乃寡婦之子 寡婦子尙能論寡婦耶 居 吾有以示若 出懷中銅錢一枚曰 此有輪郭乎 曰 無矣 此有文字乎 曰 無矣 母垂淚曰 此汝母忍死符也 十年手摸 磨之盡矣 大抵人之血氣 根於陰陽 情欲鍾於血氣 思想生於幽獨 傷悲因於思想 寡婦者 幽獨之處而傷悲之至也 血氣有時而旺 則寧或寡婦而無情哉 殘燈吊影 獨夜難曉 若復簷雨淋鈴 窓月流素 一葉飄庭 隻鴈叫天 遠鷄無響 穉婢牢鼾 耿耿不寐 訴誰苦衷 吾出此錢而轉之 遍模室中 圓者善走 遇域則止 吾索而復轉 夜常五六轉 天亦曙矣 十年之間 歲减其數 十年以後 則或五夜一轉 或十夜一轉 血氣旣衰而吾不復轉此錢矣 然吾猶十襲而藏之者二十餘年 所以不忘其功 而時有所自警也 遂子母相持而泣 君子聞之曰 是可謂烈女矣 噫 其苦節淸修若此也 無以表見於當世 名堙沒而不傳何也 寡婦之守義 乃通國之常經 故微一死 無以見殊節於寡婦之門

余視事安義之越明年癸丑月日夜將曉 余睡微醒 聞廳事前有數人隱喉密語 復有慘怛歎息之聲 蓋有警急而恐擾余寢也 余遂高聲問鷄鳴未 左右對曰 已三四號矣 外有何事 對曰 通引朴相孝之兄之子之嫁咸陽而早寡者 畢其三年之喪 飮藥將殊 急報來救 而相孝方守番 惶恐不敢私去 余命之疾去 及晩爲問咸陽寡婦得甦否 左右言聞已死矣 余喟然長歎曰 烈哉斯人 乃招群吏而詢之曰 咸陽有烈女 其本安義出也 女年方幾何 嫁咸陽誰家 自幼志行如何 若曺有知者乎 群吏歔欷而進曰 朴女家世縣吏也 其父名相一早歿 獨有此女而母亦早歿 則幼養於其大父母盡子道 及年十九 嫁爲咸陽林述曾妻 亦家世郡吏也 述曾素羸弱 一與之醮 歸未半歲而歿 朴女執夫喪盡其禮 事舅姑盡婦道 兩邑之親戚鄰里 莫不稱其賢 今而後果驗之矣 有老吏感慨曰 女未嫁時隔數月 有言述曾病入髓 萬無人道之望 盍退期 其大父母密諷其女 女默不應 迫期 女家使人覸述曾 述曾雖美姿貌 病勞且咳 菌立而影行也 家大懼 擬招他媒 女斂容曰 曩所裁縫 爲誰稱體 又號誰衣也 女願守初製 家知其志 遂如期迎婿 雖名合巹 其實竟守空衣云 旣而咸陽郡守尹矦光碩 夜得異夢 感而作烈婦傳 而山淸縣監李矦勉齋 亦爲之立傳 居昌愼敦恒 立言士也 爲朴氏撰次其節義始終 其心豈不曰弱齡嫠婦之久留於世 長爲親戚之所嗟憐 未免隣里之所妄忖 不如速無此身也 噫 成服而忍死者 爲有窀穸也 旣葬而恐死者 爲有小祥也 小祥而忍死者 爲有大祥也 旣大祥則喪期盡 而同日同時之殉 竟遂其初志 豈非烈也

綠天館集序 倣古爲文 如鏡之照形 可謂似也歟 曰左右相反 惡得而似也 如水之寫形 可謂似也歟 曰本末倒見 惡得而似也 如影之隨形 可謂似也歟 曰午陽則侏儒僬僥 斜日則龍伯防風 惡得而似也 如畵之描形 可謂似也歟 曰行者不動 語者無聲 惡得而似也

曰然則終不可得而似歟 曰夫何求乎似也 求似者非眞也 天下之所謂相同者 必稱酷肖 難辨者亦曰逼眞 夫語眞語肖之際 假與異在其中矣 故天下有難解而可學 絶異而相似者 鞮象寄譯 可以通意 篆籒隷楷 皆能成文 何則 所異者形 所同者心故耳 繇是觀之 心似者志意也 形似者皮毛也

李氏子洛瑞年十六 從不佞學有年矣 心靈夙開 慧識如珠 嘗携其綠天之稿 質于不佞曰 嗟乎 余之爲文纔數歲矣 其犯人之怒多矣 片言稍新 隻字涉奇 則輒問古有是否 否則怫然于色曰 安敢乃爾 噫 於古有之 我何更爲 願夫子有以定之也 不佞攢手加額 三拜以跪曰 此言甚正 可興絶學 蒼頡造字 倣於何古 顔淵好學 獨無著書 苟使好古者 思蒼頡造字之時 著顔子未發之旨 文始正矣 吾子年少耳 逢人之怒 敬而謝之曰 不能博學 未攷於古矣 問猶不止 怒猶未解 嘵嘵然答曰 殷誥周雅 三代之時文 丞相右軍 秦晉之俗筆

北學議序 學問之道無他 有不識 執塗之人而問之可也 僮僕多識我一字姑學 汝恥己之不若人而不問勝己 則是終身自錮於固陋無術之地也 舜自耕稼陶漁 以至爲帝 無非取諸人 孔子曰 吾少也賤 多能鄙事 亦耕稼陶漁之類是也 雖以舜孔子之聖且藝 卽物而刱巧 臨事而製器 日猶不足 而智有所窮 故舜與孔子之爲聖 不過好問於人 而善學之者也 吾東之士 得偏氣於一隅之土 足不蹈凾夏之地 目未見中州之人 生老病死 不離疆域 則鶴長烏黑 各守其天 蛙井蚡田 獨信其地 謂禮寧野 認陋爲儉 所謂四民 僅存名目 而至於利用厚生之具 日趨困窮 此無他 不知學問之過也 如將學問 舍中國而何 然其言曰 今之主中國者 夷狄也 恥學焉 幷與中國之故常而鄙夷之 彼誠薙髮左袵 然其所據之地 豈非三代以來漢唐宋明之凾夏乎 其生乎此土之中者 豈非三代以來漢唐宋明之遺黎乎 苟使法良而制美 則固將進夷狄而師之 况其規模之廣大 心法之精微 制作之宏遠 文章之煥爀 猶存三代以來漢唐宋明固有之故常哉 以我較彼固無寸長 而獨以一撮之結 自賢於天下曰 今之中國 非古之中國也 其山川則罪之以腥羶 其人民則辱之以犬羊 其言語則誣之以侏離 幷與其中國固有之良法美制而攘斥之 則亦將何所倣而行之耶 余自燕還 在先爲示其北學議內外二編 盖在先先余入燕者也 自農蚕畜牧城郭宮室舟車 以至瓦簟筆尺之制 莫不目數而心較 目有所未至 則必問焉 心有所未諦 則必學焉 試一開卷 與余日錄 無所齟齬 如出一手 此固所以樂而示余 而余之所欣然讀之三日而不厭者也 噫 此豈徒吾二人者得之於目擊而後然哉 固嘗硏究於雨屋雪簷之下 抵掌於酒爛燈灺之際 而乃一驗之於目爾 要之不可以語人 人固不信矣 不信則固將怒我 怒之性 由偏氣 不信之端 在罪山川

廣文者傳 廣文者 丐者也 甞行乞鍾樓市道中 群丐兒 推文作牌頭 使守窠 一日天寒雨雪 群兒相與出丐 一兒病不從 旣而兒寒專纍 欷聲甚悲 文甚憐之 身行丐得食 將食病兒 兒業已死 群兒返乃疑文殺之 相與搏逐文 文夜匍匐入里中舍 驚舍中犬 舍主得文縛之 文呼曰 吾避仇 非敢爲盜 如翁不信 朝日辨於市 辭甚樸 舍主心知廣文非盜賊 曉縱之 文辭謝請弊席而去 舍主終已恠之 踵其後 望見群丐兒曳一尸 至水標橋 投尸橋下 文匿橋中 裹以弊席 潛負去 埋之西郊之墦間 且哭且語 於是舍主執詰文 文於是盡告其前所爲及昨所以狀 舍主心義文 與文歸家 予文衣 厚遇文 竟薦文藥肆富人作傭 保久之 富人出門 數數顧 還復入室 視其扃 出門而去 意殊怏怏 旣還大驚熟視文 欲有所言 色變而止 文實不知 日默默亦不敢辭去 旣數日 富人妻兄子持錢還富人曰 向者吾要貸於叔 會叔不在 自入室取去 恐叔不知也 於是富人大慚廣文 謝文曰 吾小人也 以傷長者之意 吾將無以見若矣 於是遍譽所知諸君及他富人大商賈 廣文義人 而又過贊廣文諸宗室賓客及公卿門下左右 公卿門下左右及宗室賓客 皆作話套 以供寢數月間 士大夫盡聞廣文如古人 當是時 漢陽中皆稱廣文 前所厚遇舍主之賢能知人 而益多藥肆富人長者也 時殖錢者 大較典當首飾璣翠衣件器什宮室田僮奴之簿書 參伍本幣以得當 然文爲人保債不問 當一諾千金 文爲人貌極醜 言語不能動人 口大幷容兩拳 善曼碩戱 爲鐵拐舞 三韓兒相訾傲 稱爾兄達文 達文又其名也 文行遇鬪者 文亦解衣與鬪啞啞 俯劃地若辨曲直狀 一市皆笑 鬪者亦笑 皆解去 文年四十餘 尙編髮 人勸之妻則曰 夫美色 衆所嗜也 然非男所獨也 唯女亦然也 故吾陋而不能自爲容也 人勸之家則辭曰 吾無父母兄弟妻子 何以家爲 且吾朝而歌呼入市中 暮而宿富貴家門下 漢陽戶八萬爾 吾逐日而易其處 不能盡吾之年壽矣 漢陽名妓窈窕都雅 然非廣文聲之 不能直一錢 初羽林兒各殿別監駙馬都尉傔從垂袂過雲心 心名姬也 堂上置酒皷瑟 屬雲心舞 心故遲不肯舞也 文夜往彷徨堂下 遂入座 自坐上坐 文雖弊衣袴 擧止無前 意自得也 眦膿而眵 陽醉噎 羊髮北髻 一座愕然 瞬文欲敺之 文益前坐 拊膝度曲 鼻吟高低 心卽起更衣 爲文釖舞 一座盡歡 更結友而去

書廣文傳後 余年十八時 甞甚病 常夜召門下舊傔 徵問閭閻奇事 其言大抵廣文事 余亦幼時 見其貌極醜 余方力爲文章 作爲此傳 傳示諸公長者 一朝以古文辭 大見推詡 葢文時已南遊湖嶺諸郡 所至有聲 不復至京師數十年 海上丐兒 甞乞食於開寧水多寺 夜聞寺僧閒話廣文事 皆愛慕感嘆 想見其爲人 於是丐兒泣 衆恠問之 於是丐兒囁嚅 遂自稱廣文兒 寺僧皆大驚時甞予飯瓢 及聞廣文兒 洗盂盛飯 具匙箸蔬醬 每盤而進之 時嶺中妖人 有潛謀不軌者 見丐兒如此其盛待也 冀得以惑衆 潛說丐兒曰 爾能呼我叔 富貴可圖也 乃稱廣文弟 自名廣孫以附文 或有疑 廣文自不知姓 生平獨 無昆弟妻妾 今安得忽有長弟壯兒也 遂上變 皆得逐捕 及對質驗問 各不識面 於是遂誅其妖人 而流丐兒 廣文旣得出 老幼皆往觀 漢陽市數日爲空 文指表鐵柱曰 汝豈非善打人表望同耶 今老無能矣 盖望同其號也 因相與勞苦 文問靈城君 豐原君無恙乎 曰皆已下世矣 金君擎方何官 曰爲龍虎將 文曰此兒美男子 軆雖肥 能挾妓超墻 用錢如糞土 今貴人不可見矣 粉丹何去 曰已死矣 文嘆曰 昔豐原君夜讌麒麟閣 獨留粉丹宿 曉起將赴闕 丹執燭 誤爇貂帽惶恐 君笑曰 爾羞乎 卽與壓羞錢五千 吾時擁首帕副裙 候闌干下 黑而鬼立 君拓戶唾 倚丹而耳曰 彼黑者何物 對曰 天下誰不知廣文也 君笑曰 是汝後陪耶 呼與一大鍾 君自飮紅露七鍾 乘軺而去 皆昔年事也 漢陽纖兒誰最名 曰小阿 其助房誰 曰崔撲滿 曰朝日尙古堂遣人勞我 聞移家圓嶠下 堂前有碧梧桐樹 常自煑茗其下 使鐵突皷琴 曰鐵突昆弟方擅名 曰然 此金鼎七兒也 吾與其父善 復悵然久之曰 此皆吾去後事耳 文斷髮猶辮如鼠尾 齒豁口窳 不能內拳云 語鐵柱曰 汝今老矣 何能自食 曰家貧爲舍儈 文曰 汝今免矣 嗟呼 昔汝家貲鉅萬 時號汝黃金兜 今兜安在 曰今而後吾知世情矣 文笑曰 汝可謂學匠而眼暗矣 文後不知所終云

金神仙傳 金神仙名弘基 年十六娶妻 一歡而生子 遂不復近 辟糓面壁坐 坐數歲 身忽輕 遍遊國內名山 常行數百里 方視日早晏 五歲一易屨 遇險則步益捷 甞曰 褰而涉 方而越 故遲我行也 不食故人不厭其來客 冬不絮 夏不扇 遂以神仙名 余甞有幽憂之疾 盖聞神仙方技 或有奇效 益欲得之 使尹生申生陰求之 訪漢陽中 十日不得 尹生言甞聞弘基家西學洞 今非也 乃其從昆弟家 寓其妻子 問其子 言父一歲中率四三來 父友在體府洞 其人好酒而善歌 金奉事云 樓閣洞金僉知好碁 後家李萬戶好琴 三淸洞李萬戶好客 美垣洞徐哨官 毛橋張僉使 司僕川邊池丞 俱好客而喜飮 里門內趙奉事 亦父友也 家蒔名花 桂洞劉判官 有奇書古釖 父常遊居其間 君欲見 訪此數家 遂行歷問之 皆不在 暮至一家 主人琴 有二客皆靜默 頭白而不冠 於是自意得金弘基 立久之 曲終而進曰 敢問誰爲金丈人 主人捨琴而對曰 座無姓金者 子奚問曰 小子齋戒而後 敢來求也 願老人無諱 主人笑曰 子訪金弘基耶 不來耳 敢問來何時 曰 是居無常主 遊無定方 來不預期 去不留約 一日中或再三過 不來則亦閱歲 聞金多在倉洞會賢之坊 且董關梨峴銅峴慈壽橋社洞壯洞大陵小陵之間 甞往來遊居 然皆不知其主名 獨倉洞吾知之 子往問焉 遂行訪其家問焉 對曰 是不來者甞數月 吾聞長暢橋林同知喜飮酒 日與金角 今在林否也 遂訪其家 林同知八十餘 頗重聽曰 咄夜劇飮 朝日餘醉 入江陵 於是悵然久之 問曰 金有異歟 曰 一凡人 特未甞飯 狀貌何如 曰 身長七尺餘 癯而髯 瞳子碧 耳長而黃 能飮幾何 曰 飮一杯醉 然一斗醉不加 甞醉臥塗 吏得之 拘七日不醒 乃釋去 言談何如 曰 衆人言輒坐睡 談已輒笑不止 持身何如 曰 靜若參禪 拙如守寡 余甞疑尹生求不力 然申生亦訪數十家 皆不得 其言亦然 或曰 弘基年百餘 所與遊皆老人 或曰 不然 弘基年十九娶 卽有男 今其子纔弱冠 弘基年計今可五十餘 或言金神仙 採藥智異山 隳崖不返 今已數十年 或言巖穴窅冥 有物熒熒 或曰 此老人眼光也 山谷中 時聞長欠聲 今弘基惟善飮酒 非有術 獨假其名而行云 然余又使童子福往求之 終不可得 歲癸未也 明年秋 余東遊海上 夕日登斷髮嶺 望見金剛山 其峯萬二千云 其色白 入山 山多楓 方丹赤杻梗柟豫章 皆霜黃 杉檜益碧 又多冬靑樹 山中諸奇木 皆葉黃紅 顧而樂之 問轝僧 山中有異僧 得道術可與遊乎 曰 無有 聞船菴有辟糓者 或言嶺南士人 然不可知 船菴道險 無至者 余夜坐長安寺 問諸僧衆 俱對如初言 辟糓者 滿百日當去 今幾九十餘日 余喜甚 意者其仙人乎 卽夜立欲往 朝日坐眞珠潭下 候同遊眄睞久之 皆失期 不至 又觀察使巡行郡邑 遂入山 流連諸寺間 守令皆來會 供張廚傳 每出遊 從僧百餘 船菴道絶峻險 不可獨至 甞自往來靈源白塔之間 而意悒悒 旣而天久雨 留山中六日 乃得至船菴 在須彌峯下 從內圓通行二十餘里 大石削立千仞 路絶 輒攀鐵索 懸空而行 旣至 庭空無禽鳥啼 榻上小銅佛 唯二屨在 余悵然徘徊 立而望之 遂題名巖壁下 歎息而去 常有雲氣風瑟然 或曰 仙者山人也 又曰 入山爲仙也 又僊者 僊僊然輕擧之意也 辟糓者 未必仙也 其鬱鬱不得志者也

答蒼厓九 鄭翁飮逾豪而筆逾健 其大點如毬 墨沫飛落 左頰南字 右脚過紙 歷席擲筆笑 悠然向龍湖去 今不可尋矣

夜出古北口記 自燕京至熱河也 道昌平則西北出居庸關 道密雲則東北出古北口 自古北口循長城 東至山海關七百里 西至居庸關二百八十里 中居庸山海而爲長城險要之地 莫如古北口 蒙古之出入常爲其咽喉 則設重關以制其阨塞焉 羅壁識遺曰 燕北百里外 有居庸關 關東二百里外 有虎北口 虎北口 卽古北口也 自唐始名古北口 中原人語長城外 皆稱口外 口外皆唐時奚王牙帳 按金史 國言稱留斡嶺 乃古北口也 葢環長城稱口者 以百計 緣山爲城而其絶壑深磵 呿呀陷 水所衝穿則不能城而設亭鄣 皇明洪武時 立守禦千戶所 關五重 余循霧靈山 舟渡廣硎河 夜出古北口 時夜已三更 出重關 立馬長城下 測其高可十餘丈 出筆硯噀酒磨墨 撫城而題之曰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八月七日夜三更 朝鮮朴趾源過此 乃大笑曰 乃吾書生爾 頭白一得出長城外耶 昔蒙將軍自言吾起臨洮 屬之遼東 城塹萬餘里 此其中不能無絶地脈 今視其塹山塡谷 信矣哉 噫 此古百戰之地也 後唐莊宗之取劉守光也 別將劉光濬克古北口 契丹太宗之取山南也 先下古北口 女眞滅遼 希尹大破遼兵 卽此地也 其取燕京也 蒲莧敗宋兵 卽此地也 元文宗之立也 唐其勢屯兵於此 撒敦追上都兵於此 禿堅帖木兒之入也 元太子出奔此關趨興松 明嘉靖時 俺答犯京師 其出入皆由此關 其城下乃飛騰戰伐之塲 而今四海不用兵矣 猶見其四山圍合 萬壑陰森 時月上弦矣 垂嶺欲墜 其光淬削 如刀發硎 少焉月益下嶺 猶露雙尖 忽變火赤 如兩炬出山 北斗半揷關中 而蟲聲四起 長風肅然 林谷俱鳴 其獸嶂鬼巘 如列戟摠干而立 河瀉兩山間鬪狠 如鐵駟金鼓也 天外有鶴鳴五六聲 淸戛如笛聲長 或曰 此天鵞也

我東之士 生老病死 不離疆域 近世先輩唯金稼齋 吾友洪湛軒 踏中原一隅之地 戰國時七國 燕其一也 禹貢九州 冀乃一也 以天下視之 可謂一隅之地 而自元皇明至今淸 爲一統天子之都 如古之長安洛陽 蘇子由中國之士也 猶自幸其至京師 仰觀天子宮闕之壯與倉廩府庫城池苑囿之富且大而後 知天下之巨麗 况如我東之士 一得巨麗之觀 其所自幸 當如何哉 今余此行 尤有自幸者 出長城至漠北 先輩之所未甞有也 然而深夜追程 瞽行夢過 其山川之形勝 關防之雄奇 未得以周覽 時微月斜照 關內兩崖 百丈壁立 路出其中 余自幼時 膽薄性怯 或晝入空室 夜遇昏燈 未甞不髮動脈跳 今年四十四 其畏性如幼時也 今中夜獨立於萬里長城之下 月落河鳴 風凄燐飛 所遇諸境 無非可驚可愕 可奇可詭 而忽無畏心 奇興勃勃 公山草兵 北平虎石 不動于中 是尤所自幸者也 所可恨者 筆纖墨焦 不能大書如椽 且未及題詩爲長城故事也 及東還之日 里中爭以壺酒相勞 且問熱河行程 爲出此記 聚首一讀 競拍案叫奇

一夜九渡河記 河出兩山間 觸石鬪狠 其驚濤駭浪 憤瀾怒波 哀湍怨瀨 犇衝卷倒 嘶哮號喊 常有摧破長城之勢 戰車萬乘 戰騎萬隊 戰砲萬架 戰鼓萬坐 未足諭其崩塌潰壓之聲 沙上巨石 屹然離立 河堤柳樹 窅冥鴻濛 如水祗河神 爭出驕人 而左右蛟螭 試其挐攫也 或曰 此古戰塲 故河鳴然也 此非爲其然也 河聲在聽之如何爾

余家山中 門前有大溪 每夏月急雨一過 溪水暴漲 常聞車騎砲鼓之聲 遂爲耳祟焉 余甞閉戶而臥 比類而聽之 深松發籟 此聽雅也 裂山崩崖 此聽奮也 群蛙爭吹 此聽驕也 萬筑迭響 此聽怒也 飛霆急雷 此聽驚也 茶沸文武 此聽趣也 琴諧宮羽 此聽哀也 紙牕風鳴 此聽疑也 皆聽不得其正 特胷中所意設而耳爲之聲焉爾

今吾夜中一河九渡 河出塞外 穿長城會楡河潮河 黃花鎭川諸水 經密雲城下 爲白河 余昨舟渡白河 乃此下流 余未入遼時 方盛夏 行烈陽中而忽有大河當前 赤濤山立 不見涯涘 葢千里外暴雨也

渡水之際 人皆仰首視天 余意諸人者仰首默禱于天 久乃知渡水者 視水洄駛洶蕩 身若逆溯 目若沿流 輒致眩轉墮溺 其仰首者非禱天也 乃避水不見爾 亦奚暇默祈其須臾之命也哉

其危如此而不聞河聲 皆曰遼野平廣 故水不怒鳴 此非知河也 遼河未甞不鳴 特未夜渡爾 晝能視水 故目專於危 方惴惴焉 反憂其有目 復安有所聽乎 今吾夜中渡河 目不視危則危專於聽 而耳方惴惴焉 不勝其憂

吾乃今知夫道矣 冥心者 耳目不爲之累 信耳目者 視聽彌審而彌爲之病焉 今吾控夫 足爲馬所踐 則載之後車 遂縱鞚浮河 攣膝聚足於鞍上 一墜則河也 以河爲地 以河爲衣 以河爲身 以河爲性情 於是心判一墜 吾耳中遂無河聲 凡九渡無虞 如坐臥起居於几席之上

昔禹渡河 黃龍負舟至危也 然而死生之辨 先明於心 則龍與蝘蜓 不足大小於前也 聲與色外物也 外物常爲累於耳目 令人失其視聽之正如此 而况人生涉世 其險且危 有甚於河 而視與聽 輒爲之病乎 吾且歸吾之山中 復聽前溪而驗之 且以警巧於濟身而自信其聰明者

穢德先生傳 蟬橘子有友曰穢德先生 在宗本塔東 日負里中糞 以爲業 里中皆稱嚴行首 行首者 役夫老者之稱也 嚴其姓也 子牧問乎蟬橘子曰 昔者 吾聞友於夫子曰 不室而妻 匪氣之弟 友如此其重也 世之名士大夫 願從足下遊於下風者多矣 夫子無所取焉 夫嚴行首者 里中之賤人役夫 下流之處而恥辱之行也 夫子亟稱其德曰先生 若將納交而請友焉 弟子甚羞之 請辭於門 蟬橘子笑曰 居 吾語若友 里諺有之曰 醫無自藥 巫不己舞 人皆有己所自善而人不知愍然 若求聞過 徒譽則近諂而無味 專短則近訐而非情 於是泛濫乎其所未善 逍遙而不中 雖大責不怒 不當其所忌也 偶然及其所自善 比物而射其覆 中心感之 若爬癢焉 爬癢有道 拊背無近腋 摩膺毋侵項 成說於空而美自歸 躍然曰知如是而友可乎 子牧掩耳卻走曰 此夫子敎我以市井之事 傔僕之役耳 蟬橘子曰 然則子之所羞者 果在此而不在彼也 夫市交以利 面交以諂 故雖有至懽 三求則無不踈 雖有宿怨 三與則無不親 故以利則難繼 以諂則不久 夫大交不面 盛友不親 但交之以心 而友之以德 是爲道義之交 上友千古而不爲遙 相居萬里而不爲疎 彼嚴行首者 未甞求知於吾 吾常欲譽之而不厭也 其飯也頓頓 其行也伈伈 其睡也昏昏 其笑也訶訶 其居也若愚 築土覆藁而圭其竇 入則蝦脊 眠則狗喙 朝日煕煕然起 荷畚入里中除溷 歲九月天雨霜 十月薄氷 圊人餘乾 皁馬通 閑牛下 塒落鷄 狗鵝矢 笠豨苓 左盤龍 翫月砂 白丁香 取之如珠玉 不傷於廉 獨專其利 而不害於義 貪多而務得 人不謂其不讓 唾掌揮鍬 磬腰傴傴 若禽鳥之啄也 雖文章之觀 非其志也 雖鍾皷之樂 不顧也 夫富貴者 人之所同願也 非慕而可得 故不羡也 譽之而不加榮 毁之而不加辱 枉十里蘿蔔 箭串菁 石郊茄蓏水瓠胡瓠 延禧宮苦椒蒜韭葱薤 靑坡水芹 利泰仁土卵 田用上上 皆取嚴氏糞 膏沃衍饒 歲致錢六千 朝而一盂飯 意氣充充然 及日之夕 又一盂矣 人勸之肉則辭曰 下咽則蔬肉同飽矣 奚以味爲 勸之衣則辭曰 衣廣袖不閑於體 衣新不能負塗矣 歲元日朝 始笠帶衣屨 遍拜其隣里 還乃衣故衣 復荷畚入里中 如嚴行首者 豈非所謂穢其德而大隱於世者耶 傳曰 素富貴行乎富貴 素貧賤行乎貧賤 夫素也者定也 詩云夙夜在公 寔命不同 命也者分也 夫天生萬民 各有定分 命之素矣 何怨之有 食蝦醢 思鷄子 衣葛羨衣紵 天下從此大亂 黔首地奮 田畝荒矣 陳勝 吳廣 項籍之徒 其志豈安於鋤耰者耶 易曰 負且乘致寇 至其此之謂也 故苟非其義 雖萬鍾之祿 有不潔者耳 不力而致財 雖埒富素對 有臭其名矣 故人之大往飮珠飯玉 明其潔也 夫嚴行首負糞擔溷以自食 可謂至不潔矣 然而其所以取食者至馨香 其處身也至鄙汚 而其守義也至抗高 推其志也 雖萬鍾可知也 繇是觀之 潔者有不潔 而穢者不穢耳 故吾於口體之養 有至不堪者 未甞不思其不如我者 至於嚴行首無不堪矣 苟其心無穿窬之志 未甞不思嚴行首 推以大之 可以至聖人矣 故夫士也窮居 達於面目恥也 旣得志也 施於四體恥也 其視嚴行首 有不忸怩者幾希矣 故吾於嚴行首師之云乎 豈敢友之云乎 故吾於嚴行首 不敢名之 而號曰穢德先生

虎叱

壁上懸一篇奇文, 鷺紙細書爲格子塗之, 橫竟一壁. 筆又精工, 就壁一讀, 可謂‘絶世奇文’. 余因還座, 問“壁上所揭誰人所作?” 主人曰 “不知誰人所作也” 鄭君問“此似是近世文, 無乃主人先生所題耶?” 沈由朋曰 “主人不解文字, 旣無作者姓名, 不知有漢, 何論魏晉?” 余曰 “然則何從得此?” 沈曰 “曩於薊州市日收買.” 余曰 “可許謄去否?” 沈首肯曰 “不妨” 約持紙更來.

飯後與鄭君更往, 堂中已點兩燭矣. 余就壁欲解下格子, 沈招侍者, 捧下. 余復問“此先生所作否?” 沈掉頭曰 “有如明燭, 俺長齋奉佛, 懺誡譫妄.” 余囑鄭君, 自中間起筆, 余從頭寫下. 沈問“先生謄此何爲?” 余曰 “歸令國人一讀, 當捧腹軒渠, 嗢噱絶倒, 噴飯如飛蜂, 絶纓如拉朽.”

及還寓, 點燈閱視, 鄭之所謄, 無數誤書, 漏落字句, 全不成文理. 故略以己意點綴爲篇焉.

虎, 睿聖文武, 慈孝智仁, 雄勇壯猛, 天下無敵. 然狒胃食虎, 竹牛食虎, 駮食虎, 五色獅子食虎於巨木之岫, 玆白食虎, 䶂犬飛食虎豹, 黃要取虎豹心而食之, 猾(無骨), 爲虎豹所呑, 內食虎豹之肝, 酋耳遇虎, 則裂而啖之. 虎遇猛㺎, 則閉目而不敢視. 人不畏猛㺎而畏虎, 虎之威其嚴乎.

虎食狗則醉; 食人則神. 虎一食人, 其倀爲屈閣, 在虎之腋. 導虎入廚, 舐其鼎耳, 主人思饑, 命妻夜炊. 虎再食人, 其倀爲彛兀, 在虎之輔. 升高視虞, 若谷穽弩, 先行釋機. 虎三食人, 其倀爲鬻渾, 在虎之頤. 多贊其所識朋友之名. 虎詔倀曰 “日之將夕, 于何取食?” 屈閣曰 “我昔占之, 匪角匪羽, 黔首之物, 雪中有跡, 彳亍踈武, 瞻尾在腦, 莫掩其尻.” 彛兀曰 “東門有食, 其名曰‘醫’. 口含百草, 肌肉馨香. 西門有食, 其名曰‘巫’. 求媚百神, 日沐齊潔. 請爲擇肉於此二者” 虎奮髯作色曰 “醫者疑也. 以其所疑而試諸人, 歲所殺常數萬. 巫者誣也. 誣神以惑民, 歲所殺常數萬. 衆怒入骨, 化爲金蚕, 毒不可食.” 鬻渾曰 “有肉在林. 仁肝義膽, 抱忠懷潔, 戴樂履禮, 口誦百家之言; 心通萬物之理, 名曰‘碩德之儒’. 背盎軆胖, 五味俱存.” 虎軒眉垂涎, 仰天而笑曰 “朕聞如何?” 倀交薦虎曰 “一陰一陽之謂‘道’, 儒貫之. 五行相生, 六氣相宣, 儒導之, 食之美者無大於此.” 虎愀然變色易容而不悅曰 “陰陽者, 一氣之消息也而兩之, 其肉雜也. 五行定位, 未始相生, 乃今强爲子母, 分配醎酸, 其味未純也. 六氣自行, 不待宣導, 乃今妄稱財相, 私顯己功, 其爲食也, 無其硬强滯逆而不順化乎.”

金蚕 : 중국의 귀주, 광서 지방 묘족들이 기르는 누에의 한 종류로 그 똥이 독하여 음식에 잘못 섞으면 사람이 죽는다고 함.

林 : 儒林의 林과 통함.

象曰 天地交泰 后 以 財成天地之道 輔相天地之宜 以左右民 《周易》<泰卦> (주희는 이 부분을 설명하면서 ‘財成’은 지나친 것을 덜어내기 위한 행위로, ‘輔相’은 모자란 것을 메우기 위한 행위로 보았다. 군주는 이와 같이 하늘과 땅을 본받아 법을 만듦으로써 그 혜택이 백성에게 돌아가게 하여야 한다.)

鄭之邑, 有不屑宦之士曰 ‘北郭先生’ 行年四十, 手自校書者萬卷, 敷衍九經之義, 更著書一萬五千卷. 天子嘉其義, 諸侯慕其名. 邑之東, 有美而早寡者, 曰‘東里子’ 天子嘉其節, 諸侯慕其賢, 環其邑數里而封之曰‘東里寡婦之閭’

東里子善守寡, 然有子五人, 各有其姓. 五子相謂曰 “水北鷄鳴, 水南明星, 室中有聲, 何其甚似北郭先生也?” 兄弟五人, 迭窺戶隙, 東里子請於北郭先生曰 “久慕先生之德, 今夜願聞先生讀書之聲.” 北郭先生, 整襟危坐而爲詩曰 “䲶鴦在屛, 耿耿流螢, 維鬵維錡, 云誰之型? 興也” 五子相謂曰 “禮不入寡婦之門, 北郭先生賢者也.” “吾聞鄭之城門壞而狐穴焉” “吾聞狐老千年, 能幻而像人, 是其像北郭先生乎.” 相與謀曰 “吾聞得狐之冠者, 家致千金之富; 得狐之履者, 能匿影於白日; 得狐之尾者, 善媚而人悅之, 何不殺是狐而分之?” 於是五子共圍而擊之, 北郭先生大驚遁逃, 恐人之識己也, 以股加頸, 鬼舞鬼笑, 出門而跑. 乃陷野窖, 穢滿其中. 攀援出首而望, 有虎當徑.

虎顰蹙嘔哇, 掩鼻左首而噫曰 “儒, (中略) 臭矣.” 北郭先生頓首匍匐而前, 三拜以跪, 仰首而言曰 “虎之德其至矣乎! 大人效其變, 帝王學其步, 人子法其孝, 將帥取其威, 名並神龍. 一風一雲, 下土賤臣, 敢在下風.”

虎叱曰 “毋近前! 曩也吾聞之, 儒者諛也, 果然. 汝平居集天下之惡名, 妄加諸我, 今也急而面諛, 將誰信之耶? 夫天下之理一也. 虎誠惡也, 人性亦惡也, 人性善則虎之性亦善也. 汝千語萬言, 不離五常, 戒之勸之, 恒在四綱. 然都邑之間, 無鼻無趾, 文面而行者, 皆不遜五品之人也. 然而徽墨斧鉅, 日不暇給, 莫能止其惡焉. 而虎之家自無是刑, 由是觀之, 虎之性不亦賢於人乎? 虎不食草木, 不食虫魚, 不嗜麴蘖悖亂之物, 不忍字伏細瑣之物, 入山獵麕鹿, 在野畋馬牛, 未甞爲口腹之累飮食之訟, 虎之道, 豈不光明正大矣乎? 虎之食麕鹿而汝不疾虎, 虎之食馬牛而人謂之讐焉, 豈非麕鹿之無恩於人, 而馬牛之有功於汝乎! 然而不有其乘服之勞, 戀效之誠, 日充庖廚, 角鬣不遺. 而乃復侵我之麕鹿, 使我乏食於山, 缺餉於野. 使天而平其政, 汝在所食乎所捨乎?

夫非其有而取之, 謂之‘盜’ 殘生而害物者, 謂之‘賊’ 汝之所以日夜遑遑, 揚臂努目, 挐攫而不恥. 甚者, 呼錢爲兄, 求將殺妻, 則不可復論於倫常之道矣. 乃復攘食於蝗, 奪衣於蚕, 禦蜂而剽甘. 甚者, 醢蟻之子, 以羞其祖考, 其殘忍薄行, 孰甚於汝乎? 汝談理論性, 動輒稱天, 自天所命而視之, 則虎與人, 乃物之一也. 自天地生物之仁而論之, 則虎與蝗蚕蜂蟻與人並畜, 而不可相悖也. 自其善惡而辨之, 則公行剽刦於蠭蟻之室者, 獨不爲天地之巨盜乎? 肆然攘竊於蝗蚕之資者, 獨不爲仁義之大賊乎?

중국 고서에 옛날 돈에는 보통 네모난 구멍이 뚫렸으므로, ‘돈’이 이름이면 자를 ‘孔方’이라 했고 친한 사람을 ‘형’이라고 하여, 돈을 ‘孔方兄’이라 한다고 쓰여 있다.

吳起者, 衛人也, 好用兵. 嘗學於曾子, 事魯君. 齊人攻魯, 魯欲將吳起, 吳起取齊女爲妻, 而魯疑之. 吳起於是欲就名, 遂殺其妻, 以明不與齊也. 魯卒以爲將. 將而攻齊, 大破之. 《史記》<孫子吳起列傳>

《禮記》<內則>에 ‘腶修蚳醢’라는 구절이 나오는데, 여기서 ‘腶修’는 생강, 계피 따위를 섞어서 두들겨 말린 고기를 말하고, ‘蚳醢’는 왕개미 알로 담근 젓을 말한다. 제수로 ‘단수’를 쓸 때 왕개미 알로 담근 젓갈을 섰다.

虎未甞食豹者, 誠爲不忍於其類也. 然而計虎之食麕鹿, 不若人之食麕鹿之多也; 計虎之食馬牛, 不若人之食馬牛之多也; 計虎之食人, 不若人之相食之多也. 去年關中大旱, 民之相食者數萬; 往歲山東大水, 民之相食者數萬. 雖然, 其相食之多, 又何如春秋之世也? 春秋之世, 樹德之兵十七; 報仇之兵三十, 流血千里; 伏屍百萬. 而虎之家水旱不識, 故無怨乎天; 讐德兩忘, 故無忤於物, 知命而處順, 故不惑於巫醫之姦; 踐形而盡性, 故不疚乎世俗之利, 此虎之所以睿聖也. 窺其一班, 足以示文於天下也. 不藉尺寸之兵, 而獨任爪牙之利, 所以耀武於天下也. 彛卣蜼尊, 所以廣孝於天下也. 一日一擧而烏鳶螻螘, 共分其餕, 仁不可勝用也. 讒人不食, 廢疾者不食, 衰服者不食, 義不可勝用也. 不仁哉! 汝之爲食也. 機穽之不足而爲罿也罞也罛也罾也罦也罭也. 始結網罟者, 裒然首禍於天下矣. 有鈹者戣者殳者斨者叴者矟者鍜者鈼者□者有礮發焉, 聲隤華嶽, 火洩陰陽, 暴於震霆. 是猶不足以逞其虐焉, 則乃吮柔毫, 合膠爲鋒, 體如棗心, 長不盈寸, 淬以烏賊之沫, 縱橫擊刺, 曲者如矛, 銛者如刀, 銳者如釖, 歧者如戟, 直者如矢, 彀者如弓. 此兵一動, 百鬼夜哭, 其相食之酷, 孰甚於汝乎?”

北郭先生離席俯伏, 逡巡再拜, 頓首頓首曰 “傳有之, 雖有惡人, 齋戒沐浴, 則可以事上帝, 下土賤臣, 敢在下風.” 屛息潛聽, 久無所命, 誠惶誠恐, 拜手稽首, 仰而視之, 東方明矣, 虎則已去. 農夫有朝菑者, 問“先生何早敬於野?” 北郭先生曰 “吾聞之, 謂天蓋高, 不敢不局; 謂地蓋厚, 不敢不蹐.”

《詩經》<小雅> ‘正月’의 일부이다. 謂天蓋高, 不敢不局. 謂地蓋厚, 不敢不蹐. 維號斯言, 有倫有脊. 哀今之人, 胡爲虺蜴. (하늘이 높다고 하나, 감히 몸을 굽히지 않을 수 없으며, 땅이 두텁다고 하나, 발자국을 조심스레 떼지 않을 수 없노라. 길게 부르짓는 이 말이, 차례가 있고 이치가 있거늘. 슬프다 지금 사람들은, 어찌하여 독충의 행위를 하는고)

燕岩氏曰 “篇雖無作者姓名, 而盖近世華人悲憤之作也. 世運入於長夜, 而夷狄之禍甚於猛獸, 士之無恥者, 綴拾章句, 以狐媚當世, 豈非發塚之儒, 而豺狼之所不食者乎? 今讀其文, 言多悖理, 與<胠篋><盜跖>同旨. 然天下有志之士, 豈可一日而忘中國哉?

今淸之御宇纔四世, 而莫不文武壽考, 昇平百年, 四海寧謐, 此漢唐之所無也. 觀其全安扶植之意, 殆亦上天所置之命吏也. 昔人甞疑於諄諄之天, 而有質於聖人者. 聖人丁寧體天之意曰 ‘天不言, 以行與事示之.(萬章上 5)’ 小子甞讀之, 至此其惑滋甚. ‘敢問以行與事示之, 則用夷變夏, 天下之大辱也. 百姓之寃酷如何? 馨香腥膻, 各類其德, 百神之所饗何臭?’

故自人所處而視之 則華夏夷狄, 誠有分焉. 自天所命而視之, 則殷冔周冕, 各從時制, 何必獨疑於淸人之紅帽哉? 於是天定人衆之說, 行於其間, 而人天相與之理, 乃反退聽於氣. 驗之前聖之言而不符, 則輒曰 ‘天地之氣數如此.’

天定亦能勝人 : 악인들이 너무 강하여 일시적으로 득세할지라도 천도가 순환하여 반드시 화가 미침. (운명론)

人衆者勝天 : 사람이 많아 세력이 강하면 하늘도 이김. 惡運이 세어서 천벌도 받지 않음. (개척론)

嗚呼! 是豈眞氣數然耶? 噫! 明之王澤已渴矣, 中州之士自循其髮於百年之久, 而寤寐摽擗, 輒思明室者何也? 所以不忍忘中國也. 淸之自爲謀亦踈矣, 懲前代胡主之末效華而衰者, 勒鐵碑埋之箭亭. 其言未甞不自恥其衣帽, 而猶復眷眷於强弱之勢, 何其愚也? 文謨武烈, 尙不能救末主之陵夷, 况區區自强於衣帽之末哉? 衣帽誠便於用武, 則北狄西戎, 獨非用武之衣帽耶? 力能使西北之他胡, 反襲中州舊俗, 然後始能獨强於天下也. 囿天下於僇辱之地, 而號之曰 ‘姑忍汝羞恥, 而從我爲强.’ 吾未知其强也. 未必新市綠林之間, 赤其眉黃其巾以自異也. 假令愚民一脫其帽而抵之地, 淸皇帝已坐失其天下矣. 向之所以自恃而爲强者, 乃反救亡之不暇也. 其埋碑垂訓於後, 豈非過歟? 篇本無題, 今取篇中有虎叱二字爲目. 以竢中州之淸焉.”

지배 계급의 역사에서는 어디이고 반란을 일으킨 농민들을 도적이라 불렀다. 중국 역사에서 그들은 흔히 반란 참가자로써 결의를 표명하기 위해 일정한 색의 수건으로 머리를 동여 매 표식으로 삼았던 것이다.

放瓊閣外傳自序 友居倫季 匪厥疎卑 如土於行 寄王四時 親義別叙 非信奚爲 常若不常 友廼正之 所以居後 廼殿統斯 三狂相友 遯世流離 論厥讒諂 若見鬚眉 於是述馬駔 士累口腹 百行餒缺 鼎食鼎烹 不誡饕餮 嚴自食糞 迹穢口潔 於是述穢德先生 閔翁蝗人 學道猶龍 託諷滑稽 翫世不恭 書壁自憤 可警惰慵 於是述閔翁 士廼天爵 士心爲志 其志如何 弗謀勢利 達不離士 窮不失士 不飭名節 徒貨門地 酤鬻世德 商賈何異 於是述兩班 弘基大隱 迺隱於遊 淸濁無失 不忮不求 於是述金神仙 廣文窮丐 聲聞過情 非好名者 猶不免刑 矧復盜竊 要假以爭 於是述廣文 孌彼虞裳 力古文章 禮失求野 亨短流長 於是述虞裳 世降衰季 崇飾虗僞 詩發含珠 愿賊亂紫 逕捷終南 從古以醜 於是述易學大盜 入孝出悌 未學謂學 斯言雖過 可警僞德 明宣不讀三年善學 農夫耕野 賓妻相揖 目不知書 可謂眞學 於是述鳳山學者

騷壇赤幟引 善爲文者, 其知兵乎. 字譬則士也; 意譬則將也, 題目者, 敵國也; 掌故者, 戰場墟壘也. 束字爲句, 團句成章, 猶隊伍行陣也; 韻以聲之, 詞以耀之, 猶金皷旌旗也. 照應者, 烽埈也; 譬喩者, 遊騎也. 抑揚反復者, 鏖戰撕殺也, 破題而結束者, 先登而擒敵也. 貴含蓄者, 不禽二毛也; 有餘音者, 振旅而凱旋也.

破題 : 글의 冒頭에 제목의 의미를 분명하게 밝히는 것을 말함. 명청대 과거시험에서는 八股文의 처음 두 구절을 파제라고 하였는데, 뒤에는 寫作의 한 법식으로 자리 잡았다.

夫長平之卒, 其勇㥘非異於昔時也; 弓矛戈鋋, 其利鈍非變於前日也. 然而廉頗將之, 則足以制勝; 趙括代之, 則足以自坑. 故善爲兵者, 無可棄之卒; 善爲文者, 無可擇之字. 苟得其將 則鉏耰棘矜, 盡化勁悍, 而裂幅揭竿, 頓新精彩矣; 苟得其理, 則家人常談, 猶列學官而童謳里諺, 亦屬爾雅矣. 故文之不工, 非字之罪也.

진나라 王紇이 조나라를 침략하자 노장 廉頗는 성을 굳게 지키며 저들의 힘이 빠질 때까지 기다렸다. 아무리 도발해도 응전해올 기미가 없자 진나라는 염파가 겁을 집어먹고 싸우지 않는다면서, 자신들이 정말 두려워하는 것은 그까짓 늙은 염파가 아니라 젊고 유능한 趙括이 장수가 되는 것이라는 유언비어를 퍼뜨렸다. 유언비어에 현혹되어 조나라 왕은 그 어미의 반대에도 불구하고 조괄을 장수로 임명하였다. 조괄은 부임 즉시 명령체계를 바꾸고 중간 지휘관을 교체하여 바로 전쟁에 임하였다가, 몰래 명장 白起로 장수를 교체한 진나라의 유인에 걸려 조나라 40만 대군을 하루아침에 잃고 말았다. 이후 조나라는 다시 일어서지 못하였다. <廉頗列傳>

彼評字句之雅俗, 論篇章之高下者, 皆不識合變之機, 而制勝之權者也. 譬如不勇之將, 心無定策, 猝然臨題, 屹如堅城, 眼前之筆墨, 先挫於山上之草木. 而胸裏之記誦, 已化爲沙中之猿鶴矣.

合變 : 상황에 따라 변화하여 달라짐을 말한다. 《史記》에서 왕이 염파를 대신하여 조괄을 쓰려 하자 藺相如가 조괄은 한갓 제 아비의 글로 전하는 것을 읽어 膠柱鼓瑟함과 같을 뿐 합변은 알지 못한다고 한데서 따온 것이다.

晉나라 때 苻堅이 군대를 일으켜 성에 올라 왕사를 바라보매 部陣이 정제되고 군대는 정예로와 주눅이 들었는데, 또 북으로 팔공산 위의 초목을 바라보니 모두 사람의 모습과 같은 지라 군대가 주둔하여 에워싼 것으로 알았다는 고사.

周穆王이 南征 가서 군대가 모두 죽어, 군자는 원숭이와 학이 되고, 소인은 벌레와 모래가 되었다는 고사.

故爲文者, 其患常在乎自迷蹊逕, 未得要領. 夫蹊逕之不明, 則一字難下, 而常病其遲澀; 要領之未得, 則周匝雖密, 而猶患其踈漏. 譬如陰陵失道而名騅不逝, 剛車重圍而六騾已遁矣. 苟能單辭而挈領, 如雪夜之入蔡, 片言而抽綮, 如三皷而奪關, 則爲文之道如此而至矣.

項羽가 垓下에서 사면초가의 포위를 뚫고 달아나다가 음릉에서 농부가 길을 거짓으로 가르쳐 주는 바람에 반대 반향으로 가서 늪에 빠졌다. 漢兵의 추적을 받자 마침내 자기 목을 찔러 자살하면서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利兮騅不逝 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라고 노래한 데서 나온 말. 어떻게 써야 할지 막막한 모습.

한무제 때 驃騎將軍 곽거병이 武剛車로써 흉노의 선우를 겹겹이 포위하였으나, 單于가 여섯 마리의 노새가 끄는 수레를 타고 수백기만을 거느린 채 한군의 포위를 뚫고 달아나버린 고사. 뜻이 성글어 독자가 이해하지 못함.

당 헌종 때 吳元濟란 자가 蔡州에서 반란을 일으켜 여러 해 웅거하매, 나라에서는 여러 차례 관군을 파견하였으나 모두 패하고 말았다. 이에 李愬가 자청하여 토벌의 책임을 맡아서는, 싸움할 의사 없음을 보여 적을 방심시키고, 적장 중에 투항해 오는 자를 극진히 대접하여 적정을 파악한 후, 폭설이 내리던 밤 군사가 열에 한둘이 얼어죽는 추위를 무릅쓰고 단 한 번의 공격으로 蔡城을 함락시켜 오원제를 사로잡아 토벌한 고사.

魯나라 장수 曹劌가 齊와 長勺에서 싸울 때 魯莊公이 북을 치려 하자 만류하고는 제나라 사람이 북을 세 번 친 뒤에야 치게 하여 마침내 승리를 거둔 고사. 나중에 장공이 연유를 묻자, 그는 “대저 전쟁은 기운을 용감하게 하는 것입니다. 한 번 북을 치면 기세가 올라가나, 두 번 치게 되면 시들해지고, 세 번 치면 다하게 됩니다. 저들은 다하였고, 우리는 가득한 까닭에 이긴 것입니다.”라고 대답하였다.

友人李仲存集東人古今科軆, 彙爲十卷, 名之曰‘騷壇赤幟’ 嗚呼! 此皆得勝之兵而百戰之餘也. 雖其軆格不同, 精粗雜進, 而各有勝籌, 攻無堅城, 其銛鋒利刃, 森如武庫, 趨時制敵, 動合兵機, 繼此而爲文者, 率此道也. 定遠之飛食, 燕然之勒銘, 其在是歟. 其在是歟. 雖然, 房琯之車戰, 效跡於前人而敗; 虞詡之增竈, 反機於古法而勝, 則所以合變之權, 其又在時而不在法也.

後漢人 班超가 젊은 시절 관상을 보러 갔더니, “그대는 제비턱에 범의 목으로, 날아서 고기를 먹을 상이니, 萬里侯에 봉해질 사람”이라고 말한 데서 나온 말.

후한 孝和皇帝 때 竇憲과 耿秉이 흉노 北單于를 크게 물리치고, 국경에서 3천 리 떨어진 燕然山에 올라 班固에게 명하여 짓게 하여, 돌에 한나라의 威德을 새겨 놓고 돌아온 고사에서 나온 말.

당나라 숙종 때 房琯이 賊黨 陳濤斜의 토벌을 자청하여 가서, 춘추시대의 전법대로 수레 이천 승으로 병영을 에워싸게 하고 기병과 보병을 그 사이에 있게 하였는데, 적이 바람을 타고 불을 놓아 4만의 군사를 모두 죽여 대패하였다.

제나라 손빈이 위나라 龐涓을 칠 때, 부뚜막 숫자를 줄여 적을 방심케 하여 이겼는데, 후한 때 우후는 羌人을 치면서 반대로 부뚜막 숫자를 날마다 배로 늘여서 크게 이겼다.

兩班傳   兩班者, 士族之尊稱也. 旌善之郡, 有一兩班, 賢而好讀書, 每郡守新至, 必親造其廬而禮之. 然家貧, 歲食郡糶, 積歲至千石. 觀察使巡行郡邑, 閱糶糴, 大怒曰 “何物兩班, 乃乏軍興? 命囚其兩班!” 郡守意哀其兩班貧, 無以爲償, 不忍囚之, 亦無可柰何. 兩班日夜泣, 計不知所出. 其妻罵曰 “生平子好讀書, 無益縣官糴, 咄兩班, 兩班不直一錢.” 其里之富人, 私相議曰 “兩班雖貧, 常尊榮; 我雖富, 常卑賤. 不敢騎馬, 見兩班則跼蹜屛營, 匍匐拜庭, 曳鼻膝行. 我常如此, 其僇辱也. 今兩班貧不能償糴, 方大窘, 其勢誠不能保其兩班, 我且買而有之.”

兩班을 兩半으로 풀어 한 냥의 절반밖에 안 된다고 풍자한 것이다.

遂踵門而請償其糴, 兩班大喜許諾. 於是富人立輸其糴於官, 郡守大驚異之, 自往勞其兩班, 且問償糴狀. 兩班氈笠, 衣短衣, 伏塗謁稱小人, 不敢仰視. 郡守大驚, 下扶曰 “足下何自貶辱若是?” 兩班益恐懼頓首俯伏曰 “惶悚小人! 非敢自辱. 已自鬻其兩班, 以償糴, 里之富人, 乃兩班也. 小人復安敢冒其舊號而自尊乎?” 郡守歎曰 “君子哉富人也. 兩班哉富人也. 富而不吝, 義也; 急人之難, 仁也; 惡卑而慕尊, 智也, 此眞兩班. 雖然, 私自交易而不立券, 訟之端也. 我與汝, 約郡人而證之, 立券而信之, 郡守當自署之.”

於是郡守歸府, 悉召郡中之士族及農工商賈, 悉至于庭. 富人坐鄕所之右; 兩班立於公兄之下. 乃爲立券曰 “乾隆十年九月日, 右明文段, ▼(厂+串)賣兩班爲償官糓, 其直千斛. 維厥兩班, 名謂多端, 讀書曰‘士’ 從政爲‘大夫’ 有德爲‘君子’ 武階列西; 文秩叙東, 是爲兩班. 任爾所從, 絶棄鄙事, 希古尙志. 五更常起, 點硫燃脂, 目視鼻端, 會踵支尻, 《東萊博議》 誦如氷瓢. 忍饑耐寒, 口不說貧, 叩齒彈腦, 細嗽嚥津, 袖刷毳冠, 拂塵生波. 盥無擦拳, 漱口無過, 長聲喚婢, 緩步曳履. 《古文眞寶》ㆍ《唐詩品彙》  鈔寫如荏, 一行百字. 手毋執錢, 不問米價. 暑毋跣襪, 飯毋徒髻, 食毋先羹, 歠毋流聲. 下箸毋舂, 毋餌生葱. 飮醪毋嘬鬚, 吸煙毋輔窳. 忿毋搏妻, 怒毋踢器. 毋拳敺兒女, 毋詈死奴僕, 叱牛馬, 毋辱鬻主, 病毋招巫. 祭不齋僧, 爐不煑手, 語不齒唾. 毋屠牛, 毋賭錢. 凡此百行, 有違兩班, 持此文記, 卞正于官城主.” 旌善郡守押, 座首別監證署. 於是通引搨印錯落, 聲中嚴皷, 斗縱參橫.

明文 : 증명서란 뜻으로, ‘적발’이라고도 한다

嚴鼓 : 임금이 행차할 때 치던 큰북이다.

戶長讀旣畢, 富人悵然久之曰 “兩班只此而已耶? 吾聞兩班如神仙, 審如是, 太乾沒. 願改爲可利.” 於是乃更作券曰 “維天生民, 其民維四, 四民之中, 最貴者士, 稱以兩班, 利莫大矣. 不耕不商, 粗涉文史, 大决文科, 小成進士. 文科紅牌, 不過二尺, 百物備具, 維錢之槖. 進士三十, 乃筮初仕, 猶爲名蔭, 善事雄南. 耳白傘風, 腹皤鈴諾, 室珥冶妓, 庭糓鳴鶴. 窮士居鄕, 猶能武斷, 先耕隣牛, 借耘里氓, 孰敢慢我? 灰灌汝鼻, 暈髻汰鬢, 無敢怨咨.” 富人中其券而吐舌曰 “已之已之! 孟浪哉! 將使我爲盜耶?” 掉頭而去, 終身不復言兩班之事.

雄南行 : 음관을 南行이라 한다. 웅남행은 位品이 높은 음관을 가리킨다.

기생이 놀다 간 뒤라 귀걸이가 떨어져 있다는 뜻이다. 《사기》 골계열전에서 淳于髡이 齊 나라 威王에게 자신의 酒量을 설명하며 한 말 중에, 州閭의 모임에 남녀가 뒤섞여 앉아 술을 즐겁게 마시고 나면 “前有墮珥 後有遺簪”고 하였다.

이덕무 (李德懋 1741~1793) : 후기 실학자. 자는 懋官, 호는 炯庵․雅亭․靑莊館․嬰處․東方一士. 홍대용․박지원․박제가․유득공과 함께 북학의 학풍의 정립. 저서로는 《靑莊館全書》,《嬰葉記》,《嬰處文藁》,《宋遺民補傳》,《磊磊落落書》,《寒竹堂隨筆》,《編纂雜稿》 등이 있다.

曉發延安

不已霜鷄郡舍東 殘星配月耿垂空 蹄聲笠影朦朧野 行踏閨人片夢中

題田舍

一

荳穀堆邊細逕分 紅暾稍遍散牛群 娟靑欲染秋來峀 秀潔堪餐霽後雲

二

葦影幡幡奴雁駭 禾聲瑟瑟婢魚紛 山南欲遂誅茅計 願向田翁許半分

春日記事

茅屋鷄聲日午多 倦携陶集想無何 出門里叟春遊數 到處逢人說杏花

春日偶題

一年春光花萬樹 空山流水凈照面 芳草如剪蜨遺粉

靜士心朗無所罥 煙坨烏㹀牟然吼 自任其眞蹄自遣

小說最壞人心說 小說最壞人心術 不可使子弟開看 一着於此 淪沒者多 明朝淸源洪文科曰 我朝騷人墨客 作浣紗紅拂 竊符投筆等記 凡有血氣者 咸知奮發 誠感激人心之一助 可謂盛矣云 嘻嘻 烏足道哉 余嘗聞明末流賊 多冐水滸傳中強盜名字 是亦感激人心之一助哉 余嘗看水滸傳 其寫人情物態處 文心巧妙 可爲小說之魁 合號綠林蕫狐 然士大夫一向沉湎 一本有鍾伯敬評批者 伯敬之顚倒 乃如是耶 意者 浮薄輩 借伯敬名字 入榟以重其書歟 又有金聖嘆者 姿意評讚 自言天下之文章 無出水滸右者 善讀水滸 其爲人綽綽有裕 又肆然罵孟子 爲未離戰國遊士之習云 雖不詳知聖嘆之爲何許人 而其狂妄鄙悖 從玆可知也 其爲言也 抑揚眩亂 才則才矣 可謂耐菴之丘明 法門之宋江矣 意者 耐菴以錦繡之才 有一塊寃憤 疊欝於中 發此無實之言 叙其平生罵世之心歟 其心則悲且苦矣 其罪則擢髮難贖也

小說有三惑 架虛鑿空談鬼說夢作之者 一惑也 羽翼浮誕鼔吹淺陋評之者 二惑也 虛費膏晷魯莾經典看之者 三惑也 作之猶不可 何心以爲評 評之猶不可 又有續國誌者 續水滸者 鄙哉鄙哉 尤不足論也 嗚呼 以施耐菴聖嘆輩之才且慧 移此勤於本分事 則其可不敬之乎 甚者敷淫穢演僻怪 務悅人目 不知羞恥 余嘗見小說書目中 有開闢演義 雖不開見 觀其名目 怪斯極矣 余幼時 看十餘種 皆男女風情 閭巷鄙諺 有時悅目 實知其眞無是事 然後憎惡之心漸加 頓無滋味 於是 書與眸不相爲謀矣 嘗聞中州村巷學究 閒聚談話 卽席欲酒肉 則一人呼訴說 一人寫 幾人刻板 居然成二三篇 賣於書肆 沽酒肉以遊云 吁由一時食慾 強作浪說 用力極勞 而心術隨壞 其書浩不可禁 車牛不勝載 家著而戶讀 於是 棗梨楮藤之災 極矣 權輿於元 濫觴於明 至于今日 而尤往而尤盛 夫小說 亂書也 元 亂國也 其作俑者 可以加亂民之誅矣 漢之黨論 晉之淸談 唐之詩律 猶有氣節風流之可觀處 然亡國而害道 彼小說安可方乎此三者哉 古置稗官 以收野談 雖多叢瑣 君子有取 傳奇志怪 博物者取之 惟此小說 上不及黨論淸談詩律 中不及稗官野談 下不及傳奇志怪 聖嘆輩 獨以何心 攘臂其間 標榜五才子 助其淺陋 甘爲說家之忠臣 俗流之知己 幸若中國 有人挽回世運 亟下新令 溥天之下 燒其舊書 禁其新書 或有犯者 嚴其條法 不齒人類 殆庶幾乎

유득공 (柳得恭 1749~1807) : 후기 실학자. 자는 惠風․惠甫, 호는 泠齋․泠庵․古芸堂․古芸居士. 박지원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함. 저서로는 《泠齋集》,《渤海考》,《四郡志》,《京都雜誌》,《盎葉記》,《古芸堂筆記》 등이 있다.

二十一都懷古詩 百濟 三

落日扶蘇數點峯 天寒白馬怒濤洶 奈何不用成忠策 却恃江中護國龍

浴槃零落涴臙支 石室藏書事可疑 時見荒原秋艸裏 行人駐馬讀唐碑

松京雜絶

門千戶萬摠成灰 剩水殘山春又來 吹笛橋邊踏靑去 禮成江上打魚回

紫霞洞裡草菲菲 不見宮姬병馬歸 爲君辛王行樂地 至今猶有燕雙飛

送李時叔南歸

連天草色晩 離別欲依依 千里南歸客 三韓一布衣

春雲鴻雁杳 湖水鯉魚肥 滿地梨花白 皆君去後飛

歲暮吟五首(其二)

東峰碧未已 閒日燕居情 烟屋淡詩意 雨樓沈讀聲

暗泉吹壤出 微磴冒苔橫 前路徘徊罷 難逢一友生

渤海考序 高麗不修渤海史 知高麗之不振也

昔者高氏居于北曰高句麗 扶餘氏居于西南曰百濟 朴昔金氏居于東南曰新羅 是謂三國 宜其有三國史 而高麗修之是矣 扶餘氏亡高氏亡 金氏有其南 大氏有其北曰渤海 是謂南北國 宜其有南北國史 而高麗不修之非矣

夫大氏何人也 乃高句麗之人也 其所有之地何地也 乃高句麗之地也 而斥其東斥其西斥其北而大之耳 及夫金氏亡大氏亡 王氏統而有之曰高麗 其南有金氏之地則全 而其北有大氏之地則不全 或入於女眞 或入於契丹 當是時 爲高麗計者 宜急修渤海史 執而責諸女眞曰何不歸我渤海之地 渤海之地 乃高句麗之地也 使一將軍往收之 土門以北可有也 執而責諸契丹曰何不歸我渤海之地 渤海之地 乃高句麗之地也 使一將軍往收之 鴨綠以西可有也 竟不修渤海史 使土門以北鴨綠以西 不知爲誰氏之地 欲責女眞而無其辭 欲責契丹而無其辭 高麗遂爲弱國者 未得渤海之地故也 可勝歎哉

或曰渤海爲遼所滅 高麗何從而修其史乎 此有不然者 渤海憲象中國 必立史官 其忽汗城之破也 世子以下奔高麗者十餘萬人 無其官則必有其書矣 無其官無其書 而問於世子則其世可知也 問於其大夫隱繼宗則其禮可知也 問於十餘萬人則無不可知也 張建章唐人也 尙著渤海國記 以高麗之人而獨不可修渤海之史乎

嗚呼 文獻散亡幾百年之後 雖欲修之不可得矣 余在內閣 頗讀中秘書 遂撰次渤海事 爲君臣地理職官儀章物産國語國書屬國九考 不曰世家傳志 而曰考者 未成史也 亦不敢以史自居云

柳遇春傳 徐旂公曉樂律喜客 客至命酒 鼓琴吹笛以侑之 余從之游而樂之 得其奚琴焉以歸 含聲引手 作蟲鳥吟 旂公聞而大驚曰與之粟一溢 此褐之夫之琴也 余曰何居 旂公曰甚矣 子之不知樂也 國之二樂 曰雅樂曰俗樂 雅樂者古樂也 俗樂者後代之樂也 社稷文廟用雅樂 宗廟參用俗樂 是爲棃園法部 其在軍門曰細樂 鼓厲凱旋嘽緩要妙之音 無所不備 故游宴用之 於是而有鐵之琴安之笛 東之腰鼓卜之觱篥 而柳遇春 扈宮其 俱以奚琴名 子如好之 何不從而師之 安得此褐之夫之琴乎 今夫褐之夫 操琴倚人之門 作翁媼嬰兒畜獸雞鴨百蟲之音 與之粟而後去 子之琴無乃是乎 余聞旂公之言大慙 囊其琴而閣之 不解者數月 宗人琴臺居士來訪 居士爲故縣監柳雲卿子 雲卿少任俠善騎䠶 英宗戊申 討湖賊著軍功 悅李將軍家婢 生二子 余從容問居士二弟者 今皆安在 曰噫 皆在爾 吾故人有爲邊郡太守者 吾足踔二千里 得五千錢 歸李將軍家 贖此二弟 其長居南門外販網巾 其季籍龍虎營 善於奚琴 今之稱柳遇春奚琴是已 余愕然始記旂公之言 旣悲名家之裔 流落軍伍 又喜其能名一藝以資生也 遂從居士訪其家 十字橋西 艸屋甚潔 獨其母在 涕泣道舊 呼婢跡遇春告有客 已而遇春至 與之言 諄諄然武人也 後夜月明 余篝燈讀書 有衣黑罩甲四人者咳而入 其一乃遇春也 大壺酒一彘肩 藍槖帶紅沈柿五六十顆 三人者分持之 遇春揎袖大笑曰今夜且驚書生 使一人跪行酒 半酣顧謂之曰善爲之 三人從懷中出笛一奚琴一篥一 合奏且闋 遇春就琴者膝 奪其琴曰柳遇春奚琴 惡可不聞 信手徐引 悽婉慷慨 不可名狀 擲琴大笑而去 琴臺居士將歸 理裝在遇春家 遇春具酒要余 坐置大銅盆 問其故 曰備醉嘔也 酒行其盃椀也 有在異室中燒牛心 度酒一行 割而不提 承一盤卧一箸 使婢跪而進之 其法與士君子相聚會飮酒有異也 是時余盖携囊中琴往 出而示之曰此琴何如 昔者吾有意於子之所善 臆而爲蟲鳥吟 人謂之褐之夫之琴 吾甚病之 何以則非褐之夫之琴而可乎 遇春拊掌大笑曰迂哉 子之言也 蚊之嚶嚶蠅之薨薨 百工之啄啄 文士之蛙鳴 凡天下之有聲 意皆在乎求食 吾之琴與褐之夫之琴 奚以異哉 且吾之學斯琴也 有老母在爾 不妙何以事老母乎 雖然吾之琴之妙 不如褐之夫之琴之不妙而妙也 且夫吾之琴與褐之夫之琴 其材一也 馬尾爲弧 澁以松脂 非絲非竹 似彈似吹 始吾之學斯琴也 三年而成 五指結疣 技益進而廩不加 人之不知益甚 今夫褐之夫也 得一破琴 操之數月 聞之者已疊肩矣 曲終而歸 從之者數十人 一日之獲粟可斗而錢歸撲滿 毋他 知之者衆故耳 今夫柳遇春之琴 通國皆知之 然聞其名而知之爾 聞其琴而知之者幾人哉 宗室大臣夜召樂手 各抱其器 趨而上堂 有燭煌煌 侍者曰善且有賞 動身曰諾 於是絲不謀竹 竹不謀絲 長短疾徐 縹緲同歸 微吟細嚼 不出戶外 睨而視之 邈焉隱几 意其睡爾 少焉欠伸曰止 諾而下 歸而思之 自彈自聽而來爾 貴游公子翩翩名士 淸談雅集 亦未甞不抱琴在坐 或評文墨 或較科名 酒闌燈灺 意高而態酸 筆落箋飛 忽顧而語曰汝知爾琴之始乎 俯而對曰不知 曰古嵇康之作也 復俯而對曰唯 有笑而言曰奚部之琴也 非嵇康之嵇也 一坐紛然 何與於吾琴哉 至若春風浩蕩 桃柳向闌 中涓羽林 狹斜少年 出游乎武溪之濱 針妓醫娘 高䯻油罩 跨細馬薦紅 絡繹而至 演戱度曲 滑稽之客 雜坐詼調 始奏鐃吹之曲 變爲靈山之會 於是焉煩手新聲 凝而復釋 咽而復通 蓬頭突鬢 壞冠破衣之倫 搖頭瞬目 以扇擊地曰善哉善哉 此爲豪暢 猶不省其微微爾 吾之徒有宮其者 暇日相逢 解囊摩挲 目捐靑天 意在指端 差以毫忽 大笑而輸一錢 然兩人未甞多輸錢 故曰知吾之琴者 宮其而已 宮其之知吾之琴 猶不如吾之知吾之琴之爲益精也 今吾子欲捨功易而人之知者 學功苦而人之不知者 不亦惑乎 遇春母死棄其業 亦不復過余 盖孝而隱於伶人者也 其言技益進而人不知 則豈獨奚琴也哉

홍석주 (洪奭周 1774~1842) : 후기 학자. 자는 成伯, 호는 淵泉. 저서로는 《淵泉集》,《禮記集說志疑》,《鶴岡散筆》,《續史略翼箋》,《洪氏讀書錄》이 있다.

無命辨

上 : 當然而然者 義也 莫之然而然者 命也 聖人由義 而命在其中 君子以義順命 中人以上 以命斷義 中人以下 不知命而亡其義 是以 不知命而能安於義者鮮矣 不達於義 而能安其命者 未之有也 然命有時而不言 義無往而不行 故事親以孝 無問其命矣 事君以忠 無問其命矣 修己以敬 無問其命矣 砥行以勤 無問其命矣 雖然 命有時而不言 亦有時而不得不言 故窮達有命 不可求也 死生有命 不可逃也 貴賤有命 不可營也 貧富有命 不可圖也 盖命非所以動聖賢 而可以厲中人 非所以處常事 而可以斷禍福 知命之不可以容力也 則吾無所施其巧矣 知命之非出於安排也 則吾無所容其心矣 夫脅肩諂笑而取富貴者 有之矣 秉義蹈難而身死亡者 亦有之矣 然時至於富貴 則抗道者未始不達 運直於死亡 則忍恥者亦未必能全 命固如是 不可得而移也 人苟於斯而知之明也 人苟於斯而信之篤也 則夫孰有勞心而求利 包羞而偸生者乎 故苟不知義命無用也 苟爲知義也 則命之有補於世敎亦大矣 自夫無命之說起而不信命之人衆 於是乎純樸離而機智繁 天道誣而人事瀆 干祿徼利 貪生畏死之徒滋而天下亂矣 此所謂無命之害也 惟君子 一聽之命而唯義之是從

下 : 命可知也 而不可爲也 命可信也 而不可必也 何謂可知而不可爲 無爲者 天也 有爲者 人也 命也者 非人之所能爲也 亦非天之所能爲也 氣與事合 運以時移 若有使之而實莫爲之 強以名之曰命而已 固非有主宰而安排 增减而予奪之者 是不惟營爲而求諸人者之爲妄 祈禳禬祓而求諸天者 亦多見其無益也 今夫巫祝瞽史操術以眩人 鬻糈以求售 淫祀繁而神人糅 符呪熾而奸宄滋 或謂之續命 或謂之度命 夫可續也 亦可度也 又何以謂之命 又何以謂之自然 故曰命不可爲也 何謂可信而不可必 可必者 理也 不可必者 事也 武王之疾 有數在天 而金縢之書 周公之所不能已也 周公之道旣不可行 而陳蔡之厄 仲尼之所不求免也 是以雖處必興之運 明君不忘其懼 雖當必亡之會 忠臣必盡其力 如曰知命之必然 而不修吾義 是太保無祈天之誥 而少師無剖心之節也 率天下而大亂者 必是說矣 故聖人言知則曰知幾如神而已 言命則曰修身以竢之而已 常防其源也 聖人之所不言者 而巫祝瞽史常言之 聖人之所不知者 而巫祝瞽史或知之 使必决死生於期 式相富貴於旬日而後 謂之知也 是管輅賢於元聖 而唐擧智於宣尼也 豈不悖哉 故曰命不可必也 若夫班婕妤之言曰 死生有命 富貴在天 修正 尙不蒙福 爲惡 將欲何求 諸葛武侯亦有言 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成敗利鈍 非臣之能逆覩也 斯固義之至而知之盡也 亦何必曰無命而後快哉

原詩

上 : 詩可不爲也 而不可以不知也 詩可不知也 而不可以不愼也 夫詩奚出乎 出於氣 奚發乎 發於情 氣出於天 情出於人 天人之竗感 莫是先焉 夫言固不能以盡意 而文又不能以盡言 至若詩之爲文也則不然 激揚宣暢 咨嗟反復 往往不措一辭 而並與其言之所不能傳者得之斯 奚以致哉 盖悲懽憂戚 萬端之交于中也 固不能不發而爲聲 或讙呼歌笑 或痛哭飮泣 短之爲太息 長之爲吟歗 淋漓激洩 低仰曲折 非惟不能自已 而亦或不能以自知也 是固意之所不暇謀 而言之所不及出也 天機之自然 於是見矣 及夫形之爲辭 擇之爲言 有倫有脊 以應以對 則反襍乎意爲 而有不能盡其眞者矣 文也者 文其言者也 詩也者 文其聲者也 文以遠而離 詩以近而盡 固其理然也 是以感人之極致 必於詩求之 上下神祗 於是乎格之 賓主君臣 於是乎和之 移風易俗 於是乎成之 而皷舞作興之化 亦於是乎盛焉 被之管絃 動之歌詠 用之百禮 播之八域 斯固人之所不可不知者歟 雖然 情則一也 而邪正之各異 氣則一也 而和戾之不齊 故易以治者 亦易以亂 易以化善者 亦易以化惡 君子之所擇也 可不愼歟 今夫文之有詩 猶飮食之有酒也 紀事纂言 文非不足也 而感人者 莫如詩 飢焉而飽 渴焉而潤 飮食非不足也 而合歡者 莫如酒 是故 宗廟朝廷之所用 祭祀燕饗之所主 不在彼而在此 然亡國敗家 移人心術之害 亦往往不在彼而在此 嗚呼 可不愼歟

中 : 或曰 子之言詩也如此 則唯三百篇 可以當之 舍是以往 皆非詩歟 曰 惡惡可 氣之在時者 有盛衰 而情之在人者 無古今 今夫人怒則勃然而咜 喜則怡然而笑 悲哀憂戚 嗚咽而太息者 斯固人眞情之所動 而古今不能以隔之者也 故爲詩之深淺高下 或不能齊 而其竗感之機 固千載而如一日也 是以 由其感神明也 則安世練時 固無以異乎烈祖我將之篇也 由其感軍旅也 則鐃歌皷吹 亦無以異乎小戎出車之篇也 及其奮然而作 潸然而涕 令人神而不知 則離騷九歌 易水秋風 固未嘗無興觀羣怨之美也 至若淫聲曼詞 使民蕩志而移情 則雖降而子夜讀曲 亦或不異乎桑間濮上之音也 唐之與漢 猶漢之與周也 例是以下 雖今日之街謠而巷謳 猶有觀焉 安得以三百篇之外而絶之 雖然 今之爲詩者 有異焉 昔自晉宋之間 有以詩自名者 不求諸氣而求諸辭 不任其情而滋其文 不得乎其自然之聲 而強爲之對偶平上之軆 名之曰聲律 於是乎有所謂律詩者焉 浸淫至今幾千餘歲 而律詩之外 無復詩矣 夫詩之爲竗也 以其文之之未甚也 而今之文之也 甚於文矣 以其離自然之未遠也 而今之離之也 過於文矣 持是以求感人 其奚異偶人而求語 縛馬而求驟者乎 故余妄竊謂知詩者出 雖或求之今日之巷謳街謠 而决不求之今日之律詩也 曰 事不可以無法度 萬有皆然 子何獨惡律之甚也 曰 固然也 馭馬之不可以無法也 甚於詩 鳴和鸞逐水曲 若是其有度也 若使畫地表矩而步步求諸是也 則天下寧復有驊騮騄駬也哉

下 : 余之惡律詩也 非惡夫律也 苟以其律則三百篇之有律也 必有過於今之律詩者矣 古之君子 溫恭而易直 肅敬而齊一 言語有則 動作有矩 周旋有度 進退有法 是以其威可畏 其儀可象 而其民則而效之 今夫作三百篇者固多 向所謂溫恭而易直 肅敬而齊一者也 君子之於道 不可以須臾離也 是豈獨於詩而棄夫律也 夫以今之律詩而謂之律也 則其他詩 皆無律者也 是齷齪粉澤 曲謹小廉 恒愈於平易紆餘豁達奇偉之士 而繁音促節 反加於韶頀之上 周公 召公 尹吉甫 衛武公之賢 皆不若沈約 徐陵之徒也 卽古人無論已 至如郭景純 陶淵明輩 亦豈弊弊焉終身於無律之詩而不悟者哉 古之爲詩也 將以全其眞 今之爲詩也 反以椓其天 是故 余不惡夫律 而惡其求悅人 求悅人者 必雕琢 雕琢者 必喪其實 夫以華掩宲 而求一時之悅 是所謂巧言令色者也 信乎 夫子之言曰 巧言令色 鮮矣仁 殆爲今之爲文者道歟 夫詩固一藝耳 能之亦可 否之亦可 與其弊精分神而以害吾有用 無寧不能之爲愈也 况吾學已成 吾心已一 吾氣已充 固將不期能而能之 又何暇 役役然求諸巧言令色之中耶

答金平仲論文書 某拜 三宵佳話 追想如夢 其室則邇 人不我卽 始覺天下至遠處 不獨在粤南燕北也 愚蒙不佞 得奉誨於君子 八年于玆矣 洪鍾之應 不辭莛撞 尙絅之錦 闇然日章 君子之文章 於是乎可得而見矣 盖其渾涵汪茫 則並濶於河海 蹈厲奮發 則同威於雷風 立者嶽峙 行者江决 其詩則李 杜 其賦則屈 賈 其文則司馬子長 莊子休是也 愚於是 惝怳却顧 若聽洞庭咸池之樂 始則肅然而懼 中焉瞠然而疑 卒乃大惑而易方 惑而後可與道矣 如愚者 惑而未及乎道者也 又何敢呫呫然容辭說 此所以承惠三載 而卒不敢爲一字之復者也 雖然 退而思之 竊有所介然于中者 不能默默 聊復一言之可乎 愚甞聞之 文者 言之賁也 言者 心之暢也 心者 性之靈也 性者 天之命也 思爲文 其可以不知天乎 雖然 思爲文而求知天 未有能知天者也 夫三代以前 無所謂文者也 充乎內 欝乎中 不得已而洩之 得之而爲德 行之而爲道 告諸人謂之言 書諸策謂之文 四者隨地而異名 其實一耳 逮于秦漢之間 亦皆卽心而爲文 未甞臨文而搆言 是以一觀其文 其中可知也 文之弊 盖始于衰漢 成于魏晉 極于六朝 甚至乎事不紀實 言不由衷 於是乎二帝三王之道 掃地盡矣 今世之人 始操毫 皆能言仁義誠敬 皆能言經濟治平 考其中則茫如也 奚特考其中而茫如也 循其言 亦已非矣 由是 言不稱文 心不應言 不誠莫甚焉 其於天遠矣 此猶其上焉者 其下而爲哇淫譎詭斲削之辭者 又無論焉 不有命世之君子起而正之 夫奚但百世而不見治哉 竊觀足下之文 幾乎道矣 以其卽文卽言 卽言卽心 而表裏無二形 華實無二本也 是以愚之知足下之文也 不以足下之文 而以足下之言 不以足下之言 而以足下之心 如是則可謂知足下已乎 然不患不知人 患不自知 愚之致力乎斯術也 于今九易曆矣 其始學也盖茫焉 不知其向方 獨取古人之書 句摸而字索之 三歲而不見益 於是盡棄所謂繩墨 任其意之所之 筆落而謂之字 字累而謂之章 章聯而謂之篇 言不求新 辭不加餙 其於文踈矣 雖然 方是時也 當空吐氣 起若長虹 伸紙在前 若有神助 意將凌八極而駕萬古 不自知其愚狂 雖不知而作 盖亦任其內者之勝於務其外也 迨至翼年 獲覩下風 芒然自失 於是却而求之 不於文而於道 一月而得養氣之說 則知向日之氣 非醇氣也 又一月而得知言之說 則知向日之言 非法言也 又一月而得克己力行之說 則知吾事有急於文者焉 又一月而得戒懼涵養之說 則知吾事不踰乎一心焉 又一月而得萬物一原之說 然後犂然大悟 於是焉始知文之未甞不爲道 而道之未甞不爲文也 其然者何也 同一心而已矣 自是以後 文不必作 亦不必不作 文不必工 亦不必不工 吾知治吾心而已 盖余治心之功 尙十分而未及一 自顧其文 已非復向時之舊矣 韶濩之音 典謨之軆 吾不敢望耳 若其放而不流 簡而不廹 從容詘伸而可以自娛 則亦庶幾焉 獨其肆志高談時 雜方外之氣 憂時切俗 不掩憤悱之過 則斯亦偏性之難矯 而實工之未至也 固知螫口之味 不足以薦方丈之品 而竊以自試 而見其效如此 故敢以爲獻 竊觀足下之爲人 其天資超卓 誠有過人焉者 獨於下學之地 似有未盡踐焉 夫爲中天之臺 亦必自一階始 忽於半者 非知道者也 且天之所以爲天 不在於形 而日月錯行 經緯失次 則天亦不得以爲天 聖人之所以爲聖 不在於威儀 而跛倚箕踞 率口而談 亦不得以爲聖人矣 忽於外者 亦非知道者也 論文及此 深知失倫 然心外無文 道外無心 而足下之道所未至者 似在於斯二者 故不揆而申言之 如荷不鄙 則撮土涓流 未必無增於海嶽之高深矣

擬古詩序 擬古詩若干篇 上自虞廷 下訖于唐 宋 総而彙之 凡一卷 或曰 嘻 不已過歟 虞廷之與唐 宋 甚相遠也 唐 宋之與今日 又甚相遠也 子乃以今世之人 而爲唐 宋之文 又自唐 宋之文 而推以及乎虞廷 是結繩於七䧺之世 干羽於五季之後也 嘻不已過歟 洪子曰 不然 詩者 出乎天者也 絪縕蕩軋 風雨時行 浚其精華 流爲品物 天之機也 有觸其中 惻羞以類 不思不度 藹然其眞 天機之動乎人也 故由混元以迄于今 六萬八千九百餘歲 而春秋冬夏四時之序 未甞忒也 由開物以迄于今 四萬七千三百餘歲 而仁義禮智之端 喜怒哀樂之發 亦未甞殊也 奚但是而已哉 雖前乎此億千萬世 後乎此億千萬世 亦惟如是而已矣 夫其變者 人也 其未甞變者 天也 詩者 出乎天者也 故曰詩未甞有古今之變也 然則今日之村謳巷謠 皆可以續國風之後 而况其他乎 惟其組織以爲華 斲削以爲工 以人而滅其天者 則不與焉爾 子曰 生乎今之世 反古之道 未有不灾及其身者也 此爲禮樂刑政言也 夫禮樂刑政 專之有禁 反之有灾 旣不可得而古矣 其專之無禁 反之無灾者 惟文詞爲然 令又沮而抑之 俾不得古焉 則將使人於何而見古昔之彷彿哉 嗟乎悲夫 何今人之不幸也 雖然 詩也者 各言其志者也 固無事乎擬焉 獨甞論之 冲天之翮 非一毛之力也 凌雲之廈 非一木之任也 天地生物 而毒草得以攻疾 聖人御世 而瞽矇得以司音 竊獨恨當世之人 執一而遺千 主此而奴彼 囂囂焉長短得失之爭也 是作也 雖高下異體 雅俗殊塗 而曲暢兼收 混然歸一 其將以兼通天下之志 而各盡天下之能也 豈徒然哉 爲擬古詩者多矣 或用其題 或代其人 是託也而非擬也 或專用其意 或時剽其語 是竊也而非擬也 託近乎僞 竊近乎鄙 君子不爲也 余之擬也 擬其體而已 知古今之未始異而大朴反 知同異之未始不通而大公恢 知君子之不屑僞鄙而本心之德全 於是乎一詩而三善具焉

김매순 (金邁淳 1776~1840) : 후기 문신. 자는 德叟, 호는 臺山. 저서로는 《臺山集》,《臺山公移占錄》,《朱子大全箚目問標補》,《闕餘散筆》,《洌陽歲時記》 등이 있다.

雀鴟說 安谷之南 有大樹 其顚鵲巢也 始鵲之未巢也 羣鳥之朝暮過是樹者 輒盤桓躊躇焉 類不肯捨者 知巧下 讓績于鵲 巢旣成 有巨鴟領其族百數 環樹而舍 使數輩逼其巢以聳之 鵲度不可敵 棄之去 樹入于鴟 越七日夜 天大雨雪以風 樹凝而稼 鴟方宿未覺也 附樹靡者 太半餘越于下 童子徒獲焉 其幸而逸者 不知稼使然也 謂樹不吉殲吾族 他日過之 違樹丈許地不跡 羣鳥亦相戒也 無敢盤桓躊躇如昔日者 鵲覘知之 莫己毒也 乃返巢如初 君子曰 語稱鵲靈鳥 靈知也善也 夫擇地而居 衆莫之先 如其靈 知不可敵而去之 如其靈 害旣遠矣 安土而不惑 如其靈 忮德之賊也 暴德之殘也 昏德之蔽也 而鴟皆有焉 其及也固宜 儒者之言曰 天有常道 殃慶用善惡施 盖觀於此而信焉 然以施諸人者考之 又未必盡然 何小察而大遺也 豈人固有不可勝 而物微易制耶 將人可以理悟 姑借物以顯其威用耶 抑常未始忒 遲速繫乎氣數 是其速者耶

風棲記 石陵子旣廢 得破屋於渼水之上 葺而居焉 屋故無外寢 卽中門之右 起堂三楹 壁其半爲室 土脫於鏝而不暇勻也 木脫於鋸而不暇澤也 瓦甓磉礎金鐵之攻 凡附於堂者 一切取費省功 遄華與牢 皆不暇謀也 址突而嶤 簷矮而攐 紙一牕以攝垣籬 望之若鳥棲于高樹之上 裊裊然欲墮也 役者曰 不設外閤 將困於風 石陵子善其計 亦以時詘不暇焉 每風從西南來 振動崖谷 掀簸林樾 揚沙塵激波浪 倒江而東也 排櫎掠棖 撼几殷席 窔奧之間 常瑟然有聲 如孫伯符 李亞子擁百萬之衆 有事于漭蕩之野 孤城單堡 適當其衝 卽不專力鏖鋒師所經歷 高枕而嬉者亦尠矣 乃命之曰風棲 石陵子嘗以弱冠取科第 內之無資蘊 外之無扳援 華省秘府 游涉畧遍 同儕之在後者 或望之以爲榮 顧褊拙甚 動與時乖 毁不至於銷骨 而足以沮其進 忌不至於切齒 而足以間其遇 盖通籍十數年 漂搖然無一日寧也 無何難作 鋩鏃之所未及 承以罻羅 跡聲伺景 飛走路絶 於是衆皆爲石陵子懼 雖石陵子 亦自謂必無幸矣 乃粒食水飮 妻子奉如平日 卽風甚 猶棟宇莞簟處也 或曰 風者撓之物也 棲者安之所也 安而不免於撓 撓而不失於安 風與棲相循而不已也 石陵子之志與行 庶幾在是歟 石陵子喟然嘆曰 風固記實也 子欲廣其說乎 夫日月寒燠風雨雷霆 此天地之所以爲敎也 然日司陽月司陰 燠舒寒揫 雨潤霆皷 彼固各專一官 不能以通乎其餘也 若風則不然 幹方而爲四 交維而爲八 信而爲二十四 調而爲七十二 無一時之非風也 北海之起 南海之入 王宮庶廬 不擇而加 無一處之非風也 大木之拔而句萌達焉 堅氷之壯而波瀾興焉 無一事之非風也 彼受形於兩間者 有一日離風而立者乎 釋氏以地水火風爲四大 形質者地也 津潤者水也 煦然而煖者火也 若其噓吸詘信 行住坐臥 嚬笑叫呼 凡一身之運動 一世之作用 固無往而不爲風也 三古之邃 荒矣莫徵 自春秋以降 如管晏之才 儀秦之辯 賁育之勇 孫吳良平之智謀 蕭曹房杜之勳伐 蟠鬱如屈賈 發達如弘靑 富如金谷 侈如平泉 鴻舂震蕩 紛綸旋轉 銷沉於數百千年之中者 有異於風之起滅於太空者乎 若蕭朱之吹噓 牛李之敲軋 朝而翕習 夕而焚輪 此特風之小小者耳 謂之非風亦可也 人亦風也 我亦風也 獨我乎哉 曩亦風也 今亦風也 獨是棲乎哉 顧處風有道焉 凝神於漠 委形於虛 加之而莫違也 觸之而莫與攖也 風亦於我何哉 無安無撓 無風無棲 何免之可喜 何失之可懼 子之言似矣 無亦未離夫畛者乎 遂書之 以爲風棲記

三韓義烈女傳序 爲文之體有三 一曰簡 二曰眞 三曰正 言天則天而已 言地則地而已 是之謂簡 飛不可爲潛 黔不可爲白 是之謂眞 是者是之 非者非之 是之謂正 然心之微妙 待文而著 文者所以宣己而曉人也 故簡言之不足則繁詞以暢之 眞言之不足則假物以况之 正言之不足則反意以悟之 繁而暢 不嫌其俚 假而况 不厭其奇 反而悟 不病其激 非是三者 用不達而體不能獨立矣 堯曰 湯湯洪水方割 蕩蕩懷山襄陵 浩浩滔天 夫咨洪水 一言足矣 旣曰湯湯 又曰蕩蕩浩浩 則口舌之溢而手目佐之矣 斯不亦俚乎 詩曰 雖則七襄 不成報章 睆彼牽牛 不以服箱 星辰之無與於織與駕 童孺之所知也 斯不亦奇乎 宰予欲短喪 子曰 女安則爲之 使予也以爲信然 而遂短其喪則奈何 斯不亦激乎 然三代以前 淳樸未喪 而聖人者 中和之極也 故其出言而成文也 俚適於暢而不流於鄙褻 奇足於况而不涉於誕詭 激期於悟而不墮於拗戾 譬之聲焉 大自雷霆 細逮蚊蠅 擧而數之 奚翅千萬 而先王作樂 音不過五 律不過十二者 取節而用其衷也 神聖徂伏 道隱治弊 天下之變 不可勝言 而能言之士如莊周 屈原 太史公之徒 類皆沉淪草茅 終身困厄 悲憂感憤 壹鬱而無所發 故讀其文 往往如長歌痛哭 嘻笑呵罵 苟可以鳴其志意 則鄙褻誕詭拗戾之辭 衝口而不暇節 是以其高或亞於經 而叢稗丑淨之卑 亦得以濫觴焉 嗟乎 孰使之然也 三物之興 不行於上 四科之敎 無聞於下 搖蕩恣睢 莫之禁制 如江河之决 橫放四出 雖神禹復起 亦順其性而趍之耳 終不能挽回障塞 以循其東匯北播之舊也 而拘儒曲士 啾啾焉欲以繩墨議其後 亦見其不知量也 吾宗竹溪子 天下之奇士也 所撰三韓義烈女傳 天下之奇文也 竹溪子弱冠成文章 老白首無所遇 其爲此書 盖欲與莊周 屈原 太史公之徒 並驅爭先 而韓愈以下不論也 其志悲矣 惜乎吾之學 不足以輔竹溪之德 吾之力 不足以擧竹溪之才 吾如竹溪何哉 惟世之讀此書者 不究乎古今文章體用之變 而鄙褻誕詭拗戾之是議焉 則吾雖不文 尙能爲竹溪辨之

박제가 (朴齊家 1750~1805) : 자는 次修․在先․修其, 호는 楚亭․貞蕤․葦杭道人. 박지원의 문하에서 수학함. 저서로는 《貞蕤稿略》,《北學議》,《貞蕤詩稿》,《明農草稿》 등이 있다.

爲人賦嶺花

毋將一紅字 泛稱滿眼花 花鬚有多少 細心一看過

紙鳶

埜小風微不得意 日光搖曳故相牽 削平天下槐花樹 鳥沒雲飛乃浩然

白雲臺

地水俱纖竟是涯 圓蒼所覆境如絲 浮生不翅微如粟 坐念山枯石爛時

登白雲㙜絶頂三首(其二)

地水俱纖競是涯 圓蒼所覆界如絲 浮生不翅微如粟 坐念山枯石爛時

筆溪小集

淸溪一道循階除 草堂纔容千卷書 靑山相對兩不厭 更有孤雲閒卷舒

客來繫馬摩庭樹 樹影如萍散復聚 酒醒茶歇獨立時 榴火離離綠天暮

炯菴先生詩集序 吾友炯菴先生李懋官詩凡若干首 予手抄訖 薰沐而後讀之 讀之未嘗不歔欷而歎也 客曰奚取乎詩也 曰瞻彼山川 莽乎無極 靜水含淸 孤雲舒潔 雁將子而南遷 蟬泠泠而欲絶 豈非懋官之詩乎 客曰此秋眹也 詩固得而冒之乎 曰何傷乎 亦論其際而已矣 夫莫之然而然者天也 知其然而爲之者人也 天人之間 亦必有其分矣 則際也者分也 合內外之道也 故得其際則萬物育鬼神格 而不得其際則芒芒乎不辨自己之與馬牛矣 而况於詩乎 客曰詩者 與生俱生者也 小兒呱呱 拍背而謠之嗚嗚然 與啼聲相合 已而兒眠矣 此天下之眞詩也 夫吾聞之 詩出於性 有邪有正 觀其好惡 與世俗汙隆 故綺麗之作 不錄於國風 噍殺之音 不登於淸廟 今予遺淡泊之味 自然悅繪之新工 背前轍而不遵 獨師心㳒之㳒 曰黃鐘之黍至細也 鳥獸之文至微也 律呂於是乎起 八卦由是以作 夫詩在數爲易 在聲爲樂 非知道者 其孰能語斯哉 客曰然則詩何師 曰盈天地之間者皆詩也 四時之變化 萬籟之嗚呼 其態色與音節自在也 愚者不察 智者由之 故彼仰脣吻於他人 拾影響於陳編 其於離本也亦遠矣 客曰然則凡所謂漢唐宋明之詩 皆不足法歟 曰奚爲而然也 吾所謂然者 與其逐末而多歧 曷若遡本而求要 夫然後天地之眞聲 古人之微言 應若霜鐘之自鳴而陰鶴之相和也 然則懋官之詩 得庖犧伶倫之心矣 若夫法律之沿革 字勾之淵源 有掌故者在 丙申秋日 愚少弟朴齊家撰

詩學論 吾邦之詩 學宋金元明者爲上 學唐者次之 學杜者㝡下 所學彌高 其才彌下者何也 學杜者知有杜而已 其他則不觀而先侮之 故術益拙也 學唐之弊 同然而小勝焉者 以其杜之外 猶有王孟韋柳數十家之姓字存乎胸中 故不期勝而自勝也 若夫學宋金元明者 其識又進乎此矣 又况博極羣書 發之以性情之眞者哉 由是觀之 文章之道 在於開其心智 廣其耳目 不繫於所學之時代也 其於書也亦然 學晉人者㝡下 學唐宋以後帖者稍佳 直習今之中國之書者㝡勝 豈晉人唐宋之書 不及今之中國者耶 代遠則摸刻失傳 生乎外國則品定未眞 反不如中國今人之書之可信而易近 古書之㳒 猶可自此而求也 夫不知搨本之眞贋 六書金石之原委 與夫筆墨變化流動自然之軆勢 而規規然自以爲晉人也二王也 不幾近於盡廢天下之詩 而膠守少陵數十篇之勾字 以自陷於固陋之科者耶 夫君子立言 貴乎識時 使余而處中國則無所事於此論矣 在吾邦則不得不然者 非其說之遷也 抑勢之使然也 或曰杜詩晉筆 譬諸人則聖也 棄聖人而曰學於下聖人者耶 曰有異焉 行與藝之分也 雖然畫地而爲宮曰此孔子之居也 終身閉目 不出於斯 則亦見其廢而已矣 若夫文章 古今升降之槩 風謠名物同異之得失 在精者自得之 殆難與人人說也

上之五年辛丑初冬 葦杭道人書于兼司直中

柳惠風詩集序 情非聲不達 聲非字不行 三者合於一而爲詩 雖然字各有其義 而聲未必成言 於是乎詩之道 專屬之字 而聲日離矣 夫字之離聲 猶魚之離水 而子之離母也 吾恐其生趣日枯 而天地之理息矣 夫古詩三百篇 亦猶有其字 而不得其聲者矣 竊意古者言出而字成 故其助語虛詞 皆能委曲有味 今其禮樂刑政之器 鳥獸草木之名 皆已破壞渙散 不可復攷 雖使今之人 與三代之士卒然而相遇 則其國俗之別 方音之殊 不啻若蠻夷之入於中國矣 而猶且切切然誦其言而咨嗟而詠歎之曰 此眞關雎也眞雅頌也 吾以爲此特今人之字音 非古之原聲也 夫今之所謂巫覡之歌詞倡優之笑罵 與夫市井閭巷之邇言 亦足以感發焉懲創焉已矣 庶幾猶有古詩之遺意歟 然而執筆而譯之 言無不似也 索然而不得其情者 聲與字殊途也 聲與字殊途 而古今文章之不相侔 槩可以見矣 嗚呼 千世之遠 萬國之衆 詩之變葢不知其幾也 隨其變而爲聲 亦各有自然之節焉 吾友柳惠風之爲詩也 可謂兼至而備美者矣 乃能因字於古而通聲於今 其形於中而動於外者 若樹出花而鳥自鳴也 不自知其所以然 則聲與字之殊 又不足論矣 雖然聲與字一也 而善則合之 不善則離之何也 文出乎字而聲成於字外 故曰字者下學 而聲者上達

丙申仲秋 友人朴齊家撰

北學議自序 余嘗慕崔孤雲 趙重峯之爲人 慨然有異世執鞭之願 孤雲爲唐進士 東還本國 思有以革新羅之俗而進乎中國 遭時不競 隱居伽倻山 不知所終 重峯以質正官入燕 其東還封事 勤勤懇懇 因彼而悟己 見善而思齊 無非用夏變夷之苦心 鴨水以東千有餘年之間 有以區區一隅 欲一變而至中國者 惟此兩人而已 今年夏 有陳奏之使 余與靑莊李君從焉 得以縱觀乎燕薊之野 周旋于吳蜀之士 留連數月 益聞其所不聞 歎其古俗之猶存 而前人之不余欺也 輒隨其俗之可以行於本國 便於日用者 筆之於書 並附其爲之之利與不爲之弊而爲說也 取孟子陳良之語 命之曰北學議 其言細而易忽 繁而難行也 雖然先王之敎民也 非必家傳而戶諭之也 作一臼而天下之粒無殼者矣 作一屨而天下之足無跣者矣 作一舟車而天下之物無險阻不通者矣 其㳒又何其簡且易也 夫利用厚生 一有不脩 則上侵於正德 故子曰旣庶矣而敎之 管仲曰衣食足而知禮節 今民生日困 財用日窮 士大夫其將袖手而不之救歟 抑因循故常 宴安而莫之知歟 朱子之論學曰如此是病 不如此是藥 苟明乎其病 則藥隨手而至 故於今日受弊之原 尤拳拳焉 雖其言之不必行於今 而要其心之不誣於後 是亦孤雲重峯之志也

今上二年歲次戊戌秋九月小晦雨中 葦杭道人朴齊家 次修書于通津田舍

詩選序 選之㳒 要當百味俱存 不可泯然一色 夫選者何 擇之使不相混也 泯然一色則是選而再混也 初何選之有哉 味者何 不見夫雲霞與錦繡歟 頃刻之間 心目俱遷 咫尺之地 舒慘異態 泛觀之不足以得其情 細玩則味無竆也 凡物之變化端倪 有足以動心悅目者皆味也 非獨在口謂之也 選奚取乎味 夫醎酸甘苦辛五者 得之於舌 達乎面目 其不可欺也如此 不如是則非味也 非味之食猶不食 然則選之㳒何異哉 百味俱存者何 選非一焉 而又各擧其一也 夫知酸而不知甘者 不知味者也 秤量甘酸 閒架醎辛 而苟充之者 不知選者也 方其酸時極酸之味而擇焉 其甘也極甘之味而擇焉 然後可以語於味矣 子曰人莫不飮食也 鮮能知味也 由此觀之 聖人心細 故能得不言之竗於其口 俗人泯然一色 日用而不知耳 或曰水何味焉 曰水儘無味 然渴飮之則天下之味莫過焉 今子不渴矣 奚足以知水之味哉

雅亭集序 世之篤論者稱李懋官 品識第一 篤行第二 博聞彊記第三 而文章特第四耳 乃於第四之中 人之不知者過半 則矧敢悉其所謂一二三者哉 雖然方懋官之未知名也 泊然窮居 手一編若將終身者 而一朝舘閣交薦之 朝廷至設官而處之 號曰檢書 上嘗稱其文有山林氣 及其沒而命徵其藳 給內帑錢爲剞劂費 何其盛也 昔漢武求相如之書 宋高序東坡之集 方之于玆 未足多焉 於是乎懋官之平生定矣 嗟乎 余與懋官周旋三十年所 其行藏本末 大略相似 世或有王前盧後之目 其實師之云乎 豈敢友之云乎哉 獨於談藝一事 犂然相合 若執符契而調琴瑟 物無得而間焉 每擧王元美祭李于鱗云惟子與我 開闢所稀之語 以相擬似 今其集中論次交遊 宴集登覽 聚散月日 歷歷俱在 而斯人之墓草宿矣 爲之俯仰太息而不能已焉 葢嘗論之 文有詞人之文 有儒者之文 華實之謂也 懋官雅不欲以詞人自命 亦不欲以儒者高自標榜 故其學常自附於鄭漁仲馬貴與之間 爲文章無捭闔之態矜持之容 期於毋俗而已 其微意以爲有過此者存焉耳 原其著述 箚記語類則白虎之通論中壘之別錄也 小學名物則急就之功臣埤雅之後勁也 其考古證今則亭林秀水之一流人也 尤善尺牘題評 小而隻字單辭 大而聯篇累紙 零零瑣瑣 纚纚霏霏 可驚可愛 縱橫百出 殆欲兼李君實陳仲醇輩而掩其長者矣 人見其尺牘題評而曰懋官非古文 此又世說以不學史漢列傳者也 見箚記名物而曰懋官非古文 此責注疏之異於八家文抄者也 懋官最不喜爲詩 所選不滿一卷 然其意匠峭崛 格律精嚴 毋䨓同毋武斷 以不襲不刱爲歸趣 葢其蓄之深故使事密 採之博故下字繁 人訾其密則曰沓拖 怪其繁則曰僻澀 此又以陶柳王韋之五言 律杜韓黃蘇之長篇者矣 中朝人嘗稱懋官之詩曰力掃凡蹊 別開異逕 晩宋晩明之間 當據一席 夫懋官之爲懋官 政在於爲宋爲明 而世之人乃以其爲宋爲明者而譏懋官 則其不失懋官者幾稀矣 嗟呼 使懋官衣食粗足 給五六弟子筆札之需 而稍閒其身 從其所好 則其著書必不止此 而天又不假以年 使不昌其業 悲夫 雖然其學問之所透 識見之所到 竟亦非鴨水以東人物 此其所以受特達之知於聖人者與 懋官嘗應旨撰進城市全圖百韻 御筆題其券曰雅 仍以名其亭 幷錄之爲雅亭集序 丙辰孟夏 貞蕤居士朴齊家撰

이서구 (李書九 1754~1825) : 자는 洛瑞, 호는 惕齋․薑山․素玩亭․席帽山人. 사가시인의 한 사람. 저서로는 《惕齋集》,《薑山初集》 등이 있다.

晩自白雲溪 復至西岡口 少臥松陰下作

一

家近碧溪頭 日夕溪風急 脩林不逢人 水田鷺影立

二

時向返照中 獨行靑山外 鳴蟬晩無數 隔樹飛淸籟

三

讀書松根上 卷中松子落 支筇欲歸去 半嶺雲氣作

山行

數朿荒寒堆亂石 斜陽欲盡廢田頭 野棠結子珊瑚顆 何處飛來黃褐候

陳曉畫

夜雨知初霽 遙天正渺茫 暝煙迷浦碧 霜樹出村黃

人立秋山小 帆歸曉水長 江湖留宿計 空羨捕魚郎

贈兒輩(令壽閣徐氏)

堂前種玉樹 床頭掛氷壺 襟期月滿天 文章鳳棲梧

趨庭鶴成羣 摩霄鴈相呼 倚門望行塵 春光似畵圖

정약용 (丁若鏞 1762~1836) : 자는 美庸․歸農, 호는 茶山․俟菴․紫霞道人․鐵馬山人. 이익을 사숙. 저서로는 《麻科會通》,《經世遺表》,《牧民心書》,《欽欽新書》,《我邦備禦考》,《雅言覺非》 등이 있다.

老人一快事

老人一快事 縱筆寫狂詞 競病不必拘 推敲不必遲 興到卽運意 意到卽寫之

我是朝鮮人 甘作朝鮮詩 卿當用卿法 迂哉議者誰 區區格與律 遠人何得知

凌凌李攀龍 嘲我爲東夷 袁尤槌雪樓 海內無異辭 背有挾彈子 奚暇枯蟬窺

我慕山石句 恐受女郞嗤 焉能飾悽黯 辛苦斷腸爲 梨橘各殊味 嗜好唯其宜

松京懷古五首(其一)

操鷄縛鴨力桓桓 滄海輿圖一統完 曆數遠承唐甲子 夷黎皆襲漢衣冠
重關失險銅仙泣 三角撐空鐵犬寒 覇氣千年隨逝水 八陵松柏夕陽殘

狸奴行

南山村翁养狸奴 岁久夭凶学老狐 夜夜草堂盗宿肉 翻瓨覆瓿連觞壶 乘时阴黑逞狡狯

推户大喝形影无 呼灯照见秽迹徧 汁滓狼藉齿入肤 老夫失睡筋力短 百虑皎皎徒长吁

今次狸奴罪恶极 直欲奋剑行天诛 皇天生汝本何用 令汝捕鼠除民痛 田鼠穴田盖穉穧

家鼠百物靡不偸 民被鼠割日憔悴 膏焦血涸皮骨枯 是以遣汝爲鼠帥 賜汝權力恣磔刳

賜汝一雙熒煌黃金眼 漆夜撮蚤如梟雛 賜汝鐵爪如秋隼 賜汝鋸齒如於菟

賜汝飛騰博擊驍勇氣 鼠一見之凌兢俯伏恭獻軀 日殺百鼠誰禁止

但得觀者嘖嘖稱汝毛骨殊 所以八蜡之祭崇報汝 黃冠酌酒用大觚 汝今一鼠不曾捕

顧乃自犯爲穿窬 鼠本小盜其害小 汝今力雄勢高心計麤 鼠所不能汝唯意

攀檐撤蓋頹墍塗 自今群鼠無忌憚 出穴大笑掀其鬚 聚其盜物重賂汝 泰然與汝行相俱

好事往往亦貎汝 群鼠擁護如騶徒 吹螺擊鼓爲法部 樹纛立旗爲先驅

汝乘大轎色夭矯 但喜群鼠爭奔趨 我今彤弓大箭手射汝 若鼠橫行寧嗾盧

哀絶陽

蘆田少婦哭聲長, 哭向縣門號穹蒼. 夫征不復尙可有, 自古未聞男絶陽.

舅喪已縞兒未燥, 三代名簽在軍保. 薄言往愬虎守閽, 里正咆哮牛去皁.

磨刀入房血滿席, 自恨生兒遭窘厄. 蠶室淫刑豈有辜, 閩囝去勢良亦慽.

남자는 去勢를 하고 여인은 음부를 봉함하는 형벌. 바람이 통하지 않는 밀실에 불을 계속 지펴 높은 온도를 유지시키는 방이 蠶室인데, 宮刑에 처한 자는 그 잠실에 있게 하였음. 《漢書 武帝紀》

閩의 사람들은, 자식을 囝, 아버지는 郞罷라고 불렀는데, 唐 나라 때에 그곳 자식들을 宦官으로 썼기 때문에 형세가 부호한 자들이 많아 그곳 사람들은 자식을 낳으면 곧 거세를 하여 臧獲으로 만들었다고 함. 《靑箱雜記》

生生之理天所予, 乾道成男坤道女. 騙馬豶豕猶云悲, 況乃生民思繼序.

豪家終歲奏管絃, 粒米寸帛無所捐. 均吾赤子何厚薄? 客窓重誦鳲鳩篇.

《詩經》의 편 이름. 君子의 마음이 전일하고 공평무사한 것을 찬미한 시.

高句麗論 高句麗都卒本四十年 (卽紇升骨城) 徙都不而城 (卽尉那巖城) 厥享國四百二十有五年 此時士馬強壯 疆土恢拓 漢魏之際 中國屢發兵侵擾 莫之能勝 至長壽王十五年 徙都平壤 厥享國二百三十九年而亡 雖民物殷富 城郭鞏固 卒莫有補 若是者何也

鴨綠之北 風氣早寒 地與蒙古接 其人皆雄勍鷙悍 又彊胡雜處 四面受敵 故其備禦深固 此所以能長久也 平壤在二河之南 山川秀麗 風俗柔軟 而堅城鉅鎭之重重外護者 若白巖 蓋牟 黃城 銀城 安市之類 項背相望 首尾聯絡 平壤之人 豈有懼哉 延壽 惠眞擧城降敵而莫之問焉 蓋蘇文稱兵作亂而莫之禁焉 安市城主以彈丸一城 拒大唐百萬之師而莫之賞焉 此其故無他 所恃者平壤也

嗟乎 平壤其足恃乎 遼東拔則白巖危 白巖拔則安市危 安市拔則愛州危 愛州拔則薩水危 薩水者 平壤之藩籬也 脣亡則齒寒 皮剝則骨露 平壤其足恃乎 晉宋南渡而亡天下 此中國之殷鑑也 句麗百濟南渡而失其國 此東邦之覆轍也 傳曰無敵國外患者亡 兵法曰置之死地而後生

湯論 湯放桀可乎? 臣伐君而可乎? 曰“古之道也, 非湯剙爲之也. 神農氏世衰, 諸侯相虐, 軒轅習用干戈, 以征不享, 諸侯咸歸. 以與炎帝戰于阪泉之野, 三戰而得志, 以代神農. 見本紀則是臣伐君, 而黃帝爲之, 將臣伐君而罪之, 黃帝爲首惡, 而湯奚問焉?

夫天子何爲而有也? 將天雨天子而立之乎? 抑涌出地爲天子乎? 五家爲鄰. 推長於五者爲隣長; 五鄰爲里. 推長於五者爲里長; 五鄙爲縣. 推長於五者爲縣長, 諸縣長之所共推者爲諸侯; 諸侯之所共推者爲天子, 天子者, 衆推之而成者也. 夫衆推之而成; 亦衆不推之而不成. 故五家不協, 五家議之, 改鄰長; 五鄰不協, 二十五家議之, 改里長; 九侯八伯不協, 九侯八伯議之, 改天子. 九侯八伯之改天子, 猶五家之改鄰長, 二十五家之改里長, 誰肯曰‘臣伐君哉’ 又其改之也, 使不得爲天子而已, 降而復于諸侯則許之. 故唐侯曰‘朱’, 虞侯曰‘商均’, 夏侯曰‘杞子’, 殷侯曰‘宋公’. 其絶之而不侯之, 自秦于周始也, 於是秦絶不侯, 漢絶不侯. 人見其絶而不侯也, 謂‘凡伐天子者不仁’ 豈情也哉?

舞於庭者六十四人, 選於中, 令執羽葆, 立于首以導舞者, 其執羽葆者能左右之中節則衆尊而呼之曰‘我舞師’, 其執羽葆者不能左右之中節則衆執而下之, 復于列, 再選之, 得能者而升之, 尊而呼之曰‘我舞師’ 其執而下之者衆也, 而升而尊之者亦衆也. 夫升而尊之, 而罪其升以代人, 豈理也哉?

自漢以降, 天子立諸侯, 諸侯立縣長, 縣長立里長, 里長立鄰長. 有敢不恭其名曰‘逆’ 其謂之逆者何? 古者下而上, 下而上者順也; 今也上而下, 上而下者逆也. 故莽操懿裕衍之等逆也, 武王湯黃帝之等, 王之明帝之聖者也. 不知其然, 輒欲貶湯武以卑於堯舜, 豈所謂達古今之變者哉? 莊子曰‘蟪蛄不知春秋’

王莽·曹操·司馬懿·劉裕·蕭衍 모두 군주의 자리를 찬탈 혹은 독재를 쓴 사람.

小知不及大知,  小年不及大年. 奚以知其然也? 朝菌不知晦朔,  蟪蛄不知春秋,  此小年也. 楚之南有冥靈者,  以五百歲爲春,  五百歲爲秋.  上古有大椿者,  以八千歲爲春,  八千歲爲秋,  此大年也,  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  衆人匹之,  不亦悲乎! <逍遙遊 1>

牧民心書序 昔舜紹堯 咨十有二牧 俾之牧民 文王立政 乃立司牧 以爲牧夫 孟子之平陸 以芻牧喩牧民 養民之謂牧者 聖賢之遺義也 聖賢之敎 原有二途 司徒敎萬民 使各修身 大學敎國子 使各修身而治民 治民者牧民也 然則君子之學 修身爲半 其半牧民也 聖遠言堙 其道寢晦 今之司牧者 唯征利是急 而不知所以牧之 於是下民嬴困 乃瘰乃瘯 相顚連以實溝壑 而爲牧者方且鮮衣美食以自肥 豈不悲哉 聖朝監二縣守一郡護一府牧一州 咸有成績 雖以鏞之不肖 從以學之 竊有聞焉 從以見之 竊有悟焉 退而試之 竊有驗焉 旣而流落無所用焉 窮居絶徼十有八年 執五經四書 反復研究 講修己之學 旣而曰學學半 乃取二十三史及吾東諸史及子集諸書 選古司牧牧民之遺跡 上下紬繹 彙分類聚 以次成編 而南徼之地 田賦所出 吏奸胥猾 弊瘼棼興 所處旣卑 所聞頗詳 因亦以類疏錄 用著膚見 共十有二篇 一曰赴任 二曰律己 三曰奉公 四曰愛民 次以六典 十一曰賑荒 十二曰解官 十有二篇 各攝六條 共七十二條 或以數條合之爲一卷 或以一條分之爲數卷 通共四十八卷 以爲一部 雖因時順俗 不能上合乎先王之憲章 然於牧民之事 條例具矣 高麗之季 始以五事 考課守令 國朝因之 後增爲七事 所謂責其大指而已 然牧之爲職 靡所不典 歷擧衆條 猶懼不職 矧冀其自考而自行哉 是書也 首尾二篇之外 其十篇所列 尙爲六十 誠有良牧 思盡其職 庶乎其不迷矣 昔傅琰作理縣譜 劉彝作法範 王素有獨斷 張詠有戒民集 眞德秀作政經 胡大初作緖言 鄭漢奉作宦澤篇 皆所謂牧民之書也 今其書多不傳 唯淫辭奇句 霸行一世 雖吾書惡能傳矣 雖然易曰多識前言往行 以畜其德 是固所以畜吾之 德 何必於牧民哉 其謂之心書者何 有牧民之心 而不可以行於躬也 是以名之

當宁二十一年辛巳暮春 洌水丁鏞序

조수삼 (趙秀三 1762~1849) : 자는 芝園․子翼, 호는 秋齋․景濰. 저서로는 《秋齋集》이 있고 편서로는 《海隣尺素》가 있다.

其十八 麥嶺

剝松山盡白 挑草野無靑 莫道來牟在 乾黃又蜮螟

其七 麥灘

舂臼趁虛市 殺靑充夜餐 麥嶺斯難過 如何又麥灘

이옥 (李鈺 1760~1812) : 자는 其相, 호는 文無子․梅史․梅庵․絅錦子․花石子․靑華外史․梅花外史․桃花流水館主人. 그의 글은 《담정총서》에 수록되어 있음.

浮穆漢傳 國語稱僧曰衆; 稱老僧曰首座; 稱沙彌曰上佐; 稱火頭陀曰浮穆漢; 稱僧之還俗者曰衆俗漢.

火頭陀 : 불 때는 일을 맡은 頭陀. ‘頭陀’는 원래 梵語 Dhuta의 音譯으로 번뇌를 떨친다는 뜻인데, 흔히 승려 특히 行脚乞食하는 승려를 가리키는 말로 씀.

浮穆漢 : 불목하니. 절에서 밥짓고 물긷는 일을 맡아서 하는 사람.

重俗漢 : 중속환이.

鎭川山中有寺, 寺有一首座, 首座有一上佐. 首座每呼上佐曰: “爲我釀一斗酒.” 酒纔熟, 有一浮穆漢, 不知從何處來. 首座令上佐擔酒缸, 與浮穆偕之松陰靜僻處, 且語且飮, 盖佛 道玄玅旨, 而在上佐, 不省其何語也. 酒盡, 浮穆輒起而去. 酒幾月一釀, 而熟必至, 至必飮, 竊聽之, 亦無期會語, 如是者歲.

一日, 浮穆酒盡將作, 忽悽然於邑曰: “子知某日事乎?” 曰: “何不知?” 曰: “將何以?” 曰: “順受.” 曰:“ 盍避?” 曰:“吾入此山, 已有所自定者.” 浮穆曰: “然則今世之遊, 止於今日矣. 後某日, 吾將爲子來.” 首座曰: “唯.” 遂相視而別. 及到浮穆所問之日, 首座晨起, 具香湯沐浴, 衣袈裟跏趺坐, 念阿彌陀佛, 不絶聲. 至暮, 有警虎於前山者. 首座卽開戶出, 衣未及盡於閾, 有物攫之走, 諸僧噪而逐, 及於林下, 無所傷, 惟衣船上, 有虎齒痕, 灌以湯, 不得甦. 遂殮之柳棺, 卜茶毗日, 卽浮穆之所約也. 火未擧, 浮穆至, 哭一場甚哀, 監其火訖, 浮穆且䢜.

邑 : 원문에는 ‘色’으로 되어 있음.

香湯 : 殮襲할 때 시체를 씻기 위하여 향을 넣어 달인 물.

衣船 : 옷자락을 일컫는 말.

上佐乃陰束裝, 踵隨之. 浮穆叱使去, 不得. 逶辶+里入山谷中, 度叢棘 劒石如飛, 上佐以死逐之, 蹶則復起而趨, 血其屝, 猶走+刺䟐不懈, 凡一日夜. 浮穆曰: “來! 汝何苦我從?” 上佐曰: “吾之亡師, 固异人也, 小子不及知, 已過矣, 舍師將安事? 願爲弟子.” 浮穆曰: “噫! 誠固可矣, 奈壽何?” 上佐質問之, 浮穆曰: “從此往三歲而已, 道未及救壽, 而其質先亡, 則是徒喫苦無功, 爲爾計, 莫如復歸俗, 食酒肉, 從人性所好, 以終餘年耳. 否, 吾何惜而不敎爾?” 上佐遂憮然而失, 拜而歸. 浮穆亦終不言姓名鄕里而去.

誠固可矣 : 정성이 좋다마는

失 : 실망함.

上佐旣還, 而爲重俗漢, 常往來於場市間, 道其事詳, 自言其死期, 人或有不信, 後果如期而死云.

梅花外史曰: “俗諺曰: ‘洞內無名倡, 同接無文章.’ 我國人, 素自輕, 故言: ‘越有仙人, 蜀有佛’, 則信, 言: ‘仙佛在我國某山’, 則不信. 彼安知我之某山, 亦蜀 越之蜀越也. 且異人之未出世也, 塵光相混, 若火頭陀之爲, 則亦未知當面而幾錯過矣, 田間之女, 未必非白衣觀音也, 湖上過客, 安知不宮無上也? 余於鎭川僧一事, 卽得其眞傳, 則若金三淵南宮斗之遌 謂皆可信, 而噫! 安得遌如此人知之耶.

동첩 : 같은 곳에서 함께 공부한 사람.

洞內無名倡, 同接無文章 : 같은 동리에 명창 없고, 동접에 문장 없다. 자신의 주변 사람으로부터 인정받기가 오히려 더 어렵다는 말.

蜀越之蜀越也 : 촉이나 월에서 보면 우리나라의 산이 바로 촉이나 월에 해당한다.

宮無上 : 唐初의 仙人인 呂洞賓을 가리킴. 려동빈이 궁무상으로 變姓名한 일은 『說郛』권112 下에 보임.

金三淵南宮斗之遌 : 남궁두가 선인을 만난 일은 「남궁선생전」에 보임, 김삼연이 선인을 만났다는 일은 미상.

歌者宋蟋蟀傳 宋蟋蟀, 漢城歌者也. 善歌, 尤善歌蟋蟀曲, 以是名蟋蟀. 蟋蟀, 自少學爲歌. 旣得其聲, 往急瀑洪舂砯薄之所, 日唱歌. 歲餘, 惟有歌聲, 不聞瀑流聲. 又往于北岳顚, 倚縹緲, 戃惚而歌, 始璺析, 不可壹. 歲餘, 飄風不能散其聲. 自是, 蟋蟀歌于房, 聲在梁, 歌于軒, 聲在門, 歌于航, 聲在檣, 歌于溪山, 聲在雲間. 桓如鼓鉦, 皦如珠瓔, 嫋如烟輕, 逗如雲橫. 璅如時鶯, 振如龍鳴. 宜於琴, 宜於笙, 宜於簫, 宜於箏, 極其妙而盡之. 乃斂衣整冠, 歌于衆人之席. 聽者皆側耳向空, 不知歌者之爲誰也.

時, 西平君公子標, 富而俠, 性好音樂. 聞蟋蟀而悅之, 日與游. 每蟋蟀歌, 公子必援琴, 自和之. 公子琴亦妙一世, 相得甚驩如也.

公子嘗語蟋蟀曰, “汝能使我失琴不能和耶?” 蟋蟀乃曼聲爲後庭花之弄, 歌醉僧曲. 其歌曰, “長衫分兮美人褌, 念珠剖兮驢子紂. 十年工夫南無阿彌陀佛, 伊去處兮伊之去.” 唱纔轉第三章, 忽鐺然作僧鈸聲. 公子急抽撥叩琴腹以當之. 蟋蟀又變唱樂時調, 歌黃鷄曲, 至下章曰, “直到壁上畵所黃雄鷄, 彎折長嚨喉, 兩翼橐橐鼓, 鵠槐搖啼時游.” 仍曳尾聲, 叫一大噱. 公子方拂宮振角, 治餘音冷冷, 未及應, 不覺手撥自墜. 公子問曰, “吾固失矣. 然爾之初爲鈸聲, 又一大噱者, 何?” 蟋蟀曰, “僧唱佛旣, 必鈸而成之, 鷄聲之終, 必噱, 是以然.” 公子與衆, 皆大笑. 其滑稽又如此.

公子旣好音樂, 一時歌者, 若李世春․趙澳子․池鳳瑞․朴世瞻之類, 皆日游公子門, 與蟋蟀相友善. 世春喪其母, 蟋蟀與其徒, 往弔之. 入門, 聞孝子哭, 曰 “此界面調也. 法當以平羽調承之.” 遂就位哭, 哭如歌. 人聽者傳笑. 公子家畜樂奴十餘人, 姬妾皆能歌舞, 操絲竹, 恣歡樂, 二十餘年, 卒. 蟋蟀之徒, 亦皆淪落老死. 獨朴世瞻, 與其婦梅月, 至今居北山下, 往往酒酣歌歇, 爲人說公子舊游, 未嘗不欷歔嘆息也.

柳光億傳 天下穰穰, 利來利往, 世之尙利, 久矣. 然以利生者, 必以利死. 故君子不言利, 小人殉利. 京師, 工賈之所萃也. 凡可售之物, 廛肆星羅而棊布. 有爲人賃手指者, 有賣其肩與背者, 有陶圊者, 有鼓刀而血牛者, 有華其面嫁者. 天下之賣買, 極于此矣.

外史氏曰, “裸壤, 無絲錦市. 搏生之世, 無鬻甑. 有需之者, 貨之者生. 大冶之門, 不以鉗鎚衒. 力農之家, 負米者過而無聲. 無諸己, 而後求諸人.”

柳光億, 嶺之陜川郡人也. 粗解詩, 以善科體, 名於南. 其家窶, 地又汚下. 鄕之俗, 多以賣擧子業爲生者, 而光億亦利之. 嘗中嶺南解, 將試于京有司. 有以婦人車, 要於路. 至則朱門數重, 華堂數十所. 面白而疎髥者數人, 方展紙, 試腕力, 以聽其進退. 館光億於內, 日五供珍羞. 主人公, 三四朝, 敬之若子之能善養者. 旣經會闈, 主人子, 果以光億文登進士. 迺裝送之, 一馬一僕, 歸其家. 有以二萬錢來會者, 其所貸邑糴, 監司已償之矣.

光億之詞, 無甚高, 但沾沾以銛利爲才, 以是亦得意於試. 光億旣老, 尤有聲於國. 京試官過監司, 問, “嶺南才, 誰爲最?” 曰, “有柳光億者.” 京試官曰, “今行, 吾必置壯元.” 監司曰, “子之鑑, 然乎?” 曰, “能” 遂相與難, 以光億爲賭,. 京試官旣登場, 出試題曰, ‘嶺南十月, 設重九會, 嘆南北之候不同’ 俄有一券來呈. 其文曰, “重陽亦在重陰月, 北客强醉南烹酒.” 試官讀之曰, “此光億也” 以朱亂點, 等二下, 擢爲魁. 又有一券, 頗合作, 置之二. 又得一券爲第三. 及坼糊, 無光億名. 陰諜之, 皆光億受人錢貨, 以貨之多少, 而先後之也.

試官雖知之, 而恐監司不信己, 欲得光億招以爲契, 移關于陜, 使執光億送, 而未嘗有起獄意. 光億爲郡所收, 將被送, 自恐懼以爲, “我, 科賊也, 去亦死, 不如不去.” 夜與親戚, 縱酒飮, 仍潛投江死. 試官亦聞而惜之. 人莫不憐其才. 而君子謂, “光億之死, 不在是, 宜矣”

梅花外史曰, “天下無不賣物. 有賣身爲人奴. 至毛之微, 夢之無形, 皆有賣買, 而亦未有賣其心者. 豈物皆可賣, 而心不可賣耶? 若柳光億者, 其亦賣其心者耶? 噫! 誰謂, ‘天下至賤之賣, 而讀書者爲之’乎? 法曰, ‘與受同罪’”

俚諺引 田舍有牛生犢 其舍翁敎兒子使兩手扛犢 昕而擧晡而擧曛而擧 宵中亦然 日十數度 以爲常 累年無間斷 牛大至千觔 兒亦有千觔之力 此古諺也 可譬之於古人學與知長 習與性成之語也 吾移其術於初學者 使兒曹自辨魯魚 談之以俚語之慣耳嫻目者 敎之綴文 蓋寓其盈科數飛之義 池生翰祥 寔其翹楚 辭串理鬯 多有可觀者 業未半而亡 其嚴君檢其篋而得數十篇 次爲一通 書旣訖 吾一讀之 便有誘人捷徑之悔 且告其旨意之有本 錄于卷端 以作念舊之資 噫

신위 (申緯 1769~1845) : 자는 漢叟, 호는 紫霞․警修堂. 저서로는 《警修堂全稿》,《紫霞詩集》(김택영 찬) 등이 있다.

會寧嶺

匝地群峯忙自退 全遼嶺阨此爲雄 天垂繚白縈靑外 秋入丹砂點漆中

春日山居

縣市人心惡 山村物性良 茅柴三四屋 鷄犬盡羲皇

林亭遣閒

地僻林亭似遠郊 更無門鑰客來敲 墻頭每過鵝兒酒 簾額偏當燕子巢

一霎東風芳杜岸 半規明月杏花梢 詩逋畫債春來甚 懶惰從嗔筆硯抛

秋雨歎

一

秋雨苦垂垂 重陰如抹漆 十日在漏天 不見太陽出

后土涇無垠 泱漭江海一 舟行禾穀上 旣熱浸嘉宲

莫向田頭泣無秋 須臾恐汝化魚鼈

二

城中十日雨 柴啇不八城 無柴尙毁車 無米炊不成

衾禂任凄涇 墻屋日頽傾 一晴待已久 百憂何時平

厨炯不起寂無事 已到午時鐘自鳴

이학규 ()

己庚紀事詩序 己巳歲 丁籜翁在金陵之茶山草葊 是歲大旱 餓莩相續 流民塞路 乃著田間紀事詩六篇 付其胤君學箕 學箕以示余從兄伯津 伯津寄余書曰 籜翁 今之詞伯也 詩有風人之旨 老杜垂老 無家之後 無此作也 仍以其詩付余 余惟己巳之旱 湖嶺惟均 而籜翁於憂癙鬱悒之中 猶其著述卓卓 可以思 可以興 可以懲創而有爲 使當世之莅州縣者 各鈔一本 用爲龜鑑 則斯民其庶幾矣 顧余所處止 亦惟嶺外 則天菑民瘼 蓋略同焉 獨擣心永歎 齎志泯默 使夫天菑民瘼之可警可怵可勸可懲者 悉泯而不傳 爲可惜也 仍就所聞見 撮其事有關於時政風敎者 得十數條 詩以諷詠之 序以詳述之 始作于己巳季冬 斷手于庚午孟春 命之曰己庚紀事 以寄伯津 令轉示于學箕 以達于籜翁 亦如前日籜翁之詩之委曲示余者矣

嶺南樂府序 書曰 詩言志 歌永言 聲依永 律和聲 此樂府之所以興也 三代之際 雖匹夫匹婦 街謠巷歌 皆可以用之房中 而播之庭縣 三代以降 樂亡而歌詩寢盛 四始之作 始不與八音相依爲聲 然甞歷攷漢魏 如郊祀之歌 饒吹之曲 子建畵角之弄 文姬胡笳之拍 其詞則古 其旨則微 其音則瀏竟頓挫 猶施之搏附按擪之間矣 至如唐之白居易 宋之范成大 則已不拘聲律 直言其志 道其事 樂府之稱 徒言而已 有明李東陽著西涯樂府 別爲一集 務欲侔擬前古 力去平率 則又不知詩本言志之旨也 當宁戊辰仲夏 余有河魚之疾 日寢卧于因樹屋之西軒 人有示余鄭獜趾高麗史數篇 紙墨刓缺 不堪便讀 輒沿洄揣摩 僅解辛禑二年 合浦軍謂金鎭爲燒酒徒一段意 犂然大樂曰 是可以作樂府矣 繼爲尋繹謏聞 質之傍觀 上自羅代 下至麗季 凡爲事屬嶺表 人係嶺鄕 則隨遇命題 逐題成章 爲日寢久 篇什良多 捴以命之曰嶺南樂府 然記誦所及 考證甚鮮 是以地廣如尙州 名碩如安東 而並闕而無傳 若其事係本朝 則旣不能探考事文 又烏知其不妄誕耶 謹愼之至 一不及焉 至如年代之舛差 事實之僞謬 或塗人聽見 而諉之未詳而傡捨之 或非世談道 而知其可猒而姑傳之 是在乎通人韻士 觀過而恕情 識繆而賞音耳 向見苕上丁籜翁流寓湖南六七年 作爲耽津樂府數十章 流傳京輦 薦紳家或訾之曰 是誠有異才 有異才 所以爲不詳 不當泚之牙頰也 嗣是而余又作爲若干篇 使異時流入京輦 則薦紳家又將以爲如何 嗟乎言之者無罪 而聽之者有好惡 所謂物由人貴賤者也 余之作此 盖不擇乎體裁之正 聲律之嚴 只以叙其本事 達其眞情 如香山 石湖之爲則庶矣 又有望其叶之笙鏞之節 齒之絺繡之文 以規媚于薦紳諸君子之列乎也耶

김정희 (金正喜 1786~1856) : 자는 元春, 호는 阮堂․秋史․禮堂․詩庵․果坡․老果․天竺古先生. 저서로는 《阮堂集》,《易筮辨》,《阮堂尺牘》이 있다.

秋 庭

老人看黎席 滿屋秋陽明 鷄逐草蟲去 菊花深處鳴

配所輓妻喪

聊將月老訴冥府 來世夫妻易地爲 我死君生千里外 使君知有此心悲

驟雨

樹樹薰風葉欲齊 正濃黑雨數峰西 小蛙一種靑於艾 跳上蕉梢效鵲啼

이상적 (李尙迪 1804~1865) : 자는 惠吉, 호는 藕先. 김정희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恩誦堂集》이 있고, 편서로는 《海隣尺素》가 있다.

論詩絶句

花數牧丹惟富貴 鳥稱孔翠最文章 天生花鳥多偏賦 鸚有淸音蘭有香

延陵觀樂辨貞淫 一國風存一國音 取法只須歸盡美 服周行夏聖人心

拾人牙慧與人看 一步同頭我甚干 自有廬山眞面目 不須楚相假衣冠

詩恭於畵畵恭詩 妙處從來悟後知 莫把驪黃拘古法 天閑萬馬是臣師

琴心移我海山遙 未許峨洋竟寂寥 耳食紛紛爭度曲 却將村笛認簫韶

紙鳶

紙鳶搖曳滿天多 無數街童動似渡 操縱謾誇權在手 一絲風斷奈如何

狗鬪

有狗竊庖膳 走人迵廊側 忍聞狋吽牙 群狗來爭食 紛紛泥中鬪

惟患失與得 得且不救飢 失亦何所慼 後至一黃耳 掉尾俟其隙

須臾攫之去 無煩爪牙力 不奪愈不饜 物性豈有極 如何人自侮 乾餱以失德

강위 (姜瑋 1820~1884) : 자는 仲武․堯章, 호는 秋琴․古懽堂․聽秋閣․慈屺. 閔魯行과 김정희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古懽堂集》,《談草》,《經緯合璧》,《孫武子注》 등이 있다.

壽春途中

襪底江光綠浸天 昭陽芳草放筇眠 浮生不及長堤柳 過盡東風未脫綿

道中聞雁有感

豈爲區區槄粱計 秋來春去柰忙何 只愛寒空如意闊 在泥日少在雲多

龍山遇雨

淸晨衣上三分雨 昨暮山西萬朶雲 過嶺看天成一笑 布衫眞重七來斤

此生閱歷幾關河 又向頭流頂上過 不識收因何處是 嶺南風雪老年多

이건창 (李建昌 1852~1898) : 자는 鳳朝․鳳澡, 호는 寧齋. 가학인 양명학을 계승. 저서로는 《明美堂集》,《讀易隨記》,《黨議通略》 등이 있다.

籠山亭次孤雲韻

百丈紅流萬疊巒 神仙詩句墮人間 白雲一片孤飛去 疑是先生尙在山

天磨山懷于霖

巀嶭川磨鎭 蕭條蜀莫州 江山餘故國 風雨送殘秋

古寺楓林落 空城瀑布流 故人京雒去 惆愴不可游

初夏卽事

疾藜花發松花落 潮減今年雨未慳 剡剡稻秧正可念 離離梅子齊湛攀

出窠乳燕領襟好 登箔大蠶頭脚頑 橋上行人有詩意 將鬚不去看靑山

황현 (黃玹 1855~1910) : 자는 雲卿, 호는 梅泉. 기정진의 문하에서 수학. 저서로는 《梅泉集》,《梅泉詩集》,《梅泉野錄》 등이 있다.

絶命詩

1 亂離潦到白頭年 幾合捐生却未然 今日眞成無可柰 輝輝風燭照蒼天

2 妖氣晻翳帝星移 久闕沈沈晝漏遲 詔勅從今無復有 琳琅一紙淚千絲

3 鳥獸哀鳴海岳嚬 槿花世界已沈淪 秋燈掩卷懷千古 難作人間識字人

4 曾無支廈半椽功 只是成仁不是忠 止竟僅能追尹穀 當時愧不躡陳東

過仙隱寺

野風喧長廊 階雀啄殘雪 日落僧更幽 磬聲淸未絶

涵碧亭贈申老人

兩行秋柳一灣沙 拂袖亭亭野菊花 莫向西風怨搖落 古來白髮似君多

김택영 (金澤榮 1850~1927) : 자는 于霖, 호는 滄江. 당호는 韶護堂主人. 이건창과 함께 근세 강화 고문학파의 중심 인물. 저서로는 《滄江稿》,《韓史棨》 등이 있고, 편서로는 《麗韓十家文鈔》가 있다.

聞黃梅泉殉信作

詞垣誰復是眞才 璧月無光斗柄摧 知否賞音人獨在 靑楓江畔望鬼來

聞義兵將安重根報國讐事

平安壯士目雙張 快殺邦讐似殺羊 未死得聞消息好 狂歌亂舞菊花傍

海蔘港裏鶻摩空 哈爾濱頭霹火紅 多少六洲豪健客 一時匙箸落秋風

息菴集序 國朝近世文章 最推谿谷澤堂爲作家 余嘗妄論二氏之文 以謂谿谷近於天成 澤堂深於人工 比之於古 蓋髣髴韓柳焉 二氏以後 作者多矣 然其能追踵 前軌 卓然名世者亦少 最後乃始得息菴金公焉 公之文 雖天成不若谿谷 而人工所造 殆可與澤堂相埒 乃其瑰奇泬㵳之致 鼓鑄淘洗之妙 則又獨擅其勝云 蓋嘗謂我東之文 其不及中國者有三 膚率而不能切深也 俚俗而不能雅麗也 冗靡而不能簡整也 以故其情理未晢 風神未暢 而典則無可觀 若是者 豈盡其才之罪 亦其所蓄積者薄 所因襲者近 而功力不深至耳 公旣才素高 於學又甚博 而尤好深湛之思 鑱畫之旨 自少攻詞賦 已能一掃近世陳腐熟爛之習 而自刱新格 每試輒驚其主司 而一時操 觚之士 競相慕效 以求肖似 及其爲古文辭 上溯秦漢 下沿唐宋 以放於皇明諸大家 參互擬議 究極其變 用成一家言 大抵本之以意匠而幹之以筋骨 締之以材植而傅之以華藻 卒引之於規矩繩墨 森如也 章箚 尤精覈工篤 其指事陳情 論利害辨得失 能曲寫人所不能言 往往刺骨洞髓 而要不失古人氣格 詩律亦沈健而麗絶 不作浮聲慢調 蓋其爲稿者凡二十五卷 而試求其一篇 近於膚率俚俗而冗靡者 無有焉 嗚呼 公之於文章 其人工至到 雖謂之奪天巧 可也 而於以接武谿 澤也 其可以無愧矣 然 公蚤被枋用 身總軍國之重 鉛槧之業 太半爲籌畫韜鈐所奪 卒又限以中身 不得大肆志於結撰 而其所成就 猶足以跨越一世 焜耀後來 此豈不尤難也哉 始公旣沒 嗣子都事道淵 用鐵字印公全稿若干本 旣行於世矣 今靈光守洪侯璛 卽公侯芭 謂公文宜百世不朽 而集無板刻 難保於傳遠 甫上官 卽鳩工鋟榟 來問序於余 余竊念自公沒未幾 己巳之禍作 都事君以憂死 夫人竄海島 室家蕩析 爲世所悲 今雖世道更化 幽枉畢伸 而公家乃無一遺胤以尸其後事 洪侯獨以舊門生 能惓惓致力於遺籍 以爲 永久圖 其義良足感人 是不可無一語以相其役 且自以平生素慕公文 而又嘗辱片言之奬 顧不得一奉藝苑緖論 以爲沒世恨 今而託名卷端 以效其區區之私 實與有幸 輒敢不辭 而爲之序如此 若公事業勳伐之盛 國史自有紀 玆不具論云

贈季達序 吾從弟季達 發解今年司馬 旣而覆試不利 余蓋俯 而弔 仰而賀也 昔曹沫爲魯將 嘗三敗於齊矣 及葵丘之會 手一劍劫萬乘 而反三戰之所喪 猶掇之也 是豈其勇怯殊哉 亦激於奮也 蓋奮者 勇之倡 失者 得之機 不奮則不鼓勇 不失則不能爲必得 今吾弟旣奮於一失矣 因是而鼓厲勇氣 期於必得 可左券契也 余視世之人 應擧一不得 則必怨有司者 是惑也 夫以吾弟治聲詩爲擧子業 何遽不若今之徼倖佹得者 而其視百發穿楊者 則不翅未至 是亦可責之有司者已乎 吾弟其自今益發憤自勵 日肆力於經籍 浸涵菀積 發之文辭 俟業益富藝益精 如太阿 之發於硎而無不可剸也 而後出而試焉 將何往不利 科擧 固小事 而司馬 又其小者 其得失 本不足爲吾弟言 然以射之爲末藝而君子猶重焉 至以爲爲仁者則 則亦以不怨勝己者而反求諸己也 爲擧業者 誠能無責有司者之心 而唯己之反焉 則其可重豈猶不若射 而由是而進於爲仁 其術亦不外是矣

谷雲九曲圖跋 世言好圖畫 必曰逼眞 畫至於逼眞 極矣 雖顧 陸 不容有加 人惟求其眞而不得 然後退而求之於畫 若宗少文之於山水 是也 今不知當時所畫 果逼眞與否 而彼旣曰老病俱至 名山不可徧覩 則雖髣髴形似焉 猶賢乎己也 若吾伯父之於谷雲 則前後十數年間 飮食起居 枕席几杖 率不離九曲之中 凡其山谿之重掩 草樹之蒨鬱 皆吾之肺腑毛髮 煙雲嵐翠 皆吾之氣息呼吸 魚鳥麋鹿 皆吾之朋游伴侶 亦何求不得 而猶且假手丹靑 若少文之爲 何哉 此誠不敢知者 然不曰好之篤而樂之深 則不可也 畫者 乃西都曹世傑 先生實手携而面命 逐曲臨寫 如對鏡取影 故其重岡複峽 奇石激湍 茅茨之位置 園圃之耕鑿 雞鳴犬吠 驢行牛眠 種種備具 纖悉無遺 使人一展卷間 怳然若歷輞川之莊 問桃源之津 而渺然自遠於市朝埃壒之外 先生殆將以此 同其好於人而不私其樂歟 然余聞往有一士人入山中 偶逢先生騎牛過溪上 鬚眉蕭然 冠服淸古 一僮奴負杖隨後 意象甚閒暇 立馬凝望 疑以爲神仙中人 歸而爲人道之如此 此一段光景 絶可畫 惜乎 曹史在遠不可致 略記於此 以當繪事 覽者觀之 亦當爲之灑然也

昌協旣爲此跋 先生讀之而曰 爾言善也 然余之爲此圖也 亦以吾兩脚不免時時出山 此九曲者 不能常在目中 故用爲爾時觀耳 嗟乎 如先生之言 不曰好之篤而樂之深 信乎其不可也 抑有一說 世言好圖畫 固曰逼眞 而其稱好境界 又必曰如畫 豈不以佳山秀水勝美難該 而其幽深夐絶 又人跡所難到 能於其間 著村莊民物雞犬煙火 以粧點物色 尤不易得 而畫者却能隨意所到 布置攢簇 往往於筆下 幻出一絶好境界故耶 然則先生之在山也 角巾藜杖 相羊九曲之中 便是畫境界 其出山也 閉戶隱几 指點粉墨之間 便是眞九曲 其眞與畫 又何分焉 觀此卷者 宜先了此公案

三一亭記 亭在谷雲之華陰洞 吾伯父所置也 何以名三一 三柱而一極也 何取於三柱一極 以爲有三才一理之象焉爾 曰是象之而爲也歟 亦爲之而有是象也 始伯父杖屨於溪上 有石焉如龜鼉之曝于涯 其背可以亭也 而前贏後殺 劣容三柱 因以成之而象具焉 成而名之而義見焉 是亦自然而已矣 凡物於天地間者 其爲數至不齊也 而莫不皆有自然之象焉 知道者 默而觀之 無往而不相値焉 顧昧者不察耳 河 之圖也 洛之書也 人但見其十與九而已矣 而伏羲夏禹得之 則天地生成之序 陰陽奇耦之數 一擧目而森如也 故八卦作焉 九疇敍焉 至後之君子 乃謂觀於賣兔者 亦可以畫卦 蓋善觀物者 不以物觀物而以象觀物 不以象觀象而以理觀象 以象觀物 則無物而非至象也 以理觀象 則無象而非至理也 譬之 庖丁眼中 無復有全牛焉 今是亭也 其爲三與一者 山之牧兒蕘叟 皆可指而言之 而其理象之妙 則先生獨默契焉 蓋朝夕俯仰其間 有足玩以樂之 而無俟乎圖書之陳於前矣 然則是亭之作 而先生之 名之也 惟無意於取義 而邂逅相値 爲可喜耳 豈區區象之云乎 抑嘗讀易大傳 古之制器用者 棟宇舟車 以至弓矢杵臼 所取象凡十有三卦 嗚呼 聖人之神智創物 果有待於逐卦取象乎 亦觀於其旣成而以爲有是象焉耳 故仲尼著之而曰蓋取 蓋之爲言 若然而不必然之辭也 後有登是亭者 觀於其法象 苟亦曰蓋取乎則可也 如必曰象之而後爲 則非是亭之實也 時癸酉季冬上旬 從子昌協 記

기타 한시

遺于仲文  을지문덕

神策究天文 妙算窮地理 戰勝功旣高 知足願云止

長安春日有感 최광유

麻衣難拂路岐塵 鬢改顔衰曉鏡新 上國好花愁裏艶 故園芳樹夢中春

扁舟烟月思浮海 羸馬關河倦問津 祗爲未酬螢雪志 綠楊鶯語大傷神

涇州龍朔寺閣  박인범

三韓自夏時始通中國, 而文獻蔑蔑無聞. 隋唐以來, 方有作者, 如乙支之貽詩隋將, 羅王之獻頌唐帝, 雖在簡冊, 未免寂廖. 至崔致遠入唐登第, 以文章名動海內. 有詩一聯, 曰 “崑崙東走五山碧, 星宿北流一水黃.” 同年顧雲曰 “此句卽一輿地志也.” 蓋中國之五岳, 皆祖於崑崙山, 黃河發源於星宿海, 故也. 其<題潤州慈和寺>詩一句云 “畵角聲中朝暮浪, 靑山影裏古今人.” 學士朴仁範<題涇州龍朔寺>詩云 “燈撼螢光明鳥道, 梯回虹影落巖扃.” 參政朴寅亮<題泗州龜山寺>詩云 “門前客棹洪波急, 竹下僧碁白日閑.” 我東之以詩名於中國, 自三子始. 文章之華國有如是夫! 《白雲小說》

翬飛仙閣在靑冥 月殿笙歌歷歷聽 燈撼螢光明鳥道 梯迴紅影到巖扃

人隨流水何時盡 竹帶寒山萬古靑 試問是非空色理 百年愁醉坐來醒

病目 오세재

老與病相期 窮年一布衣 玄花多掩翳 紫石少光輝

怯照燈前字 羞看雪後暉 侍看金榜罷 閉目學忘機

宿保寧縣 유승단

晝發海豊縣 侵宵到保寧 竹鳴風警寢 雲泣雨留行

暮露頭還重 朝暾骨乍輕 始知身老病 唯解卜陰晴

書黼座後障上 김양경

輅重駑馳短 天高鶴戀長 舊衣經幾濯 猶帶御爐香

園花紅錦繡 宮柳碧絲綸 喉舌千般巧 春鶯却勝人

貞肅公以左承宣, 出爲東北面兵馬使. 聞李祭酒公老爲喉舌任, 以詩寄之曰 “千里書廻一鴈天, 新承宣代舊承宣. 不才見擯雖堪媿, 猶向皇朝賀得賢.” <曉起>云 “玉帳燈殘入睡鄕, 康安親捧赭袍光. 門前曉角渾無賴, 咽破雲霄夢一場.” 大觀殿黼座後障無逸圖壞, 上欲命公書之, 試其筆跡. 公作詩書二簇以進曰 “輅重駑馳短, 天高鶴戀長. 舊衣經幾濯, 猶帶御爐香.” 又“園花紅錦繡 宮柳碧絲綸 喉舌千般巧 春鶯却勝人” 或謂公有未忘權要之意, 非也. 公天資淸婉, 詩語似之. 可謂表裏水澄, 眞不能點者, 豈爲權要所累耶? 孔子三月無君, 則皇皇如也. 杜子美在寒窘中, 句句不忘君臣之大節, 況名爵如公者, 雖在閫外, 戀戀有愛君之心, 固其宜也. 嘗於洛山祝聖齋罷有作云 “華祝精誠近覺天, 奉爐雙淚濕香烟. 直將龜鶴三千歲, 算作吾皇第一年.” 愛君之意, 略見於此. 又左遷爲尙州牧, 路過德通驛, 書一絶於壁上云 “豈向蒼蒼有怨情, 謫來猶得任專城. 何時鈴閣卽黃閣, 太守行爲宰相行.” 有二進士過德通驛見此詩, 吟翫良久曰 “何時鈴閣卽黃閣, 此一句造語似未工. 且自鈴閣登黃閣, 其間何闊?” 其友生曰 “此公之詩讖也, 非爾曹所識.” 未幾果大拜. 予於甲辰年, 自尙州罷任過郵亭,” 見公手蹟, 惻然有感, 籠以碧紗, 因題一絶. 後三年丁未夏, 除國子祭酒芸閣學士, 仍受節鉞, 出鎭東南路, 復和二絶. 及戊申春, 拜文昌右相, 承詔赴闕, 又留一絶, 今皆在壁間. 龍頭會他客不得參. 公之猶子皇甫壯元瓘, 家設此會. 公以第二人及第, 未得往, 乃著一絶寄之云 “聞道君家有貴賓, 桂林渾是一枝春. 如今未得參高會, 卻恨當年第二人.” 《補閑集》 中

南堤柳  최자

南堤一株柳 濯濯秀風標 毒豗藏空腹 嬌鶯弄細腰

歲寒無勁節 春暖有長條 但向材何用 休論百尺喬

落梨花 김구

宋莒公<落花>詩 “漢皐佩冷臨江失, 金谷樓危到地香” 子京云 “將飛更作回風舞 已落猶成半面粧” 余襄公(余靖)云 “金谷已空新步障, 馬嵬徒見舊香囊” 其用事精切. 金文貞坵詩 “飛舞翩翩去却回, 倒吹還欲上枝開 無端一片粘絲網 時見蜘蛛捕蝶來” 松都天水寺壁, 亦<詠落花>云 “帶雨無情墮 乘風作意回 映溪千萬朶 却恨十分開” 兩詩方莒公諸作, 邈乎不可及已. 然金詩語工而意淺, 天水詩意深而語滯, 好詩者當辨之. 《東人詩話》上

飛舞翩翩去却回 倒吹還欲上枝開 無端一片粘絲網 時見蜘蛛捕蝶來

瑜伽寺 김지대

拗體者, 唐律之再變, 古今作者不多. 其法遇律之變處, 當下平字換用仄字, 欲使語氣奇健不群. 晩唐人喜用此體, 鄭詩深得其妙. 後無人能繼者, 惟金英憲之岱得其法. 如“雲間絶磴六七里 天末遙岑千萬重 茶罷松簷掛微月 講闌風榻搖殘鐘”, “白鳥去盡暮天碧 靑山猶含殘照紅”, “香風十里捲珠簾 明月一聲飛玉笛” 等句, 多有所霑乞云. 《東人詩話》上

古之評詩者曰 “武侯廟栢纔十丈, 杜云 ‘二天尺’過於太高.” 又云 ‘霜皮溜雨四十圍 黛色參天二千尺.’ 是則高二千尺, 而經七尺, 過於太細.“ 老杜詩聖也, 後之評者尙有之.” 金英憲之岱<洛山寺> “雲間絶磴六七里 天末遙岑千萬重” 其曰千萬重則然矣, 絶磴指稱曰七八里, 何耶? 是殆失之於詞爾. 《東人詩話》上

寺在煙霞無事中 亂山滴翠秋光濃 雲間絶磴六七里 天末遙岑千萬重

茶罷松簷掛微月 講闌風榻搖殘鐘 溪流應笑玉腰客 欲洗未洗紅塵蹤

賞蓮 곽여

○ 俗語以詭衆自負者爲聖者. 人謂壯元及第不爲聖者之爲者, 唯郭公預而已. 或曰 “郭公爲翰林, 日每遇雨, 必跣足持傘, 獨至龍化院崇敎寺池上, 以賞蓮花, 豈非聖者乎?” 故公詩云 “賞蓮三度到三池 翠蓋紅粧似舊時 唯有看花玉堂老 風情不減鬢如絲” 《櫟翁稗說》前集 卷2

○ 郭密直預<題直廬>詩曰 “半鉤踈箔向層巓 萬壑松風動翠烟 午漏正閒公事少 倚牕和睡聽鈞天” 富艶之中, 有閒廣意. 密直每遇雨, 持傘獨至龍化院池上賞蓮, 其詩曰 “賞蓮三度到三池 翠蓋紅粧似舊時 唯有看花玉堂老 風情不減鬢如絲” 其氣像踈蕩, 至今可想. 《小華詩評》上

賞蓮三度到三池 翠蓋紅粧似舊時 唯有看花玉堂老 風情不減鬢如絲

嬾婦引 홍간

雲窓霧閤秋夜長 流蘇寶帳芙蓉香 吳歌楚舞樂未央 玉釵半醉留金張

堂上銀釭虹萬丈 堂前畫燭淚千行 珠翠輝光不夜城 月娥羞澁低西廂

誰得知貧家嬾婦無襦衣 紡績未成秋雁歸 夜深燈暗無奈何 一寸願分東壁輝

流民嘆 어무적

梁慶遇嘗問於余曰 “我國七言古詩孰優?” 曰 “未知何如” 慶遇歷問“朴李蠶頭如何?” 曰 “出韓而或悍或穠, 非其至也.” 問“訥齋<晉陽兄弟圖> 沖庵<牛島歌>如何?” 曰“<晉陽>傑而滯, <牛島>奇而晦” “然則屬誰?” 曰 “魚潛夫<流民歎>, 李益之<漫浪舞歌>也.” 因曰 “以詩觀之, 則奇才多出於君輩也.” 渠亦大笑. ≪惺叟詩話≫

蒼生難蒼生難 年貧爾無食 我有濟爾心 而無濟爾力

蒼生苦蒼生苦 天寒爾無衾 彼有濟爾力 而無濟爾心

願回小人腹 暫爲君子慮 暫借君子耳 試聽小民語 小民有語君不 今歲蒼生皆失所

北闕雖下憂民詔 州縣傳看一虛紙 特遣京官問民瘼 馹騎日馳三百里 吾民無力出門限

何暇面陳心內事 縱使一郡一京官 京官無耳民無口 不如喚起汲淮陽 未死孑遺猶可救

詠琴 조광조

瑤琴一彈千年調 聾俗紛紛但聽音 怊悵鐘期沒已久 世間誰知伯牙心

松京 최성대

開城少婦貌如花 高髻紅粧半面遮 向晩宮墟鬪草去 葉間胡蝶上銀釵

四絶亭 이운초

亭名四絶却然疑 四絶非宜五絶宜 山風水月相隨處 更有佳人絶世奇

기타 산문

代高麗王答甄萱書 무명씨

伏奉吳越國通和使班尙書所傳詔書一道 兼蒙足下辱示長書叙事者 伏以華軺膚使 爰致制書 尺素好音 兼承敎誨 捧芝撿而雖增感激 闢華牋而難遣嫌疑 今托回軒 輒敷危衽 僕仰承天假 俯迫人推 過叨將帥之權 獲赴經綸之會 頃以三韓厄會 九土㐫荒 黔黎多屬於黃巾 田野無非於赤土 庶幾弭風塵之警 有以救邦國之灾 爰自善隣 於焉結好 果見數千里農桑樂業 七八年士卒閑眠 及至酉年 維時陽月 忽焉生事 至於交兵 足下始輕敵以直前 若螗蜋之拒轍 終知難而勇退 如蚊子之負山 拱手陳辭 指天作誓 今日之後 永世歡和 苟或渝盟 神其殛矣 僕亦尙止戈之武 期不殺之仁 遂解重圍 以休疲卒 不辭質子 但欲安民 此則我有大德於南人也 豈謂歃血未乾 兇威復作 蜂蠆之毒 侵害於生靈 狼虎之狂 爲梗於畿甸 金城窘迫 黃屋震驚 仗義尊周 誰似桓 文之覇 乘間謀漢 唯看莽 卓之姦 致使王之至尊 枉稱子於足下 尊卑失序 上下同憂 以謂非有元輔之忠純 豈得再安於社稷 以僕心無匿惡 志切尊王 將援置於朝廷 使扶危於邦國 足下見毫釐之小利 忘天地之厚恩 斬戮君王 焚燒宮闕 葅醢卿士 虔劉士民 姬姜則取以同車 珍寶則奪之稛載 元惡浮於桀 紂 不仁甚於獍梟 僕怨極崩天 誠深却日 庶效鷹鸇之逐 以申犬馬之勤 再擧干戈 兩更槐柳 陸戰則雷馳電擊 水攻則虎搏龍騰 動必成功 擧無虛發 逐尹邠於海岸 積甲如山 擒鄒祖於邊城 伏屍蔽野 燕山郡畔 斬吉奐於軍前 馬利城邊 戮隨晤於纛下 拔任存之日 邢積等數百人捐軀 破靑州之時 直心等四五輩授首 桐藪望旗而潰散 京山含璧以投降 康州則自南而來歸 羅府則自西而移東 侵攻若此 收復寧遙 必期泜水營中 雪張耳千般之恨 烏江亭上 成漢王一捷之功 竟息風波 永淸寰海 天之所助 命將何歸 况承吳越王殿下 德洽包荒 仁深字小 特出綸於丹禁 論戢難於靑丘 旣奉訓謨 敢不尊奉 若足下祗承睿旨 悉戢㐫機 不惟副上國之仁恩 抑亦紹東海之絶緖 若不過而能改 其如悔不可追

法華經宗要序 원효

妙法蓮華經者 斯乃十方三世諸佛出世之大意 九道四生咸入一道之弘門也 文巧義深 無妙不極 辭敷理泰 無法不宣 文辭巧敷 華而含實 義理深泰 實而帶權 理深泰者 無二無別也 辭巧敷者 開權示實也 開權者 開門外三車是權 中途寶城是化 樹下成道非始 林間滅度非終 示實者 示四生並是吾子 二乘皆當作佛 塵數不足量其命 劫火不能燒其土 是謂文辭之巧妙也 言無二者 唯一大事於佛 知見開示悟入 無上無異 令知令證 故言無別者 三種平等 諸乘諸身 皆同一揆 世間涅槃 永離二際 故是謂義理之深妙也 斯則文理咸妙 無非玄則離麤之軌 乃稱妙法 權花開敷 實菓泰彰 無染之美 假喩蓮花 然妙法妙絶 何三何一 至人至冥 誰短誰長 玆處怳惚 入之不易 諸子瀾漫 出之良難 於是 如來引之以權 羨羊車於鹿苑 示有待之危身 駕白牛於鷲岳 顯無限之長命 斯乃借一以破三 三除而一捨 假脩以斥短 短息而脩亡 是法不可示 言辭相寂滅 儻然靡據 蕭焉離寄 不知何以言之 強號妙法蓮華 是以分坐 令聞之者 尙受輪王釋梵之座經 耳一句之人 並得無上菩提之記 况乎受持演說之福 豈可思議所量乎哉 擧是大意 以標題目 故言妙法蓮華經也

愛惡箴幷序 이달충

이 글은 교훈으로 삼을 만한 내용을 운문 형식으로 짤막하게 짓는 箴이다. 잠은 함축적이고 압축적인 글이라 많은 내용을 담을 수 없기 때문에 내용을 설명하는 서문 형식의 글을 앞에 길게 덧붙이게 마련이다. 이 글도 끝의 석 줄 정도만 본문인 잠이고 나머지는 서문이다. 글의 제목 끝에 ‘병서’라 한 것은 이 때문이다. 이 글의 맛을 제대로 보기 위해서는 이 같은 글의 형식과 체재를 염두에 두고 읽어야 한다.

李達衷 (?~1385) : 고려 공민왕 때의 학자. 자는 止中, 호는 齊亭. 成均祭酒, 監察大夫 등을 역임했다.

有非子造無是翁曰 “日有群議人物者, 人有人翁者; 人有不人翁者, 翁何或人於人; 或不人於人乎?” 翁聞而解之曰 “人人吾, 吾不喜; 人不人吾, 吾不懼. 不如其人人吾, 而其不人不人吾. 吾且未知人吾之人何人也, 不人吾之人何人也. 人而人吾, 則可喜也; 不人而不人吾, 則亦可喜也. 人而不人吾, 則可懼也; 不人而人吾, 則亦可懼也. 喜與懼, 當審其人吾不人吾之人之人不人如何耳. 故曰‘惟仁人, 爲能愛人能惡人.’ 其人吾之人, 仁人乎? 不人吾之人, 仁人乎?” 有非子笑而退.

無是翁因作箴以自警. 箴曰 “子都之姣, 疇不爲美? 易牙所調, 疇不爲旨? 好惡紛然, 盍亦求諸己.”

圃隱集序 權採

文以載道 故詩書禮樂 威儀文辭 皆至道之所寓也 三代以上 文與道爲一 三代以下 文與道爲二 盖詩三百 蔽以思無邪之一言 夫子之文章 無非天理之流行 所謂有德者必有言 而文與道初無二致也 漢魏以降 以文鳴於世者若王 徐 阮 劉 曹 鮑 沈 謝 下逮唐宋劉 柳 蘇 黃之輩 代各有人 然不過風雲月露 模寫物狀 倂儷沿襲之工耳 其於道也 槩乎其未有聞也 故其文章雖或可取 夷考其行 皆無足論 所謂有言者不必有德 而文與道始歧而爲二矣 吾東方禮樂文物 侔擬中華 文學之儒無代無之 然其才德俱優 名實相孚者有幾人歟 烏川圃隱鄭文忠公生於高麗之季 天資粹美 學問精深 其爲學也 以默識心融爲要 以踐履躬行爲本 性理之學 倡道東方 一時名賢 咸推服焉 如牧隱稱其講學曰 橫說竪說 無非當理 陶隱論其人品 每稱達可之卓越 則先生之學之才可知矣 其行事之迹 則當中原革命之初 國步多難之時 西朝京師 東使日本 事不避難 憂國忘家 功烈卓然 貽惠東民者 皆可考已 及當麗運將終 天啓聖德之時 以一身獨任五百年之宗社 終蹈白刃 以全大節 凜然忠義之氣與烈日爭光 眞所謂社稷之臣 關盛衰之運 其生也有自來 其逝也有所爲者也 先生始終 大致如此 可見所造之深 所守之確 而仰不愧天 俯不怍人矣 唯其存於中者如此 故發而爲文章者雄深而雅健 渾厚而和平 愛君許國之意溢於言詞之表 其有關於人倫世敎爲甚大 豈止辭語之精 聲律之工而已哉 可謂有德有言 名與實之相孚 文與道之兼備矣 我朝受命 太宗大王嘉其節義 特加封贈 錄其子孫 我主上殿下旣嘗命作圖讚 列於忠臣之傳 其子臣宗誠編集遺藁以進 又命臣序其篇端 所以褒崇嘉尙之者至矣盡矣 先生之節 因我朝而益高 聖朝之德 因先生而益大 扶植萬世綱常之道 以勵士風之機 實關於此 然則是集之傳於世者 夫豈小補哉

正統三年四月日 通政大夫 承政院右承旨 經筵參贊官 寶文閣直提學 知製敎兼判軍資監事 知戶曹事臣權採 奉敎序

不憂軒記 정극인

軒以不憂名 志閒也 人之於世 無閒則有憂 有閒則無憂 從古則然 堯以不得舜 爲已憂 舜以不得禹皐陶 爲已憂 是爲天下得人而憂之也 孔子之去魯曰 遲遲吾行 孟子之去齊 則三宿出晝 是行道濟時而憂之也 古泰山郡 有一居士 其學則涉獵乎經史 其志則師友乎聖賢 再上疏闢異端 依乎中庸矣 由蓮榜捷丁科 儒者氣像矣 錄原從二等 蔭子孫宥後世承天寵也 四成均注簿 再宗學博士 文臣職也 乘驄馬 坐霜臺 風憲之餘光也 量田三 敎授三 儒林之腐者也 浮雲乎身世 弊屣乎軒冕 藏器於身 見幾而作 欣欣然囂囂然 朝夕於斯焉 起居於斯焉 奴耕婢織 足以代其勞 父慈子孝 足以厚其倫 不聞宦海之浮沈 焉知世道之升降 天高地下間 一閒人也 夫何憂哉 古之人不云乎 駟馬高車 其憂甚大 富貴之畏人 不如貧賤之肆志焉 其不憂軒上人之謂乎

八家詩選序 박팽년

夫天地之間 一氣而已 人得是氣 發而爲言辭 詩者 又言之精華也 是故 觀人詩歌 可以審天地氣運之盛衰 余持此論久矣 匪懈堂與諸儒士 選李杜韋柳歐王蘇黃八家之詩凡幾首 釐爲幾卷 僕竊得而觀之 以爲詩自風騷以後 唯唐宋爲盛 唐宋間之所謂八家 爲尤傑然 宜匪懈堂之勤之也 然天地之氣 難盛而昜衰 文章世道 亦與之升降 宋不唐 唐不漢魏 漢魏不風騷雅頌 如老者不復少 唯豪傑之士 乃能出類拔萃 不爲時氣所變化 齊梁之末 詩道幾弊 得唐李杜氏而復振 韋柳從而和之 至五代又弊 得宋歐王氏復興 蘇黃又從而繼之 今讀其詩 想其人 千載之下 使人起敬 吁其盛哉 然詩家獨推李杜爲稱首 韋柳以下 評論紛紛 是亦不可以不知也噫觀是選者 苟能磨勵洗濯 以變習俗之氣 沂黃蘇之流 登李杜之壇 以入於雅頌之堂 則庶不負今日編集之意矣 尙勉旃

筆苑雜記序 표연말

一日 沿沫謁達城徐相公於四佳亭 出示所著筆苑雜記 仍命序引 沿沫公門人 又公之撰東國通鑑 承乏僚屬 叨參編摩 荷公之奬與實深 義不可以文拙辭 謹奉以還第 簿書溷我 未遑搜閱 暇日靜坐 讀過二三遍 其所著述 皆博採吾東之事 上述朝宗神思睿智創垂之大德 下及公卿賢大夫道德言行文章政事之可爲模範者 以至國家之典故 閭巷風俗有關於世敎者 國乘所不載者 備錄無遺 譬如冢發驪山 珍貝盡獻 犀然牛渚 光怪難逃 讀之令人亹亹忘倦 叢筆談 談林下之聞見 言行錄 錄名臣之實迹 而是篇殆兼之 豈若搜神雜俎等編 摘奇抉怪 誇涉獵之廣博 供談者之戲劇而止耶 余觀古之著書立言者 皆其所爲不行乎今 而欲行乎後世也 若得時行道 則不必事乎著書 惟公以文章道德 遭遇聖明 大鳴國家之盛 一時辭命 皆出其手 納誨啓沃 輝映簡策 行乎今者 旣已彪炳斑蔚 而又留神於著述 下筆成章 所著若通鑑 勝覽 年表 詩話及是篇 無非以扶世道垂名敎爲重 一一可以行乎後 古人云 太上立德 其次立功 其次立言 此之謂不朽 非公之謂乎 成化丙午仲冬有日 門人通善郞掌隷院司議表沿沫 序

文範序 김정국

文自典謨訓誥 古而難到 降戾晉魏 病於騈縭 唐宋流於淺近 至于今愈下而愈卑 文之弊極矣 然則不古不下 可學而到 以變後世之文體者 其惟兩漢乎 司馬遷生於秦火之後 因六經散絶殘脫之餘 掇拾補完 以集著一史 又創己意 棄編年以爲本紀 世家八書列傳之文 各序其端 以發其意 其善惡之迹 興廢之由 昭然於目擊之餘 嗚呼 如遷之文 亦可謂雋韙拔出之材也 豈後之作者可及其萬一乎 班固 范燁 仿而著之 如出一手 豈亦亞於遷者歟 余病學文者急於取科第 嗜俗文 未有學兩漢文以矯其弊 故拈出遷史兩漢書各篇序文 手寫一帙曰文範 以勸初學後生云 時嘉靖丁亥季秋 書于芒洞之思齋

海月樓記 이언적

邑之有樓觀 若無關於爲政 而其所以暢神氣淸襟懷 以爲施政之本者 亦必於是而得之 蓋氣煩則慮亂 視壅則志滯 君子必有遊覽之所高明之具 以養其弘遠淸虛之德 而政由是出 其所關顧不大哉 淸之爲縣 僻在海隅 客館之東 古有小樓 陿隘低微 隱在雉堞中 四顧無眼界 無以宣暢湮鬱 導迎淸曠 至使浩渺無涯之壯觀 礙於咫尺而莫收 所見者半畝方塘 數叢梅竹而已 嘉靖戊子冬 縣宰金侯自淵 始欲改構 增其舊制 峻而寬之 滄溟浩汗 擧眼斯得 人之登斯樓者 不知樓之高 而怳然如天開地闢而敞豁也 遂名爲臨溟閣 第以匠不得良 築址不牢 營構失宜 不數年而傾側 厥後柳茂繽繼之 支撑起正 未久旋頹 賓客之至縣者 雖當夏月 困於炎蒸 而徘徊却立 不敢登者殆將十年矣 歲丁酉秋 鐵城李侯股 以親老出紐縣章 游刃之餘 慨然有志於重修 尙慮邑殘力薄 重勞疲氓 乃搜吏民之欠科納者 隨其多少而稱其役之輕重 又求助於水使李公夢麟 得隣境戍卒之闕防應罰者百名 除其罰而用其力 不煩民而事集 累土築基 結構精緻 碧簷丹檻 玲瓏宛轉 材頗仍舊而制作一新 乃改扁爲海月樓 屬余記之 余惟吾鄕距縣纔數程 庶幾一往登覽 以滌塵煩 而繫官于朝 願莫之遂 然茲樓之勝狀 因其名而求之 亦可得其一二矣 凭欄縱目 萬景森羅 邇延野綠 遠混天碧 鬱然而峙於北者 內延山也 巍然而秀於西者 回鶴峯也 松林遠近 蔥翠可玩 煙嵐朝暮 變態萬狀 而獨取二物以爲名者 志其所見之大者也 見其大而有得於懷 豈但快目玩物而已哉 若乃桑暾照波 煙霧初消 淼淼漫空 一碧萬里 浟㴒瀲灎 浮天浴日 浺瀜滉瀁 不見涯岸 憑高而極目 渺茫邈乎 如凌虛御風而臨河漢 使人心境廓然廣大寬平 而浩然之氣充塞於兩間 此則觀海之善者也 至若氣霽坤倪 雲斂乾端 氷輪輾碧 暮靄橫白 水天混光 星河韜映 霽色嬋娟 澄輝皎潔 人在危樓 愛而玩之 寄身於淸高之域而寓目於虛明無盡之境 杳然如離世絶俗而登蓬瀛 使人胸次洒落 査滓淨盡而本然之天 浩浩於襟靈 此則玩月之善者也 嗚呼 君子之觀物 異於俗眼 觀其物 必悟其理 而體于心 故觀天行而不遑寧息 察地勢而思厚其德 侯之以海月名樓 夫豈徒然哉 海以取其寬 月以取其明 寬以弘吾量 明以昭吾德 雖以之治天下可也 而況於爲一邑乎 登斯樓者目其額而思其義 則庶免於俗眼矣 嘉靖癸卯三月下澣 資憲大夫議政府右參贊 驪江李彥迪 記

大東韻玉序 권문해

韻書之分聲配字 協而成章 誠發洩人文之大機籥爾 雖然 字義有限 匠心易局 作者常患不能究極變化 恣肆毫墨 於是有使事庀材之法 而陰氏所撰韻府羣玉之書是已 其書蒐獵千古 採蓄百氏 彙而係之百七韻之下 誠韻學之淵海也 雖然 是猶中華之書 而無當於東事 此草澗權公大東韻玉之所繇作也 公早遊退老之門 蓋有薰襲之美 及登朝序 秉持直道 與世齟齬 斂其需世之學 而壹寓之是書 法例實倣陰氏 而運用頗出衡量 蓋自檀君以後至國朝 貫穿數千餘歲事實 而旁搜悉摭 山川, 郡國, 風謠, 土物之靡不臚列 而韻書之夏貢也 人道順逆 國政善敗之靡不紀載 而韻書之魯史也 公私實錄 大小家集 與夫它國文字事涉東方者之靡不考據 而韻書之藝文志也 其於忠臣孝子烈婦三善行 尤致詳悉 則表章人紀之微旨 可見也 其爲世敎之補 顧不大歟 若夫詞垣之會 拈韻授簡 而開卷乍閱 則奇思坌湧 妙境旁會 押韻愈多而刱語愈新 有滾滾百篇之勢 其助發鴻藻之力何如哉 竊嘗論是書之作 有三難 東俗荒陋 文獻多闕 則採摭之廣 一難也 覃思揣摩 積歲成帙 則工力之專 二難也 去宂存醇 默寓勸懲 則見識之精 三難也 苟非聰明博達絶人之藝 則烏能如是哉 當與陰氏之書 互爲經緯 而併傳天壤間無疑也 粤在

宣廟世 鶴峯金先生 擬以一本進御 鋟梓

國學 而値寇難未果 實藝苑之欠事也 公之七世孫進洛 負是書來 屬不佞以弁卷之文 儻使是書 廣布國中 則不惟嘉惠後學而已 當有以導宣聖朝右文之化 故不辭而爲之序

聖上二十二年 資憲大夫 刑曹判書兼知義禁府, 春秋館事 五衛都摠府都摠管 錦城丁範祖撰

海東樂府幷序 심광세

吾東雖曰好學 學者所習 惟在中國書籍 東國之書 漫不識其題目 故上下數千年善惡興亡之事 懵然莫知 豈可乎哉 是以 爲惡之人 恣行不顧 至有誰見東國通鑑之語 余爲此痛 逮蒙恩譴投荒 魑魅之與遊 魚蝦之爲侶 無以自遣 只以書籍爲娛 偶讀西崖樂府 愛其辭旨剴切 引事比類 勸戒明白 能使人感發而興起 有補於初學爲多 間閱東史 就其中可以贊詠鑑戒者 除出若干條 作爲歌詩 名曰海東樂府 以敎兒輩 雖不敢自附於作者 聊以志纂述之梗槩云爾 皇明紀元萬歷丁巳抄秋下澣 休翁序

自評 허목

老人才智下 平生讀書 非好書 勉其所不及者然也 又不樂世俗之文 嗜讀三代古文 卒無所得 嗜好如初 下則左氏 國語 戰國 長短書 先秦西漢 太史公 相如 揚雄 又旁及百家 又下則韓 柳氏最逼古 行年六十 讀至萬有餘千 如虞夏之皥皥不可當 商詩之古奧 周誥之聱牙 先秦之雄健 西漢之博大 以爲皆爲吾有 而顧魯鈍未能耳 諸家百氏 瑰詭閎博 皆莫如經傳之雅馴 反而求之 亦已過七十八十 於文 可謂勤且深矣 於心 亦以爲幾入於無窮 而視古人則卓乎其不可及矣 古人何可爲也 槩論之 文者 天地之文也 非人智巧所及 上世包羲氏則河圖作易八卦 制作文字 通天下之亹亹 其文在天爲日月星辰 在人爲禮樂文章 文章之盛衰 在世道之汚隆 人文歷夏商至周甚盛 自東周以降 孔子歿 周道衰 諸侯更霸 百家起 至秦專用法術 焚滅詩書 天下遂大亂 聖人之文 貳於老氏 散於百家 然去古未遠 天地純厚之氣猶在 屈原作離騷 馬遷紬史記 自黃帝始 至于麟止 揚雄作太玄法言 揚雄死 古文亡矣 魏晉氏來 蕭索無餘 唐時韓 柳繼西漢之末 韓淳而柳刻 宋興 修明三代之治 文學歸於訓詁 明驅除戎狄 掃淸區宇 自以功德 傲蔑秦漢 而治道譎詭 發於心者 非六經之治 其文章亦然 老人修文學九十年 縱不逮古人 老說讀古人 爲古人之徒 年老所著述 於今之世 固爲無用之空文 猶不捐 各分類成一書 自性命天人之本 推之人事 善惡 邪正 死生 終始 古今之變 治亂 興壞 郊廟 禘嘗 海岳 川瀆 鬼神 百祀 儀則 禮節 忠臣 烈士 孝子 貞婦 善行 四方風土 謠俗百產 域外雜種珍異 昆蟲草木災異妖孼物怪 俱著畢擧 老悖昏耗甚矣 此記言之作也 述自評五百七十三言 重光作咢白露節下弦後日 期頤老人眉叟 書

記言 有原集 續集 旣序記言 老而讀書 又作自評

北窓傳 김득신

北窓姓鄭, 名▼(石+廉)(車栗), 字士潔, 號北牕, 東方之異人也.

生而天稟甚高, 聰明出衆, 凡書一寓目而盡誦. 天文地理醫藥卜筮曆算律呂華語聖學禪學仙方, 皆不學而能, 鳥獸之音亦解. 欲試六通之術, 入山靜處, 三日洞曉, 山下百里間事, 如目睹之. 素患淸羸, 必合口正坐, 待日出始啓齒出氣. 不嗜肉, 喜耽酒, 雖盡數斗不及亂. 至晩年不飮一勺, 於詩多信筆直寫, 暢其意而已, 不必要其精妙.

年十四, 隨親赴中國, 到遼陽逢華人, 輒爲華語. 入中國, 遇外國使, 能識其國語. 且遇琉球使者, 使者在其國也, 以易數推之, 知其入中國遇異人. 至中國遍訪諸外國使邸館, 得見北窓, 卽屈膝而拜, 搜囊裏出小冊子, 記‘某年某月某日, 入中國遇異人’ 眎北窓曰 “公非異人耶?” 仍大悅之, 與之同處三日三夜, 礱磨易數, 其使亦異人. 且有人聞之來見曰 “願與公作詩” 遂先唱曰 “東國眞男子” 北窓卽應曰 “中華美丈夫” 其人卽瞠然而退. 在玉河館, 記家中瑣瑣之事, 及還家, 以所記考準之, 未有錯誤, 人皆大異之.

三敎無不貫通, 尤可貴者, 專以聖學爲治心之本, 而不由工程, 直到高明. 常曰“聖人之學, 以人倫爲重, 故不言其要妙處.” 嘉靖某年, 中司馬, 抛擧子業, 以朝廷之薦, 爲掌隷院主簿, 兼觀象監惠民署敎授. 出爲抱川縣監, 政化大行, 民皆乂安. 不待秩滿, 投紱而歸, 卜居楊州掛蘿里, 廢應接處暗室, 默坐者幾十年, 年四十四而歿. 識者曰“解化”

此事實或出於參判成壽益所記《三賢珠玉》, 或出於德恩君宋棋壽所記, 或出於守庵朴枝華所記. 高麗戶部尙書普天, 北窓之鼻祖. 司諫院獻納鐸祖, 及第順朋父也. 族孫東溟鄭斗卿使余爲傳, 遂不敢辭, 以爲傳.

咸鏡道地圖記 남구용

臣聞周禮職方氏掌天下之圖 以掌天下之地 周知其利害 然則地之利害 舍是圖則有不可周知者矣 惟我國家建邦啓土 分爲八路 顧此關北最遠而僻 且其地勢 白頭南迤 長白北折 與胡地接界者幾二千里 其間複嶺重關 扶輿磅礴 木梯石棧 撑拒鉤連 凡其流峙之往復回輳 疆域之長短贏縮 有難周觀而徧知 故載諸方輿者 實多謬誤而莫或是正 談者病之 臣以無似 受命于玆地 于今三年 邊隅障塞 出入殆徧 山海險易 道里迂直 領略其什七八 更訪於習行役詳地理者 參訂互辨 作爲圖本 而依倣中朝輿地之制 先畫井區 每一區當十里 以此計程 列置山川與郡邑 至於鎭堡烽燧關嶺郵傳 莫不寸量尺度 各從里數 分其近遠 定其闊狹 經緯得位 紆曲隨形 步不勞亥 記不煩鼓 而一見瞭然 如指諸掌 雖足目之所未及 難保一二之無差 然廣輪之總數 關防之大勢 則庶幾得其要領矣 周知利害 不無少補 而職方之掌 恐不可無也 抑臣於此 又有說焉 富寧之北三水之西 宜守棄地 以固封疆 吉州之西甲山之東 宜開新路 以便往來 念此數事 關係非細 一披此圖 形勢可見 旣非開邊而生釁 又非好大而喜功 收我土地 樹我藩籬 通我隔塞 接我聲援 豈爲過計哉 臣別具利害文字 隨圖以進 金城方略 必待圖上 隴右山川 亦須聚米 此臣今日區區之意也 癸丑十二月日 嘉善大夫咸鏡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咸興府尹臣南九萬謹記

刪補古文集成序 이하곤

昆侖崔先生 自少酷嗜古文詞 於書葢無所不窺 而甞病古今選文者 多以己意去就 而互有得失 遂自先秦下至皇明 擇其尤雋者三百餘篇 略倣眞氏正宗之例 分類排纘 凡爲三編 名曰古文集成 而其權 度極精 取舍極嚴 誠可謂藝苑之金鑒 學者之指南也 具君性五又要余刪爲二百篇 以爲朝夕諷誦之資 余累辭不獲 遂不揆僭妄 稍加刪補 以復性五 而爲之序曰 古人之於文 非苟言也 必有迫於中而後洩於外也 夫六經尙矣 秦漢以來 諸名家 亦皆迫於中而言之也 非外襲而取之也 是故其所言者 卽其胸中之識也 凡天下事物之凑會吾心者 皆有以眞知其是非利害 犂然若白黑之相形 而隨所觸而發焉 故非有意於言 而盖有不得已而言者矣 然要皆可以裨益世道 而不爲一毫無實之言 可謂有用之 文也 及至後世不然 其胸中枵然無所識 徒襲於外而取之 塗澤以爲辭 雕鏤以爲文 雖自謂極天下之工 而不過爲無用之空言而已 由是觀之 識高者文亦高 識卑者文亦卑 文之工拙 不生于文 而生于識也 識者根也 文者枝葉也 未有根壯而枝葉不茂者 亦未有根不壯而枝葉茂者 然則不求長其識 而求工乎文者妄矣 然所謂長其識者 亦非無事兀坐 懸空妄想而得之也 葢亦有道焉 參究聖賢之精神心術 與夫天下之大經大法 修己治人之道 縱撗錯綜 融會貫通 然後吾之識 自然高明博大 通達無碍 其 發於言語文章者 譬若江河之注于海 自有沛然而不可禦者 斯謂之迫於中而洩於外者也 凡是編所載 若賈誼 董仲舒 司馬遷 劉向 楊䧺 班固 諸葛亮 陸贄 韓愈 李翺 范仲淹 司馬光 歐陽脩 蘇軾 曾鞏輩 大抵皆如此也 今性五毋徒區區於文詞之末 而讀其文則必先觀其人之識如何 則曰古人之所以逴越者在乎識 吾之所以不及古人者 亦在乎識 吾何以使吾之識 可齊乎古人之識也 取古人之所以長其識者 孜孜焉求之 勉勉焉行之 性五之識 日益高明博大 而亦必有迫於中而洩於外者 其文又皆爲有 用之文也矣 夫如是則性五不爲古人所囿 而古人皆可爲性五所囿矣 若是編者 直古人之糟粕耳 性五復何事乎是編哉 嗟乎性五 勉之哉

昭代風謠序 오광운

風之行於天下 假人以鳴曰謠 其鳴也以天 故人之性情 代之汙隆 如鏡焉 一以人而雜之 則其天汨矣 又何以鏡焉 然風之行於天下 變遷不常 周之時 風自岐鎬江漢之間 漢唐之風 萃於汧渭伊洛 汴宋之南也 其風亦南 吳楚閩越彬彬焉 明興 勃碣之人 揚聲摛藻 秀甲於天下 豈非王者之都 必占天地風氣之所聚 而人物之擩染觀感 又非四方所可比也 然周之風 皆出於民俗 故其天全 漢以後多出於士大夫 故其天不全 余讀漢魏詩 如十九首及其他古樂府無名氏諸篇 犂然有國風言外之旨 雖以子建風骨 邈然不能及 况餘子乎 余意其出於閭巷謳謠之自然者 方叶於風詩 而一涉思索則失之矣 我東方與燕都 同箕尾之分 世所謂雲漢末派 明風之自勃碣也 東方固已首被矣 今天下皆已侏離 勃碣之風 渡江以遷 亭毒煽鼓於一區文物之邦 而又求其風之所翕 則漢京是已 夫以華山漢水秀美冲和之氣 開闢以來 蟠際肹蠁 不一泄以啓昭代之文化 而又爲箕尾雲漢之所窮 搢紳士不能獨當 而委巷圭竇 往往鍾靈焉 且後世士大夫搰搰然用力於擧業 尤不能全其天 外乎此者 不過遐荒山澤方外孤絶之語 漠然與玉化不相關 又烏足以爲風乎 惟我國閭井之人 限於國制 科擧無所累其心 生於京華 又無方外孤絶之病 得以遊閑詩社 歌詠文化 大者能追步古作者 蔚然爲家數 小者亦能嫋娜成腔調 要之乎全其天性 發之天機 咨嗟詠歎 不能自已者 實岐鎬江漢之遺也 有人手蔡希菴所選昭代風謠眎余 求弁卷之文 大抵不出於都下里巷之作也 噫 自夫陳觀採貢之法廢 而風謠之絶於世久矣 於今始見之 此乃王化之端也 烏可以出於匹庶而忽之乎 天下之風 自江漢而伊洛 自伊洛而江左 自江左而燕碣 自燕碣而爲東方之漢京 漢京者卽馬韓百濟據險躍馬之地 其俗椎武 其風叱咜 夫孰知丕變於昭代 而爲此文雅之俗歌謠之盛乎 風無定聲 民無定情 一與敎化推移 二南以後 無復二南之風者 吾不信也 一日國家陳詩以觀民風 赫然思復二南之隆 則採之必自玆編始 其所關 夫豈淺尠也哉 書此以備樂官之考

復答趙盛叔書 조귀명

龜命白 復辱書敎 馳騁凌厲累千言而不已 大略以文與道爲一 而詆僕之二之也 且謂遷固韓柳 冒伊周孔孟之頭角 襲 伊 周 孔 孟之笑貌 如優孟之效孫叔敖 僕未知孟之效敖 能奪其心性耶 抑但爲其衣冠談笑耶 心性譬則道也 衣冠談笑譬則文也 孟固不能奪敖之心性 而遷 固 韓 柳 亦不能覺孔 孟之道也 且如老聃 莊周 列禦寇之徒 何嘗冒伊 周 孔 孟之頭角 襲 伊 周 孔 孟之笑貌 而其文博大瑰奇 與六經並耀 佛氏出西方夷狄之地 未嘗通中國聖人之敎 其理尤舛 其說尤怪 而圓覺之簡妙 楞嚴之奇辯 維摩之雄肆 直欲超秦 漢之乘 玆非所謂外是理而能之者耶 故曰 辭無關乎理 執事又以爲程朱志 專於縷析 若其追風躡日之才 不屑亦不遑也 夫其追風躡日者 果理之不可以已者耶 不可以已而已 是背於理者也 可以已而已 是合於理者也 謂程朱合理可乎 背理可乎 旣曰理至 則文自工矣 而程朱之理至而文獨未工者 抑又何也 故曰 理無關乎辭 盖文章之妙 如泉之溫 火之寒 石之結綠 金之指南 要其有獨稟之氣 而又必濟之以自得之見 非必伊周孔孟公共之理也 今夫麋鹿食薦 蝍且甘帶 鴟鴉嗜鼠 是固失天下之正味 而其於飫腸而肥身則同矣 程朱夫子 惟不自任於文章 而不幸當辭繁之世 其所得者又天下之常理 常而繁 故不見其奇 布帛菽粟 固不見奇於人也 夫躍入于衆理包絡之中 揮霍擺弄 磔裂呑吐 徐以其自得者 傍質於諸家之說 則進乎道矣 奚文之足云 其亦歸於程朱之常而已 何也 不常則理不至也 華谷之守 愈於墨子 僕之善攻 不及輸般 而往覆相爭 秪增葛藤 以是爲愧耳 不宣

朴孝娘傳 안석경

竹山朴氏之在星山者 有兩孝娘 故文憲公元亨之後 而士人壽河之女也 壽河少孤無兄弟 而老母九十歲 以孝養稱於鄕縣 兩娘子未踰十歲喪母 哀毁執禮已有聞 及長 皆解文史曉義理 處事有過人者 壽河愛惜之 家事無巨細 必與商議 歲己丑 大丘朴慶餘盜葬其祖於壽河之先塋 慶餘饒財 方仕䆠負勢 壽河訟於官不勝 將上京訟寃 伯娘子曰 彼有權力 我家終不可敵 在外州縣旣如是 則安知朝廷搢紳 亦無爲慶餘左右之者乎 老親在堂 不宜以無益之行 涉千里之道 壽河歎曰 汝言是也 然六十年守護先山 實不忍坐失之 吾意决矣 汝勿復言 遂徒步上京師 及擊錚有達 事下本道覈處 而淹滯經年 慶餘作石刊木 狼籍壽河之原 壽河撻其隷禁呵之 慶餘誣訴於方伯 方伯訊壽河 而以姻好陰主慶餘 壽河頗發揚其私 方伯大怒 馳至星山 酷杖壽河 桎梏下獄七日死 壽河臨死 名其遺腹子曰追意 解所佩刀 便與伯娘子 以濺血衣 賜其侍病者曰 吾子孫必有爲我報讎者 他日以此衣示之 言終而死 伯娘子聞之隕絶 移時而蘇 慟哭而曰 恨爲女子 不可遠赴而刃讎人 乃大呼操斧而出 從婢僕數人 卽上慶餘之祖墳 躬自披掘 十指皆血 水火幷用 鐵木亂下 而慶餘之祖柩 俄頃燒毁矣 慶餘終不束 伯娘子哭訴於縣 以頭扣門 門閉終不納 居七八日 慶餘率釰戟數百人來 省其祖墳 伯娘子泣辭於大母母曰 讎人來矣 吾欲手刃之 死不可避 大母母皆執手而泣曰 汝纖弱必死 而讎必不能報 且爲我止焉 伯娘子奮曰 父讐在邇 何忍坐視 挺身而起 提劒躍馬 超入敵中 慶餘等大噪 衆鋒迎擊 伯娘子死焉 呼其僕曰 同達乎 父讐未報 吾命將盡 以復讐之事付汝 遂死 同達及婢是陽 亦皆闘死 時五月五日也 從祖朴爽奔告于官 六日不斂 再經檢屍 而盛夏炎蒸 顔貌如生 鮮血不敗 見者莫不掩泣 而獄案又不正 慶餘顧晏如也 季娘子曰 吾不能與吾兄同死父讎 而見獄情反覆 讎人不死 忍使死兄不得瞑目耶 遂治擊錚之行 大母母苦止之 其說萬端 季娘曰 人生到此 死生已决 餘外區區 尙暇顧哉 先詣祖廟 哭拜而辭 又詣父兄兩殯所 慟哭而拜辭 哭行九百里 行人指而相語曰 此嶺南朴孝娘復讐之行也 旣入京擊錚 例囚獄中 典獄者哀之 擇女囚之謹厚者 使之扶護焉 及釋 大家女隷之盤食壺飮 致禮辭者相踵也 季娘泣謝皆不受 再擊錚 尙不得伸明 而大臣往來 攀轅泣訴 見之者莫不下淚 再入該曹 陳白無餘 而事又下本道 季娘又訴曰 事下本道 萬無伸斷之望 遂留京不還 書告大母母曰 獄事尙無伸决之期 故女息姑留都下 期於得决 去留死生 未能預定耳 伏聞襄禮有日 此何遽也 踰歲不葬 雖知有人言 顧我兄抱寃之靈 想必烱然於冥漠中 父讎未復之前 不可使入地 倘或獄治淹滯 伸正無望 則女息當隨死兄 幷埋先君之側耳 遂不葬 久之按使下嶺南 按兩朴之案 則慶餘謂伯娘自刎 而案亦以一刎痕載矣 季娘之婢雪禮曰 前年檢屍時 以劒痕二杖痕三載之案矣 今以一刎 則吏屬奸筆也 願按使開棺檢屍 按使曰 棺殮已周歲矣 尙可檢乎 雪禮泣對曰 寃屍不朽 願開棺明檢 按使與星山守並坐開棺 衣裳已腐黑矣 臭氣不亂 身貌不少變 血傷赫然 五痕果分明 按使嗟異 遂正獄案以上 然慶餘終不斬 三南及京畿儒生七千餘人 上䟽請旌朴氏之閭而正慶餘之罪 上命該曹詳處 而孝娘旌閭 慶餘不果誅 後六七年 星山太守行邑 有童子自林間擲刀着馬鞍上 太守驚問其故 童子曰 爾乃吾讐也 吾乃朴孝娘之弟也 太守慰撫之曰 爾讎乃前太守也 非我也 童子乃壽河遺腹子 所名追意者也 殺壽河者方伯 恬雅有文章 官至上相典文衡 所在人物想望風采 盖君子人也 顧一怒之不忍 而輕殺一無罪 㤪結於人骨髓 倘所謂君子而有不仁者耶 盖其臨老 喪其單子 而子又無子 遂竆獨悲咽 飮泣而沒 嗚乎 人之積毒於所痛恨 天之下殃於所不善者 乃不以君子取數之多而有所原恕哉 季娘未嫁而亦早卒 卒未知在何歲 歲戊申鄭希亮之作亂也 其妻苦諫之 希亮不聽 聚兵之日 自稱大將軍 使人促其妻設饌 將以祭告桐溪先生之墓 其妻不肎設 希亮大怒 盛其將服儀衛入 責其妻曰 告墓登壇 日將晩矣 祭饌何不及時 其妻曰 不聞有君命矣 大將誰所拜也 桐溪先生必不歆賊孫之祀 吾不忍見卿之所爲 遂自經而死 或曰 希亮少有盛名 嶺以南盡趍下風 其喪前妻求賢婦 自經之婦人 蓋亦自擇所歸而歸於希亮云 生一男端妙 希亮擒死 爲罪隷 方年十四 有見之者 曉事理善談辨 其爲草屨絶異以賣食 明年則滿十五 將誅死云 羅斗冬湖南名俠 幷希亮作亂 其妻大罵斗冬曰 君臣之義 何可犯也 始以君爲奇士 願執箕箒而事之 不意君作逆魁 吾不忍見之 遂自經而死 或曰 兩女士之自經者 其一乃朴季娘也 然廣問於可知者 皆不能明言 竊恐其非然也 顧亦烈矣哉

大東風謠序 홍대용

歌者言其情也 情動於言 言成於文 謂之歌 舍巧拙忘善惡 依乎自然 發乎天機 歌之善也 故詩之國風 多從里歌巷謠 或囿涵泳之化 亦有諷刺之意 雖有遜於康衢謠之盡善盡美 固皆出於當世性情之正也 是以邦國陳之 太師採之 被之管絃而用之宴樂 使庠塾絃誦之士 田野褦襶之氓 俱得以歡欣感發而日遷善而不自知 此詩敎之所以自下達上也 自周以後 華夷雜糅 方言日以益變 風俗澆薄 人僞日以益滋 方言變而詩與歌異其體 人僞滋而情與文不相應 是以其聲律之巧 格韻之高 用意雖密而愈失其自然 理致雖正而愈喪其天機 欲以此而紹風雅而化邦國 則不亦遠乎 顧里巷歌謠之作 出於自然之音響節族者 腔拍雖間於華夷 邪正多從其風俗 分章叶韻而感物形言者 固異曲同工而所謂今之樂猶古之樂也 乃以其文不師古 詞理鄙俗也 邦國不陳 太師不採 使當時無有比音律獻天子 則後世無以考治亂得失之迹 盖詩敎之亡 於是乎極矣 朝鮮固東方之夷也 風氣褊淺 方音侏 詩律之工 固已遠不及中華而詞操之體 益無聞焉 其所謂歌者 皆綴以俚諺而間雜文字 士大夫好古者 往往不屑爲之 而多成於愚夫愚婦之手 則乃以其言之淺俗而君子皆無取焉 雖然 詩之所謂風者 固是謠俗之恒談 則當時之聽之者 安知不如以今人而聽今人之歌耶 惟其信口成腔而言出衷曲 不容安排 而天眞呈露 則樵歌農謳 亦出於自然者 反復勝於士大夫之點竄敲推言則古昔而適足以斲喪其天機也 苟善觀者不泥於迹而以意逆志 則其使人歡欣感發而要歸於作民成俗之義者 初無古今之殊焉 且其取比起興之意 傷時懷古之辭 或出於賢人君子之口 則其忠君愛上之意 又渢渢乎言有盡而意有餘 盖已深得乎風雅遺意 而其辭淺而明 其意順而著 使婦人孺子皆足以聞而知之 則所謂詩敎之達于上下者 舍此奚以哉 謹採古今所傳 集成二册 名以大東風謠 凡千有餘篇 又得別曲數十首以附其後 以備太師之採 庶有補於聖朝觀風之政 若其調戱淫褻之辭 亦夫子不去鄭衛詩之意 晦翁所謂思所以自反而有以勸懲之者 尤在上者之所不可不知也云爾

詩經疾書序 이익

知詩莫有如聖人 聖人垂訓 後學宜遵 不得其意 何論於詩哉 子曰不爲周南召南 其猶正牆面而立也 此言何謂也 爲之爲言 評議之也 卽所謂高子之爲詩是也 立者行之始也 凡不學牆面 而詩爲甚 詩皆然 惟二南尤要 行始於修齊 故學起於二南 其不學三百篇者 如起武而中廢也 二南之不爲 如物障其前 立不能動者也 子曰不學詩 無以言 此言何謂也 詩者言志 故心之所之 惟詩可達 觀古人必也言以道之 詩以證之 可以見矣 不然口舌齗齗 將無補於事矣 子曰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 此言何謂也 行莫切於悅樂 故敎莫盛於鼓舞樂 歌者詩之永言也 樂以動之 其有不感者乎 觀之爲言 觀乎民風 卽所謂先王觀是也 民之情 順則喜逆則怨 必發於歌吟 察而陳之 人風之向背 政治之得失 於斯可見矣 凡治人莫害於離而不合 離則散 故散則亂 合則和 故和則安 政法以來之 威劫以聚之 不若詩敎之相悅而無跡也 子曰邇之事父 遠之事君 此言何謂也 事親而無詩 無以喩父母於道也 事上而無詩 或陷君於惡也 言或逆耳 事或拂意 唯詩可以渙然也 子曰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此言何謂也 凡物有理則有形 有形則有名 名之不識 理所以不究 理旣該矣 物亦非外此 故動植飛走 孰非可格 遠取諸物 緖餘咸益者也 子曰授之以政 不達 使於四方 不能專對 此言何謂也 政之所以達 在於達乎衆心 達乎衆心 在於達乎其利害 三百之多而猶有所不通者 是徒誦焉耳 古者隣國之享燕 必有賦詩 察其輕重 隨宜汎應 是則非奉命行事而已者也 此皆讀詩之要 而吾未有逮焉 吾所論者 章句之義而止耳 以意逆志 作者之心 千載可得 如引東證西 佗辭別誥 如所謂斷章取義 未有深信也 又如王之不入雅 二雅之繫大小師 六笙之無詩 刪詩之有更定之類 別有其說 如泰伯之贊業 宣王之失德 魯僖之不賢 衛武之取善 衛靈之任賢 秦之同仇 雞鳴之不汙 奚斯之同惡之類 集註之外 別著一說 並撮以爲詩經疾書序

松穆館集序 이용휴

詩文有從人起見者 有從己起見者 從人起見者 鄙無論 卽從己起見者 毋或雜之固與偏 乃爲眞見 又必須眞才而輔之 然後乃有成焉 予求之有年 得松穆舘主人李君虞裳 君於是道 有邁倫之識 入玄之思 惜墨如金 鍊句如丹 筆一落紙 可傳也 然不求知於世 以世無能知者 不求勝於人 以人無足勝者 惟閒出薦余 還錮之篋而已 嗟 積階至一品 朝收之 暮爲白身 殖貨至萬金 暮失之 朝爲窶人 若文人才子之所有者 則一有之後 雖造物 無可如何 是卽眞有也 君旣得有 此餘區區者 悉謝遣之 勿置胷中可矣

題桃花流水館小稿卷後 김려

世或訾李其相之文曰 非古文也 是小品也 余竊笑之曰 是奚足語文章哉 論人之文者 論其古今可也 論其大小可也 若云小品而非古 則此耳食者之言耳 越絶秘辛 何嘗非小品 而又何嘗非古文耶 且看文如看花 以牡丹芍藥之富艶而棄石竹繡毬 以秋菊冬梅之枯淡而惡緋桃紅杏 是可謂知花者乎 余讀其稿 拈出小題略干首 別爲一 名曰桃花流水舘小稿云

성수시화

惺叟詩話引

我國自唐末以至今日, 操觚爲詩者, 殆數千家, 而世遠代邈, 堧沒不傳者, 亦過其半. 况經兵燹, 載籍畧盡, 爲後學者, 何從考其遺跡乎? 深可慨已. 不佞少習聞兄師之言, 稍長, 壬以文事, 于今三十年矣. 其所記覽, 不可謂不富, 而亦嘗妄有涇渭乎. 中丁未歲, 刪東詩訖, 又著詩評, 其於東人, 稍以詩見於傳記者, 及所嘗耳聞目見者, 悉博採幷羅. 無不雌黃而評隲之, 凡二卷. 其所品藻, 或乖大雅, 而搜訪之殷, 足備一代文獻也. 書成, 削其藁, 只書二件, 一在浪州失去, 一在京邸遺佚, 此殆六丁下取將否? 欲更記載, 而不敢犯天忌, 聊以縮手耳. 辛亥歲, 俟罪咸山, 閑無事, 因述所嘗談話者, 著之于牘, 旣而看之, 亦自可意. 命之曰‘詩話’ 凡九十六款, 其上下八百餘年之間, 所蒐出者, 只此, 似涉太簡, 而要之亦盡之已. 觀者詳焉. 是歲四月之念日, 蛟山題.

涇水와 渭水. 경수는 탁하고 위수는 맑다고 하여 淸濁의 구분을 비유함. 품평하다는 뜻임.

雌黃은 비소와 유황의 화합물로 황색의 결정체임. 그런데 詩文의 첨삭에 자황을 사용하였으므로 ‘字句를 첨삭함’의 의미가 인신됨.

광해군 2년(1610년)에 허균은 조카 寶를 부정한 방법으로 입학시킨 사실이 적발되어 국문을 받음. 결국 寶는 科榜에서 삭제되고, 균은 전라도 咸悅에 정배됨.

삼국·고려

1. 崔孤雲學士之詩, 在唐末, 亦鄭谷․韓偓之流, 率佻淺不厚. 唯‘秋風惟苦吟, 世路少知音. 窓外三更雨, 燈前萬里心.’ 一絶最好. 又一聯‘遠樹參差江畔路, 寒雲零落馬前峰.’ 亦佳.

2. 鄭大諫詩, 在高麗盛時最佳. 流傳者絶少, 篇篇皆絶倡也. 如‘風送客帆雲片片, 露凝宮瓦玉粼粼’ 稍佻, 而至於‘綠楊閉戶八九屋, 明月倚樓三四人.’ 方神逸也. 其‘石頭松老一片月, 天末雲低千點山.’ 雖苦亦自楚楚.

鄭大諫<西京>詩曰, ‘雨歇長堤草色多, 送君南浦動悲歌. 大同江水何時盡, 別淚年年添綠波.’ 至今稱爲絶倡. 樓船題詠, 値詔使之來, 悉撤去之, 而只留此詩. 其後崔孤竹和之曰, ‘水岸悠悠楊柳多, 小船爭唱采菱歌. 紅衣落盡西風冷, 日暮芳洲生白波.’ 李益之和曰, ‘蓮葉參差蓮子多, 蓮花相間女郞歌. 歸時約伴橫塘口, 辛苦移船逆上波.’ 二詩殊好, 有王少伯․李君虞餘韻, 然自是采蓮曲, 非西京送別詩本意也.

王少伯은 唐代의 시인 王昌齡(약698～756)으로 소백은 그의 자. 李君虞는 자세하지 않으나 李頎(약690～751)을 가리키는 것으로 보임. 그는 왕창령과 함께 開元․天寶 연간(713～756)의 주요 시인 중의 한 명으로 꼽힘.

3. 翰林別曲稱元淳文․仁老詩, 則李大諫之詩, 固亦當時第一也. 其“半夜聞鷄聊起舞, 幾回捫蝨話良圖”之句, 殊好. 與瞿宗吉“射虎他年隨李廣, 聞鷄中夜舞劉琨”相似. 其八景詩亦好.

李大諫直銀臺作詩曰, “孔雀屛深燭影微, 鴛鴦雙宿豈分飛. 自憐憔悴靑樓女, 長爲他人作嫁衣.” 蓋大諫久屈於兩制, 尙未登庸, 而同儕皆涉揆路, 因草相麻, 感而有此作.

4. 李文順富麗橫放, 其<七夕雨>詩, 信絶唱也. 其“輕衫小簟臥風欞, 夢覺啼鸎三兩聲. 密葉翳花春後在, 薄雲漏日雨中明”之作讀之爽然. 又“官人閑捻笛橫吹, 蒲席凌風去似飛. 天上月輪天下共, 自疑私載一船歸.”亦儘高逸矣.

5. 同時陳翰林澕, 與文順齊名, 詩甚淸邵. 其“小梅零落柳僛垂, 閑踏淸嵐步步遲. 漁店閉戶人語少, 一江春雨碧絲絲” 淸勁可詠.

6. 洪舍人侃詩, 穠艶淸麗, 其<懶婦引>․<孤雁篇>最好, 似盛唐人作.

7. 李堅幹詩, “旅館挑殘一盞燈, 使華風味淡於僧. 隔窓杜宇終宵聽, 啼在山花第幾層.” 此詩, 當時以爲絶唱. 余慣遊關東, 其所謂杜鵑者, 卽‘鼎小’也之類. 浙人王子爵, 泗川人商邦奇, 俱嘗來江陵, 余問之二人, 皆曰, “非杜鵑也.” 蓋詩人托興言之, 雖非其物, 用之於詩中, 如“隔林空聽杜猿啼”者. 我國本無猿也. 如“脩竹家家翡翠啼”者, 見靑禽而謂之炎洲翠也. “鷓鴣驚簸海棠花”者, 見大鵲呌磔磔, 而謂‘行不得’也, 皆此類歟!

8. 金員外克己詩, 運思極巧, 咏冬日李花落句曰, “無乃異香來聚窟, 漢宮重見李夫人.” 此前賢所未道者. 在龍灣作詩曰, “文章向老歌相娛, 一劍遊邊尙五車. 衙罷不知爲塞吏, 紙窓明處臥看書.” 其排遣之懷, 翛然可想.

9. 人言, 崔猊山悉抹益齋詩卷, 只留“紙被生寒佛燈暗, 沙彌一夜不鳴鐘. 應嗔宿客開門早, 要見庭前雪壓松.” 益齋大服, 以爲知音, 此皆過辭也. 益齋詩好者甚多, 如<和烏棲曲>及<澠池>等古詩, 俱逼古, 諸律亦洪亮. 至於小作咏史, 如“誰知鄴下荀文若, 永愧遼東管幼安.” 如“不解載將西子去, 越宮還有一姑蘇.” 如“劉郞自愛蠶叢國, 古里虛生羽葆桑.” 此等作, 俱入窾, 發前人未發者, 烏可小看. 此亦英雄欺人, 不可盡信.

10. 益齋婦翁, 卽菊齋公也. 夫婦享年八十四, 而夫人先公卒. 公輓(其)婦翁詩一聯: “姮娥相待廣寒殿, 居士獨歸兜率天.” 權公喜佛, 以樂天兜率比之, 不妨. 姮娥窃藥, 自古詩人例於烟火中, 喩其仙去, 用之於妻母, 似亦不妥.

揚歷淸華到上台, 君王獨倚棟梁材, 詩書滿屋無樊素, 簪履盈門有老萊,

千歲鶴歸三嶠月, 九淵龍化五更雷, 才踈未足銘淸德, 淚洒當年玉鏡臺.

(요직을 두루거쳐 재상의 지위에 오르니, 군왕께선 다만 공에게 의지하셨네. 시서가 집안에 가득하니 기녀는 없고, 잠리가 집안 가득하니 老萊子가 있는 듯. 천년의 학은 삼교월로 돌아가고, 潛龍이 변화하니 새벽 우뢰 치는 듯. 나의 재주로는 공의 덕 기리기 부족하여, 그때의 옥경대에 눈물만 흘리네.)

平生德爵已雙全, 壽比汾陽更一年, 將謂坐忘非示病, 豈知尸解卽逃禪,

姮娥相待廣寒殿, 居士獨歸兜率天, 他日東山華屋過, 空瞻黃鶴白雲邊. <菊齋權文正公挽詞>

(평생 인품과 지위 모두 갖추었고, 향년은 汾陽에 비해 일년이 많았네. 坐忘을 한 것이 병든 것 아니니, 어찌 尸解가 逃禪인줄 알았으리 …… 훗날 동산의 華屋을 지날 때, 白雲가에 날아가는 黃鶴을 보소서.)

11. 李文靖<昨過永明寺>之作, 不雕飾․不探索, 偶然而合於宮商, 詠之神逸. 許潁陽見之曰: “你國亦有此作耶!” 其浮碧樓大篇, 其曰: “門端尙懸高麗詩, 當時已解中華字者!” 雖藐視東人, 而服文靖之詩也

昨過永明寺, 暫登浮碧樓, 城空月一片, 石老雲千秋, 麟馬去不返, 天孫何處遊, 長嘯倚風噔, 山靑江自流. <浮碧樓>

許國이다. 明나라 사람으로 선조 元年에 황제의 조서를 반포하기 위해 우리나라에 왔다고 한다.

文靖入元中制科, 應奉翰林歐陽圭齋玄․虞道園集輩, 皆推獎之. 圭齋歎曰: “吾衣鉢, 當從海外傳之於君也!” 其後, 文靖困於王氏之末, 流徙播遷, 門生․故吏, 皆畔而下石. 公嘗作詩曰: “衣鉢當從海外傳, 圭齋一語尙琅然, 近來物價俱翔貴, 獨我文章不直錢.” 盖自傷其遭時不淑也.

下石은 우물가에 가서 돌덩이를 던져 넣는 것이다. 다른 사람의 위급함을 틈타 박해를 가하는 것이다.

12. 元送孽僧來也, 擧國震駴. 我太祖, 以偏師大破之, 德興遁去. 玄陵(공민왕)賞其功, 凱還, 命文靖及太祖, 幷參大政. 宣麻之日, 玄陵喜謂左右曰: “文臣用李穡, 武臣用李某, 予之用人, 如何?” 太祖與文靖交甚厚 請以軒名 文靖以松軒命之 而作說而勗之 又著桓祖碑文. 後文靖流竄于外, 子種學種善俱適遠, 而門人鄭摠鄭道傳反攻之, 不遺餘力. 公作詩曰 “松軒當國我流離, 夢裡何曾有此思? 二鄭況聞參大議, 一家完聚更何時?” 首句雖可矜, 而意則甚倨.

偏師란 주력군이 아닌 그밖의 부대, 즉 예비부대이다.

都目, 都目政, 都目政事등과 같은 말이다. 해마다 음력 6월과 12월에 벼슬아치의 성적 여하에 따라 벼슬을 박탈하거나 높여주던 제도이다. 12월에 행하는 것을 大政, 6월에 행하는 것을 小政이라고 한다.

唐나라와 宋나라에서는 재상이나 장군을 임명할 때 白麻紙에 조서를 써서 조정에 공포하였는데, 이것을 宣麻라고 하였다.

13. 鄭圃隱非徒理學節誼冠于一時, 其文章豪放傑出. 在北關作詩曰 “定州重九登高處, 依舊黃花照眼明. 浦漵南連宣德鎭, 峰巒北倚女眞城. 百年戰國興亡事, 萬里征夫慷慨情. 酒罷元戎扶上馬, 淺山斜日照紅㫌.” 音節跌宕, 有盛唐風格. 又曰 “風流太守二千石, 邂逅故人三百盃” 又曰 “客子未歸逢燕子, 杏花纔落又桃花” 又曰 “梅窓春色早, 板屋雨聲多” 又曰 “皆翩翩豪擧, 類其人焉”

圃隱詩 “江南女兒花揷頭, 笑呼伴侶游芳洲. 盪槳歸來日欲暮, 鴛鴦雙飛無限愁” 風流豪宕, 輝映千古, 而詩亦酷似樂府.

14. 金惕若九容詩, 甚淸贍, 牧老所稱‘敬之下筆如雲煙’者是已. 嘗以回禮使致幣于遼東, 都司潘奎執送京師. 其咨文馬五十疋, 誤塡以五千疋. 高皇帝怒其私交, 且曰 “五千馬至, 當放送也” 時李廣平當國, 素不喜公輩, 迄不進馬. 帝流公大理, 作詩曰 “死生由命奈何天, 東望扶桑路渺然. 良馬五千何日到? 桃花門外草芊芊” 武昌詩曰 “黃鶴樓前水湧波, 沿江簾幕幾千家. 醵錢沽酒開懷抱, 大別山靑日已斜” 公竟卒于配所. 其後曹參議庶, 亦流金齒數年, 而放還黃州, 作詩曰 “水光山氣弄晴沙, 楊柳長堤十萬家. 無數商船城下泊, 竹樓煙月咽笙歌.” 丈夫生褊壤, 嘗恨不獲壯游. 二公雖流竄殊方, 亦看盡吳楚山川, 寔人間快事也.

李廣平 : 고려말의 權姦인 李仁任(?-1388)을 말한다. 廣平은 그의 封號이다.『高麗史』 列傳 권39[姦臣]에  <李仁任條>가 있다.

『高麗史』 列傳 권17에 관련 기사가 보이는데, 그 내용은 다음과 같다. “初義州千戶曹楏龍, 至遼東, 都指  揮梅義等紿曰, ‘我於爾國事, 每盡心行之, 爾國何不致謝耶?’. 十年以九容爲行禮使, 奉書兼賫白金百兩, 細苧麻布各五十匹以行, 至遼東, 摠兵潘敬, 葉旺與義等曰, ‘人臣義無私交, 何得乃爾’, 遂執歸京師, 帝命流大理衛, 行至瀘州永寧縣, 病卒, 年四十七. 後禑追治楏龍誤傳義言, 流之.”

15. 李陶隱<嗚呼島>詩, 牧隱推轂之, 以爲可肩盛唐. 由是不與三峯相善, 仍致奇禍. 頃日朱太史見此作, 亦極加嗟賞. 其‘山北山南細路分, 松花含雨落紛紛. 道人汲井歸茅舍, 一帶靑煙染白雲’之作, 何減劉隨州耶?

由是不與三峯不善... 『東人詩話』 卷上에 다음과 같은 내용이 보인다. “李陶隱鄭三峯齊名一時. 李淸新高古而乏雄渾, 鄭豪逸奔放而少鍛鍊, 互有上下. 然牧老每當題先李而後鄭. 一日牧隱見陶隱嗚呼島詩, 極口稱譽. 間數日三峯亦作嗚呼島詩, 謁牧老曰, ‘偶得此詩於古人詩藁中.’ 牧隱曰, ‘此眞佳作. 然君輩亦裕爲之至, 如陶  隱詩不多得也.’ 後三峯當國, 牧隱屢遭顚 僅免其死, 陶隱終蹈其禍. 論者以謂未必非嗚呼島詩爲之祟也.”

# 참고로 鄭道傳의 嗚呼島詩는 다음과 같다. “曉日出海赤, 直照孤島中. 夫子一片心, 正與此日同. 相去曠千載. 嗚呼感予衷, 毛髮竪如竹, 凜凜吹英風”(「嗚呼島弔田橫」,『三峯集』권1) 詩題 아래에 “奉使雜錄. 甲子秋, 公以典校副令, 從聖節使鄭夢周入明”이라는 주가 달려 있다. 그리고 前四句 뒤에는 “按後人評曰, 此四句沈雄磊落, 想見田橫精氣上徹霄漢”이라는 주가 있다.

朱太史 : 明의 金陵人 朱之蕃을 말한다. 字는 元介, 號는 蘭嵎. 벼슬이 吏部侍郞으로 우리 나라에 사신으  로 와서 뇌물을 전연 받지 않았다. 글씨와 그림에 능했다. 뒤에 尙書에 추증되었다.

조선

1. 國初之業, 鄭郊隱，李雙梅最善. 鄭之‘二月將闌三月來, 一年春色夢中回. 千金尙未買佳節, 酒熟誰家花正開’之作, 不減唐人情處. 李之‘神仙腰佩玉摐摐, 束上高樓掛碧窓. 入夜更彈流水曲, 一輪明月下秋江’之作, 亦楚楚有趣.

雙梅聞鸎詩曰 “三十六宮春樹深, 蛾眉夢覺午窓陰. 玲瓏百囀凝愁聽, 盡是香閨望幸心.” 酷似杜舍人

杜舍人: 杜牧(803～853). 자는 牧之, 李商隱과 함께 ‘小李杜’로 일컬어졌다. 벼슬은 殿中侍御使를 거쳐 中書舍人에 이르렀다. 저서로 □樊川文集□이 전한다.

趙石磵云仡, 在前朝, 已達官, 暮年佯狂玩世. 求爲沙平院主, 一日見林․廉黨與, 流于外者, 相繼于道, 作詩曰 “柴門日午喚人開, 步出林亭坐石苔, 昨夜山中風雨惡, 滿溪流水泛花來”

林堅味(?～1388우왕14): 고려의 무신. 廉興邦((?～1388): 고려의 문신.

英廟朝, 人才輩出, 一時文章鉅公甚多. 古詩殊愧於前人, 而律絶亦無警策. 唯徐四佳雖曰‘漫衍飯緩’ 而舂容富艶, 時有好處. 如‘游蜂飛不定, 閑鴨睡相依’, ‘月色蛩音外, 河聲鵲影中’ ‘更欲乘鸞吹鐵笛, 夜深明月過江南’等句, 亦有佳趣. 金乖崖詩, 亦豪放. 如‘柴門不整臨溪岸, 山雨朝朝看水生’, ‘窓虛僧結衲, 塔靜客題詩’等句, 殊閑遠有致.

茅齋連竹逕, 秋日艶晴暈 果熟擎枝重, 瓜寒著蔓稀 游蜂飛不定, 寒鴨睡相依 頗識身心靜, 棲遲願不違. ｢秋風｣

天上神仙會, 年年此日同 一宵能有幾, 萬古亦無窮 (評: 思佳)

月色蛩音外, 河聲鵲影中 雖無文乞巧, 得句語還工  ｢七夕｣

嵯峨古樹與雲叅, 石老巖奇水滿潭 更欲乘鸞吹鐵笛, 夜深明月過江南. ｢晩山圖｣

｢題福靈寺壁次偰氏民韻｣ (□拭疣集□ 卷九)

山寺尋遊日, 秋風木落時 窓虛僧結衲, 塔靜客題詩 翠柏霜猶秀, 寒花晩欲徵 地淸無夢寐, 誰得更喧思.

2. 姜景醇, <養蕉賦>極好. 其詩亦淸勁, 其病餘吟曰, “南窓終日坐忘機, 庭院無人鳥學飛. 細草暗香難覓處, 澹烟殘照雨霏霏.” 詠梅曰, “黃昏籬落見橫枝, 緩步尋香到水湄. 千載羅浮一輪月, 至今來照夢回時.” 俱閑雅可見.

3. 徐四佳, 久爲大提學. 故一時如姜晋山․李陽城․金英山, 皆不得主文, 而先歿. 李陽城之<燕>詩, 有“綠楊門巷東風晩, 靑草池塘細雨迷.”之句, 酷似唐人.

李承召(1422～1484). 조선의 문신. 字는 胤保이며, 號는 三灘이다. 金守溫의 본관이 永同임.

이 구절은 <鷰(燕)>의 頷聯이다. 全文을 소개하면 다음과 같다. “畵閣深深簾額低, 雙飛雙語又雙棲. 綠楊門巷春風晩, 靑草池塘細雨迷. 趂蝶有時穿竹塢, 壘巢終日啄芹泥. 托身得所誰相侮, 養子年年羽翼齊.” -□箕雅□, □大東詩選□

4. 東詩, 無效古者. 獨成和仲, 擬顔․陶․鮑三詩, 深得其法. 諸小絶句, 得唐樂府體, 賴得此君, 殊免寂寞.

成和仲 : 成侃(1427～1456). 조선의 文臣으로 字는 和仲이며 號는 眞逸齋이다. □韓國人名字號辭典□

顔延之(384～456) : 字는 延年임. 陶潛(372～427) : 東晉末의 大文豪. 字는 淵明임 鮑照(421?～465) : 南朝 宋의 詩人.

佔畢齋文, 竅透不高, 崔東皐最慢之. 其詩專出蘇․黃, 宜銓右者之小看也. 仲兄嘗言 ‘“鶴鳴淸露下, 月出大魚跳.” 何減盛唐乎. 如“細雨僧縫衲, 寒江客棹舟.” 甚閑澹有味.’ 斯言盖得之.

卷幔臨江水, 蘋香夜寂寥. 鶴鳴淸露下, 月出大魚跳. 刮眼占銀漢, 齋心禱絳霄. 篙師知我意, 早整木蘭橈. <祭日夜賦>

偶到仙槎寺, 岩空松桂秋. 鶴翻羅代盖, 龍蹴佛天毬. 細雨僧縫衲, 寒江客棹舟. 孤雲書帶草, 獵獵滿地頭. <仙槎寺>

5. 前輩讚畢齋呂江所詠, “十年世事孤吟裡, 八月秋容亂樹間.”之句. 然不若<神勒寺>所作, “上方鍾動驪龍舞, 萬竅風生鐵鳳翔.”之句. 洪亮嚴重, 此眞撑柱宇宙句也. 其<寶泉灘卽事>曰, “桃花浪高幾尺許, 銀石沒頂不知處. 兩兩鸕鶿失舊磯, 啣魚却入菰蒲去.” 此最伉高. <東京樂府>, 篇篇皆古.

維舟茅舍棘籬端, 魚鳥何曾識我顔. 病後猶能撰杖屨, 謫來纔得賞江山.

十年世事孤吟裏, 八月秋容亂樹間. 一霎倚欄仍北望, 篙師催載不敎閑. <次淸心樓韻>

이 구절은 所謂 <神勒寺>의 頸聯이다. <神勒寺>란 제목은 이 詩를 일반적으로 일컫는 것이다. □佔畢齋集□에는 <夜泊報恩寺下, 贈住持牛師, 寺舊名神勒, 或云甓寺>라는 제목으로 실려 있고, □箕雅□와 □大東詩選□에는 <夜泊報恩寺下贈住持>라고 되어 있다. 全文을 소개하면 다음과 같다. “報恩寺下日曛黃, 繫纜尋僧踏月光. 棟宇已成新法界, 江湖猶攪舊詩腸. 上方鍾動驪龍舞, 萬竅風生鐵鳳翔. 珍重旻公亦人事, 時將菜把問舟航.”

6. 金悅卿, 高節卓爾, 不可尙已. 其詩文俱超邁, 以其遊戱不用意得之, 故强弩之末, 每雜蔓語張打油, 可厭也. 其題細香院曰 “朝日將暾曙色分, 林霏開處鳥呼群. 遠峯浮翠排窓看, 隣寺鍾聲隔巘聞. 靑鳥信傳窺藥竈, 碧桃花下照苔紋. 定應羽客朝元返, 松下閑披小篆文.” 昭陽亭曰 “鳥外天將盡, 吟邊恨未休. 山多從北轉, 江自向西流. 雁下汀洲遠, 舟回古岸幽. 何時抛世網, 乘興此重遊.” 山行曰 “兒捕蜻蜓翁補籬, 小溪春水浴鸕鶿. 靑山斷處歸程遠, 橫擔烏藤一箇枝” 俱脫去塵臼, 和平澹雅, 彼纖靡彫琢者, 當讓一頭也.

强弩之末: 강한 쇠뇌에서 출발한 화살이 끝에 가면 노나라의 비단도 뚫을 수 없는 것을 이르는 말. 쇠미한 기세를 비유한다. <漢書․漢安國傳> “且臣聞之, 衝風之衰, 不能起毛羽; 彊弩之末, 力不能入魯縞.”

張打油: 詩格이 俚俗한 사람. <<通俗編, 文學, 打油詩>> [南部新書] 胡釘鉸, 張打油 두 사람이 있었는데 모두 시를 잘 지었다. <升庵外集>에 그 시를 기록했으니, 곧 俚俗에 전하는 것이다. 그 눈을 읊은 시(雪詩)에 “강 위에는 아래 위가 같은 물건이 있고, 우물 위에는 컴컴한 굴의 대롱이 있다. 노란 개는 몸둥이 위가 하얗게 되었고, 하얀 개는 몸둥이가 퉁퉁 부었다” (江上一籠統, 井上黑窟籠. 黃狗身上白, 白狗身上腫.)

7. 曺梅溪․兪㵢溪, 一時俱有盛名, 不若鄭淳夫, 其<混沌酒歌>甚好, 酷似長公. 如‘片月照心臨故國, 殘星隨夢落邊城’之句, 極神逸, 而‘客裏偶逢寒食雨, 夢中猶憶故園春.’ 有中唐雅韻, ‘春不見花唯見雪, 地無來雁況來人.’ 雖傷雕琢, 亦自多情.

長公: 宋의 蘇軾을 일컫는 말이다. 蘇軾은 蘇洵의 長子로 詩文이 매우 뛰어나 당시 사람들이 長公이라고 높혀 불렀다. <<復齋漫錄>>云: “當時以東坡爲長公, 子由(蘇轍)爲小公.”

8. 李忘軒胄詩最沈著, 有盛唐風格. 如‘朝日噴紅跳渤澥, 晴雲挹白出巫閭’ 甚有力. ‘凍雨斜連千嶂雪, 飢烏驚叫一林風’ 老蒼奇傑. 其<通州>詩曰 “通州天下勝, 樓觀出雲霄. 市列金陵貨, 江通楊子潮.‘ 寒煙秋落渚, 獨鶴暮歸遼. 鞍馬身千里, 登臨故國遙’ 亦咄咄逼王․孟也.

9. 南止亭嘗言“金馹孫之文․朴誾之詩, 不可易得.” 此語誠然. 朴之詩, 雖非正聲, 嚴縝勁悍. 如“春陰欲雨鳥相語, 老樹無情風自哀.”之句, 學唐纖麗者, 安敢劘其壘乎?

10. 廢主雖荒亂, 亦喜詞藻. 姜木溪久爲知申事, 嘗以‘寒食園林三月暮, 落花風雨五更寒’爲韻, 命近臣製進, 木溪詩爲魁. 詩曰 “淸明御柳鎖寒煙, 料峭東風曉更顚. 不禁落花紅襯地, 更敎飛絮白漫天. 高樓隔水褰珠箔, 細馬尋芳耀錦韉. 醉盡金樽歸別院, 綵繩搖曳畫欄邊.” 主大加稱賞, 賚物甚多. 嘗悼亡姬, 令詞臣製挽. 李伯益詩曰 “宮門深鎖月黃昏, 十二鍾聲到夜分. 何處靑山埋玉骨, 秋風落葉不堪聞.” 主極稱贊, 遂自吏曹正郞, 擢直提學, 二詩雖好, 而二公亦因此不振云.

11. 我國詩, 當以李容齋爲第一. 沈厚和平, 澹雅純熟. 其五言古詩, 入杜出陳, 高古簡切, 有非筆舌所可讚揚. 吾平生所喜詠一絶 ‘平生交舊盡凋零, 白髮相看影與形. 正是高樓明月夜, 笛聲凄斷不堪聽.’ 無限感慨, 讀之愴然.

12. 我朝詩, 至中廟朝大成. 以容齋相倡始, 而朴訥齋祥․申企齋光漢․金冲庵淨․鄭湖陰士龍, 竝生一世, 炳烺鏗鏘, 足稱千古也. 我朝詩, 至宣廟朝大備, 盧蘇齋得杜法, 而黃芝川代興, 崔․白法唐而李益之闡其流. 吾亡兄歌行似太白, 姊氏詩恰入盛唐, 其後權汝章晩出, 力追前賢, 可與容齋相肩隨之, 猗歟盛哉!

13. 鄭湖陰少推伏, 只喜訥齋詩, 嘗書‘西北二江流太古, 東南雙嶺鑿新羅’及‘彈琴人去鶴邊月, 吹笛客來松下風.’之句於壁上, 自嘆以爲不可及. 又云許宗卿有‘野路欲昏牛獨返, 江雲將雨燕低飛’之句, 可與姜木溪‘紫燕交飛風拂柳, 靑蛙亂叫雨昏山’之語, 相當也. 其時稱申企翁衆體皆具, 而湖陰獨善七言律, 似不及焉. 湖陰曰 “渠之衆體, 安敢當吾一律乎?” 其自重如此.

14. 湖陰<黃山驛>詩曰 “昔年窮寇此殲亡, 鏖戰神鋒繞紫芒. 漢幟竪痕餘石縫, 斑衣漬血染霞光. 商聲帶殺林巒肅, 鬼燐憑陰堞壘荒. 東土免魚由禹力, 小臣摸日敢揄揚.” 奇傑渾重, 眞奇作也. 浙人吳明濟見之, 批曰 “爾才屠龍, 乃反屠狗, 惜哉! 蓋以不學唐也, 然亦何可少之?

15. 李益之少時學杜詩於湖陰. 一日命取架上諸書看之, 到<春亭集>擲之地, <梅溪集>則展看笑掩之, 蓋輕之也. 惟取<佔畢集>, 熟看不已. 覘之則悉自批抹, 蓋好之而取材爲料也. 嘗問平生得意句則曰 “山木俱鳴風乍起, 江聲忽厲月孤懸”, 人以爲峭麗. “峰頂星搖爭缺月, 樹顚禽動竄深叢”, 亦巧思, 而終不若 “雨氣壓霞山忽暝, 川華受月夜猶明”, 似有神助也.

16. 金冲庵詩, “落日臨荒野, 寒鴉下晩村. 空林烟火冷, 白屋掩柴門.” 酷似劉長卿. 其<牛島歌>, 眇冥惝怳, 或幽或顯, 極才人之致, 申企齋推以爲長吉(唐人 李賀)之比也.

金淨(1486-1520) : 號는 冲庵. 자는 元冲. 조선 中宗때의 문신. 趙光祖와 더불어 道學政治의 실현을 위하여 미신의 타파, 鄕約의 전국적 시행 등 많은 업적을 남겼다. 詩․書․畵에 모두 능하였다.

白屋 : 채색을 하지 않고, 본래의 재목을 그대로 노출하고 있는 가옥. 一說에는 흰 띠풀로 지붕을 덮은 집을 가리킨다고도 함.  古代의 평민이 거처하던 집.

劉長卿 : 唐. 河間人. 字 文房. 隨州刺史를 역임하였기 때문에 ‘隨州’라고도 불림. 五言詩에 능하여 五言長城이라는 칭호가 있었다.

牛島歌 : 그의 문집에 ｢聞方生淡牛島歌以寄興｣라는 제목으로 되어 있음. 한국문집총간 23 □冲庵集□ p.167

17. 崔猿亭玩世不仕, 冀以免禍. 一日, 諸賢會靜庵(趙光祖)第, 猿亭自外至, 氣急不能言, 亟呼水飮之曰 “我渡漢江, 波湧船壞. 幾渰僅生.” 主人笑曰 “此諷吾輩也.” 猿亭援筆寫山水於壁間, 元冲詩之曰 “淸曉巖峯立, 白雲橫翠微. 江村人不見, 江樹遠依依.” 猿亭登萬義浮屠, 作詩曰: “古殿殘僧在, 林梢暮磬淸. 窓通千里盡, 牆壓衆山平. 木老知何歲, 禽呼自別聲. 艱難憂世綱, 今日恨吾生.” 結句有意, 抑自知其罹禍耶. 惜哉!

崔猿亭 : 猿亭은 崔壽城(1487-1521)의 號. 자는 可鎭. 조선 中宗때의 학자. 金宏弼의 문인. 趙光祖 등과 교유하며 士林간에 명망이 높았다. 詩文․書畵․音律․數學에 모두 조예가 깊었다. 南炭峴에 집을 마련해서 원숭이를 길들여 함께 살았으며, ‘猿亭’이란 아호는 그것에서 연유한 것이다.

崔猿亭은 己卯士禍(1519)때 친구들이 당하는 것을 보고 벼슬을 아예 포기하고, 술과 여행․詩書畵․음악으로 일생을 보냈다. 결국엔 1521년 辛巳誣獄에 연루되어 처형되었다.

18. 金頤叔, 少日, 遊關東, 夢, 有神, 吟曰 “春融禹甸山川外, 樂奏虞庭鳥獸間.” 仍言“此乃汝得路之語” 覺而記之. 明年, 入庭試. 燕山, 出律詩六篇以試, 中有‘春日, 梨園弟子, 沈香亭畔, 閒閱樂譜’之題, 而押‘間’字. 金思其句脗合, 乃用之書呈, 姜木溪爲考官, 大加賞, 爲壯元. 金慕齋, 素爲知文, 爲參試官, 言曰 “此句, 鬼語, 非人詩也.” 亟問之, 金對以實, 人皆服其識.

金安老:(1481～1537) 조선 중종 때의 문신. 자는 頤叔. 호는 希樂堂․龍泉․退齋. 본관은 延安. 중종원년(1506) 문과에 급제. 대사간을 지내고 동왕 14년 기묘사화에 조광조 등과 함께 귀양갔다가 동왕 17년에 풀려나 부제학이 되고, 대사헌을 거쳐 이조 판서가 되었으나 아들 禧가 孝惠公主와 결혼한 후 권력을 남용하여 남곤 등의 탄핵을 받고 유배되었다. 동왕 26년 풀려나 도총관(都摠管), 판서, 우의정을 거쳐 좌의정에 이르렀으나, 文定王后의 폐위를 도모하다가 賜死되었다. 許沆, 蔡無擇과 함께 丁酉 三凶으로 일컬어진다. 저서에 용천담적기(龍泉談寂記)가 있다.

禹甸: 禹가 토지제도를 처음 제정할 때의 甸服. 朱注에 따르면 甸服은 畿內의 땅으로 甸은 田이며 服은 事이다. 모두 田賦의 일을 하므로 甸服이라고 한다. 王城과는 오백리의 거리이며 천자가 다스리는 밭이다.(書經․禹貢 篇) 禹甸이라는 말은 詩經․小雅․信南山에 보인다. “信彼南山, 維禹甸之. 畇畇原濕, 曾孫田之.”

虞庭: 순임금의 뜰로 書經․益稷 篇에 簫韶가 九成하자 鳳凰이 와서 춤을 춘다(簫韶九成, 鳳凰來儀)라고 하였다. 簫韶는 舜임금의 樂이다.

梨園第子: 梨園은 당 현종 때 궁정의 歌舞인를 가르치던 곳이다.<<신당서․예악지십일>>에 보면 “玄宗旣知音律, 又酷愛法曲, 選坐部伎子弟三百敎於梨園, 聲有誤者, 帝必覺而正之, 號‘皇帝梨園弟子’. 宮女數百, 亦爲梨園弟子, 居宜春北院.” (이후 梨園은 演戱하는 곳을 두루 가르키게 되었다고.)라 하였으니 이원제자는 梨園의 歌舞人들이다.

沈香亭: 唐나라때의 宮中의 亭子 이름. 현종이 양귀비와 작약을 구경하고 이백으로 하여금 淸平詞를 짓게 했던 곳이라 함.

19. 申駱峯詩, 淸絶有雅趣. 中秋, 泊舟長瀾曰 “孤舟一泊荻花灣, 兩道潧江四西山. 人世豈無今夜月, 百年難向此中看.” 舟上, 望三角山曰 “孤舟一出廣陵津, 十五年來未死身. 我自有情如識面, 靑山能記舊時人.” 過金公碩舊居, 曰 “同時逐客幾人存, 立馬東風獨斷魂. 煙雨介山寒食路, 不堪聞笛夕陽村.” 三月三日, 寄朴大丘曰 “三三九九年年會, 舊約猶存事獨違. 芳草踏靑今日是, 樽淸浮白故人非. 風前燕語聞初嫩, 雨後花枝看亦稀. 茅洞丈夫多不俗, 可能無意典春衣?” 篇篇俱可誦. 雖雄奇, 不逮湖老, 而淸鬯過之.

申光漢:(1484～1555) 조선 중종 때의 문신. 자는 漢之, 時晦. 호는 企齋, 駱峰, 石仙齋, 靑城洞主. 본관은 고령. 叔舟의 손자. 중종 2년(1507) 사마시를 거쳐 동왕 5년 문과에 급제. 동왕 13년 대사성에 특진되었으나 이듬해 기묘사화에 연좌되어 삭직되었다. 명종 즉위년(1545) 을사사화 때 우참찬으로 윤임 등 대윤을 제거한 공으로 衛社功臣 3등이 되고 靈城府院君에 봉하여졌다. 동왕5년 좌찬성에 올랐고 동왕 8년 耆老所에 들어갔다. 문장에 능하고 필력이 뛰어났다. 저서에 기재집, 기재기이가 있다.

典春衣:옷을 저당잡혀 술을 마심. <<杜甫, 曲江詩>> 朝回日日典春衣, 每向江頭盡醉歸

20. 羅長吟湜有詩趣, 往往逼盛唐. 申․鄭諸老會于人家, 方詠蒲桃畫簇, 沈吟未就. 長吟乘醉而至, 奪筆欲書簇上, 主人欲止之, 湖老曰 “置之” 長吟作二絶, 其一曰 “老猿失其群, 落日枯楂上. 兀坐首不回, 想聽千峯響.” 湖老大加稱賞, 因閣筆不賦. 蓀谷亦云此盛唐伊州歌法, 所謂截一句不得成篇者也.

伊州 : 曲調名. □舊唐書: 禮樂志十二□에 ‘天寶年間(742-756)의 악곡은 모두 지방명을 악곡명으로 삼았으니, 예를 들어 <涼州>, <伊州>, <甘州>와 같은 것들이다.’ 라는 기록이 있다. □樂府詩集: 近代曲辭그一 □에서 □樂苑□을 인용하여 ‘<이주>는 商調曲시으로 西京 절도사 蓋嘉運이 진상한 것이다’ 라는 기록이 있다. (홍찬유 주: 원가에 이르기를 “저 꾀꼬리를 쫓아버려, 가지 위에서 울지 못하게 해라. 그 놈이 울 때에 내 꿈 놀라깨면, 요서에 갈 수 없단다”.(打起黃鶯兒, 莫敎枝上啼. 啼時驚妾夢, 不得到遼西) 按: 이 <이주가>는 군인으로 나간 사람의 아내가 꿈에라도 그 남편을 만나보려고 애태우는 정황을 묘사한 것이다. 처음부터 끝까지 말이 연속되어서 한 구라도 빼내면 말이 통하지 않는다. 작자는 蓋嘉運으로 되어있는데 혹은 성당인이라고 하고, 혹은 만당인이라고 하여 알 수 없다.)

21. 蘇退休少與尙左相同僚, 而尙爲下官, 及入相, 以畵鴈軸, 求詩於退休. 退休作一絶書送曰, “蕭蕭孤影暮江潯, 紅蓼花殘兩岸陰, 漫向西風呼舊侶, 不知雲水萬重深.” 含思深遠, 尙見嗟悼之.

소세양(1486:성종17 - 1562:명종17). 자는 彦謙, 호는 陽谷, 退齋, 退休堂. 諡號는 文靖. 저서로는 □陽谷集□이 있음.

尙震(1493:성종24 - 1564:명종19). 자는 起夫. 호는 松峴, 嚮日堂, 泛虛齋. 1551년 좌의정에 올랐음. 1558년에 영의정에 오른 이후 5년간 국정을 총괄하였음. 시호는 成安.

22. 沈漁村晩與安老有隙, 出爲北方伯. 有詩曰 “洪河欲濟無舟子, 寒木將枯有寄生” 蓋悔心之萌乎.

심언광(1487:성종18 -?). 자는 士炯. 호는 漁村. 1530년 대사간의 되어 형 언경과 함께 金安老의 등용을 적극 주장하여 실현시켰다. 이후 김안로가 조정의 실권을 장악하고 붕당을 조직하여 大獄을 일으켜 사림들을 모해하자, 자신이 추천한 것에 대해 후회하였다. 특히 김안로가 그의 외손녀를 동궁비로 삼으려 하자 이를 질책하여 이를 계기로 두 사람 사이에 틈이 생기게 되었다. 1536년 이조판서가 되고 이어 공조판서를 엮임하면서 김안로의 비행을 비판하였다. 이로 김안로의 미움을 받아 이듬해 함경도 관찰사로 좌천되었다. 諡號는   文恭이다.

23. 林石川(林億齡)爲人高邁, 詩亦如其人. <洛山寺詠>龍升雨降之狀, 文勢飛動, 殆與奇觀敵其壯麗. 其‘心同流水世間出, 夢作白鷗江上飛’ 矯矯神龍戲海意.

24. 林錦湖亨秀風流豪逸, 其詩亦翩翩. “低玉女酣觴面, 山斷蒼虯飮海腰”之句, 至今膾炙人口. 退溪先生酷愛之, 晩年輒思之曰, “安得與林士遂相對乎?”

25. 金河西麟厚高曠夷粹, 詩亦如之. 梁松川極贊其<登吹臺>詩, 以爲‘高岑高韻云’. 其詩曰: “梁王歌舞地, 此日客登臨. 慷慨凌雲趣, 凄浪吊古心. 長風生遠野, 白日隱層岑. 當代繁華事, 茫茫何處尋.” 沈着俊偉, 一洗纖靡, 寔可貴重也.

1

金麟厚(1510～1560): 자는 厚之. 호가 河西, 또는 澹齋. 乙巳士禍 이후 병을 칭하고 長城에 내려가 성리학 연구에 정진하여 理氣混合說을 주장했다. 저서에 □河西集□, □周易觀象篇□ 등이 있다.

梁應鼎(1519～?): 자는 公燮. 호가 松川. 공조참판을 거쳐 대사성에 이르렀고 詩文에 뛰어났다. 저서로 □松川集□, □龍城唱酬錄□이 있다. □松川集․雜著□에 송천과 河西가 인왕산에서 시로 화답한 기사가 적혀있고, 오언율시｢遊仁王洞贈金河西｣가 남아있다.

高岑: 唐의 시인 高適과 岑參. 高適(706?～765)은 성당시기의 저명한 邊塞시인. 시문집 20권이 있었으나 산실됐고 宋때 모아놓은 □高常詩集□이 남아있다. 일찍이 몇 차례 변방 먼 곳에 이르러 변새 생활에 대한 체험을 했고 이를 바탕으로 변새의 형세와 사병들의 질고를 반영한 작품을 써서 변새를 안정시키고자 하는 이상과 공적을 세우려는 정신을 표현했다. 그의 시는 감정이 진지하고 언어가 질박하고 정련되었으며, 기세가 웅건하고 풍격이 중후하면서도 소박하다. ｢燕歌行｣이 그의 대표작이다. 岑參(715～770)은 다양한 소재의 시를 지었으나 변새시의 성취가 가장 높다. 서북지방에서 오랫동안 생활하면서 변방의 자연, 풍토와 인정, 군대생활에 대해 깊이 체험하여 우수한 시를 창작했다. 그의 변새시는 변방의 광활하고 기이한 자연경물을 생동적으로 묘사하면서 조국을 지키기 의한 의로운 기개를 노래했으며, 다른 한편으로는 병사들의 고통을 반영하기도 했다. 그의 시들은 낭만적인 색채를 띠고 있어서 시를 지을 때 풍부한 상상력으로 구투에 얽매이지 않고 단숨에 써 내려가 기세가 호방하고 감정이 격렬하며 풍격이 특이하고 시어가 명쾌하고 변화가 넘친다. 저서로 □岑嘉州集□이 남아있다. ｢走馬川行奉送出西征｣이 유명하다. 고잠을 비평의 기준으로 하여 평한 예가 □국조시산□에 한 번 더 보인다. 奇遵의 ｢日暮登城｣ ‘殘營收夕雨, 孤堞屬春晴  落日長江遠, 頏雲古塞平  野深天氣黑, 峯형 戍烟淸  漠漠三城北, 猶聞邊笛橫’의 頸聯에 高岑奇思라 평하고 있다.

高韻: 허균은 □국조시산□에서 전체적인 운취를 비교대상을 제시하였는데 구체적으로는 遺韻․穠韻․淸韻․唐韻․正韻․雅韻․仙韻 등을 사용하였다. 이 중에서 高韻으로 평가한 예는 金淨의 ｢卽景｣: ‘夕陽沒西峯 奇彩在東嶺 參差高與低 巧分靑紫影 風生洞雲暝 露沐巖樹淨 百態各呈美 遠近會掩映 世人眼俱肉 眞畵誰能省 我亦乏妙思 多慚寫奇勝’의 제6구에 ‘輞川高韻’이라고 批한 것과 申光漢의 ｢晩望｣: ‘峽盡滄江遠 沙平水驛開 炊烟花外沒 夕鳥日邊回 古國無消息 孤舟有酒盃 前山侵道峻 何處望蓬萊’에 ‘通篇淸新婉切 眞韋孟高韻’이라고 批한 곳이 있다. 高韻은 시속에 표현된 경계의 高遠함에서 발하는 시적 감흥을 나타내는 듯하다.

梁武帝의 일곱째 아들. 湘東王에 봉해졌다가 侯景의 난을 평정하고 제위에 올라 3년만에 西魏에게 멸망, 피살되었다. 글읽기를 좋아하여 西魏兵이 처들어오는데도 龍光殿에서 □老子□를 강의하고 있다가 도성이 함락되자, 책 14만 권을 불태우며 탄식하기를 “책 만 권을 읽었으나 결국 이 지경이 되었다”고 했다. □梁書□卷五

26. 西河亡後, 嶺南河陽有吳世億者死, 三日而甦, 言: “夢詣天府, 紫衣人押入小院, 有綸巾學士云, ‘是金河西, 你今年不合升天, 可出云’, 勉力修行, 以詩送之曰 世億其名字大年, 排門來謁紫微仙. 七旬七後重相見, 歸去人間莫浪傳.” 世億孝子也. 其後果七十七, 無病而卒.

紫微는 북두성 북쪽에 있는 별로 大帝의 자리, 제왕의 궁전을 가르킨다. 여기서 紫微仙은 하늘에 있는 신선을 뜻한다.

27. 先大夫嘗言“尹長源之才不可及” 每稱其 ‘海闊孤舟千里夢, 月明長笛數聲秋’, 及‘交風吹杏打重門’之句, 以爲淸切逼古.

許曄(1517～1580): 자는 太輝. 호는 草堂. 저서에 □草堂集□, □前言往行錄□이 있다.

尹潔(1517～1548): 호는 醉夫. 자가 長源. 筆禍事件으로 참형당한 安名世를 위해 변명하다가 사형을 당했다. 시문에 능하였고 저서에 □琉球風俗記□가 있다하는데 현존하는 지는 미상이다. □國朝詩刪□에 다섯 번 소개되어 있다.

허균이 풍격 용어로서 청절을 사용한 예는 □학산초담□에서 姊氏의 ｢步虛詞｣ ‘乘鸞夜下蓬萊島 閒碾麟車踏瑤草 海風吹折碧桃花 玉盤滿摘如瓜棗’와 ‘九華裙幅六銖衣 鶴背冷風紫府歸 瑤海月沈星漢落 玉簫聲裡霱雲飛’ 두 수가 있고, □국조시산□내에서는 鄭礥의 ｢海州芙蓉堂｣ ‘荷香月色可淸宵 更有何人吹玉簫 十二曲欄無夢寢 碧城秋思正迢迢’와 河應臨의 ｢金洞驛柬崔長淵立之｣‘柳藏郵館馬嘶頻 暫借風軒寄病身 君且不來花又老 可憐虛負一年春’와 崔慶昌의 ｢映月樓｣‘玉檻秋來露氣淸 水晶簾冷桂花明 鸞驂不至銀橋斷 惆悵仙郞白髮生’(批: 此君絶句篇篇皆淸切 置之唐世無讓少伯諸公. p.338)과 卞仲良의 ｢感興｣‘綺樓何鮮明 照耀浮雲邊 樓中有佳女 容色妖且鮮 一笑竟不發 芳心誰爲傳 試取鳴琴彈 哀響飛靑天 願爲君子逑 偕老終百年’가 있다. 이와 함께 청절이라는 평어는 사용하지 않았으나 淸과 切을 동시에 한 시에 사용한 예가 많다. 申光漢의 ｢晩望｣에서는 '通篇淸新婉切 眞韋孟高韻‘라 批를 하였고 尹潔의｢次陰城東軒韻｣에 4구에 淸槩와 6구에 婉切을 사용하였으며 金安國의 ｢七夕｣에서도 5구에 淸麗라 하고 6구에 婉切이라고 평했다. 이상에서 살펴보면 淸은 이미지나 분위기의 맑음을, 切은 그 표현에 있어서의 뛰어남을 나타내는 듯하다.

先大夫己卯歲按節嶺南, 而權習齋以冬至使赴京, 其送先君詩, 曰: “懷抱平生擬好開, 笑談從此未多陪. 朝天我渡遼河月, 擁節君尋庾嶺樓. 職事道途俱可念, 別離衰謝兩相催. 公餘倘有停雲咏, 佇望詩筒數寄來.” 先君稱其切當.

權擘(1520～1593): 자는 大手. 호가 習齋. 저서에 □習齋集□이 있다.

일명 梅嶺. 중국 江西省 大庾嶺 남쪽에 있다. 宋의 王鞏의 □聞見近錄□에 ‘庾嶺險絶聞天下, 紅白梅夾道, 行者忘勞“의 구절이 보인다.

陶潛의 ｢停雲｣시에 ‘靄靄停雲, 濛濛時雨’구절의 自序에 ‘停雲, 思親友也’라 했기에 후에 벗을 그리워하는 의미로 사용된다.

시를 담아 나르는 竹筒. 혹은 詩筩. 白居易의 ｢秋寄微之十二韻｣에 ‘忙多對酒榼, 興少閱詩筒’이라 했는데 그 自注에 ‘此在杭州, 兩浙唱和詩贈答, 於筒中遞來往’이라 했다. 또는 詩才있는 시인을 비유하기도 한다.

先君送行詩帖, 蘇相有 ‘白玉堂盛久, 黃金帶賜新’之句, 人以爲佳. 然朴守庵詩有 ‘忽看卿月上, 誰惜我衣華’之語, 此乃警策. 其<挽眉庵>詩, “千秋南海上, 白日大名垂” 何必杜陵.

盧守愼 : 字는 寡悔. 號는 蘇齊,暗室,茹峯老人.

朴枝華 : 字는 君實. 號는 守庵. 本은 密陽.

柳希春 : 字는 仁仲. 號는 眉巖(「星叟詩話」에는 眉庵으로 표기)

28. 朴守庵遊靑鶴洞, 作詩曰 “孤雲唐進士, 初不學神仙. 蠻觸三韓日, 風塵四海天. 英雄那可測, 眞訣本無傳. 一入蓬山去, 淸芬八百年.” 淵悍簡質, 有思致深, 得杜․陳之體.

29. 楊蓬萊游楓岳, 刻詩石上曰 “白玉京蓬萊島, 浩浩煙波古. 煕煕風日好, 碧桃花下閑來往. 笙鶴一聲天地老” 有游仙之興. 同時有宋暻者, 庶子也, 亦續之曰 “鶴軒昂, 鳳逶遲. 三山朝下, 五雲中飛, 乾坤三尺杖, 身世六銖衣. 好掛長劍巖頭樹, 手弄淸泉茹紫芝.” 蓬萊極加奬詡, 亡兄喜稱之.

楊士彦 : 字는 應聘. 號는 滄海,蓬萊,海客. 회양군수(淮陽郡守)로 나아가 금강산에서 두루 놀았다고 함. 『蓬萊詩集』에 ‘崔顒․車軾과 함께 한편씩 지어 반석 위에 새겼다’ 는 注가 있다.

] 笙鶴 : 周 靈王의 太子 晋이 생황 불기를 좋아하였다. 道士 浮丘公을 嵩山에서 만나 후산에서 흰 학을 타고 笙을 불며 산마루에 머물러 있다가 손을 들어 세상 사람과 작별하고 하늘로 떠났다는 고사를 인용한 것이다. 이후 笙鶴은 仙人이 타는 仙鶴을 가리킨다.

六銖衣 : 佛經에서 忉利天의 옷 무게가 六銖라 하는데, 곧 그 얇고 가벼움을 이른다. 이후에 佛․仙의 옷을 이른다. ‘銖’는 옛날의 중량단위로, 24銖가 1兩이 된다.

蓬萊宰江陵, 賓遇益之. 益之爲人不檢, 邑人訾之. 先子貽書勗之, 公復曰“ ‘桐花夜煙落, 海樹春雲空’之李達, 設若疎待, 則何以異於陳王初喪應․劉之日乎?” 然醴初不設, 益之留詩以辭曰 “行子去留際, 主人眉睫間. 今朝失黃氣, 未久憶靑山. 魯國鶢鶋饗, 南征薏苡還. 秋風蘇季子, 又出穆陵關.” 公大加稱愛, 待之如初, 可見先輩朋友相規之義. 而其風流好才, 亦何易得乎?

眉睫 : 눈썹과 속눈썹. 널리 사람의 얼굴빛․태도를 가리킨다. 『莊子, 庚桑楚』‘ 向吾見若眉睫之間, 吾因以得汝矣’ 에 대한 唐 成玄英 疏에 ‘吾昔觀汝形貌已得汝矣’ 라 나와 있다.

爰鶋 : 海鳥名. 魯나라 때 東門밖에 三日을 앉아 있으니 새인 줄 모르고 神이라 여겨 祭를 지내주었다. 그러나 이 새는 굶어죽는다. 『左傳』에 보인다.

援이 交趾 (漢나라 때의 郡名으로 지금의 베트남 북부 지역)에서 율무를 가져온 일. 『後漢書, 馬援傳』에 보인다.

30. 盧相(盧守愼)見僧軸有孤竹及益之詩, 題曰 “當代文章伯, 唯稱李與崔.” 蓋非溢辭也. 仲兄亦言“李之詩, 自新羅以來法唐者, 無出其右.” 嘗稱其‘中天笙鶴下秋霄, 千載孤雲已寂寥. 明月洞門流水在, 不知何處武陵橋’之作, 以爲不可及已.

31. 趙持世嘗曰 “我國地名, 入詩不雅. 如‘氣蒸雲夢澤, 波撼岳陽城’ 凡十字六字地名, 而上加四字, 其用力只在蒸撼二字爲功, 豈不省耶?” 此言亦似有理. 然盧相詩 “路盡平丘驛, 江深判事亭.” “柳暗靑坡晩, 天晴白嶽春.” 亦殊好, 其在爐錘之妙而已, 何害點鐵成金乎?

趙緯韓 : 자는 持世, 호는 玄谷, 西巒, 素翁, 본관은 漢陽. 1601년 司馬試에 합격하고 1609년 增廣文科에 甲科로 급제한 후 持平, 修撰을 지냈다. 13년 癸丑獄事 때 파직되었으나 23년 인조반정으로 司成에 기용된 후 掌令, 執義 등을 지내고 賜暇讀書하였다. 24년 李适의 난을 토벌하고 27년 정묘호란 때 관군과 의병을 이끌고 항전했으며, 동부승지, 직제학을 거쳐 공조참판에 이르렀다. 명필이었으며 저서로는 『流民嘆』『玄谷集』등이 있다.

중국 湖南省 洞庭湖 남쪽에 있다. 《爾雅, 釋地》楚에 雲夢澤이 있다. (楚有雲夢澤) <注> 운몽은 지금 남군 화용현 동남 파구호가 이것이다.(雲夢 今南郡華容縣東南巴丘湖 是也)

중국 湖南省 岳陽縣에 있으니, 서쪽으로 洞庭湖를 굽어보면 煙波가 끝이 없고, 景色이 萬千가지로 나타난다. 唐의 張說이 지었고, 宋의 滕子京이 重修했다. <范仲淹, 岳陽樓記>

32. 朴思庵詩 “久沐恩波役此心, 曉鷄聲裏載朝簪. 江南野屋春蕪沒, 却倩山僧護竹林.” 嗚呼! 士大夫孰無欲退之志? 而低回寸祿, 負此心者多矣. 讀此詩, 足一興嘅.

33. 盧蘇齋․黃芝川, 近代大家, 俱工近體. 盧之五律; 黃之七律, 俱千年以來絶調. 然大篇不及此, 未知其故也.

34. 梁慶遇嘗問於余曰 “我國七言古詩孰優?” 曰 “未知何如” 慶遇歷問“朴李蠶頭如何?” 曰 “出韓而或悍或穠, 非其至也.” 問“訥齋<晉陽兄弟圖> 沖庵<牛島歌>如何?” 曰“<晉陽>傑而滯, <牛島>奇而晦” “然則屬誰?” 曰 “魚潛夫<流民歎>, 李益之<漫浪舞歌>也.” 因曰 “以詩觀之, 則奇才多出於君輩也.” 渠亦大笑.

양경우(梁慶遇 : 1568-?, 선조1-?) 자는 子漸, 호는 霽湖, 點易齋, 蓼汀, 泰巖, 본관은 南原. 1597년 참봉으로 別試文科에 丙科로 급제하여 죽산, 연산의 현감에 이어 판관이 되었다. 1616년 문과중시에 병과로 급제, 교리를 거쳐 봉상시첨정에 이르렀다. 이조참의에 추증되었으며 저서에 『霽湖集』이 있다.

蠶頭峰은 서울 용산구에 있는 봉우리. 양화도 동쪽에 있으니, 혹은 龍頭峰, 切頭峰, 加乙峰(:울머리)이라고도 한다. 《新增東國輿地勝覽》京都 上

<蠶頭錄>은 이행, 박은 등이 함께 蠶頭峰 아래에서 배를 띄워놓고 蘇東坡의 赤壁故事를 본떠 놀면서 지은 詩들이다. <赤壁賦>를 모방하여 인용한 부분이 보인다. 뒤에 原文을 싣고 여기에는 『國朝詩刪』에 수록된 한 首를 옮긴다.

十里茫茫浪接天	십리 아득히 물결은 하늘에 닿고

飛帆無數亂風前	날 듯한 배는 무수히 바람 앞에 어지럽네

百年勝事能如許	평생 좋은 일 얼마나 되겠는가

一笑吾儕豈偶然	웃음 짓는 우리들 어찌 우연이겠는가

佳境向來唯赤壁	가경은 옛부터 오로지 적벽뿐이나

玆遊倘亦繼蘇仙	이 유람 혹시 또한 동파를 이은 듯하니

酒盃相屬聊乘快	술잔을 서로 권하면서 즐거우면 그만이지

後世何須二賦傳	후세에 어찌 두 시가 전해질 필요가 있느냐

裕의 아들, 李希溫․李希儉 형제가 중종 갑진 별시에 합격했다. 이 형제가 과거에 합격하고 부모를 위하여 잔치를 차린 것을 그린 그림이다.

35. 先大夫以子弟在和順, 與金進士潤相交, 每稱其詩. 兵使嘗構鎭南樓, 邀進士作大篇記之. 桑酣一揮而就六十句. 其首句曰 “虹梁萬鈞壓朱雀, 龍顏舞劍公孫娘” 甚傑作也. 嘗水行船敗, 僅及岸, 登亭作詩曰 “衣冠俱被狂流失, 身體猶存父母遺. 更上高亭看霽景, 秋山淡碧入新詩.” 其高趣可掬. 六十後始占司馬, 以遺逸授齋郞, 不來.

朱雀: 이십 팔 수(二十八宿)중 남방에 있는 井, 鬼, 柳, 星, 張, 翼, 軫의 일곱 성수를 총칭한 것이다. 四神의 하나로 남쪽 하늘을 맡은 신령. 붉은 봉황의 형상으로 상징되며 전하여 남쪽, 남방을 뜻한다.

『詩話叢林』에는 龍額으로 되어 있다. 龍頭: 대들보 머리에 용두의 모양을 조각함.

公孫娘: 공손대낭이니, 당의 공방의 기녀. 『名畵記』에 ‘공손대낭이 있어 서하검기혼탈의 춤을 잘추었다. 張旭이 보고 인하여 草書를 잘 쓰게 되었다.(有公孫大娘 亦善舞西河劍器渾脫 張旭見之 因爲之草書)

遺逸薦: 도를 닦고 벼슬에 나오지 않는 선비를 나라에 추천함. 『漢書, 儒林傳序』에 숨어 있는 선비들을 모두 網羅하여 衆家를 모두 뽑아 모으려는 것이다(所以網羅遺逸 博存衆家)라 하였다.

36. 余赴遂安日, 黃芝川送以詩曰 “詩才突兀行間出, 官路蹉跎分外奇. 摠是人生各有命, 悠悠餘外且安之” 殊甚感慨. 公少日在玉堂, 時李伯生(李純仁)․崔嘉運(崔慶昌)․河大而(河應臨)輩, 俱尙唐韻, 詠省中小桃, 篇什甚多. 公和之曰 “無數宮花倚粉墻, 游蜂戲蝶趁餘香. 老翁不及春風看, 空有葵心向太陽” 含意深遠. 措辭奇悍, 爲詩不當若是耶? 綺麗風花, 返傷其厚.

1604년(선조37) 허균이 黃海道 遂安郡守로 가게 되었는데, 이 때 그의 나이 36세였다.

1565년(34세) 홍문관 수찬, 사간원 지평교리.

詩歌, 詩歌의 篇章

葵心:충성스러운 마음으로 항상 임금을 그리워하는 것이 마치 해바라기가 해를 따라 돌아가며 받드는 것과 같다는 것을 비유한 것이다.

37. 思庵(朴淳)相捐舍, 輓歌殆數百篇, 獨成牛溪一絶爲絶倡. 其詩曰 “世外雲山深復深, 溪邊草屋已難尋. 拜鵑窩上三更月, 應照先生一片心.” 無限感傷之意, 不露言表, 非相知之深, 則焉有是作乎?

拜鵑窩: 朴淳의 별장. 박순의 자는 和叔, 호는 思菴으로 본관은 忠州임. 서경덕의 문인으로 벼슬은 영의정을 지냈음.

38. 近代館閣, 李鵝溪(李山海)爲最. 其詩初年法唐, 晩謫平海, 始造其極. 而高霽峯詩, 亦於閑廢中, 方覺大進, 乃知文章不在富貴榮耀, 而經歷險難, 得江山之助, 然後可以入妙. 豈獨二公? 古人皆然. 如子厚柳州, 坡公嶺外, 可見已.

館閣: 송대 때에 史館, 昭文館, 集賢院을 三館이라 하고 秘閣, 龍圖, 天章 등 여러 閣을 통틀어 관각이라 한다. 곧 문신들이 있는 관청을 말한다. 관각시의 특징은 溫潤豊縟 즉 낙관적, 施惠的이며 동시에 긍정적인 분위기를 풍기는 평어를 선택한다. 따라서 문장의 수식이나 화려한 묘사를 넘어 통치자의 너그러움, 어짐 따위의 관인 국가적 덕목이 담겨져 있다. 관각시와 가장 대척적인 관계에 있는 시가 산수시인데 산수시는 그 정치를 소극적 또는 적극적으로 부정하고, 단순한 자연의 예찬이나 몰아일체를 읊은 단계를 넘어 불우한 지식인의 기세, 불평 나아가 거기에서 초월적 감정까지 포괄한다.

高敬命: 1533(중종 28)-1592(선조 25) 조선의 문인. 의병장 자는 而順, 호는 霽峰, 본관은 長興. 1552년에 진사가 되고 1558년 式年文科에 壯元, 호조좌랑으로 기용되었다가 典籍, 正言을 거쳐 사가독서를 하였다. 1563년 이조판서 이양의 전황을 논하다 파직되었고 1581년 영암군수로 기용되어 주청사 서장관으로 명나라에 다녀왔다. 임란 때 6000명의 군사들과 금산에서 싸우다가 전사했다. 시, 글씨, 그림에 뛰어나 이름을 떨쳤다. 霽峰集, 遊端石錄이 있다.

柳子厚: 자후는 柳宗元의 자. 당나라 河東 사람. 진사가 된 뒤 校書郞을 지냈다. 순종 때 劉禹錫 등과 王叔文의 혁신정치집단에 참가하여 禮部員外郞을 지냈으나, 실패하자 永州의 司馬로 쫓겨났다. 元和 10년(815년)에는 柳州의 刺史로 옮기어져 그 곳에서 죽어서 사람들은 그를 柳柳州라고 부른다.

39. 趙石磵云仡, 在前朝已達官, 暮年佯狂玩世, 求爲沙坪院主. 一日見林廉黨與流于外者相繼于道, 作詩曰 “柴門日午喚人開, 步出林亭坐石苔. 昨夜山中風雨惡, 滿溪流水泛花來.”

40. 崔詩悍勁; 白詩枯淡, 俱不失李唐跬逕, 誠亦千年希調也. 李益之較大故, 苞崔孕白而, 自成大家也.

孤竹詩, 篇篇皆佳, 必鍊琢之, 無歉於意然後, 乃出故耳. 二家詩, 余選入於<詩刪>者各數十篇, 音節可入正音, 而其外不耐雷同也.

余嘗聚孤竹五言古詩; 亡兄古歌行; 蘇相五言律; 芝川七言律; 蓀谷․玉峯及亡姊七言絶句, 爲一帙看之, 其音節格律, 悉逼古人, 而所恨氣不及焉. 嗚呼! 孰返其元聲耶!

41. 近日李實之能詩文, 雖似冗雜而氣自昌大, 可謂作家, 然不逮汝章, 多矣. 實之眼高, 不許一世人, 獨稱余及汝章․子敏爲可, 其曰: “許飫; 權枯; 李滯” 亦至當之論也.

實之賞亡兄之文曰: “深知文章者, 許美叔也”. 余嘗問: “後來孰繼吾兄耶?”, 曰: “申玄翁(申欽)可繼之, 淸亮不逮而, 濃厚過之”.

42. 鄭松江善作俗謳. 其<思美人曲>及<勸酒辭> 俱淸壯可聽. 雖異論者斥之爲邪, 而文采風流. 亦不可掩, 比比有惜之者. 汝章過其墓, 作詩曰 “空山木落雨蕭蕭, 相國風流此寂寥. 惆悵一杯難更進, 昔年歌曲卽今朝.” 子敏江上聞歌詩曰 “江頭誰唱美人辭, 正是江頭月落時. 惆悵戀君無恨意, 世聞唯有女郞知.” 二詩皆爲其歌發也.

□ 盞 먹새그려 □ □ 盞 먹새그려,곳 것거 算 노코 無盡無盡 먹새그려,이 몸 주근 後면,지게 우□ 거적 더퍼 주리혀 □여 가나,流蘇寶帳의 萬人이 우러녜나,어욱새 속새 덥가나무 白楊 수페 가기곳 가면,누른 □ 흰 □ □□ 비 굴근 눈,쇼쇼리 □람 블 제 뉘 □ 盞 먹쟈 □고,하믈며 무덤 우□ □나비 □람 불 제 뉘우□□ 엇디리

제목은 ｢過鄭松江墓有感｣(□石洲集□ 권7)이다. 시 아래 小註에 “公嘗有短歌, 道死後誰勸一盃酒之意.”라고 적혀 있다. 참고로 이 작품은 시조로도 전한다. “空山木落 雨蕭蕭□듸 相國 風流ㅣ 此寂寥ㅣ라,슬프다 □ 盞 술을 다시 勸키도 얼여왜라,어즙어 昔年 歌曲이 卽今朝□가 □노라”

43. 人謂子敏詩鈍而不揚者, 非也. 其在咸興作詩曰 “雨晴官柳綠毿毿, 客路初逢三月三. 共是出關歸未得, 佳人莫唱望江南.” 淸楚流麗, 去唐人奚遠哉?

44. 仲兄深服高霽峯, 每言“同在浿西, 人押交字, 高公和之曰 ‘連村稌黍三秋後, 一路風霜十月交’ 不覺屈服” 又言“柳參判永吉詩, 雖境狹有好處. 如‘錦瑟消年急, 金屛買笑遲. 映箔山榴艶, 通池野水淸’等句, 皦勁可喜.”

危棧縈雲近碧霄, 怳疑重險出西肴. 千村稻黍三秋後, 一路風霜十月交. 明滅亂流翻夕照, 逶遲候騎度寒郊. 自憐傷鳥創猶痛, 長向南枝戀越巢.(□霽峰集□ 권4 ｢次東岡韻｣ 東岡은 金瞻의 號이다. 이 시는 우리나라에 온 중국사신의 시에 차운한 시 모음인 <東槎和稿>내에 수록되어 있다)

1538～1601. 자는 德純, 호는 月篷. 본관은 전주. 柳永慶(1550～1608)의 형이다.

金으로 장식한 병풍. 李白 ｢怨歌行｣에 “君王이 玉色을 뽑아들여, 금병 가운데 모시고 잤다.”(君王選玉色, 侍寢金屛中)이란 구절이 보임.

돈을 아끼지 않고 妓生의 재미를 보는 것. 劉禹錫 ｢懷妓詩｣에 “정은 더럽기가 옥이 진흙에 빠진 것 같아, 자꾸만 웃음 살 돈을 마련하기에 바쁘다.”(情如點汗投泥玉, 猶自經營買笑錢)이란 구절이 보임.(홍찬유 역주 □시화총림□에서 인용)

葉雨西廂夜, 殘缸夢覺時. 浮榮不在念, 遠別自生悲. 錦瑟消年急, 金屛買笑遲. 江南一片恨, 唯許故人知.(□月篷詩集□ 卷下 ｢次韻, 酬黃景文｣ 景文은 黃廷彧의 字) □월봉집□은 1646년 강원도관찰사로 있던 아들 恒에 의해 2권2책으로 간행되었다.

楚雨霾殘照, 雲開錦席明. 笙歌欺病守, 刀筆誤書生. 暎箔山榴艶, 通池野水淸. 酒醒愁易集, 流落媿身名.(□月篷詩集□ 卷上 ｢風詠樓次韻｣)

45. 尹斯文勉奉使湖南, 造一山中有草屋, 一老翁樹下槃博. 几有一卷, 展看則就奪之曰 “鄙作不堪入眼” 僅見首題詠梳詩曰 “木梳梳了竹梳梳, 梳却千回蝨已除. 安得大梳長萬丈, 盡梳黔首蝨無餘” 問其名, 不對而遯去. (或言全州進士兪好仁也)

본관은 坡平. 字는 致仲. 1543년생. 부친은 安民. 宣祖 丙子年(1576년) 重試對擧別試에 丙科로 급제(□國朝文科榜目□)

槃博 : 즐길(반). 바둑을 즐기다. 槃은 般과 仝字. “考槃在澗“ 참고로 □詩話叢林□에는 “臝槃礴”으로 되어 있다. ‘槃礴’은 箕坐의 뜻으로 □시화총림□을 따를 것 같으면 “다리를 드러낸 채 털썩 뻗고 앉은” 것을 말한다. [宋]秦觀의 詩에 “解衣屢槃礴”이란 구절이 있다.

46. 林子順有詩名, 吾二兄, 常推許之, 其<朔雪龍荒道>一章, 可肩盛唐云. 嘗言“往一寺, 有僧軸, 題詩曰, ‘窃食東華舊學官, 盆山雖少可盤桓. 十年夢繞毘盧頂, 一枕松風夜夜寒. 詞甚脫洒. 沒其名號, 不知爲何人作也, 固有遺才而人未識者.”

47. 仲兄奉使北方, 登壓海亭, 作詩曰 “白屋經年病, 靑苗一夜霜.” 林子順(林悌), 極賞之, 以詩贈之曰 “白屋靑苗十字史.” 仲兄, 亦稱其 “胡虜曾窺二十州, 將軍躍馬取封侯. 如今絶塞無征戰, 壯士閒眠古驛樓.” 以爲翩翩俠氣.

48. 仲兄於豊山驛, 見題壁一詩曰 “世上無人識俊才, 黃金誰爲築高臺? 邊霜染盡靑靑鬢, 匹馬陰山十往來.” 辭氣感慨, 甚佳作也. 問之郵卒曰 “兵營軍官孫萬戶(孫仁甲)所題也.”

49. 壬辰六月二十六日, 是明廟忌辰, 申濟而(申櫓), 題詩於谷口驛曰 “先王此日棄群臣, 末命慇懃托聖人. 二十六年香火絶, 白頭啼哭只遺民.” 觀者, 無不下淚.

50. 家姊蘭雪亭, 一時, 有李玉峯者, 卽趙伯玉之妾也. 詩亦淸壯, 無脂粉態, 寧越道中, 作詩曰 “五日長關三日越, 哀詞吟斷魯陵雲. 妾身亦是王孫女, 此地鵑聲不忍聞.” 含思凄怨, 與益之, ‘東風蜀魄苦, 西日魯陵寒.’之句, 同一苦調也.

江原道 寧越郡 소재.

51. 羽士田禹治, 人言仙去, 其詩甚淸越. 嘗遊三日浦作詩曰 “秋晩瑤潭霜氣淸, 天風吹下紫簫聲. 靑鸞不至海天闊, 三十六峯明月明.” 讀之爽然.

田禹治 : 조선 중종 때의 奇人. 본관은 담양. 서울에서 미관말직을 지내다가 그만두고 송도로 가서 은거하였다고 하는데, 밥알을 내뿜어 나비로 만들어 날리고, 새끼줄 수 백발을 하늘로 던지고 동자에게 하늘로 올라가 천도를 따오게 하는 등 갖가지 환술을 부렸다고 한다. 뒤에 백성을 현혹시켰다는 이유로 信川獄에 갇혀 옥사하였는데, 뒤에 친척들이 이장하려고 무덤을 파보니 시체는 없고 빈 관만 있었다고 한다. 그의 전설을 토대로 후대에 소설 □전우치전□이 지어졌다.《朝野輯要》‧《芝峯類說》‧《五山集》.

52. 少日 見鄭百鍊, 自言“病而遇鬼, 能作絶句” 其最警絶曰 “酒滴春眠後, 花飛簾拳前. 人生能幾許, 悵望雨中天” 又曰 “萬里鯨波海日昏, 碧桃花影照天門. 鸞驂一息空千載, 緱嶺靈簫半夜聞.” 其音韻瀏幽, 自非人間語.

鄭百鍊 : 조선 시대 문인. 이름은 鄭鎔. 百鍊은 字. 호는 梧亭. 본관은 해주.

劉禹錫, <送源中丞充新羅冊立使> “煙開鼇背千尋碧, 日落鯨波萬頃金”.

西王母가 漢武帝에게 주었다는 仙桃. 許渾, <故洛城> “可憐緱嶺登仙子, 猶自吹笙醉碧桃”.

□淮南子□, ｢原道訓｣, 高誘註: “天門, 上帝所居紫微宮門也”.

鸞駕. 湯惠休, <楚明妃曲> “驂駕鸞鶴, 往來仙靈”. 王勃, <八仙逕> “代北鸞驂至, 遼西鶴騎旋”.

緱氏山. 河南省 偃師縣에 있음. 《列仙傳 ‧ 王子喬》“王子喬者, 周靈王太子晋也. 好吹笙, 作鳳凰鳴. 游伊洛之間, 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 三十餘年後, 求之於山上, 見桓良曰, ‘告我家, 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嶺’ 至時, 果乘白鶴駐山頭, 望之不得到, 擧手謝時人, 數日而去”. 李白, <鳳笙篇> “緣雲紫氣向函關, 訪道應尋緱氏山”.

53. 扶安倡桂生, 工詩, 善謳彈者. 有一太守狎之, 去後, 邑人思之, 立碑. 桂生, 於月夜, 彈琴於碑石上, 遡而長歌. 李元亨者, 過而見之, 作詩曰 “一曲瑤琴怨鷓鴣, 荒碑無語月輪孤. 峴山當日征南石, 亦有佳人墮淚無.” 時人謂之絶唱. 李, 余館客也, 自小, 與余及李汝仁同處, 故能爲詩, 他作亦有好者. 石洲喜其人而稱之.

詞牌 鷓鴣天을 말함.

晉 나라 羊祜의 峴山碑. 일명 墮淚碑라고도 한다.

李汝仁 : (1538 - 1610). 조선 선조 때의 은사. 이름은 遇春. 汝仁은 字. 호는 菊隱. 재호는 安分齋. 본관은 전주. 《國朝人物考 50》.

54. 劉希慶者, 賤隸也. 爲人淸愼, 事主忠, 事親孝, 大夫士多愛. 能詩甚純熟. 少日, 從林葛川薰, 在光州, 登石川墅, 押其樓題‘星’字曰, “竹葉朝傾露, 松梢曉掛星.” 梁松川, 見而極稱之.

劉希慶 : (1545 - 1636) 조선 선조 때의 학자. 자는 應吉. 호는 村隱. 본관은 江華. 효자로 이름이 났으며, 예론 ‧ 상례에 밝았다. 13세에 부친을 여의자, 홀로 凍土를 날라다 장사지내고 守墓를 하였는데, 마침 南彦經이 지나다가 그의 효성을 듣고 제자로 삼았다. 또한 “楊禮壽(당시 명의)가 뒷문으로 나가면 유희경이 앞문으로 들어온다”라는 말이 있을 정도로 국상이나 사대부가의 상례에 그를 불렀다고 한다. 시에도 능하여 여항인은 물론 공경대부들과도 교유하였으며, 한때 부안 기생 계생과도 가까이 지내 주고받은 시가 남아있다. 신분이 미천하여 벼슬에 나가지는 못했으나, 임란 때 의병을 모아 관군을 도운 공으로 통정대부가 되었고, 인조반정 후 절의로 포상되어 가의대부에 올랐다. 저서에 村隱集 ‧ 喪禮抄가 있다. 《국조인물고 34》‧ 임형택편,《여항문학총서》.

梁松川 : (1519 - ?) 조선 명종 때의 문신. 이름은 應鼎. 자는 公燮. 松川은 호. 본관은 제주. 시문에 뛰어났고, 효행으로 旌門이 세워졌다. 저서에 松川集 ‧ 龍城唱酬錄이 있다.

55. 有白大鵬者, 亦能詩, 嘗爲司鑰, 一時渠之儕類皆效之. 其詩學郊․島枯淡而萎, 故汝章每見人學晩唐者, 必曰, “司鑰體也.” 蓋嘲其弱焉.

白大鵬 : (? - 1592) 조선 선조 때 시인. 자는 萬里. 본관은 林川. 典艦寺의 노복으로서 시에 능하였으며, 불의에 굴하지 않는 호협한 기상이 있었다. 임란때 巡邊使 李鎰을 따라 상주에서 싸우다가 전사하였다. 《國朝人物志 2》.

56. 本朝僧人能詩者, 甚稀, 唯參寥爲最. 其贈人詩曰, “水雲蹤跡已多年, 針芥相投喜有緣. 盡日客軒春寂寞, 花如雪雨餘天.” 俊潔有味.

針芥相投는 磁石이 바늘을 끌어들이고, 琥珀이 지푸라기를 모은다는 뜻에서 서로 관계나 계약을 맺는 것을 이른다. 《三國志, 吳志, 虞翻傳》“虞翻字仲翔, 會稽餘姚人也” 裵松之注 ‘虎魄不取腐芥, 磁石不受曲鍼’.《續傳燈錄, 紹燈禪師》“受具之後, 甁錫遊方, 造玉泉芳禪師法席, 一見針芥相投, 筌蹄頓忘”, 元 馬臻《送僧山云上人》“鍼芥相投杜德機, 山雲無侶又思歸”.

“열정은 강 하나를 사이에 두고 건넌 자와 건너지 않은 자로 비유되고 구분되는 것이 아니라,

강물에 몸을 던져 물살을 타고 먼 길을 떠난 자와 아직 채 강물에 발을 담그지 않은 자

그 둘로 비유된다.

열정은 건너는 것이 아니라, 몸을 맡겨 흐르는 것이다. ”

이병률의 『끌림』中